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故意挑毛病压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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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没有碰茶碗：“五品叶就是五品叶，还能看成四品叶？”</p>
“我在山里趴了两天，才把它全须全尾抬出来。“</p>
”参身没伤，芦头没断，长须也都在，你们还想看啥？”</p>
桌子正中铺着一块黑布。</p>
黑布上摆着一株鲜参，参身周围还压着湿苔藓。</p>
老师傅王军弯着腰，已经绕桌看了不知多少遍。</p>
他年近六十，头发白了大半，手里拿着一柄小竹镊，却一直没有碰参体，只用镊子轻轻拨动旁边的苔藓和浮土。</p>
五品叶没错。</p>
芦碗紧密，参体横顺，铁线纹也清楚。</p>
虽然算不上五形六体俱佳的顶尖货，却找不出明显硬伤。</p>
真正让王军犯难的，是这株参太矛盾。</p>
他先看参身，又看长须，随后凑近芦头闻了闻。</p>
中年男人终于坐不住了：“王师傅，你都闻第三回了。”</p>
王军头也没抬：“这株参是哪天出土的？”</p>
“前些天。”</p>
“前些天是哪天？”</p>
中年男人脸色微变，很快又恢复正常：“进山放参，哪能把日子记得那么准？反正没超过十天。”</p>
“出土以后，一直用苔藓包着？”</p>
“对。”</p>
“没重新埋过土？”</p>
“没有。”</p>
王军这才直起腰，眉头却皱得更紧：“不对。”</p>
中年男人腾地站了起来：“哪儿不对？”</p>
“你别急，我没说参是假的。”</p>
王军指着参体残留的泥痕：“你看这里。表层泥已经吃进横纹，芦头下方的浮土也干过一次。按痕迹判断，它出土少说有六七天，甚至更久。”</p>
“那不就对了？”</p>
“可它的芦须不像。”</p>
王军用竹镊拨开一缕细须：“刚出土的鲜参生机足，须尖有韧性，芦头也润。“</p>
”离土时间越久，水气散得越多，细须会先软，再慢慢发干。”</p>
“你这株参，参身泥痕像是出土多日，芦须却像刚挖出来没多久。”</p>
许平生也凑近了一些：“会不会是苔藓保得好？”</p>
“不只是苔藓。”</p>
王军摇头：“苔藓能保水，却保不住这份鲜活劲。”</p>
中年男人脸色更难看：“王师傅，你到底想说啥？”</p>
“我说了，这参是真的，品叶也没错。”</p>
“既然都没错，那就开价！”</p>
“问题就在这儿。”</p>
王军放下竹镊，重新围着桌子走了半圈：“人参离土后重新埋进湿土，表面能养回一些鲜气，芦须看着也会润些。”</p>
“可这种做法有个毛病，叫反浆。”</p>
“参体重新吸水，重量看着上去了，药性却会往外走。严重的，参身会发软，切开后内里水气重，味也不正。”</p>
许平生听懂了：“你怀疑这株参重新埋过？”</p>
“痕迹像。”</p>
王军指了指芦须：“可它又没有反浆。”</p>
“参体硬实，纹路没胀，芦头也没有水泡过的虚软感。按理说，不该这样。”</p>
他做了几十年药材，见过的野山参不知有多少。</p>
有人为了给鲜参增重，故意往苔藓里灌水。</p>
有人把出土多日的参重新埋回山土，想伪装成刚抬出来的新货。</p>
这些小手段，根本瞒不过他。</p>
可眼前这株五品叶，偏偏让他看不透。</p>
说它刚出土，参身泥痕对不上。</p>
说它离土多日，芦须状态又不对。</p>
说它重新埋过，它还没有反浆。</p>
王军拿起放大镜，再次查看主根上的横纹。</p>
纹细而深，体态不笨。</p>
再看芦头，虽然没有圆膀圆芦的极品相，却也规整。</p>
须条稍显杂乱，末端还有少量损伤，但不算大毛病。</p>
五形六体谈不上样样出色，可每一样都过得去。</p>
这样的参，才最难压档。</p>
中年男人盯着王军：“你们该不会看我急着用钱，故意挑毛病压价吧？”</p>
许平生赶紧摆手：“老哥，你这话就重了。”</p>
“药材公司收参，要入账、登记、复验。王师傅要是故意压错品相，后头查出来，他也得担责任。”</p>
“那你们倒是给价啊！”</p>
“再等等。”</p>
“还等？”</p>
中年男人拍了一下扶手：“我从早上等到现在，水都喝了两壶。你们再不给价，我真拿走了！”</p>
王军没有拦，他重新把黑布盖上一半，只留下参体和芦头。</p>
这株参虽有古怪，但品相没有大问题。</p>
收是肯定能收，只是摸不透它为何没有反浆，价钱就不能给得太满。</p>
万一入库以后药性突降，损失得由收购站承担。</p>
