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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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中心冷白的长光灯平铺而下，精准落于言司阙的侧颜，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干净凌厉，却也惨白冰冷，宛如一尊毫无温度的石膏塑像，不见半分人情暖意，只剩彻骨的漠然与深沉。</p>
如果针对的是他，冲着寰御来的，那言家旁支那几房就不能不问候一下了。</p>
如果针对的是城西项目，是刘家后面的人狗急跳墙。明通建材的洗钱案曝光后，对方在寰御的供应链里钉的那颗钉子被拔了出来，他们急了。在失去明通这条线之后，他们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来警告寰御。</p>
而跟踪的人，在看到上车的人是萧敬泽后，还是选择撞了上去，说明萧家也在他们打击范围内。</p>
萧敬廷听着言司阙的分析，那些话语像冰冷的金属块。他盯着屏幕上那段监控，货车直直撞向右侧车身。那超出了泄愤或警告的范畴，是要命的杀招。</p>
他忽然意识到，跟踪的人早就盯着言司阙的车，看到萧敬泽上车后依然选择撞击，说明萧家也在对方的猎杀名单上。这场车祸，是针对言家的独舞，更是针对两家的合围。</p>
萧敬廷的后背泛起一层凉意。他摸出手机，指节在机身上攥得发白。</p>
必须给萧毅打电话。夜色很深了，但这件事等不到天亮。他要告诉父亲，这远非普通车祸，更非简单的商业报复，极有可能是针对萧、言两家的系统性绞杀。</p>
-</p>
第二天早上七点刚过，付雪鸢就出了门。地铁里人不多，她靠着车门，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隧道壁。</p>
她到12楼时，姚秋已经站在走廊里等她，没有化妆，嘴唇的颜色很淡，眼底还有青黑。</p>
她看见付雪鸢，嘴角弯了一个温和的弧度，朝她招了招手：“雪鸢，来了。若翎还没醒，护士早上来看过，说今天可能会醒，让我们多注意点。”</p>
付雪鸢点了点头，跟着她往病房走，走廊里的消毒水气味浓烈得刺鼻。</p>
萧若翎仍安静地躺着，姿势和昨晚几乎没有变化，额头的绷带边缘渗出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印痕，右臂被外展架固定住，手背上的插着留置针。她的脸色还是白的，但嘴唇比昨晚多了一点血色，不是健康的红润，是那种在漫长的昏迷中身体自己慢慢恢复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回温。</p>
付雪鸢站在床边，看着她那副模样，眼眶骤然红了，声音有些发颤：“她……”</p>
“会醒的，”姚秋轻声说，手掌在她肩上轻轻按了一下，是让人心安的抚摸，“医生说，今天可能会醒。我们先去吃早饭，敬泽也刚醒。”</p>
隔壁病房里，萧敬泽正坐在小凳子上，由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帮着擦脸。那女人穿着朴素的藏青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姚秋进来，笑着招呼：“夫人，小少爷刚洗漱完。”</p>
姚秋喊她顾姨，拉着付雪鸢和萧敬泽在床边坐下。早餐摆在床头柜上，白粥、小菜、蒸饺，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鸡汤。顾姨的手脚很利索，一边布碗筷，一边念叨：“早上我炖了汤，油都撇干净了，清淡着呢，还烫了面条，也可以吃鸡汤面。”</p>
姚秋盛了一碗粥给付雪鸢，又盛了一碗给萧敬泽，自己在旁边坐下，眼睛落在小孩额角的纱布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p>
“吃吧，”她说，声音比昨晚缓了许多，“边吃边说。”</p>
付雪鸢端起碗，指尖触到瓷壁的温度，心口某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焐了一下。她低头扒了一口粥，米粒软糯，带着淡淡的甜。</p>
“昨天的事，货车是蓄意撞击，司机逃逸，警方正在查。若翎的伤势……右手骨折，脑震荡，身上被玻璃划伤的多，还好冬天衣服厚，伤口不深。医生的意思，至少要住两三天观察，看颅内有没有出血的迹象。”</p>
萧敬泽握着勺子的小手骤然一顿，指尖微微收紧，连勺柄抵着掌心的力道都重了几分。少年原本就苍白的脸颊透着一丝脆弱的潮红，鼻尖迅速泛红，眼尾也悄悄染上浅浅的湿意。</p>
他飞快垂下头颅，细碎的额发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愧疚与自责，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透着一股蔫蔫的颓丧。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未压下去的鼻音与浓重的懊悔，一字一顿都闷得发沉：“都是我……要不是我非要去找姐姐……姐姐也不会出事。”</p>
“小泽，”姚秋轻声打断他，语气温柔得像揉开的春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力量。她微微俯身，目光温柔地锁住低落的少年，眼底满是心疼与安抚，缓缓开口消解他的自责：“不是你的错。是有人蓄意要害言叔叔，你和姐姐都是无辜被卷进来的。姐姐拼尽全力护着你，是因为她真心疼你、护着你，从来都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p>
