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疫区现场勘验，找出全新投毒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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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没有理会村口逼近的马蹄声。</p>
她蹲在井台边，将刚取的水样瓷瓶塞紧，搁进药箱夹层。然后她转头对守在井台边的汉子低声道：“帮我拖住他们，半盏茶就行。”</p>
汉子点了点头，朝村口迎上去。苏晚拎着药箱快步绕过井台，朝村子深处走去。她没有往后躲，而是顺着村中排水沟往上游方向走。水沟从村北高坡流下来，穿过半个村子汇入井台附近的地下水层。若有人投毒，源头多半在上游。</p>
沟渠边杂草丛生，残雪未消。苏晚蹲下身，用竹片拨开沟沿的枯草和泥浆，一段一段往上查。沟底水流极细，混着融雪和泥浆，浑浊不清。她走了约莫百步，沟渠转入一片矮树林。林子边上有一处塌陷的田埂，泥土新鲜翻动过，颜色比周围深了许多。</p>
苏晚蹲下来细看。田埂塌陷处有新鲜脚印，靴底纹路清晰，尺码比寻常村民大出许多。脚印旁散落着几片碎陶片，灰褐色，断面锋利，像是刚从什么地方磕碰下来的。她用竹片将陶片逐一挑起，拼凑辨认。三片碎片来自同一只粗陶罐，罐壁内侧残留着少量灰白色粉末，粉末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霜状结晶。</p>
苏晚凑近闻了闻。涩味。和赵家坳井水、马家渡溪流、女皇药碗里一模一样的涩味。</p>
她从药箱中取出干净的白瓷片，将陶罐内的残余粉末刮下少许，搁在白瓷片上。又从暗袋中取出自己留存的赵家坳样本，取微量搁在另一片白瓷片上。两相对比——颜色一致，颗粒粗细一致，连粉末中夹杂的那种极细的矿物光泽都完全相同。</p>
苏晚将两份样本分别封好，搁进药箱。然后她顺着脚印往林子深处走了几步。脚印在林子边缘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马蹄印，一路朝东去了。东边是官道方向。投毒的人从官道骑马过来，在田埂处下马，将毒罐埋在沟渠上游的田埂塌陷处，让毒物随水流缓慢渗入村中水井。手法与南郊赵家坳如出一辙——都是水源投毒，都是上游投放，都用了粗陶罐盛装。</p>
苏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她往回走时，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田埂上的陶片是新的，断面锋利，没有风化痕迹；脚印是新的，靴纹清晰；马蹄印也是新的。这些东西说明——投毒就在这一两日内。而她自从被大理寺传讯后，一直待在药铺里，被暗探全天候盯着，根本没有出过城。投毒发生在她被软禁期间，她连城郊都没来过，更不可能在这里投放毒物。</p>
武承业说“苏晚藏匿毒物外泄引发疫病”——这个谎，破了。她的毒材样本封存完好，蜡封未破；她本人行踪被暗探全程记录，从未靠近城郊；而现场留下的陶片、脚印、马蹄印全是新的，是投毒者近日所为。她手里有现场物证、有水源样本、有比对记录——足矣证明疫病与她无关。</p>
苏晚快步回到井台边。村口方向，大理寺的三个差役已经被那个扛锄头的汉子和几个村民拦住了。为首的黑脸差役涨红了脸，手里攥着传讯文书，嗓门拔得老高：“大理寺传讯，谁敢阻拦！”</p>
苏晚走过去，站在差役面前，语气平静。“差役大哥，我不跑。可城郊三个村子几十口人正在发热，水源被人投了毒。我若现在跟你走，没人封井、没人消毒、没人开方。一日之内，发热的人便会翻倍。你带我走，便是带几十条人命走。”</p>
黑脸差役愣了一下。他身后一个年轻差役扯了扯他袖子，低声道：“头儿，来时裴大人交代过——若苏医正在疫区处置，不得强行打断。”</p>
黑脸差役面色变了变，最终将文书收回怀中，粗声道：“那你快些。我在村口等着。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你不出来，我便进去拿人。”</p>
苏晚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处置疫情。她让汉子组织村民封井、用明矾沉淀、煮沸饮水，又开了几服清热解毒的方子，让轻症患者先服。村中郎中在旁边看着她开方，犹豫了半天，凑过来问：“苏医正，这方子……是古法？”</p>
“《外台秘要》卷三。”苏晚将方子递给他看，“你照此方抓药，药材不够便去南市陈记药材行调。报我名字。”</p>
村中郎中接过方子，看了一眼，朝她拱了拱手，转身去了。</p>
苏晚刚把井台边的村民安顿好，林子方向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口哨。她抬头看去——那个靛蓝棉袄的少年从林子边缘闪出来，朝她比了个手势。苏晚快步走过去，少年压低声音道：“抓到了。投毒的人，在官道东边三里铺被我们截住了。陶罐、马匹、剩余的毒材，全扣了。人现在捆在铺子里。”</p>
