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假意求医，暗中取证构陷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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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开张不到半个时辰，铺子里来了一位客人。</p>
三十五六岁，圆脸，中等身量，穿一件半旧的青布短褐，脚上一双沾了泥的麻鞋，右手提着一小串干枣，像是顺路从集市那头过来的。他进门先朝苏晚点了点头，笑容敦厚：苏大夫？南市都传您看症准，我这两日胸口发闷，想请您把把脉。</p>
苏晚放下手中的药臼：坐吧。</p>
来人落座，伸腕的动作不算利索，袖子往上撸时拖了一下，像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诊脉。苏晚的目光从他露出来的小臂上掠过——皮肤白净，指甲剪得齐整，指甲缝里没有半点泥垢。一个穿着沾泥麻鞋的人，指甲缝却干干净净。</p>
她把三指搭上寸关尺，垂眸诊脉。脉象浮滑，略数，像是体内有风热郁结。但仔细分辨时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对方的脉在浮取时显得有些刻意，浮得像是故意把气血往外推出来的，而非自然的表证浮脉。</p>
胸口怎么个闷法？苏晚收手，语气平常。</p>
说不上来。那人皱了皱眉，做出一副仔细回忆的样子，就是闷，有时一阵一阵发紧，有时又好了。夜里重些，白天轻些。吃了好几服药不见好，才来找您。</p>
苏晚在纸上记了几笔，又问：先前吃的什么方子？</p>
记不大清了。好像是治风寒的，有什么……桂枝？</p>
桂枝。苏晚心里一声，面上不动。她这几日用蒲公英替代连翘的事传出去后，太医署若要定罪，首先要证明她用方不合古法、悖逆《伤寒》。桂枝汤是《伤寒论》第一方，这人随口提桂枝，分明是在给她递钩子——若她顺着桂枝汤往下开方，对方就能拿她的新方跟桂枝汤做对比，一条一条点出之处。</p>
您这症候，苏晚慢慢写着方子，语气不咸不淡，浮脉兼数，加胸闷夜重，是热郁胸膈、气机不畅。用栀子豉汤加一味瓜蒌皮即可。清宣郁热，宽胸理气。三服，先吃着看。</p>
她把方子递过去。栀子豉汤出自《伤寒论》，六经辨证的经典方剂之一，由栀子和淡豆豉两味组成，清热除烦、宣发郁热。加瓜蒌皮虽是小变，但瓜蒌皮宽胸理气是古法早有记载的加味，完全在正统医理范畴之内。</p>
那人接过方子看了看。苏晚注意到他读方时目光停在药名上的时间比她预想的要短——寻常百姓看方子，至少会把药材名读一遍，哪怕不识字也会问这是什么药。这人只扫了一眼便收进怀中，像确认了什么似的。</p>
多谢苏大夫。他站起来，从腰间摸出几文钱搁在柜台上，又提了提那串干枣，顺路给您带了几个枣，自家树上打的，不值钱。</p>
苏晚没推辞，接过来搁在案角：您若服药后闷胀未减，随时回来复诊，我调方。</p>
哎，好。那人笑了笑，转身出了铺门。</p>
苏晚目送他走远。他没有往南市主街方向去，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巷子，那条巷子不通集市，绕一圈只能回到天街方向。穿麻鞋走泥路的人，不会特意绕远路走那条巷子。</p>
阿桃，苏晚收回目光，方才那人的干枣，别吃。</p>
阿桃正在柜台旁边晾薄荷叶，闻言怔了怔：为什么？</p>
防人之心。苏晚把干枣搁到药柜顶层最不显眼的角落，他提枣来，是给自己编一个的理由。但咱们不认识他，南市街坊谁家多了生面孔，咱们心里该有数。这个人，昨天没在南市出现过。</p>
阿桃把薄荷叶搁下，凑过来压低声音：姑娘，他是来干什么的？</p>
来套方子的。苏晚把方才那张方子的底稿翻出来重新看了一遍。栀子豉汤加瓜蒌皮。若有心人拿来跟昨天那张大承气汤变方放在一起对比——一个治阳明腑实，一个治热郁胸膈，完全不同的病位、不同的治法，两张方子都是古法正统范畴，挑不出任何前后矛盾、行医无定规的毛病。</p>
她可以治表症用古方、治里症也用古方，古今典籍明载、历代医家沿用了上千年。太医署若敢说这叫异端行医，那满天下的大夫都是异端。</p>
但她也清楚，方才那个人的眼神——读方时那种确认完毕的平静，说明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不是来抓她把柄的，他是来记录她正常状态下开什么方的。这本身就是在为日后做对比取证做准备。</p>
苏晚把底稿收进药柜底层锁好，起身走到铺门口，倚着门框往外看了一眼。</p>
那人已经走得看不见了。但巷口茶摊边上多坐了一个人——昨日那个位置坐的是个卖纸墨的，今日换了个卖干果的，正低着头嗑瓜子，目光却时不时朝她铺子这边飘过来。</p>
