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年夜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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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廊外传来周婶的声音：“老太太，夫人，年夜饭已经备妥，可以开席了。”</p>
棋局就此作罢，萧若翎收了棋子，顺势起身。萧定邦也随之起身，目光温和扫过两个小姑娘，欣慰地笑了笑。</p>
萧家老宅恪守家风，重年节礼仪，但杜绝铺张奢靡，年夜饭从不会堆砌繁多名贵菜式，只求精致合口、寓意圆满、荤素得当。</p>
今日阖家团聚人丁简单，一共九人入席，后厨便依照家人口味精简备菜，保留了老宅经典年味菜式，又特意为迁就萧若翎的南方口味，新加了两道正宗淮扬菜——清炖狮子头与大煮干丝，荤素温润、口味清和，适配除夕氛围。</p>
周婶正在布菜，后厨与佣人各司其职、动作利落，一道道菜式井然上桌，摆放在正中的大圆餐桌上，摆盘干净，配色协调，没有过度繁复的装饰，却处处透着世家规整的讲究。冷盘、热菜、汤品、主食依次排布，荤素均衡、冷热相宜，不多不少，刚好适配九人宴席的规格。</p>
待所有菜品、餐具、酒水规整摆好，苏如才抬手示意众人入席。</p>
萧定邦作为家中最高长辈，端坐正位主座，左手边依次是苏如、姚秋两位女眷，然后是萧若翎、付雪鸢，右手边落座萧毅、萧珩、萧敬廷、萧敬泽。</p>
众人依次落座，待全员坐定，除夕家宴便正式开始。</p>
萧家虽守世家礼数，却并无刻板迂腐的食不言规矩，席间氛围温馨。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交织着闲谈，冲淡了冬日的清冷，满是阖家团圆的烟火气息。</p>
苏如姿态从容优雅，一边慢条斯理地用餐，一边侧头和身旁的姚秋轻声闲谈，敲定明日拜年的各项安排。她细数着明日登门的亲友族人，交代着待客的菜式、茶水与礼数细节，将家事打理得井井有条。</p>
席间众人大多轻声附和、偶尔搭话，唯独主位上的萧定邦格外安静。老爷子甚少开口，眼底藏着岁月沉淀的平和，只顾着小酌助兴。暖黄灯火映着鬓边银丝，难得阖家圆满，他心境舒展，不知不觉已饮下两杯白酒。</p>
趁着众人闲谈的空档，他悄悄抬手，用手肘轻碰了碰身侧的萧毅，示意他添酒，动作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兴奋。</p>
萧毅无奈，依言抬手，正要为他斟上第三杯酒，一道温柔却带着几分警示的目光落了过来。</p>
苏如侧过头，望着萧定邦，唇角噙着一抹笑意，双眼里却藏着清晰的警告。</p>
萧定邦被她盯得微微一窘，轻咳一声，主动开口打圆场，语气带着几分过年的松弛与理直气壮：“大过年的，图个开心，多喝两杯无妨。儿子孙子都陪在身边，阖家团圆，难得的好日子。”</p>
苏如轻轻哼了一声，笑意不改，语气却透着认真的叮嘱：“前几天关医生上门特意再三叮嘱，过年期间饮食清淡，忌油腻、忌饮酒，你转头就抛到脑后了。”</p>
这话一出，萧毅心头一紧，连忙追问，语气里满是紧张：“医生特意嘱咐的？是身体查出什么问题了吗？”</p>
他神色多了几分凝重，父辈的身体健康，向来是全家最挂心的事。</p>
萧定邦见状，大手一挥打断他，刻意驱散席间的凝重：“大过年的，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瞎操心什么。”</p>
他放缓语气，解释道：“就是关医生定期上门测血压、查体征，常规体检随口交代了几句，没半点毛病，身体硬朗得很。”</p>
萧定邦年轻时候是真的上过战场的，常年操劳奔波，身体透支，落下了一身陈年旧疾。反观苏如，虽也历经岁月起伏、吃过不少苦，但整体境遇远比常年奔波劳碌的萧定邦要顺遂安稳。</p>
也正因如此，上了年纪之后，苏如便格外上心他的身体状况，事事细致谨慎，日常饮食作息、用药体检，全都亲自把关，绝不允许他肆意糟蹋身体。</p>
萧定邦看着妻子眼底藏不住的担忧与较真，也不再执拗，示意萧毅停手，不再添酒，顺着家人的心意，夹着桌上的清淡菜式入口。</p>