苏晚心头一紧。“几个人？”</p>
“一个。三十来岁，面生，身上有武氏田庄的腰牌。嘴硬，什么都不肯说。将军的人正在审。”</p>
苏晚攥紧药箱提手，深吸了一口气。投毒的人抓到了。陶罐、马匹、剩余毒材全在。这是武承业投毒的直接人证。虽然只是底层执行者，可腰牌是武氏田庄的，陶罐里的毒材与南郊、马家渡、女皇药碗中的成分一致——这条证据链，终于完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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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走回井台边，将药箱中封好的新毒材样本取出，交给那个扛锄头的汉子。“这个，送去大理寺裴大人手中。就说——苏晚在城郊李家村沟渠上游田埂处，发现新鲜投毒痕迹。陶罐碎片、脚印、马蹄印俱全。毒材成分与南郊温病水源样本完全一致。投毒时间在苏晚被软禁期间。请裴大人派人来验。”</p>
汉子接过样本，点了点头，快步朝官道方向去了。</p>
苏晚站在井台边，日光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村中炊烟渐起，咳嗽声比方才少了许多。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有泥，有药渍，有方才拨开沟沿枯草时划出的一道细口，正微微渗血。她将手指在衣摆上蹭了蹭，然后拎起药箱，朝村口走去。</p>
黑脸差役还等在村口，面色不耐烦。看见她出来，正要开口催，苏晚先说了话：“差役大哥，劳烦带路。我跟你回大理寺。”</p>
黑脸差役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样配合。他哼了一声，翻身上马。苏晚抱着药箱坐在另一匹马上，由年轻差役牵着缰绳，朝洛阳城方向走去。官道两侧的田野覆着残雪，远处洛阳城郭在暮色中渐渐清晰。</p>
她回头看了一眼李家村。村口老榆树下，那个靛蓝棉袄的少年还站在暗处，朝她微微点了点头。苏晚收回目光，抱紧药箱。箱子里有现场取的毒材样本比对记录，有试毒散验出的青沫反应，有村中郎中的方子底稿。她手里还有一张底牌——那个被抓的投毒者。萧玦的人在审。审出来的口供，加上陶罐、腰牌、毒材，便是武承业无法辩驳的铁证。</p>
马蹄踏上官道，洛阳城的轮廓越来越近。苏晚攥着药箱提手，指节泛白，掌心微汗。大理寺在等着她。可这一次，她带着证据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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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没有理会村口逼近的马蹄声。</p>
她蹲在井台边，将刚取的水样瓷瓶塞紧，搁进药箱夹层。然后她转头对守在井台边的汉子低声道：“帮我拖住他们，半盏茶就行。”</p>
汉子点了点头，朝村口迎上去。苏晚拎着药箱快步绕过井台，朝村子深处走去。她没有往后躲，而是顺着村中排水沟往上游方向走。水沟从村北高坡流下来，穿过半个村子汇入井台附近的地下水层。若有人投毒，源头多半在上游。</p>
沟渠边杂草丛生，残雪未消。苏晚蹲下身，用竹片拨开沟沿的枯草和泥浆，一段一段往上查。沟底水流极细，混着融雪和泥浆，浑浊不清。她走了约莫百步，沟渠转入一片矮树林。林子边上有一处塌陷的田埂，泥土新鲜翻动过，颜色比周围深了许多。</p>
苏晚蹲下来细看。田埂塌陷处有新鲜脚印，靴底纹路清晰，尺码比寻常村民大出许多。脚印旁散落着几片碎陶片，灰褐色，断面锋利，像是刚从什么地方磕碰下来的。她用竹片将陶片逐一挑起，拼凑辨认。三片碎片来自同一只粗陶罐，罐壁内侧残留着少量灰白色粉末，粉末表面有一层极薄的霜状结晶。</p>
苏晚凑近闻了闻。涩味。和赵家坳井水、马家渡溪流、女皇药碗里一模一样的涩味。</p>
她从药箱中取出干净的白瓷片，将陶罐内的残余粉末刮下少许，搁在白瓷片上。又从暗袋中取出自己留存的赵家坳样本，取微量搁在另一片白瓷片上。两相对比——颜色一致，颗粒粗细一致，连粉末中夹杂的那种极细的矿物光泽都完全相同。</p>
苏晚将两份样本分别封好，搁进药箱。然后她顺着脚印往林子深处走了几步。脚印在林子边缘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马蹄印，一路朝东去了。东边是官道方向。投毒的人从官道骑马过来，在田埂处下马，将毒罐埋在沟渠上游的田埂塌陷处，让毒物随水流缓慢渗入村中水井。手法与南郊赵家坳如出一辙——都是水源投毒，都是上游投放，都用了粗陶罐盛装。</p>
