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换个手上不稳的，挖到一半就得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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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动。”</p>
他快步走到桌边，低头查看：“这株是谁抬的？”</p>
陈玉聪下意识看向李洪伟。</p>
李洪伟没有接话，只道：“师傅先看参。”</p>
王军没有追问，他拿起竹镊，轻轻拨开粘在须条上的苔藓。</p>
没有虫眼，没有水纹。</p>
参体表面干净，横纹虽不算深，却细而清楚。</p>
最难得的是几条细须保存得极好，连末端近乎发丝粗细的须尖都留着。</p>
“好。”</p>
王军只说了一个字，又示意陈玉聪打开第二包。</p>
油纸展开，一株三品叶摆上桌面。</p>
这一株比刚才的二品叶大了不少。</p>
芦碗一节紧挨一节，主根横卧，体态舒展。</p>
长须绕过参体两侧，珍珠点清清楚楚，几乎找不到折断的地方。</p>
王军的脸色变了，他顾不上招呼众人，弯下腰，从芦头一路看到须尾。</p>
看完一面，又让陈玉聪托着苔藓，将整株参轻轻转了小半圈。</p>
“慢点，对，就这样。”</p>
“别压住右边那条须。”</p>
他的语气越来越认真。</p>
许平生也走了过来：“老王，这株怎么样？”</p>
“好货。”</p>
王军伸手指向参体：“你看，没虫眼，没水纹，参身也没有碰伤。”</p>
“芦碗密，纹路清，须长而不乱。”</p>
“这株品相，比一般三品叶高一截。”</p>
第三包油纸打开，又是一株三品叶。</p>
体量稍小一些，根须却同样完整。</p>
第四株仍旧是三品叶，比第三株更小，参体灵巧，芦头和须尖没有伤。</p>
四株参整整齐齐摆在桌上后，屋里一时没人说话。</p>
刚才满脸不耐烦的中年男人也从椅子上站起来，隔着几步远伸长脖子看。</p>
他自己就是放山人，自然清楚完整抬出一株参有多难。</p>
二品叶还好，根系不算太复杂。</p>
可三品叶年份更长，细须多，走向也杂。</p>
山土里有草根、碎石、虫洞，稍微着急一点，就会碰断须尖。</p>
眼前这三株三品叶，竟没有一株伤到主根，绝大多数细须都完整留了下来。</p>
这手艺，他也没见过几回。</p>
王军绕着桌子走了两遍，越看越惊叹。</p>
“漂亮！”</p>
“这几株参的五形六体不算绝顶，可抬参的人硬是把品相保到了最好。”</p>
他拿竹镊挑起一条细须，给许平生看：“瞧见没有？这条须从主根旁边绕出去，末端分了三道杈。”</p>
“换个手上不稳的，挖到一半就得断。”</p>
“还有这里，须子旁边明显缠过草根。抬参的人没有硬扯，是先把草根清开，再顺着须尾一点点收土。”</p>
王军又看向另一株：“这一条钻过碎石缝，竟然也完整带出来了。”</p>
“我干药材几十年，见过不少老把头抬的参。能把几株参都抬成这样，少见，真少见！”</p>
许平生听得眼睛发亮。</p>
好参不光药性好，卖相也值钱。</p>
同样一株三品叶，断须伤芦和全须全尾，收购价能差出不少。</p>
中年男人脸上的不耐也少了几分，忍不住问：“这几株都是一个人抬的？”</p>
陈玉聪胸膛微微挺起。</p>
其中两株三品叶，确实是他亲手抬出来的。</p>
不过没有李洪伟在旁边指点，他不可能做得这么好。</p>
“是我哥教的。”</p>
他看向李洪伟，语气里全是服气：“咋定芦，咋清须，碰见碎石和草根该怎么处理，都是他教我们的。”</p>
王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p>
李洪伟年纪轻，穿着也普通，从进门到现在一直很稳。</p>
看见桌上那株五品叶没有乱问，听见王军夸赞，也没有急着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p>
这份沉稳，比很多干了十几年放山的人还强。</p>
王军问道：“小同志，这几株参是你抬的？”</p>
“有人跟着学，我只在旁边提点了几句。”</p>
“只是提点几句，可教不出这种手艺。”</p>
王军摇了摇头：“别的不说，光是清须的耐性，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p>
“尤其这株大三品叶，须、芦、体、纹都没碰伤。抬参的人要是手稍微重一点，这品相至少往下掉一档。”</p>
陈静兰站在李洪伟身旁，听得心口发热。</p>
她早就从弟弟嘴里听过抬参的经过。</p>
可听弟弟讲，和听一位从业几十年的老师傅亲口夸赞，完全不是一回事。</p>
这么有经验的王师傅，都说少见。</p>
可见李洪伟的本事，远比他自己说的“懂一些”厉害。</p>