苏晚退回铺内，把门帘放了一半下来。</p>
接下来的两天她没有再出门采药，老老实实守着铺子，每一张方子都按最正统的规矩来开。问诊的流程一律按古法四诊合参，开方必注出处，药材来源全部登记在册。阿桃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嘀咕：姑娘，您以前不是说想怎么开就怎么开么，怎么最近老翻那本《伤寒》？</p>
苏晚正在翻一本从旧书摊淘来的《外台秘要》，头也不抬：以前没人盯着我。现在不一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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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说的是，三天前那个夜间来人拿走了大承气汤的方子，昨日那人拿走了栀子豉汤的方子。两份方子加在一起，太医署手里至少有了她两幅完全合规的古方范本。如果她日后在任何一张方子上出现瑕疵，对方都会拿这两幅范本做参照对比，证明她时准时不准用药全凭心情。</p>
她必须让这种对比无从下手。唯一的方法就是每一张方子都开得无懈可击。</p>
第三日傍晚，阿桃收拾柜台的时候忽然了一声：姑娘，您看这个。</p>
苏晚凑过去。柜台角落放着的几支笔中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没用过的墨条。品相不错，油脂光亮，切口平整，像是新开封的。墨条底下压着一小方纸，纸上没有字，只画了一道波浪线。</p>
苏晚拿起墨条翻看了一圈。底部没有标记、没有戳印，市面上到处能买到的那种普通墨。但那道波浪线的画法让她心里动了一下——和昨日那个圆脸医官离开时拐进巷子绕一圈回到天街的路线，一模一样。</p>
她拿着墨条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它搁进药柜底层，贴着那两张黑笺放进去。</p>
阿桃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苏晚把柜门锁好，转回身来：明天正常开诊。防风和柴胡的货源我已经托老周去找了，等他消息。</p>
她嘴上说着正常，心里明白这二字来得有多不容易。药行卡她、东市散户怕她、城外采药人被武府打过招呼，唯一能撑住铺子的就是她手里正在用的这批野生替代品。但蒲公英和薄荷只能顶一阵子，天气再冷些就过了季，到时候连野草都采不着。</p>
她必须在那之前找到稳定的防风来源。</p>
夜里打烊，苏晚蹲在后院收晾了一整天的紫花地丁。夜风凉了，秋深之后洛阳的夜一天比一天冷，她拢了拢外衫，正要把竹匾端进屋里，院墙上忽然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像有人轻轻用指节叩了一下墙砖。</p>
她端着竹匾没动。两息后，那声音又响了，方向来自茶肆那面墙。</p>
苏晚放下竹匾，走到墙根下站定。隔着墙，隔壁茶肆二楼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窗扇开合声，一下。</p>
她等了等，没有再响。</p>
苏晚回到屋里，把竹匾搁好，从药柜底层翻出那张黑笺。对着油灯的光再次看了看右下角那枚弧线压痕——圆润，粗细均匀，像一枚铁质指环的印记。她合上黑笺，关好药柜，熄了灯。</p>
躺在床上，她把今夜听到的两声叩墙和那扇了一声的窗连在一起想了很久。送笺的人今晚没有递纸进来，只是敲了敲墙，合了合窗。像是在告诉她：我还在。你做的我都看见了。</p>
苏晚在黑暗中闭了闭眼。她想：如果这个人真是友方，那他在太医署派人来试探的这两天一直没出声，就意味着她应对得足够好，不需要插手。但今晚敲墙提醒了她一次，说明又有新的事情在靠近了。</p>
什么事情？</p>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洛阳的秋夜漫长，她听见隔壁茶肆二楼那扇窗在深夜彻底合拢的声音之后，才慢慢睡着。</p>
次日清晨开张，苏晚还没来得及把门板全卸下来，就看见铺门正对面的街面上站了一个人。</p>
是昨日那个圆脸医官。</p>
他今日穿了一身干净的灰衫，站在晨光里，面色平静，不像来看病的。他看了一眼苏晚铺子的匾额，目光从苏氏药铺四个字上慢慢移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地看。</p>
然后他转身走了。</p>
苏晚扶着门板，站在门槛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南市晨间的薄雾里。她数了数，那人看匾额的时间，比她数过任何一个病患的脉都要长。</p>