苏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她往回走时，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田埂上的陶片是新的，断面锋利，没有风化痕迹；脚印是新的，靴纹清晰；马蹄印也是新的。这些东西说明——投毒就在这一两日内。而她自从被大理寺传讯后，一直待在药铺里，被暗探全天候盯着，根本没有出过城。投毒发生在她被软禁期间，她连城郊都没来过，更不可能在这里投放毒物。</p>
武承业说“苏晚藏匿毒物外泄引发疫病”——这个谎，破了。她的毒材样本封存完好，蜡封未破；她本人行踪被暗探全程记录，从未靠近城郊；而现场留下的陶片、脚印、马蹄印全是新的，是投毒者近日所为。她手里有现场物证、有水源样本、有比对记录——足矣证明疫病与她无关。</p>
苏晚快步回到井台边。村口方向，大理寺的三个差役已经被那个扛锄头的汉子和几个村民拦住了。为首的黑脸差役涨红了脸，手里攥着传讯文书，嗓门拔得老高：“大理寺传讯，谁敢阻拦！”</p>
苏晚走过去，站在差役面前，语气平静。“差役大哥，我不跑。可城郊三个村子几十口人正在发热，水源被人投了毒。我若现在跟你走，没人封井、没人消毒、没人开方。一日之内，发热的人便会翻倍。你带我走，便是带几十条人命走。”</p>
黑脸差役愣了一下。他身后一个年轻差役扯了扯他袖子，低声道：“头儿，来时裴大人交代过——若苏医正在疫区处置，不得强行打断。”</p>
黑脸差役面色变了变，最终将文书收回怀中，粗声道：“那你快些。我在村口等着。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你不出来，我便进去拿人。”</p>
苏晚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处置疫情。她让汉子组织村民封井、用明矾沉淀、煮沸饮水，又开了几服清热解毒的方子，让轻症患者先服。村中郎中在旁边看着她开方，犹豫了半天，凑过来问：“苏医正，这方子……是古法？”</p>
“《外台秘要》卷三。”苏晚将方子递给他看，“你照此方抓药，药材不够便去南市陈记药材行调。报我名字。”</p>
村中郎中接过方子，看了一眼，朝她拱了拱手，转身去了。</p>
苏晚刚把井台边的村民安顿好，林子方向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口哨。她抬头看去——那个靛蓝棉袄的少年从林子边缘闪出来，朝她比了个手势。苏晚快步走过去，少年压低声音道：“抓到了。投毒的人，在官道东边三里铺被我们截住了。陶罐、马匹、剩余的毒材，全扣了。人现在捆在铺子里。”</p>
苏晚心头一紧。“几个人？”</p>
“一个。三十来岁，面生，身上有武氏田庄的腰牌。嘴硬，什么都不肯说。将军的人正在审。”</p>
苏晚攥紧药箱提手，深吸了一口气。投毒的人抓到了。陶罐、马匹、剩余毒材全在。这是武承业投毒的直接人证。虽然只是底层执行者，可腰牌是武氏田庄的，陶罐里的毒材与南郊、马家渡、女皇药碗中的成分一致——这条证据链，终于完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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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接过样本，点了点头，快步朝官道方向去了。</p>
苏晚站在井台边，日光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村中炊烟渐起，咳嗽声比方才少了许多。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有泥，有药渍，有方才拨开沟沿枯草时划出的一道细口，正微微渗血。她将手指在衣摆上蹭了蹭，然后拎起药箱，朝村口走去。</p>
黑脸差役还等在村口，面色不耐烦。看见她出来，正要开口催，苏晚先说了话：“差役大哥，劳烦带路。我跟你回大理寺。”</p>
黑脸差役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样配合。他哼了一声，翻身上马。苏晚抱着药箱坐在另一匹马上，由年轻差役牵着缰绳，朝洛阳城方向走去。官道两侧的田野覆着残雪，远处洛阳城郭在暮色中渐渐清晰。</p>
她回头看了一眼李家村。村口老榆树下，那个靛蓝棉袄的少年还站在暗处，朝她微微点了点头。苏晚收回目光，抱紧药箱。箱子里有现场取的毒材样本比对记录，有试毒散验出的青沫反应，有村中郎中的方子底稿。她手里还有一张底牌——那个被抓的投毒者。萧玦的人在审。审出来的口供，加上陶罐、腰牌、毒材，便是武承业无法辩驳的铁证。</p>
马蹄踏上官道，洛阳城的轮廓越来越近。苏晚攥着药箱提手，指节泛白，掌心微汗。大理寺在等着她。可这一次，她带着证据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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