一旁的付雪鸢缓缓抬起头，方才紧绷颤抖的肩头稍稍松弛下来。她眼底的慌乱褪去大半，只剩下浓重的焦灼与担忧，嗓音依旧带着一丝刚平复下来的微哑，却比之前沉稳了许多，轻声开口询问：“阿姨，若翎……她什么时候能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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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秋闻言，转头望向隔壁紧闭的病房门，语气笃定地回应：“就今天。护士方才过来交代过，她今天大概率会醒。我们多留心守着，一旦有任何动静，就立刻按铃叫医生。”</p>
付雪鸢轻轻颔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那若翎这边我来守着，您放心去照顾小泽就好。”</p>
姚秋在低落的萧敬泽与隔壁病房的方向来回扫视，眼底掠过一丝迟疑。她斟酌片刻，终究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妥帖的叮嘱：“好，那辛苦你了，有任何情况随时喊我。”</p>
待付雪鸢转身迈步，走进萧若翎的病房守下，留在这边的顾姨才轻声开口打破沉寂，语气温和家常：“早餐都吃完了？”</p>
付雪鸢闻声回头，眼底漾着真切的暖意，感激地轻声应答：“吃完了，味道很好，辛苦您了，谢谢您。”</p>
“这都是我该做的，不用客气。”顾姨随和地摆了摆手，抬手指了指隔壁病房的方向，示意她安心照看，随后轻手轻脚转身离开，尽量不打扰屋内的两人。</p>
付雪鸢拉过一旁的椅子在病床边坐下，俯身轻轻替萧若翎掖了掖被角，双眼紧紧落在她苍白安静的侧脸，一瞬不敢松懈地守着。她才刚坐稳没多久，病床上一直沉睡的人，便有了动静。</p>
萧若翎的眼睫先是极轻地颤了颤，像被风拂过的蝶翼，微弱又细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沉重的眩晕感席卷全身，脑袋昏沉发胀，像是裹着一层厚厚的棉花，钝钝的闷痛蔓延开来。四肢酸软无力，浑身疲惫得抬不起半点力气，意识也一片混沌模糊，整个人像是沉在沉沉迷雾里，迟迟无法清醒。</p>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一片涣散模糊，眼前的光景白茫茫一片，耳边是规律又轻微的仪器滴答声，陌生又空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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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中心冷白的长光灯平铺而下，精准落于言司阙的侧颜，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干净凌厉，却也惨白冰冷，宛如一尊毫无温度的石膏塑像，不见半分人情暖意，只剩彻骨的漠然与深沉。</p>
如果针对的是他，冲着寰御来的，那言家旁支那几房就不能不问候一下了。</p>
如果针对的是城西项目，是刘家后面的人狗急跳墙。明通建材的洗钱案曝光后，对方在寰御的供应链里钉的那颗钉子被拔了出来，他们急了。在失去明通这条线之后，他们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来警告寰御。</p>
而跟踪的人，在看到上车的人是萧敬泽后，还是选择撞了上去，说明萧家也在他们打击范围内。</p>
萧敬廷听着言司阙的分析，那些话语像冰冷的金属块。他盯着屏幕上那段监控，货车直直撞向右侧车身。那超出了泄愤或警告的范畴，是要命的杀招。</p>
他忽然意识到，跟踪的人早就盯着言司阙的车，看到萧敬泽上车后依然选择撞击，说明萧家也在对方的猎杀名单上。这场车祸，是针对言家的独舞，更是针对两家的合围。</p>
萧敬廷的后背泛起一层凉意。他摸出手机，指节在机身上攥得发白。</p>
必须给萧毅打电话。夜色很深了，但这件事等不到天亮。他要告诉父亲，这远非普通车祸，更非简单的商业报复，极有可能是针对萧、言两家的系统性绞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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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刚过，付雪鸢就出了门。地铁里人不多，她靠着车门，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隧道壁。</p>
她到12楼时，姚秋已经站在走廊里等她，没有化妆，嘴唇的颜色很淡，眼底还有青黑。</p>
她看见付雪鸢，嘴角弯了一个温和的弧度，朝她招了招手：“雪鸢，来了。若翎还没醒，护士早上来看过，说今天可能会醒，让我们多注意点。”</p>
付雪鸢点了点头，跟着她往病房走，走廊里的消毒水气味浓烈得刺鼻。</p>
萧若翎仍安静地躺着，姿势和昨晚几乎没有变化，额头的绷带边缘渗出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印痕，右臂被外展架固定住，手背上的插着留置针。她的脸色还是白的，但嘴唇比昨晚多了一点血色，不是健康的红润，是那种在漫长的昏迷中身体自己慢慢恢复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回温。</p>