阿桃，把门板卸完。她把目光收回来，进了铺子。</p>
今天还有很多方子要写。</p>
她必须每一张都写得无懈可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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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开张不到半个时辰，铺子里来了一位客人。</p>
三十五六岁，圆脸，中等身量，穿一件半旧的青布短褐，脚上一双沾了泥的麻鞋，右手提着一小串干枣，像是顺路从集市那头过来的。他进门先朝苏晚点了点头，笑容敦厚：苏大夫？南市都传您看症准，我这两日胸口发闷，想请您把把脉。</p>
苏晚放下手中的药臼：坐吧。</p>
来人落座，伸腕的动作不算利索，袖子往上撸时拖了一下，像是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诊脉。苏晚的目光从他露出来的小臂上掠过——皮肤白净，指甲剪得齐整，指甲缝里没有半点泥垢。一个穿着沾泥麻鞋的人，指甲缝却干干净净。</p>
她把三指搭上寸关尺，垂眸诊脉。脉象浮滑，略数，像是体内有风热郁结。但仔细分辨时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对方的脉在浮取时显得有些刻意，浮得像是故意把气血往外推出来的，而非自然的表证浮脉。</p>
胸口怎么个闷法？苏晚收手，语气平常。</p>
说不上来。那人皱了皱眉，做出一副仔细回忆的样子，就是闷，有时一阵一阵发紧，有时又好了。夜里重些，白天轻些。吃了好几服药不见好，才来找您。</p>
苏晚在纸上记了几笔，又问：先前吃的什么方子？</p>
记不大清了。好像是治风寒的，有什么……桂枝？</p>
桂枝。苏晚心里一声，面上不动。她这几日用蒲公英替代连翘的事传出去后，太医署若要定罪，首先要证明她用方不合古法、悖逆《伤寒》。桂枝汤是《伤寒论》第一方，这人随口提桂枝，分明是在给她递钩子——若她顺着桂枝汤往下开方，对方就能拿她的新方跟桂枝汤做对比，一条一条点出之处。</p>
您这症候，苏晚慢慢写着方子，语气不咸不淡，浮脉兼数，加胸闷夜重，是热郁胸膈、气机不畅。用栀子豉汤加一味瓜蒌皮即可。清宣郁热，宽胸理气。三服，先吃着看。</p>
她把方子递过去。栀子豉汤出自《伤寒论》，六经辨证的经典方剂之一，由栀子和淡豆豉两味组成，清热除烦、宣发郁热。加瓜蒌皮虽是小变，但瓜蒌皮宽胸理气是古法早有记载的加味，完全在正统医理范畴之内。</p>
那人接过方子看了看。苏晚注意到他读方时目光停在药名上的时间比她预想的要短——寻常百姓看方子，至少会把药材名读一遍，哪怕不识字也会问这是什么药。这人只扫了一眼便收进怀中，像确认了什么似的。</p>
多谢苏大夫。他站起来，从腰间摸出几文钱搁在柜台上，又提了提那串干枣，顺路给您带了几个枣，自家树上打的，不值钱。</p>
苏晚没推辞，接过来搁在案角：您若服药后闷胀未减，随时回来复诊，我调方。</p>
哎，好。那人笑了笑，转身出了铺门。</p>
苏晚目送他走远。他没有往南市主街方向去，而是拐进了旁边一条巷子，那条巷子不通集市，绕一圈只能回到天街方向。穿麻鞋走泥路的人，不会特意绕远路走那条巷子。</p>
阿桃，苏晚收回目光，方才那人的干枣，别吃。</p>
阿桃正在柜台旁边晾薄荷叶，闻言怔了怔：为什么？</p>
防人之心。苏晚把干枣搁到药柜顶层最不显眼的角落，他提枣来，是给自己编一个的理由。但咱们不认识他，南市街坊谁家多了生面孔，咱们心里该有数。这个人，昨天没在南市出现过。</p>
阿桃把薄荷叶搁下，凑过来压低声音：姑娘，他是来干什么的？</p>
来套方子的。苏晚把方才那张方子的底稿翻出来重新看了一遍。栀子豉汤加瓜蒌皮。若有心人拿来跟昨天那张大承气汤变方放在一起对比——一个治阳明腑实，一个治热郁胸膈，完全不同的病位、不同的治法，两张方子都是古法正统范畴，挑不出任何前后矛盾、行医无定规的毛病。</p>
她可以治表症用古方、治里症也用古方，古今典籍明载、历代医家沿用了上千年。太医署若敢说这叫异端行医，那满天下的大夫都是异端。</p>
但她也清楚，方才那个人的眼神——读方时那种确认完毕的平静，说明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不是来抓她把柄的，他是来记录她正常状态下开什么方的。这本身就是在为日后做对比取证做准备。</p>
苏晚把底稿收进药柜底层锁好，起身走到铺门口，倚着门框往外看了一眼。</p>
那人已经走得看不见了。但巷口茶摊边上多坐了一个人——昨日那个位置坐的是个卖纸墨的，今日换了个卖干果的，正低着头嗑瓜子，目光却时不时朝她铺子这边飘过来。</p>
苏晚退回铺内，把门帘放了一半下来。</p>
