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杨市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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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人心都是肉长的，处着处着，感情自然而然就深得化不开了。”</p>
“若翎那丫头虽然平时看着不爱说话，但性子特别懂事，每次一回村里，她就抢着帮她奶奶择菜、洗碗、扫院子，手脚勤快得很。”</p>
“我和老太太后来也就想开了，反正养一个孙女也是养，养两个也是养嘛。再加上老二常年在杨州市里当差办案，我们老两口离得远，想管其实也管不着他。”</p>
萧毅久久没有吭声，只是双眼通红地望着漆黑的夜空，心里的愧疚如潮水般翻涌。他直到这一刻才有了最真实的痛感，体会到了若翎这些年到底走得有多不容易。</p>
在杨市那些漫长冰冷的岁月里，她亲生父亲不在身边，生母那头更是毫无温情可言。</p>
若不是遇到了付家这群善良淳朴的人，他的若翎能不能平安长大都是个未知数。</p>
这个坚强冷清的姑娘，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和毅力，一步一个脚印硬生生走到了京市。</p>
她走到了萧家的大门前，走到了他这个无能的亲生父亲面前，他亏欠这个女儿实在太多了。</p>
夜风轻轻吹拂着石阶旁的枯草，院子里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寂。</p>
付爷爷转过头，看着萧毅脸上那抹难以掩饰的痛苦与自责，轻轻拍了拍萧毅的膝盖，“她爸，你心里头难过，我这老头子全都看在眼里呢。”</p>
“若翎这个孩子，我们老两口也算是一路看着她慢慢长大的。她表面上看着冷冷清清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可实际上心肠比谁都要软。”</p>
“冬天大雪，她在村口路边看到两只快冻死的小野狗，愣是给抱了回来。她自己宁可少吃一口饭，也要把热乎的玉米糊糊省下来，一口一口喂给小狗吃。”</p>
“只要别人对她有一丁点的好，她就能把整颗心都掏出来回赠给人家。”付爷爷说到动情处，浑浊的眼角再次滑落了两行热泪，声音也有些哽咽起来。</p>
“有一年老太太在雪地里摔了一大跤，送去医院一查，居然查出来心脏有大毛病。医生当时就下了病危通知，说必须马上动大手术，前前后后得要大几十万呢！”</p>
“几十万啊，对我们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穷苦庄稼汉来说，那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p>
“老二急得满嘴起大水泡，整夜整夜在医院走廊里抽烟，把能借的亲戚全借遍了。可那是好几十万的巨款啊，谁家能有那么多闲钱借给我们这种穷人家呢？”</p>
萧毅听到这里，心跳不由得骤然加速，急切地开口询问起来，“那后来呢？手术费是怎么凑齐的？”</p>
付爷爷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眼神里至今仍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就在我们打算卖了老二在市里的房子的时候，医院突然通知我们，说手术费全交齐了。”</p>
“老二当场就急眼了，硬拽着护士站的医生护士不放，非要问清楚到底是谁交的。后来还是若翎跟他说了实话，说是她想办法把钱给垫上的。”</p>
“她当时只跟老二说钱来路绝对正当，让老二赶紧签字同意手术，先救奶奶的命要紧。”</p>
萧毅的眼底猛然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整个人都被深深地震撼住了。</p>
几十万的手术费，对于当年那个年纪轻轻的萧若翎来说，究竟是什么渠道弄到的？</p>
付爷爷深深地吸了一口早已经快要燃尽的烟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雾。</p>
“直到现在，我和老太太都不知道若翎那孩子当年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那么大一笔钱。老二后来可能知道内情，但他嘴巴严实得很，到死也没跟我们老两口透露半个字。”</p>
老人转过身，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紧紧握住了萧毅有些冰凉的手掌，“大侄子啊，我今天跟你掏心窝子说这些陈年旧事，可不是为了让你们萧家念着我们的好。”</p>
