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城郊再起小型疫点，嫁祸苏晚藏匿毒物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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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阿桃从王嫂子那儿听来的。</p>
王嫂子的表妹嫁在城郊李家村，天没亮就托人捎了口信——村里昨夜有十几户人家同时发起热来，咳嗽不止，孩子老人最重，有两个已经咳得喘不上气。村里郎中看了说是风寒，可药灌下去不见好，发热的人还在增多。到晌午，城郊三个村子都报了类似症状，合计几十人。</p>
苏晚听完，手中的药杵停在碾槽里。同样的症状——发热、咳喘、老人孩子最重。和南郊温病初起时一模一样。</p>
她还没来得及细问，前门便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沈御史快步进来，面色比昨日更沉，手里攥着一卷文书，封皮上盖着兵部和御史台的双印。</p>
“苏医正，武承业今早递了折子。”沈御史将文书摊在柜台上，手指点在末尾一行字上，“参你‘私藏毒物、管控不当、致毒物外泄，引发城郊新疫’。要求大理寺即刻收押你入狱审问。”</p>
苏晚低头看那行字。白纸黑字，措辞严厉——“苏晚所藏毒材样本，系温病疫区所取，本应封存官府。然苏晚私留多管，藏于药铺暗处。近日天气转暖，藏匿不当，毒物外泄，随地下水渗入城郊水源，致数十百姓染疫。此等祸乱民生之行，罪不可赦。请即刻收押，从重处置。”</p>
苏晚看完，没有立刻说话。她将文书翻到第二页，上面附着城郊三个村子的疫病报告——症状描述、发病人数、水源位置。报告末尾有太医署的会签，签的是郑庭玉的名字。</p>
“太医署的人去过了？”她问。</p>
沈御史点头。“郑庭玉今早亲自带人去了城郊，取了水样回来。水样中验出‘与南郊温病同源之毒物’。他当庭呈报，说毒物成分与你手中样本一致。武承业便据此上疏，说是你藏匿的样本外泄所致。”</p>
苏晚将文书合上，推到一边。她走到药柜前，拉开第三排左起第五个抽屉。抽屉最深处，暗格中的毒材样本和药汁瓷瓶还好好地藏在那里。她取出来，搁在柜台上。琉璃管封口完好，瓷瓶软木塞严实。她将两件东西举到沈御史面前。</p>
“沈大人请看。样本封存完好，蜡封未破，管壁干燥，无渗漏痕迹。这管样本我从南郊取回后，一直封在蜡中，从未打开过。另一管在萧玦手中。我自己留的这管，从头到尾没有拆封。毒物如何外泄？”</p>
沈御史看了看琉璃管，又看了看苏晚，眉头紧锁。“可郑庭玉验出的毒物成分，与你样本一致。”</p>
“毒物成分一致，不等于毒物来自我的样本。”苏晚将琉璃管搁回柜台，语气平稳，“城郊水源中的毒物，与我样本中的毒物成分相同，只能说明是同一来源——即投毒者使用的是同一种毒材。武承业说是我‘藏匿不当致外泄’，可我样本封存完好，怎么外泄？他若不信，可当堂拆封验看。蜡封若有破损，我认罪。蜡封若完好，便是他诬告。”</p>
沈御史沉默了一息。“可武承业已经上疏了。女皇还未批复，但大理寺那边已经接到了风声。若女皇准了，你今日便要入狱。”</p>
苏晚将样本收回暗格，合上抽屉。她转身面对沈御史，目光沉静。“沈大人，城郊疫病刚起，几十人发热咳喘。若真是投毒，水源中的毒物还在，百姓还在继续饮用。每拖延一日，便多几十人染病。我请求即刻前往城郊疫区查验——一是取水样比对，自证清白；二是阻断水源，防止更多人染病。请沈大人替我转呈女皇，苏晚愿以戴罪之身前往疫区，若查不出毒物来源，甘领死罪。”</p>
沈御史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叹了口气。“苏医正，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甘领死罪’的时候，我都替你捏一把汗。”</p>
苏晚看着他，没有接话。</p>
沈御史将文书收好，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我替你转呈。可你要快。武承业的人已经在去大理寺的路上了。”</p>
他推门走了。阿桃从灶房探出头，眼圈发红。“娘子，你真要去城郊？万一——”</p>
“没有万一。”苏晚走进后室，将劲装穿在棉袍里面。毒材样本和药汁瓷瓶塞进胸前暗袋，陈二证言、坡顶手绘塞进后腰暗袋。她将铜钱搁进袖中，地图折好塞进靴筒。然后她走到前厅，将药箱里的银针、常用药材、脉枕逐一清点，合上箱盖。</p>
她正要出门，前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叩响。叩门声三下，不轻不重，从容而有节奏。苏晚脚步一顿。这个叩法——她走到门边，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一件素面织锦褙子，头上只簪一根白玉钗。卢氏。工部侍郎的夫人。她身后还跟着两个面生的妇人，一个穿藕荷色，一个穿竹青色，都是官眷打扮。</p>