偏偏他从没拿这些本事到处吹嘘。</p>
打了黑熊，他说来福和玉聪都出了力。</p>
找到百年参埯，他把三株参全算在玉聪头上。</p>
如今王师傅当面夸赞，他还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p>
陈静兰悄悄看向他的侧脸。</p>
早晨开门时那一幕忽然又闯进脑海。</p>
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还有发现她站在门外时难得僵住的表情。</p>
她脸颊悄悄发烫，赶紧低下头。</p>
陈晓雅站在旁边，看了看姐姐泛红的脸，又看了看李洪伟，偷偷抿嘴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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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平生的注意力全在四株鲜参上：“老王，既然品相没问题，就给估个价吧。”</p>
王军点点头：“四品叶以上，只看品相，一口定价。”</p>
“因为到了那个品叶，年份、五形六体和完整程度，比单纯重量重要得多。”</p>
“至于四品叶以下，既要看成色，也得兼顾重量。差一两、差几钱，价钱都会有变化。”</p>
他说着走到玻璃天平前，先检查秤盘，又拿出砝码校准。</p>
指针稳定回到正中，他才让陈玉聪把二品叶连同苔藓托过来。</p>
“参单独上盘，须子别垂到桌上。”</p>
王军双手托住苔藓边缘，将二品叶轻轻放进白瓷盘。</p>
另一边逐次添加砝码。</p>
指针左右晃动几次，慢慢停稳。</p>
他又拿起参，检查一遍底部，确认没有泥块增重，才开口道：“二品叶，重量不低，品相完整。”</p>
“市面上普通二品叶，收购价多在六十块上下。”</p>
陈玉聪听见六十，心里已经很满意。</p>
一株二品叶，几乎能顶普通社员两三个月的现钱。</p>
王军却继续道：“你这株须芦保存得好，没有虫眼，也没有水纹，我给八十。”</p>
“八十？”</p>
中年男人先出了声。</p>
他刚才还以为几株小参不值多少钱，没想到仅是一株二品叶，药材公司就肯比普通行情多给二十。</p>
许平生笑道：“好货自然得给好价。多出来的二十，不是白给，是这株参的品相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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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别动。”</p>
他快步走到桌边，低头查看：“这株是谁抬的？”</p>
陈玉聪下意识看向李洪伟。</p>
李洪伟没有接话，只道：“师傅先看参。”</p>
王军没有追问，他拿起竹镊，轻轻拨开粘在须条上的苔藓。</p>
没有虫眼，没有水纹。</p>
参体表面干净，横纹虽不算深，却细而清楚。</p>
最难得的是几条细须保存得极好，连末端近乎发丝粗细的须尖都留着。</p>
“好。”</p>
王军只说了一个字，又示意陈玉聪打开第二包。</p>
油纸展开，一株三品叶摆上桌面。</p>
这一株比刚才的二品叶大了不少。</p>
芦碗一节紧挨一节，主根横卧，体态舒展。</p>
长须绕过参体两侧，珍珠点清清楚楚，几乎找不到折断的地方。</p>
王军的脸色变了，他顾不上招呼众人，弯下腰，从芦头一路看到须尾。</p>
看完一面，又让陈玉聪托着苔藓，将整株参轻轻转了小半圈。</p>
“慢点，对，就这样。”</p>
“别压住右边那条须。”</p>
他的语气越来越认真。</p>
许平生也走了过来：“老王，这株怎么样？”</p>
“好货。”</p>
王军伸手指向参体：“你看，没虫眼，没水纹，参身也没有碰伤。”</p>
“芦碗密，纹路清，须长而不乱。”</p>
“这株品相，比一般三品叶高一截。”</p>
第三包油纸打开，又是一株三品叶。</p>
体量稍小一些，根须却同样完整。</p>
第四株仍旧是三品叶，比第三株更小，参体灵巧，芦头和须尖没有伤。</p>
四株参整整齐齐摆在桌上后，屋里一时没人说话。</p>
刚才满脸不耐烦的中年男人也从椅子上站起来，隔着几步远伸长脖子看。</p>
他自己就是放山人，自然清楚完整抬出一株参有多难。</p>
二品叶还好，根系不算太复杂。</p>
可三品叶年份更长，细须多，走向也杂。</p>
山土里有草根、碎石、虫洞，稍微着急一点，就会碰断须尖。</p>
眼前这三株三品叶，竟没有一株伤到主根，绝大多数细须都完整留了下来。</p>
这手艺，他也没见过几回。</p>
王军绕着桌子走了两遍，越看越惊叹。</p>
“漂亮！”</p>
“这几株参的五形六体不算绝顶，可抬参的人硬是把品相保到了最好。”</p>