“更不是为了当着你的面邀功请赏，去跟你们萧家捞什么钱财和好处。我就是想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告诉你，作为她的亲生父亲，你一定要明白若翎是个好孩子。”</p>
“这孩子从小吃了太多太多的苦头，如今好不容易回到了你们身边，你一定要加倍对她好。”</p>
“虽然孩子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了，心思也重，但你对她的好，她心里比谁都看得清清楚楚。”</p>
付爷爷吸了吸烟，目光望向了屋里那盏昏黄温暖的灯火，眼里满是慈爱与不舍，“若翎是好孩子，雪鸢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我希望你能把两个孩子都当成亲闺女一样看待。”</p>
“若是往后哪一天，你们萧家觉得雪鸢这丫头是个累赘了，你千万别作践她。”</p>
“你只管把她平平安安送回杨市老家来，我和老太太身子骨还算硬朗，还能照顾得动她。”</p>
这番话说得朴实无华，却字字泣血，带着一个乡村老人对后辈最深沉、最纯粹的爱意。</p>
萧毅反手紧紧握住了老人那双粗糙干枯的大手，“叔，您放心，我萧毅当着老天爷的面给您发誓，若翎是我的命根子，雪鸢也是我的亲女儿。”</p>
“萧家的大门永远为她们敞开，只要有我萧毅在一天的日子，就绝不会让两个孩子受半点委屈！”</p>
夜色渐浓，老槐树下的两只手紧紧相握，微风拂过小院，吹散了所有的阴霾与寒凉。</p>
安顿好二老的所有后续保障，萧家一行人连夜赶回了市区。</p>
第二天清晨，初夏的阳光照得整条街道暖融融的。</p>
几辆车子穿过老城区的林荫道，停在了一处家属院门前。这里是市局早年分给职工的多层老楼，外墙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p>
付雪鸢从车上跳下来，看着熟悉的小区单元门，鼻头忍不住有些泛酸。</p>
萧若翎走在她的身边，步履很轻快，伸手拉住了她的小手。</p>
萧毅和姚秋并肩跟在后头，萧敬廷则提着清扫用具和几箱矿泉水。</p>
踩着光洁的水磨石楼梯上到三楼，付雪鸢从包里摸出铜钥匙插进锁孔。防盗门应声而开，一股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燥木头香气扑面而来。</p>
房子是方方正正的三居室，虽说不算宽敞，但收拾得干净利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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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人心都是肉长的，处着处着，感情自然而然就深得化不开了。”</p>
“若翎那丫头虽然平时看着不爱说话，但性子特别懂事，每次一回村里，她就抢着帮她奶奶择菜、洗碗、扫院子，手脚勤快得很。”</p>
“我和老太太后来也就想开了，反正养一个孙女也是养，养两个也是养嘛。再加上老二常年在杨州市里当差办案，我们老两口离得远，想管其实也管不着他。”</p>
萧毅久久没有吭声，只是双眼通红地望着漆黑的夜空，心里的愧疚如潮水般翻涌。他直到这一刻才有了最真实的痛感，体会到了若翎这些年到底走得有多不容易。</p>
在杨市那些漫长冰冷的岁月里，她亲生父亲不在身边，生母那头更是毫无温情可言。</p>
若不是遇到了付家这群善良淳朴的人，他的若翎能不能平安长大都是个未知数。</p>
这个坚强冷清的姑娘，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和毅力，一步一个脚印硬生生走到了京市。</p>
她走到了萧家的大门前，走到了他这个无能的亲生父亲面前，他亏欠这个女儿实在太多了。</p>
夜风轻轻吹拂着石阶旁的枯草，院子里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寂。</p>
付爷爷转过头，看着萧毅脸上那抹难以掩饰的痛苦与自责，轻轻拍了拍萧毅的膝盖，“她爸，你心里头难过，我这老头子全都看在眼里呢。”</p>
“若翎这个孩子，我们老两口也算是一路看着她慢慢长大的。她表面上看着冷冷清清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可实际上心肠比谁都要软。”</p>
“冬天大雪，她在村口路边看到两只快冻死的小野狗，愣是给抱了回来。她自己宁可少吃一口饭，也要把热乎的玉米糊糊省下来，一口一口喂给小狗吃。”</p>
“只要别人对她有一丁点的好，她就能把整颗心都掏出来回赠给人家。”付爷爷说到动情处，浑浊的眼角再次滑落了两行热泪，声音也有些哽咽起来。</p>