“苏医正，”卢氏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我们听说城郊又起了疫病，有人要往你身上泼脏水。我等妇道人家不懂朝堂的事，可我们知道——你救过我家老母，救过崔家小姑子，救过郑家孩子。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心里有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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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侧身朝身后两位妇人点了点头。穿藕荷色的妇人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青瓷瓶，搁在柜台上。“苏医正，这是我家老爷让我带来的。他是太医院的老医官，如今告老在家。他说这瓶子里是‘试毒散’，撒入水中，若水中有毒，便会泛起青沫。他让你带去城郊用。”</p>
苏晚接过瓷瓶，入手微沉。她抬头看那位妇人，妇人朝她点了点头。“我家老爷说——‘苏医正若去疫区，带上这个。别让武家的人先验了水样做手脚。’”</p>
苏晚将瓷瓶收进药箱夹层，朝三位妇人深深福了一礼。“多谢三位夫人，多谢夫人们家中老爷。苏晚记下了。”</p>
卢氏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你快去。我们这些妇道人家帮不了大忙，可后宅里替你传句话还是做得到的。朝堂上那些大人们，家里夫人若都替你说一句公道话，武承业的折子便没那么容易批。”</p>
三位妇人来得快，走得也快。青帷小轿抬起，车轮碾过南市街面，朝东街去了。苏晚站在门口，看着小轿消失在街角，转身回铺子拎起药箱。阿桃追上来，将一兜胡饼塞进她怀里。“娘子，路上吃。”</p>
苏晚接过来，拍了拍她的肩。“你看好铺子。若有人来问，就说我去城郊了。旁的什么都别说。”</p>
她出了药铺，快步朝南市街口走去。刚走到老槐树底下，斜刺里忽然闪出一个人。苏晚脚步一顿，定睛一看——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一件半旧的靛蓝棉袄，正是上次递竹篮那个。少年朝她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苏医正，将军让我跟着你。城郊那边，他已经安排了人在村口等你。水样你亲自取，别让任何人碰。”</p>
苏晚点了点头。少年一闪身，混入街面上的人群里，不见了。苏晚抱紧药箱，加快了脚步。城郊在洛阳东南，出南市后沿官道走半个时辰便到。她出城时回头看了一眼——宫城的方向，紫微宫的轮廓在午后的日光里沉默地矗立着。女皇还没有批复武承业的折子。可她已经出了城。戴罪之身，前往疫区。若查不出毒物来源，便是死罪。可她手里有试毒散、有萧玦安排的人、有卢氏和官眷们的暗中支持。</p>
城郊李家村在官道东侧三里处，村口有一棵老榆树，树下果然站着两个面生的汉子，一个扛着锄头，一个挑着水桶，像是下地的庄稼人。看见苏晚来了，扛锄头的汉子朝她微微点头，朝村里指了指。“苏医正，村东头那口井，是主要水源。已经有人守着了，不让村民靠近。”</p>
苏晚快步走进村子。村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恐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传出几声咳嗽。她走到村东头的水井旁，井台边已经围了几个村民，被两个汉子拦在外围。苏晚蹲下身，从药箱中取出试毒散，拔开瓷瓶塞子。她犹豫了一息——这瓶试毒散是那位告老医官给的，她不知道药效如何，也不知道是否与毒物反应。</p>
她将少量白色粉末撒入井台边的水洼中。粉末落入水面，迅速溶解。水面静了一息，然后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青沫。青沫从水洼中心向边缘扩散，薄薄一层，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微弱的绿光。苏晚盯着那层青沫，瞳孔骤然一缩。有毒。井水确实有毒。武承业投了毒，现在却把罪名栽到她头上。她站起来，转头对守在井台边的汉子说：“封井。别让任何人再打水。把村里所有水井都封了，用明矾沉淀，煮沸后再用。快。”</p>
汉子应声去了。苏晚站在井台边，从药箱中取出一只干净的瓷瓶，从井中取了一管水样封好。她刚将瓷瓶塞进药箱，村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她转头望去，三骑快马正朝李家村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人穿着大理寺的皂衣，为首那个手里攥着一卷文书，远远便喊：“苏晚何在！大理寺传讯！即刻回城受审！”</p>