接下来的两天她没有再出门采药，老老实实守着铺子，每一张方子都按最正统的规矩来开。问诊的流程一律按古法四诊合参，开方必注出处，药材来源全部登记在册。阿桃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嘀咕：姑娘，您以前不是说想怎么开就怎么开么，怎么最近老翻那本《伤寒》？</p>
苏晚正在翻一本从旧书摊淘来的《外台秘要》，头也不抬：以前没人盯着我。现在不一样。</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她没说的是，三天前那个夜间来人拿走了大承气汤的方子，昨日那人拿走了栀子豉汤的方子。两份方子加在一起，太医署手里至少有了她两幅完全合规的古方范本。如果她日后在任何一张方子上出现瑕疵，对方都会拿这两幅范本做参照对比，证明她时准时不准用药全凭心情。</p>
她必须让这种对比无从下手。唯一的方法就是每一张方子都开得无懈可击。</p>
第三日傍晚，阿桃收拾柜台的时候忽然了一声：姑娘，您看这个。</p>
苏晚凑过去。柜台角落放着的几支笔中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没用过的墨条。品相不错，油脂光亮，切口平整，像是新开封的。墨条底下压着一小方纸，纸上没有字，只画了一道波浪线。</p>
苏晚拿起墨条翻看了一圈。底部没有标记、没有戳印，市面上到处能买到的那种普通墨。但那道波浪线的画法让她心里动了一下——和昨日那个圆脸医官离开时拐进巷子绕一圈回到天街的路线，一模一样。</p>
她拿着墨条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把它搁进药柜底层，贴着那两张黑笺放进去。</p>
阿桃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苏晚把柜门锁好，转回身来：明天正常开诊。防风和柴胡的货源我已经托老周去找了，等他消息。</p>
她嘴上说着正常，心里明白这二字来得有多不容易。药行卡她、东市散户怕她、城外采药人被武府打过招呼，唯一能撑住铺子的就是她手里正在用的这批野生替代品。但蒲公英和薄荷只能顶一阵子，天气再冷些就过了季，到时候连野草都采不着。</p>
她必须在那之前找到稳定的防风来源。</p>
夜里打烊，苏晚蹲在后院收晾了一整天的紫花地丁。夜风凉了，秋深之后洛阳的夜一天比一天冷，她拢了拢外衫，正要把竹匾端进屋里，院墙上忽然传来一个极轻的声音——像有人轻轻用指节叩了一下墙砖。</p>
她端着竹匾没动。两息后，那声音又响了，方向来自茶肆那面墙。</p>
苏晚放下竹匾，走到墙根下站定。隔着墙，隔壁茶肆二楼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窗扇开合声，一下。</p>
她等了等，没有再响。</p>
苏晚回到屋里，把竹匾搁好，从药柜底层翻出那张黑笺。对着油灯的光再次看了看右下角那枚弧线压痕——圆润，粗细均匀，像一枚铁质指环的印记。她合上黑笺，关好药柜，熄了灯。</p>
躺在床上，她把今夜听到的两声叩墙和那扇了一声的窗连在一起想了很久。送笺的人今晚没有递纸进来，只是敲了敲墙，合了合窗。像是在告诉她：我还在。你做的我都看见了。</p>
苏晚在黑暗中闭了闭眼。她想：如果这个人真是友方，那他在太医署派人来试探的这两天一直没出声，就意味着她应对得足够好，不需要插手。但今晚敲墙提醒了她一次，说明又有新的事情在靠近了。</p>
什么事情？</p>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洛阳的秋夜漫长，她听见隔壁茶肆二楼那扇窗在深夜彻底合拢的声音之后，才慢慢睡着。</p>
次日清晨开张，苏晚还没来得及把门板全卸下来，就看见铺门正对面的街面上站了一个人。</p>
是昨日那个圆脸医官。</p>
他今日穿了一身干净的灰衫，站在晨光里，面色平静，不像来看病的。他看了一眼苏晚铺子的匾额，目光从苏氏药铺四个字上慢慢移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地看。</p>
然后他转身走了。</p>
苏晚扶着门板，站在门槛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南市晨间的薄雾里。她数了数，那人看匾额的时间，比她数过任何一个病患的脉都要长。</p>
阿桃，把门板卸完。她把目光收回来，进了铺子。</p>
今天还有很多方子要写。</p>
她必须每一张都写得无懈可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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