第118章 蹲守与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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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敬廷和言司阙从医院出去，夜风卷着细碎的雪籽扑在脸上，像无数把小刀子割。两人都没说话，各自坐进车里，引擎声在寂静里低沉地响起，一前一后驶入沉沉的夜色。</p>
市公安局的指挥中心灯火通明，蓝绿色的数据流在大屏幕上无声滚动。值班的刑警队长姓冯，四十出头，眉心刻着两道深痕，像常年拧着眉头。他认识萧敬廷，也认识言司阙，这两人同时出现在凌晨的指挥中心，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p>
“萧先生、言先生，”他迎上来，“现场监控已经调出来了，技术科正在做分析。货车是套牌，车牌归属地在冀省，但系统显示那辆车三个月前就报了失窃。”</p>
萧敬廷站在大屏幕前，目光落在那段被截取的监控画面上。十字路口，绿灯还剩十二秒，老吴的宾利匀速滑过斑马线。对面车道，那辆深色厢式货车像一头蛰伏的野兽，猛然暴起，车身在转弯中几乎没有减速，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刺耳的尖叫，直直撞向右侧车身。</p>
他的指节在操作台上攥得死紧，金属边缘硌进掌心。</p>
厚重的指挥中心大门骤然被人推开，吹散了屋内恒定的暖意。梁奕大步走进来，肩头与深色大衣领口还沾着星星点点未消融的雪粒，寒意凛然。</p>
他眉宇紧紧蹙起，眼底凝着一层化不开的焦灼与仓促，周身沉稳的气场里，难得透出几分失控的慌乱。他刚从付雪鸢那里得知消息，那姑娘在电话里哭得断断续续，他只听清了“车祸”“若翎”“医院”几个字，便抓起外套冲出了门。</p>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言司阙。绑架案那天，他在指挥厅里见过这个男人，那人清冷沉敛、城府难测的模样，他记忆犹新。</p>
而言司阙身侧并肩立着的男人，却是梁奕从未见过的生面孔。</p>
男人身姿极其挺拔高挑，身形线条冷硬利落，仅仅静立在旁，便自带极强的压迫感。他微微侧首，正垂眸听冯队长汇报案情，下颌线绷得紧实凌厉，没有半分松弛，周身萦绕着久经沉淀的肃杀与冷冽，铁骨铮铮，气场迫人，一眼便知是极不好招惹的人物。</p>
这就是萧若翎的哥哥。梁奕很快判断出他的身份。</p>
冯队长闻声抬眸，看见风尘仆仆赶来的梁奕，“你也来了。”</p>
梁奕快步上前，目光不着痕迹地在言司阙与萧敬廷二人之间轻轻一转，最终落向大屏幕的监控画面。屏幕上，货车猛烈撞击的瞬间被逐帧慢放，将这场蓄意车祸的凶险与狠戾赤裸裸摊在众人眼前。</p>
“伤者是我朋友，我来了解情况。”</p>
言司阙侧过头，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p>
相较言司阙的从容疏离，萧敬廷的反应则锐利直接。他转过身，直直正视着梁奕，一双眼眸沉冷深邃，带着军人刻入骨髓的审慎与锐利，自上而下，将梁奕从头到脚细细审视一遍，气场压迫感十足。</p>
“梁奕？”他开口，声线低沉冷硬，辨不出情绪。</p>
“是。”梁奕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退缩。</p>
萧敬廷沉默了两秒，紧绷的下颌线条微松，缓缓颔首，语气平淡却字字郑重：“若翎的事，谢谢你关心。”</p>
梁奕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句话背后的重量。“她是付宇的……女儿，早年在杨市跟着付队长大，也多次协助我侦破疑难案件。于公于私，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后续追查有任何需要，我随时全力配合。”</p>
付宇的女儿。</p>
他说出口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觉，直到看到萧敬廷略显凝滞的表情时，才反应过来。不过，他倒也不后悔，付宇的确是把萧若翎当女儿养的，在杨市那些年，周围的人都知道付宇养了两个女儿。</p>
萧敬廷静静看着他，眼底情绪沉沉起落，未再言语，只收回目光，重新转身望向大屏上滚动的监控画面，周身的肃冷气场再度层层收拢，将所有心绪尽数藏于眼底。</p>
“监控录像我已经让技术科加班做了逐帧分析。”冯队长从操作台上抬起头，把几份打印出来的截图递过来。</p>
“货车的行驶轨迹在事发前一周就已经有规律了。这辆车曾经在同样的时段、同样的路段出现过至少三次，每次都是走同一条路线，在同一个物流园附近停留，然后原路返回。”他的手指在截图上点了几处被红笔圈出来的位置。</p>
“不是在送货，是在踩点。反复确认你的车在这个时段经过这个路口的概率，确认司机的驾驶习惯，确认路口的视野盲区和交通灯的故障情况，但是这个路口并不是今天发生车祸的路口。”</p>