他拿竹镊挑起一条细须，给许平生看：“瞧见没有？这条须从主根旁边绕出去，末端分了三道杈。”</p>
“换个手上不稳的，挖到一半就得断。”</p>
“还有这里，须子旁边明显缠过草根。抬参的人没有硬扯，是先把草根清开，再顺着须尾一点点收土。”</p>
王军又看向另一株：“这一条钻过碎石缝，竟然也完整带出来了。”</p>
“我干药材几十年，见过不少老把头抬的参。能把几株参都抬成这样，少见，真少见！”</p>
许平生听得眼睛发亮。</p>
好参不光药性好，卖相也值钱。</p>
同样一株三品叶，断须伤芦和全须全尾，收购价能差出不少。</p>
中年男人脸上的不耐也少了几分，忍不住问：“这几株都是一个人抬的？”</p>
陈玉聪胸膛微微挺起。</p>
其中两株三品叶，确实是他亲手抬出来的。</p>
不过没有李洪伟在旁边指点，他不可能做得这么好。</p>
“是我哥教的。”</p>
他看向李洪伟，语气里全是服气：“咋定芦，咋清须，碰见碎石和草根该怎么处理，都是他教我们的。”</p>
王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p>
李洪伟年纪轻，穿着也普通，从进门到现在一直很稳。</p>
看见桌上那株五品叶没有乱问，听见王军夸赞，也没有急着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p>
这份沉稳，比很多干了十几年放山的人还强。</p>
王军问道：“小同志，这几株参是你抬的？”</p>
“有人跟着学，我只在旁边提点了几句。”</p>
“只是提点几句，可教不出这种手艺。”</p>
王军摇了摇头：“别的不说，光是清须的耐性，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p>
“尤其这株大三品叶，须、芦、体、纹都没碰伤。抬参的人要是手稍微重一点，这品相至少往下掉一档。”</p>
陈静兰站在李洪伟身旁，听得心口发热。</p>
她早就从弟弟嘴里听过抬参的经过。</p>
可听弟弟讲，和听一位从业几十年的老师傅亲口夸赞，完全不是一回事。</p>
这么有经验的王师傅，都说少见。</p>
可见李洪伟的本事，远比他自己说的“懂一些”厉害。</p>
偏偏他从没拿这些本事到处吹嘘。</p>
打了黑熊，他说来福和玉聪都出了力。</p>
找到百年参埯，他把三株参全算在玉聪头上。</p>
如今王师傅当面夸赞，他还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p>
陈静兰悄悄看向他的侧脸。</p>
早晨开门时那一幕忽然又闯进脑海。</p>
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还有发现她站在门外时难得僵住的表情。</p>
她脸颊悄悄发烫，赶紧低下头。</p>
陈晓雅站在旁边，看了看姐姐泛红的脸，又看了看李洪伟，偷偷抿嘴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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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平生的注意力全在四株鲜参上：“老王，既然品相没问题，就给估个价吧。”</p>
王军点点头：“四品叶以上，只看品相，一口定价。”</p>
“因为到了那个品叶，年份、五形六体和完整程度，比单纯重量重要得多。”</p>
“至于四品叶以下，既要看成色，也得兼顾重量。差一两、差几钱，价钱都会有变化。”</p>
他说着走到玻璃天平前，先检查秤盘，又拿出砝码校准。</p>
指针稳定回到正中，他才让陈玉聪把二品叶连同苔藓托过来。</p>
“参单独上盘，须子别垂到桌上。”</p>
王军双手托住苔藓边缘，将二品叶轻轻放进白瓷盘。</p>
另一边逐次添加砝码。</p>
指针左右晃动几次，慢慢停稳。</p>
他又拿起参，检查一遍底部，确认没有泥块增重，才开口道：“二品叶，重量不低，品相完整。”</p>
“市面上普通二品叶，收购价多在六十块上下。”</p>
陈玉聪听见六十，心里已经很满意。</p>
一株二品叶，几乎能顶普通社员两三个月的现钱。</p>
王军却继续道：“你这株须芦保存得好，没有虫眼，也没有水纹，我给八十。”</p>
“八十？”</p>
中年男人先出了声。</p>
他刚才还以为几株小参不值多少钱，没想到仅是一株二品叶，药材公司就肯比普通行情多给二十。</p>
许平生笑道：“好货自然得给好价。多出来的二十，不是白给，是这株参的品相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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