萧若翎握着筷子，与身侧同样安静用餐的付雪鸢一同听着席间的闲谈，看着萧定邦与萧毅之间的父子温情流转。</p>
这般阖家和睦、彼此惦念的家常暖意，让她不由自主想起了在杨市的时光。</p>
付宇与柳月蓉相继离世后，她们二人只能回付雪鸢的爷爷奶奶家凑活过节。</p>
萧若翎是不愿去的。她本就是外姓旁人，寄人篱下，何苦去凑别人家的团圆热闹，徒增尴尬与落寞。只是每一次，都是付雪鸢强硬拉着她一同回去，不肯留她独自一人守着空荡的屋子过年。</p>
付家两位老人看着她从小长大，知晓她身世孤苦，待人算不上刻薄冷漠，日常起居、衣食住行都会正常照料，不会苛待，却也终究做不到真心疼惜、视如己出。</p>
老人始终有着根深蒂固的偏向，偏爱付雪鸢的小叔一家，因为小叔生的是男孩。反观付宇夫妇，当年因工作特殊、政策受限，无法生育二胎，唯有付雪鸢一个独生女，在看重男丁的老人眼里，本就逊色几分。</p>
长年累月下来，她和付雪鸢在付家，永远是边缘化的两个晚辈，守着表面亲戚的体面。</p>
萧若翎垂眸看着碗中精致的菜式，心里那点刚漫开的暖意淡了几分，萧家的热闹、家人间的牵挂，是她从前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未触碰过的圆满。</p>
身旁的付雪鸢似是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悄悄侧过头，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看向她的视线里带着无声的安抚与陪伴。</p>
萧若翎迅速将心底那点怅然敛好，转瞬的失神与异样情绪消散，面上依旧是平和的模样，仿佛方才的波动从未出现。</p>
恰在此时，苏如的话递了过来， “你们两个孩子尝尝看，能不能吃得惯京市这边的年夜饭？”</p>
苏如体贴道，“老宅厨子平日里都是做北方菜式，之前很少接触杨市菜系，怕口味偏重、偏咸，要是觉得不合胃口、吃得不习惯，就尽管直说，不用拘谨，后厨有人，我让他们再单独做几道你们爱吃的菜。”</p>
付雪鸢立刻笑着摇头，连忙应声：“苏奶奶不用麻烦了，真的很好吃，我们吃得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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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廊外传来周婶的声音：“老太太，夫人，年夜饭已经备妥，可以开席了。”</p>
棋局就此作罢，萧若翎收了棋子，顺势起身。萧定邦也随之起身，目光温和扫过两个小姑娘，欣慰地笑了笑。</p>
萧家老宅恪守家风，重年节礼仪，但杜绝铺张奢靡，年夜饭从不会堆砌繁多名贵菜式，只求精致合口、寓意圆满、荤素得当。</p>
今日阖家团聚人丁简单，一共九人入席，后厨便依照家人口味精简备菜，保留了老宅经典年味菜式，又特意为迁就萧若翎的南方口味，新加了两道正宗淮扬菜——清炖狮子头与大煮干丝，荤素温润、口味清和，适配除夕氛围。</p>
周婶正在布菜，后厨与佣人各司其职、动作利落，一道道菜式井然上桌，摆放在正中的大圆餐桌上，摆盘干净，配色协调，没有过度繁复的装饰，却处处透着世家规整的讲究。冷盘、热菜、汤品、主食依次排布，荤素均衡、冷热相宜，不多不少，刚好适配九人宴席的规格。</p>
待所有菜品、餐具、酒水规整摆好，苏如才抬手示意众人入席。</p>
萧定邦作为家中最高长辈，端坐正位主座，左手边依次是苏如、姚秋两位女眷，然后是萧若翎、付雪鸢，右手边落座萧毅、萧珩、萧敬廷、萧敬泽。</p>
众人依次落座，待全员坐定，除夕家宴便正式开始。</p>
萧家虽守世家礼数，却并无刻板迂腐的食不言规矩，席间氛围温馨。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交织着闲谈，冲淡了冬日的清冷，满是阖家团圆的烟火气息。</p>
苏如姿态从容优雅，一边慢条斯理地用餐，一边侧头和身旁的姚秋轻声闲谈，敲定明日拜年的各项安排。她细数着明日登门的亲友族人，交代着待客的菜式、茶水与礼数细节，将家事打理得井井有条。</p>
席间众人大多轻声附和、偶尔搭话，唯独主位上的萧定邦格外安静。老爷子甚少开口，眼底藏着岁月沉淀的平和，只顾着小酌助兴。暖黄灯火映着鬓边银丝，难得阖家圆满，他心境舒展，不知不觉已饮下两杯白酒。</p>