“有一年老太太在雪地里摔了一大跤，送去医院一查，居然查出来心脏有大毛病。医生当时就下了病危通知，说必须马上动大手术，前前后后得要大几十万呢！”</p>
“几十万啊，对我们这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穷苦庄稼汉来说，那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p>
“老二急得满嘴起大水泡，整夜整夜在医院走廊里抽烟，把能借的亲戚全借遍了。可那是好几十万的巨款啊，谁家能有那么多闲钱借给我们这种穷人家呢？”</p>
萧毅听到这里，心跳不由得骤然加速，急切地开口询问起来，“那后来呢？手术费是怎么凑齐的？”</p>
付爷爷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眼神里至今仍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就在我们打算卖了老二在市里的房子的时候，医院突然通知我们，说手术费全交齐了。”</p>
“老二当场就急眼了，硬拽着护士站的医生护士不放，非要问清楚到底是谁交的。后来还是若翎跟他说了实话，说是她想办法把钱给垫上的。”</p>
“她当时只跟老二说钱来路绝对正当，让老二赶紧签字同意手术，先救奶奶的命要紧。”</p>
萧毅的眼底猛然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整个人都被深深地震撼住了。</p>
几十万的手术费，对于当年那个年纪轻轻的萧若翎来说，究竟是什么渠道弄到的？</p>
付爷爷深深地吸了一口早已经快要燃尽的烟袋，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雾。</p>
“直到现在，我和老太太都不知道若翎那孩子当年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那么大一笔钱。老二后来可能知道内情，但他嘴巴严实得很，到死也没跟我们老两口透露半个字。”</p>
老人转过身，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紧紧握住了萧毅有些冰凉的手掌，“大侄子啊，我今天跟你掏心窝子说这些陈年旧事，可不是为了让你们萧家念着我们的好。”</p>
“更不是为了当着你的面邀功请赏，去跟你们萧家捞什么钱财和好处。我就是想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告诉你，作为她的亲生父亲，你一定要明白若翎是个好孩子。”</p>
“这孩子从小吃了太多太多的苦头，如今好不容易回到了你们身边，你一定要加倍对她好。”</p>
“虽然孩子现在已经长大成人了，心思也重，但你对她的好，她心里比谁都看得清清楚楚。”</p>
付爷爷吸了吸烟，目光望向了屋里那盏昏黄温暖的灯火，眼里满是慈爱与不舍，“若翎是好孩子，雪鸢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我希望你能把两个孩子都当成亲闺女一样看待。”</p>
“若是往后哪一天，你们萧家觉得雪鸢这丫头是个累赘了，你千万别作践她。”</p>
“你只管把她平平安安送回杨市老家来，我和老太太身子骨还算硬朗，还能照顾得动她。”</p>
这番话说得朴实无华，却字字泣血，带着一个乡村老人对后辈最深沉、最纯粹的爱意。</p>
萧毅反手紧紧握住了老人那双粗糙干枯的大手，“叔，您放心，我萧毅当着老天爷的面给您发誓，若翎是我的命根子，雪鸢也是我的亲女儿。”</p>
“萧家的大门永远为她们敞开，只要有我萧毅在一天的日子，就绝不会让两个孩子受半点委屈！”</p>
夜色渐浓，老槐树下的两只手紧紧相握，微风拂过小院，吹散了所有的阴霾与寒凉。</p>
安顿好二老的所有后续保障，萧家一行人连夜赶回了市区。</p>
第二天清晨，初夏的阳光照得整条街道暖融融的。</p>
几辆车子穿过老城区的林荫道，停在了一处家属院门前。这里是市局早年分给职工的多层老楼，外墙爬满了翠绿的爬山虎。</p>
付雪鸢从车上跳下来，看着熟悉的小区单元门，鼻头忍不住有些泛酸。</p>
萧若翎走在她的身边，步履很轻快，伸手拉住了她的小手。</p>
萧毅和姚秋并肩跟在后头，萧敬廷则提着清扫用具和几箱矿泉水。</p>
踩着光洁的水磨石楼梯上到三楼，付雪鸢从包里摸出铜钥匙插进锁孔。防盗门应声而开，一股带着阳光晒过的干燥木头香气扑面而来。</p>
房子是方方正正的三居室，虽说不算宽敞，但收拾得干净利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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