王军心里已经有了主意。</p>
按正常五品叶的价往下压一档，先把货收进来。</p>
只要价钱留出余地，就算后面出现问题，也不至于亏得太多。</p>
他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p>
先前出去的店员推开门：“许主管，卖鲜参的同志来了。”</p>
许平生回头看去。</p>
李洪伟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陈玉聪、陈静兰和陈晓雅。</p>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几人一遍，眉头皱得更深：“不是说进来看看吗，咋来了这么多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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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员赶紧解释：“他们也是来卖鲜参的。王师傅既然在这儿，我想着一并掌眼，免得再等。”</p>
许平生没有擅自做主，而是看向中年男人：“老哥，这株五品叶是你的货。让他们留在这里，还得你点头。”</p>
中年男人犹豫片刻，看了看被黑布罩住的人参。</p>
“只要别乱碰我的参就行。”</p>
“放心，规矩我们懂。”</p>
李洪伟答得平静，没有往黑布前凑。</p>
中年男人见他还算识趣，重新坐了回去。</p>
王军看向陈玉聪背着的木盒：“你们带来的也是野山参？”</p>
“对。”</p>
“几株？”</p>
“四株。”</p>
王军眉头微动。</p>
一次拿来四株鲜参，不算小数目。</p>
不过刚看完五品叶，他心里的波动并不大，只当是几株二品叶小参。</p>
“拿出来吧。”</p>
陈玉聪将木盒放到旁边的空桌上，解开绳扣。</p>
他没有急着碰里面的参，而是先去脸盆边洗净双手，又用干净毛巾擦干，这才一层层掀开湿苔藓。</p>
这个动作让王军多看了他一眼。</p>
懂得先净手，说明有人教过规矩。</p>
陈玉聪取出第一包油纸，小心摊开。</p>
一株二品叶鲜参露了出来。</p>
参体不算大，芦头却很完整，细长的根须顺着湿苔藓自然铺开。</p>
王军原本还坐着，只看了一眼，身子便往前探了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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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没有碰茶碗：“五品叶就是五品叶，还能看成四品叶？”</p>
“我在山里趴了两天，才把它全须全尾抬出来。“</p>
”参身没伤，芦头没断，长须也都在，你们还想看啥？”</p>
桌子正中铺着一块黑布。</p>
黑布上摆着一株鲜参，参身周围还压着湿苔藓。</p>
老师傅王军弯着腰，已经绕桌看了不知多少遍。</p>
他年近六十，头发白了大半，手里拿着一柄小竹镊，却一直没有碰参体，只用镊子轻轻拨动旁边的苔藓和浮土。</p>
五品叶没错。</p>
芦碗紧密，参体横顺，铁线纹也清楚。</p>
虽然算不上五形六体俱佳的顶尖货，却找不出明显硬伤。</p>
真正让王军犯难的，是这株参太矛盾。</p>
他先看参身，又看长须，随后凑近芦头闻了闻。</p>
中年男人终于坐不住了：“王师傅，你都闻第三回了。”</p>
王军头也没抬：“这株参是哪天出土的？”</p>
“前些天。”</p>
“前些天是哪天？”</p>
中年男人脸色微变，很快又恢复正常：“进山放参，哪能把日子记得那么准？反正没超过十天。”</p>
“出土以后，一直用苔藓包着？”</p>
“对。”</p>
“没重新埋过土？”</p>
“没有。”</p>
王军这才直起腰，眉头却皱得更紧：“不对。”</p>
中年男人腾地站了起来：“哪儿不对？”</p>
“你别急，我没说参是假的。”</p>
王军指着参体残留的泥痕：“你看这里。表层泥已经吃进横纹，芦头下方的浮土也干过一次。按痕迹判断，它出土少说有六七天，甚至更久。”</p>
“那不就对了？”</p>
“可它的芦须不像。”</p>
王军用竹镊拨开一缕细须：“刚出土的鲜参生机足，须尖有韧性，芦头也润。“</p>
”离土时间越久，水气散得越多，细须会先软，再慢慢发干。”</p>
“你这株参，参身泥痕像是出土多日，芦须却像刚挖出来没多久。”</p>
许平生也凑近了一些：“会不会是苔藓保得好？”</p>
“不只是苔藓。”</p>