也就是说之前原定车祸的路口并不是今日这个，今天这场车祸的地点是临时起意，但是车祸本身确实是谋划许久。</p>
萧敬廷接过那几张截图，低头看了几秒，然后把它们递给言司阙。</p>
言司阙接过那几张截图，低头看了几秒，便放在一边。他太清楚这样的伎俩了，台前的人不是收了钱就是被封了口，找不找到司机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幕后的人通过七扭八拐的关系完美隐藏，像一条蛇钻进了深草丛里，只露出偶尔晃动的草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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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找不找得到，已经不重要了。”言司阙的指尖在那叠截图边缘轻轻弹了一下，纸张发出一声脆响，在指挥中心此起彼伏的键盘声里显得很轻，但萧敬廷听见了，梁奕也听见了。</p>
“替罪羊而已。找到了也问不出什么，问出来的也是别人让他说的。可以继续查货车来源和司机身份，但重点不要放在他身上。”</p>
冯队长挑了挑眉，等着他说下去。</p>
言司阙看向那幅城市路网图上，那条从物流园蜿蜒到事发路口的红线像一根被点燃的导火索，不知道另一端连着谁的手，“现在要弄清楚的是，车祸针对的到底是谁。”</p>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一瞬。梁奕从大屏幕前转过身，冯队长放下了手里的记录本，连操作台前几个正在分析数据的技术员都放轻了敲键盘的力度。</p>
萧敬廷从操作台边缘直起身，走到言司阙旁边，两个人在那幅路网图前站定。</p>
言司阙说得不快不慢，却十分清晰，“如果根据冯队的分析，这辆车提前一周就在踩点，大概率是冲着我来的。但是今天萧敬泽是临时上的车，路线是临时安排的，对方不可能提前知道。”</p>
他没有明说，但是在场人都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p>
在不是既定的路线和路口，这场精心策划的车祸还是发生了。说明他们不只有人盯着路线，还有人盯着他的车，从出入行程和路上的变化，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p>
但老吴已经足够警惕了，他们是怎么不惊动老吴的情况下，知道他们所有的行踪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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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敬廷和言司阙从医院出去，夜风卷着细碎的雪籽扑在脸上，像无数把小刀子割。两人都没说话，各自坐进车里，引擎声在寂静里低沉地响起，一前一后驶入沉沉的夜色。</p>
市公安局的指挥中心灯火通明，蓝绿色的数据流在大屏幕上无声滚动。值班的刑警队长姓冯，四十出头，眉心刻着两道深痕，像常年拧着眉头。他认识萧敬廷，也认识言司阙，这两人同时出现在凌晨的指挥中心，让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p>
“萧先生、言先生，”他迎上来，“现场监控已经调出来了，技术科正在做分析。货车是套牌，车牌归属地在冀省，但系统显示那辆车三个月前就报了失窃。”</p>
萧敬廷站在大屏幕前，目光落在那段被截取的监控画面上。十字路口，绿灯还剩十二秒，老吴的宾利匀速滑过斑马线。对面车道，那辆深色厢式货车像一头蛰伏的野兽，猛然暴起，车身在转弯中几乎没有减速，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刺耳的尖叫，直直撞向右侧车身。</p>
他的指节在操作台上攥得死紧，金属边缘硌进掌心。</p>
厚重的指挥中心大门骤然被人推开，吹散了屋内恒定的暖意。梁奕大步走进来，肩头与深色大衣领口还沾着星星点点未消融的雪粒，寒意凛然。</p>
他眉宇紧紧蹙起，眼底凝着一层化不开的焦灼与仓促，周身沉稳的气场里，难得透出几分失控的慌乱。他刚从付雪鸢那里得知消息，那姑娘在电话里哭得断断续续，他只听清了“车祸”“若翎”“医院”几个字，便抓起外套冲出了门。</p>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言司阙。绑架案那天，他在指挥厅里见过这个男人，那人清冷沉敛、城府难测的模样，他记忆犹新。</p>
而言司阙身侧并肩立着的男人，却是梁奕从未见过的生面孔。</p>
男人身姿极其挺拔高挑，身形线条冷硬利落，仅仅静立在旁，便自带极强的压迫感。他微微侧首，正垂眸听冯队长汇报案情，下颌线绷得紧实凌厉，没有半分松弛，周身萦绕着久经沉淀的肃杀与冷冽，铁骨铮铮，气场迫人，一眼便知是极不好招惹的人物。</p>
这就是萧若翎的哥哥。梁奕很快判断出他的身份。</p>
冯队长闻声抬眸，看见风尘仆仆赶来的梁奕，“你也来了。”</p>
