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规矩，谁猎到的东西便归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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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山愣了一下，也差点笑出声。</p>
吕向红的脸却涨成了猪肝色。</p>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洪伟敢当着全村人的面拿话堵他。</p>
“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p>
吕向红恼羞成怒：“死人不能说话，野猪同样不能说话，可地上的蹄印不会骗人！”</p>
“参场里还留着那头凶猪的蹄印。只要进山找到尸体，把猪蹄大小和场的印子一比，就能确认是不是同一头！”</p>
有人听完，立刻点头。</p>
“这个办法行。”</p>
“最大的那串蹄印还没让人踩坏。”</p>
“猪头能认错，蹄子总不能也认错。”</p>
李建山看向李洪伟：“洪伟，剩下的猪身呢？”</p>
“留在山里了。”</p>
“没带回来？”</p>
“那头猪三百多斤，我一个人怎么带？”</p>
李洪伟拍了拍地上的半大野猪：“我只带回它的头，又抓了一头活的。其余野猪都留在原处，等会儿找几个亲近的人一起进山分肉。”</p>
“三百多斤？”</p>
“其余野猪？”</p>
众人再次议论起来。</p>
吕向红却像抓住了把柄，立刻向前一步。</p>
“听见没有？他连尸体都没有带回来！”</p>
“山里究竟有没有那头猪，谁也不知道。说什么三百多斤，什么还有其他野猪，全凭他一张嘴！”</p>
“我看他就是心虚！”</p>
李建山冷声道：“那么大的野猪，一个人带不回来有什么奇怪？”</p>
“带不回来，可以领人去看！”</p>
吕向红盯着李洪伟：“你既然没骗人，就说清楚野猪尸体在什么地方。”</p>
“我和李书记带人跟你一起进山。”</p>
“当着大家的面比对蹄印，再把猪身抬回来。是真是假，一看便知！”</p>
李洪伟懒得再和他浪费口舌。</p>
山里不只有鬼眼公野猪一头猎物。</p>
几头成年母猪加起来接近千斤，还有两头死在不同位置。</p>
光靠他一个人，本来也不可能全部弄回来。</p>
吕向红既然非要进山找证据，那便让他自己去找。</p>
“从癞皮岗往西南走，翻过两道缓坡，下面有条溪。”</p>
“顺着溪水往北找，野猪都在那里。”</p>
吕向红一怔：“你不带路？”</p>
“路已经告诉你了。”</p>
李洪伟提起地上的野猪头，又拽住捆半大野猪的绳子。</p>
“想查真假，你们自己去。”</p>
“行凶公野猪的头归我，剩下那些猪肉，也有我该拿的主份。”</p>
“至于你们怎么比蹄印，怎么找证据，跟我没关系。”</p>
说完，他不再理会故意刁难的吕向红，只想赶紧回家陪陈静兰。</p>
……</p>
当天傍晚，李建山亲自安排人进了山。</p>
吕向红原本还想拿野猪尸体做文章，可等众人顺着李洪伟指的路找到溪边，所有质疑都成了笑话。</p>
鬼眼公野猪的无头尸体就倒在血泊里，后腰枪伤、颈侧弹孔全都对得上。</p>
附近还有三头成年母猪，地上的弹壳、血迹和来福留下的爪印都清清楚楚。</p>
几名猎户把鬼眼公野猪的蹄子割下来，拿回西边参场一比，大小、宽窄、悬蹄的位置分毫不差。</p>
这就是撞死王家姐弟的那头凶猪。</p>
消息传回村里，吕向红彻底没了声音。</p>
那些先前跟着他起哄的人，也全都低下脑袋，不敢再提半个“假”字。</p>
李建山当场调来十几名壮劳力，把山里的野猪全部抬回村。</p>
按山里的规矩，谁猎到的东西便归谁。</p>
大队只是帮忙抬运，李洪伟哪怕把所有肉都留在自己家，旁人也说不出什么。</p>
几头成年野猪加起来接近千斤，光是能吃的肉有好几百斤。</p>
李建山原以为李洪伟会留下一部分，再给帮忙抬猪的人分些。</p>
没想到天刚擦黑，他便让人将处理好的野猪肉全部送到了李洪伟家里。</p>
猪肉一扇一扇搭在木架上，猪腿、排骨和内脏也分得整整齐齐，半个院子都被塞满了。</p>
村里人站在门外，看得眼睛发直。</p>
“这么多肉，全给洪伟？”</p>
“本来就是他猎到的，不给他给谁？”</p>
“话是这么说，可几百斤肉啊！从现在吃到过年都吃不完。”</p>
“人家拿命换来的。你羡慕，你也进山打一头三百多斤的大公猪回来。”</p>
刚才还满脸眼热的人立刻闭了嘴。</p>
谁都想吃肉。</p>
可一想到鬼眼公野猪嘴外那两根獠牙，再想想家姐弟身上的伤，便没人敢说这肉来得容易。</p>
送肉的汉子抬完最后一扇猪肉，擦着汗说道：“洪伟，李书记交代了，一斤都不能少。”</p>
“进山抬猪的人呢？”李洪伟问道。</p>
“都去大队部了。”</p>
“去大队部干什么？”</p>
“吃饭！”</p>
那汉子咧嘴一笑：“李书记自掏腰包，买了酒，又让家里蒸了几锅窝头。今晚杀猪菜管够，谁进山抬了猎物，谁便去大队部吃席。”</p>