趁着众人闲谈的空档，他悄悄抬手，用手肘轻碰了碰身侧的萧毅，示意他添酒，动作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兴奋。</p>
萧毅无奈，依言抬手，正要为他斟上第三杯酒，一道温柔却带着几分警示的目光落了过来。</p>
苏如侧过头，望着萧定邦，唇角噙着一抹笑意，双眼里却藏着清晰的警告。</p>
萧定邦被她盯得微微一窘，轻咳一声，主动开口打圆场，语气带着几分过年的松弛与理直气壮：“大过年的，图个开心，多喝两杯无妨。儿子孙子都陪在身边，阖家团圆，难得的好日子。”</p>
苏如轻轻哼了一声，笑意不改，语气却透着认真的叮嘱：“前几天关医生上门特意再三叮嘱，过年期间饮食清淡，忌油腻、忌饮酒，你转头就抛到脑后了。”</p>
这话一出，萧毅心头一紧，连忙追问，语气里满是紧张：“医生特意嘱咐的？是身体查出什么问题了吗？”</p>
他神色多了几分凝重，父辈的身体健康，向来是全家最挂心的事。</p>
萧定邦见状，大手一挥打断他，刻意驱散席间的凝重：“大过年的，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瞎操心什么。”</p>
他放缓语气，解释道：“就是关医生定期上门测血压、查体征，常规体检随口交代了几句，没半点毛病，身体硬朗得很。”</p>
萧定邦年轻时候是真的上过战场的，常年操劳奔波，身体透支，落下了一身陈年旧疾。反观苏如，虽也历经岁月起伏、吃过不少苦，但整体境遇远比常年奔波劳碌的萧定邦要顺遂安稳。</p>
也正因如此，上了年纪之后，苏如便格外上心他的身体状况，事事细致谨慎，日常饮食作息、用药体检，全都亲自把关，绝不允许他肆意糟蹋身体。</p>
萧定邦看着妻子眼底藏不住的担忧与较真，也不再执拗，示意萧毅停手，不再添酒，顺着家人的心意，夹着桌上的清淡菜式入口。</p>
萧若翎握着筷子，与身侧同样安静用餐的付雪鸢一同听着席间的闲谈，看着萧定邦与萧毅之间的父子温情流转。</p>
这般阖家和睦、彼此惦念的家常暖意，让她不由自主想起了在杨市的时光。</p>
付宇与柳月蓉相继离世后，她们二人只能回付雪鸢的爷爷奶奶家凑活过节。</p>
萧若翎是不愿去的。她本就是外姓旁人，寄人篱下，何苦去凑别人家的团圆热闹，徒增尴尬与落寞。只是每一次，都是付雪鸢强硬拉着她一同回去，不肯留她独自一人守着空荡的屋子过年。</p>
付家两位老人看着她从小长大，知晓她身世孤苦，待人算不上刻薄冷漠，日常起居、衣食住行都会正常照料，不会苛待，却也终究做不到真心疼惜、视如己出。</p>
老人始终有着根深蒂固的偏向，偏爱付雪鸢的小叔一家，因为小叔生的是男孩。反观付宇夫妇，当年因工作特殊、政策受限，无法生育二胎，唯有付雪鸢一个独生女，在看重男丁的老人眼里，本就逊色几分。</p>
长年累月下来，她和付雪鸢在付家，永远是边缘化的两个晚辈，守着表面亲戚的体面。</p>
萧若翎垂眸看着碗中精致的菜式，心里那点刚漫开的暖意淡了几分，萧家的热闹、家人间的牵挂，是她从前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未触碰过的圆满。</p>
身旁的付雪鸢似是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悄悄侧过头，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看向她的视线里带着无声的安抚与陪伴。</p>
萧若翎迅速将心底那点怅然敛好，转瞬的失神与异样情绪消散，面上依旧是平和的模样，仿佛方才的波动从未出现。</p>
恰在此时，苏如的话递了过来， “你们两个孩子尝尝看，能不能吃得惯京市这边的年夜饭？”</p>
苏如体贴道，“老宅厨子平日里都是做北方菜式，之前很少接触杨市菜系，怕口味偏重、偏咸，要是觉得不合胃口、吃得不习惯，就尽管直说，不用拘谨，后厨有人，我让他们再单独做几道你们爱吃的菜。”</p>
付雪鸢立刻笑着摇头，连忙应声：“苏奶奶不用麻烦了，真的很好吃，我们吃得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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