王军摇头：“苔藓能保水，却保不住这份鲜活劲。”</p>
中年男人脸色更难看：“王师傅，你到底想说啥？”</p>
“我说了，这参是真的，品叶也没错。”</p>
“既然都没错，那就开价！”</p>
“问题就在这儿。”</p>
王军放下竹镊，重新围着桌子走了半圈：“人参离土后重新埋进湿土，表面能养回一些鲜气，芦须看着也会润些。”</p>
“可这种做法有个毛病，叫反浆。”</p>
“参体重新吸水，重量看着上去了，药性却会往外走。严重的，参身会发软，切开后内里水气重，味也不正。”</p>
许平生听懂了：“你怀疑这株参重新埋过？”</p>
“痕迹像。”</p>
王军指了指芦须：“可它又没有反浆。”</p>
“参体硬实，纹路没胀，芦头也没有水泡过的虚软感。按理说，不该这样。”</p>
他做了几十年药材，见过的野山参不知有多少。</p>
有人为了给鲜参增重，故意往苔藓里灌水。</p>
有人把出土多日的参重新埋回山土，想伪装成刚抬出来的新货。</p>
这些小手段，根本瞒不过他。</p>
可眼前这株五品叶，偏偏让他看不透。</p>
说它刚出土，参身泥痕对不上。</p>
说它离土多日，芦须状态又不对。</p>
说它重新埋过，它还没有反浆。</p>
王军拿起放大镜，再次查看主根上的横纹。</p>
纹细而深，体态不笨。</p>
再看芦头，虽然没有圆膀圆芦的极品相，却也规整。</p>
须条稍显杂乱，末端还有少量损伤，但不算大毛病。</p>
五形六体谈不上样样出色，可每一样都过得去。</p>
这样的参，才最难压档。</p>
中年男人盯着王军：“你们该不会看我急着用钱，故意挑毛病压价吧？”</p>
许平生赶紧摆手：“老哥，你这话就重了。”</p>
“药材公司收参，要入账、登记、复验。王师傅要是故意压错品相，后头查出来，他也得担责任。”</p>
“那你们倒是给价啊！”</p>
“再等等。”</p>
“还等？”</p>
中年男人拍了一下扶手：“我从早上等到现在，水都喝了两壶。你们再不给价，我真拿走了！”</p>
王军没有拦，他重新把黑布盖上一半，只留下参体和芦头。</p>
这株参虽有古怪，但品相没有大问题。</p>
收是肯定能收，只是摸不透它为何没有反浆，价钱就不能给得太满。</p>
万一入库以后药性突降，损失得由收购站承担。</p>
王军心里已经有了主意。</p>
按正常五品叶的价往下压一档，先把货收进来。</p>
只要价钱留出余地，就算后面出现问题，也不至于亏得太多。</p>
他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p>
先前出去的店员推开门：“许主管，卖鲜参的同志来了。”</p>
许平生回头看去。</p>
李洪伟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陈玉聪、陈静兰和陈晓雅。</p>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几人一遍，眉头皱得更深：“不是说进来看看吗，咋来了这么多人？”</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店员赶紧解释：“他们也是来卖鲜参的。王师傅既然在这儿，我想着一并掌眼，免得再等。”</p>
许平生没有擅自做主，而是看向中年男人：“老哥，这株五品叶是你的货。让他们留在这里，还得你点头。”</p>
中年男人犹豫片刻，看了看被黑布罩住的人参。</p>
“只要别乱碰我的参就行。”</p>
“放心，规矩我们懂。”</p>
李洪伟答得平静，没有往黑布前凑。</p>
中年男人见他还算识趣，重新坐了回去。</p>
王军看向陈玉聪背着的木盒：“你们带来的也是野山参？”</p>
“对。”</p>
“几株？”</p>
“四株。”</p>
王军眉头微动。</p>
一次拿来四株鲜参，不算小数目。</p>
不过刚看完五品叶，他心里的波动并不大，只当是几株二品叶小参。</p>
“拿出来吧。”</p>
陈玉聪将木盒放到旁边的空桌上，解开绳扣。</p>
他没有急着碰里面的参，而是先去脸盆边洗净双手，又用干净毛巾擦干，这才一层层掀开湿苔藓。</p>
这个动作让王军多看了他一眼。</p>
懂得先净手，说明有人教过规矩。</p>
陈玉聪取出第一包油纸，小心摊开。</p>
一株二品叶鲜参露了出来。</p>
参体不算大，芦头却很完整，细长的根须顺着湿苔藓自然铺开。</p>
王军原本还坐着，只看了一眼，身子便往前探了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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