梁奕快步上前，目光不着痕迹地在言司阙与萧敬廷二人之间轻轻一转，最终落向大屏幕的监控画面。屏幕上，货车猛烈撞击的瞬间被逐帧慢放，将这场蓄意车祸的凶险与狠戾赤裸裸摊在众人眼前。</p>
“伤者是我朋友，我来了解情况。”</p>
言司阙侧过头，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p>
相较言司阙的从容疏离，萧敬廷的反应则锐利直接。他转过身，直直正视着梁奕，一双眼眸沉冷深邃，带着军人刻入骨髓的审慎与锐利，自上而下，将梁奕从头到脚细细审视一遍，气场压迫感十足。</p>
“梁奕？”他开口，声线低沉冷硬，辨不出情绪。</p>
“是。”梁奕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退缩。</p>
萧敬廷沉默了两秒，紧绷的下颌线条微松，缓缓颔首，语气平淡却字字郑重：“若翎的事，谢谢你关心。”</p>
梁奕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句话背后的重量。“她是付宇的……女儿，早年在杨市跟着付队长大，也多次协助我侦破疑难案件。于公于私，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后续追查有任何需要，我随时全力配合。”</p>
付宇的女儿。</p>
他说出口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感觉，直到看到萧敬廷略显凝滞的表情时，才反应过来。不过，他倒也不后悔，付宇的确是把萧若翎当女儿养的，在杨市那些年，周围的人都知道付宇养了两个女儿。</p>
萧敬廷静静看着他，眼底情绪沉沉起落，未再言语，只收回目光，重新转身望向大屏上滚动的监控画面，周身的肃冷气场再度层层收拢，将所有心绪尽数藏于眼底。</p>
“监控录像我已经让技术科加班做了逐帧分析。”冯队长从操作台上抬起头，把几份打印出来的截图递过来。</p>
“货车的行驶轨迹在事发前一周就已经有规律了。这辆车曾经在同样的时段、同样的路段出现过至少三次，每次都是走同一条路线，在同一个物流园附近停留，然后原路返回。”他的手指在截图上点了几处被红笔圈出来的位置。</p>
“不是在送货，是在踩点。反复确认你的车在这个时段经过这个路口的概率，确认司机的驾驶习惯，确认路口的视野盲区和交通灯的故障情况，但是这个路口并不是今天发生车祸的路口。”</p>
也就是说之前原定车祸的路口并不是今日这个，今天这场车祸的地点是临时起意，但是车祸本身确实是谋划许久。</p>
萧敬廷接过那几张截图，低头看了几秒，然后把它们递给言司阙。</p>
言司阙接过那几张截图，低头看了几秒，便放在一边。他太清楚这样的伎俩了，台前的人不是收了钱就是被封了口，找不找到司机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幕后的人通过七扭八拐的关系完美隐藏，像一条蛇钻进了深草丛里，只露出偶尔晃动的草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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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找不找得到，已经不重要了。”言司阙的指尖在那叠截图边缘轻轻弹了一下，纸张发出一声脆响，在指挥中心此起彼伏的键盘声里显得很轻，但萧敬廷听见了，梁奕也听见了。</p>
“替罪羊而已。找到了也问不出什么，问出来的也是别人让他说的。可以继续查货车来源和司机身份，但重点不要放在他身上。”</p>
冯队长挑了挑眉，等着他说下去。</p>
言司阙看向那幅城市路网图上，那条从物流园蜿蜒到事发路口的红线像一根被点燃的导火索，不知道另一端连着谁的手，“现在要弄清楚的是，车祸针对的到底是谁。”</p>
指挥中心里安静了一瞬。梁奕从大屏幕前转过身，冯队长放下了手里的记录本，连操作台前几个正在分析数据的技术员都放轻了敲键盘的力度。</p>
萧敬廷从操作台边缘直起身，走到言司阙旁边，两个人在那幅路网图前站定。</p>
言司阙说得不快不慢，却十分清晰，“如果根据冯队的分析，这辆车提前一周就在踩点，大概率是冲着我来的。但是今天萧敬泽是临时上的车，路线是临时安排的，对方不可能提前知道。”</p>
他没有明说，但是在场人都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p>
在不是既定的路线和路口，这场精心策划的车祸还是发生了。说明他们不只有人盯着路线，还有人盯着他的车，从出入行程和路上的变化，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p>
但老吴已经足够警惕了，他们是怎么不惊动老吴的情况下，知道他们所有的行踪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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