马蹄踏碎村道的薄冰，泥水飞溅。苏晚站在井台边，手里攥着刚取的水样瓷瓶，日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将她的影子投在井台上，又长又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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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阿桃从王嫂子那儿听来的。</p>
王嫂子的表妹嫁在城郊李家村，天没亮就托人捎了口信——村里昨夜有十几户人家同时发起热来，咳嗽不止，孩子老人最重，有两个已经咳得喘不上气。村里郎中看了说是风寒，可药灌下去不见好，发热的人还在增多。到晌午，城郊三个村子都报了类似症状，合计几十人。</p>
苏晚听完，手中的药杵停在碾槽里。同样的症状——发热、咳喘、老人孩子最重。和南郊温病初起时一模一样。</p>
她还没来得及细问，前门便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沈御史快步进来，面色比昨日更沉，手里攥着一卷文书，封皮上盖着兵部和御史台的双印。</p>
“苏医正，武承业今早递了折子。”沈御史将文书摊在柜台上，手指点在末尾一行字上，“参你‘私藏毒物、管控不当、致毒物外泄，引发城郊新疫’。要求大理寺即刻收押你入狱审问。”</p>
苏晚低头看那行字。白纸黑字，措辞严厉——“苏晚所藏毒材样本，系温病疫区所取，本应封存官府。然苏晚私留多管，藏于药铺暗处。近日天气转暖，藏匿不当，毒物外泄，随地下水渗入城郊水源，致数十百姓染疫。此等祸乱民生之行，罪不可赦。请即刻收押，从重处置。”</p>
苏晚看完，没有立刻说话。她将文书翻到第二页，上面附着城郊三个村子的疫病报告——症状描述、发病人数、水源位置。报告末尾有太医署的会签，签的是郑庭玉的名字。</p>
“太医署的人去过了？”她问。</p>
沈御史点头。“郑庭玉今早亲自带人去了城郊，取了水样回来。水样中验出‘与南郊温病同源之毒物’。他当庭呈报，说毒物成分与你手中样本一致。武承业便据此上疏，说是你藏匿的样本外泄所致。”</p>
苏晚将文书合上，推到一边。她走到药柜前，拉开第三排左起第五个抽屉。抽屉最深处，暗格中的毒材样本和药汁瓷瓶还好好地藏在那里。她取出来，搁在柜台上。琉璃管封口完好，瓷瓶软木塞严实。她将两件东西举到沈御史面前。</p>
“沈大人请看。样本封存完好，蜡封未破，管壁干燥，无渗漏痕迹。这管样本我从南郊取回后，一直封在蜡中，从未打开过。另一管在萧玦手中。我自己留的这管，从头到尾没有拆封。毒物如何外泄？”</p>
沈御史看了看琉璃管，又看了看苏晚，眉头紧锁。“可郑庭玉验出的毒物成分，与你样本一致。”</p>
“毒物成分一致，不等于毒物来自我的样本。”苏晚将琉璃管搁回柜台，语气平稳，“城郊水源中的毒物，与我样本中的毒物成分相同，只能说明是同一来源——即投毒者使用的是同一种毒材。武承业说是我‘藏匿不当致外泄’，可我样本封存完好，怎么外泄？他若不信，可当堂拆封验看。蜡封若有破损，我认罪。蜡封若完好，便是他诬告。”</p>
沈御史沉默了一息。“可武承业已经上疏了。女皇还未批复，但大理寺那边已经接到了风声。若女皇准了，你今日便要入狱。”</p>
苏晚将样本收回暗格，合上抽屉。她转身面对沈御史，目光沉静。“沈大人，城郊疫病刚起，几十人发热咳喘。若真是投毒，水源中的毒物还在，百姓还在继续饮用。每拖延一日，便多几十人染病。我请求即刻前往城郊疫区查验——一是取水样比对，自证清白；二是阻断水源，防止更多人染病。请沈大人替我转呈女皇，苏晚愿以戴罪之身前往疫区，若查不出毒物来源，甘领死罪。”</p>
沈御史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叹了口气。“苏医正，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甘领死罪’的时候，我都替你捏一把汗。”</p>
苏晚看着他，没有接话。</p>
沈御史将文书收好，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他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我替你转呈。可你要快。武承业的人已经在去大理寺的路上了。”</p>
他推门走了。阿桃从灶房探出头，眼圈发红。“娘子，你真要去城郊？万一——”</p>
“没有万一。”苏晚走进后室，将劲装穿在棉袍里面。毒材样本和药汁瓷瓶塞进胸前暗袋，陈二证言、坡顶手绘塞进后腰暗袋。她将铜钱搁进袖中，地图折好塞进靴筒。然后她走到前厅，将药箱里的银针、常用药材、脉枕逐一清点，合上箱盖。</p>
她正要出门，前门忽然被人从外面叩响。叩门声三下，不轻不重，从容而有节奏。苏晚脚步一顿。这个叩法——她走到门边，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一件素面织锦褙子，头上只簪一根白玉钗。卢氏。工部侍郎的夫人。她身后还跟着两个面生的妇人，一个穿藕荷色，一个穿竹青色，都是官眷打扮。</p>