付雪鸢站在床边，看着她那副模样，眼眶骤然红了，声音有些发颤：“她……”</p>
“会醒的，”姚秋轻声说，手掌在她肩上轻轻按了一下，是让人心安的抚摸，“医生说，今天可能会醒。我们先去吃早饭，敬泽也刚醒。”</p>
隔壁病房里，萧敬泽正坐在小凳子上，由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帮着擦脸。那女人穿着朴素的藏青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姚秋进来，笑着招呼：“夫人，小少爷刚洗漱完。”</p>
姚秋喊她顾姨，拉着付雪鸢和萧敬泽在床边坐下。早餐摆在床头柜上，白粥、小菜、蒸饺，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鸡汤。顾姨的手脚很利索，一边布碗筷，一边念叨：“早上我炖了汤，油都撇干净了，清淡着呢，还烫了面条，也可以吃鸡汤面。”</p>
姚秋盛了一碗粥给付雪鸢，又盛了一碗给萧敬泽，自己在旁边坐下，眼睛落在小孩额角的纱布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p>
“吃吧，”她说，声音比昨晚缓了许多，“边吃边说。”</p>
付雪鸢端起碗，指尖触到瓷壁的温度，心口某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焐了一下。她低头扒了一口粥，米粒软糯，带着淡淡的甜。</p>
“昨天的事，货车是蓄意撞击，司机逃逸，警方正在查。若翎的伤势……右手骨折，脑震荡，身上被玻璃划伤的多，还好冬天衣服厚，伤口不深。医生的意思，至少要住两三天观察，看颅内有没有出血的迹象。”</p>
萧敬泽握着勺子的小手骤然一顿，指尖微微收紧，连勺柄抵着掌心的力道都重了几分。少年原本就苍白的脸颊透着一丝脆弱的潮红，鼻尖迅速泛红，眼尾也悄悄染上浅浅的湿意。</p>
他飞快垂下头颅，细碎的额发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愧疚与自责，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透着一股蔫蔫的颓丧。声音又轻又哑，带着未压下去的鼻音与浓重的懊悔，一字一顿都闷得发沉：“都是我……要不是我非要去找姐姐……姐姐也不会出事。”</p>
“小泽，”姚秋轻声打断他，语气温柔得像揉开的春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力量。她微微俯身，目光温柔地锁住低落的少年，眼底满是心疼与安抚，缓缓开口消解他的自责：“不是你的错。是有人蓄意要害言叔叔，你和姐姐都是无辜被卷进来的。姐姐拼尽全力护着你，是因为她真心疼你、护着你，从来都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p>
一旁的付雪鸢缓缓抬起头，方才紧绷颤抖的肩头稍稍松弛下来。她眼底的慌乱褪去大半，只剩下浓重的焦灼与担忧，嗓音依旧带着一丝刚平复下来的微哑，却比之前沉稳了许多，轻声开口询问：“阿姨，若翎……她什么时候能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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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秋闻言，转头望向隔壁紧闭的病房门，语气笃定地回应：“就今天。护士方才过来交代过，她今天大概率会醒。我们多留心守着，一旦有任何动静，就立刻按铃叫医生。”</p>
付雪鸢轻轻颔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忐忑，“那若翎这边我来守着，您放心去照顾小泽就好。”</p>
姚秋在低落的萧敬泽与隔壁病房的方向来回扫视，眼底掠过一丝迟疑。她斟酌片刻，终究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妥帖的叮嘱：“好，那辛苦你了，有任何情况随时喊我。”</p>
待付雪鸢转身迈步，走进萧若翎的病房守下，留在这边的顾姨才轻声开口打破沉寂，语气温和家常：“早餐都吃完了？”</p>
付雪鸢闻声回头，眼底漾着真切的暖意，感激地轻声应答：“吃完了，味道很好，辛苦您了，谢谢您。”</p>
“这都是我该做的，不用客气。”顾姨随和地摆了摆手，抬手指了指隔壁病房的方向，示意她安心照看，随后轻手轻脚转身离开，尽量不打扰屋内的两人。</p>
付雪鸢拉过一旁的椅子在病床边坐下，俯身轻轻替萧若翎掖了掖被角，双眼紧紧落在她苍白安静的侧脸，一瞬不敢松懈地守着。她才刚坐稳没多久，病床上一直沉睡的人，便有了动静。</p>
萧若翎的眼睫先是极轻地颤了颤，像被风拂过的蝶翼，微弱又细碎。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沉重的眩晕感席卷全身，脑袋昏沉发胀，像是裹着一层厚厚的棉花，钝钝的闷痛蔓延开来。四肢酸软无力，浑身疲惫得抬不起半点力气，意识也一片混沌模糊，整个人像是沉在沉沉迷雾里，迟迟无法清醒。</p>
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一片涣散模糊，眼前的光景白茫茫一片，耳边是规律又轻微的仪器滴答声，陌生又空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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