“苏医正，”卢氏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我们听说城郊又起了疫病，有人要往你身上泼脏水。我等妇道人家不懂朝堂的事，可我们知道——你救过我家老母，救过崔家小姑子，救过郑家孩子。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心里有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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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侧身朝身后两位妇人点了点头。穿藕荷色的妇人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青瓷瓶，搁在柜台上。“苏医正，这是我家老爷让我带来的。他是太医院的老医官，如今告老在家。他说这瓶子里是‘试毒散’，撒入水中，若水中有毒，便会泛起青沫。他让你带去城郊用。”</p>
苏晚接过瓷瓶，入手微沉。她抬头看那位妇人，妇人朝她点了点头。“我家老爷说——‘苏医正若去疫区，带上这个。别让武家的人先验了水样做手脚。’”</p>
苏晚将瓷瓶收进药箱夹层，朝三位妇人深深福了一礼。“多谢三位夫人，多谢夫人们家中老爷。苏晚记下了。”</p>
卢氏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你快去。我们这些妇道人家帮不了大忙，可后宅里替你传句话还是做得到的。朝堂上那些大人们，家里夫人若都替你说一句公道话，武承业的折子便没那么容易批。”</p>
三位妇人来得快，走得也快。青帷小轿抬起，车轮碾过南市街面，朝东街去了。苏晚站在门口，看着小轿消失在街角，转身回铺子拎起药箱。阿桃追上来，将一兜胡饼塞进她怀里。“娘子，路上吃。”</p>
苏晚接过来，拍了拍她的肩。“你看好铺子。若有人来问，就说我去城郊了。旁的什么都别说。”</p>
她出了药铺，快步朝南市街口走去。刚走到老槐树底下，斜刺里忽然闪出一个人。苏晚脚步一顿，定睛一看——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穿一件半旧的靛蓝棉袄，正是上次递竹篮那个。少年朝她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苏医正，将军让我跟着你。城郊那边，他已经安排了人在村口等你。水样你亲自取，别让任何人碰。”</p>
苏晚点了点头。少年一闪身，混入街面上的人群里，不见了。苏晚抱紧药箱，加快了脚步。城郊在洛阳东南，出南市后沿官道走半个时辰便到。她出城时回头看了一眼——宫城的方向，紫微宫的轮廓在午后的日光里沉默地矗立着。女皇还没有批复武承业的折子。可她已经出了城。戴罪之身，前往疫区。若查不出毒物来源，便是死罪。可她手里有试毒散、有萧玦安排的人、有卢氏和官眷们的暗中支持。</p>
城郊李家村在官道东侧三里处，村口有一棵老榆树，树下果然站着两个面生的汉子，一个扛着锄头，一个挑着水桶，像是下地的庄稼人。看见苏晚来了，扛锄头的汉子朝她微微点头，朝村里指了指。“苏医正，村东头那口井，是主要水源。已经有人守着了，不让村民靠近。”</p>
苏晚快步走进村子。村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恐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尔传出几声咳嗽。她走到村东头的水井旁，井台边已经围了几个村民，被两个汉子拦在外围。苏晚蹲下身，从药箱中取出试毒散，拔开瓷瓶塞子。她犹豫了一息——这瓶试毒散是那位告老医官给的，她不知道药效如何，也不知道是否与毒物反应。</p>
她将少量白色粉末撒入井台边的水洼中。粉末落入水面，迅速溶解。水面静了一息，然后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青沫。青沫从水洼中心向边缘扩散，薄薄一层，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微弱的绿光。苏晚盯着那层青沫，瞳孔骤然一缩。有毒。井水确实有毒。武承业投了毒，现在却把罪名栽到她头上。她站起来，转头对守在井台边的汉子说：“封井。别让任何人再打水。把村里所有水井都封了，用明矾沉淀，煮沸后再用。快。”</p>
汉子应声去了。苏晚站在井台边，从药箱中取出一只干净的瓷瓶，从井中取了一管水样封好。她刚将瓷瓶塞进药箱，村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她转头望去，三骑快马正朝李家村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人穿着大理寺的皂衣，为首那个手里攥着一卷文书，远远便喊：“苏晚何在！大理寺传讯！即刻回城受审！”</p>
马蹄踏碎村道的薄冰，泥水飞溅。苏晚站在井台边，手里攥着刚取的水样瓷瓶，日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将她的影子投在井台上，又长又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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