旁边几名村民听得直咂舌。</p>
“李书记这回真舍得。”</p>
“十几个人吃饭，还得买酒，少说花掉好几块钱。”</p>
“洪伟替他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花几块钱算啥？”</p>
这话没人反驳。</p>
野猪一天不除，西边参场便一天不能复工。</p>
几十亩园参一旦误了做货，大队损失的绝不是几块钱，而是全村人忙活一年的收入。</p>
更要紧的是参场死了两个人。</p>
做货期间没有安排民兵值守，是李建山这个大队书记的失职。</p>
吕向红本来已经抓住这件事，准备一直追究下去。</p>
若野猪还在山里，社员继续拒绝上工，参田再出现损失，前后几笔账加起来，李建山这个书记八成保不住。</p>
如今凶猪被杀，猪群隐患也被李洪伟彻底根除。</p>
村民明日便能恢复做货，参场损失降到了最低。</p>
王家姐弟的仇有了交代，社员的恐慌也平息下来。</p>
吕向红就算还想追责，也掀不起多大风浪了。</p>
李洪伟看着院子里忙活的人，心里却没有多少得意。</p>
计划经济时期，基层生产讲究定额和任务。</p>
今天必须起多少斤参，明天必须完成多少亩地，年底又必须交多少产量，层层往下压，到了生产队便成了绝不能耽误的死命令。</p>
这种办法有它的好处。</p>
人力能在最短时间集中起来，几十亩参田说做货便一起做货，没人可以只顾自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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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山愣了一下，也差点笑出声。</p>
吕向红的脸却涨成了猪肝色。</p>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洪伟敢当着全村人的面拿话堵他。</p>
“你少在这里胡搅蛮缠！”</p>
吕向红恼羞成怒：“死人不能说话，野猪同样不能说话，可地上的蹄印不会骗人！”</p>
“参场里还留着那头凶猪的蹄印。只要进山找到尸体，把猪蹄大小和场的印子一比，就能确认是不是同一头！”</p>
有人听完，立刻点头。</p>
“这个办法行。”</p>
“最大的那串蹄印还没让人踩坏。”</p>
“猪头能认错，蹄子总不能也认错。”</p>
李建山看向李洪伟：“洪伟，剩下的猪身呢？”</p>
“留在山里了。”</p>
“没带回来？”</p>
“那头猪三百多斤，我一个人怎么带？”</p>
李洪伟拍了拍地上的半大野猪：“我只带回它的头，又抓了一头活的。其余野猪都留在原处，等会儿找几个亲近的人一起进山分肉。”</p>
“三百多斤？”</p>
“其余野猪？”</p>
众人再次议论起来。</p>
吕向红却像抓住了把柄，立刻向前一步。</p>
“听见没有？他连尸体都没有带回来！”</p>
“山里究竟有没有那头猪，谁也不知道。说什么三百多斤，什么还有其他野猪，全凭他一张嘴！”</p>
“我看他就是心虚！”</p>
李建山冷声道：“那么大的野猪，一个人带不回来有什么奇怪？”</p>
“带不回来，可以领人去看！”</p>
吕向红盯着李洪伟：“你既然没骗人，就说清楚野猪尸体在什么地方。”</p>
“我和李书记带人跟你一起进山。”</p>
“当着大家的面比对蹄印，再把猪身抬回来。是真是假，一看便知！”</p>
李洪伟懒得再和他浪费口舌。</p>
山里不只有鬼眼公野猪一头猎物。</p>
几头成年母猪加起来接近千斤，还有两头死在不同位置。</p>
光靠他一个人，本来也不可能全部弄回来。</p>
吕向红既然非要进山找证据，那便让他自己去找。</p>
“从癞皮岗往西南走，翻过两道缓坡，下面有条溪。”</p>
“顺着溪水往北找，野猪都在那里。”</p>
吕向红一怔：“你不带路？”</p>
“路已经告诉你了。”</p>
李洪伟提起地上的野猪头，又拽住捆半大野猪的绳子。</p>
“想查真假，你们自己去。”</p>
“行凶公野猪的头归我，剩下那些猪肉，也有我该拿的主份。”</p>
“至于你们怎么比蹄印，怎么找证据，跟我没关系。”</p>
说完，他不再理会故意刁难的吕向红，只想赶紧回家陪陈静兰。</p>
……</p>
当天傍晚，李建山亲自安排人进了山。</p>
吕向红原本还想拿野猪尸体做文章，可等众人顺着李洪伟指的路找到溪边，所有质疑都成了笑话。</p>
鬼眼公野猪的无头尸体就倒在血泊里，后腰枪伤、颈侧弹孔全都对得上。</p>
附近还有三头成年母猪，地上的弹壳、血迹和来福留下的爪印都清清楚楚。</p>
几名猎户把鬼眼公野猪的蹄子割下来，拿回西边参场一比，大小、宽窄、悬蹄的位置分毫不差。</p>
这就是撞死王家姐弟的那头凶猪。</p>
消息传回村里，吕向红彻底没了声音。</p>
那些先前跟着他起哄的人，也全都低下脑袋，不敢再提半个“假”字。</p>
李建山当场调来十几名壮劳力，把山里的野猪全部抬回村。</p>
按山里的规矩，谁猎到的东西便归谁。</p>
大队只是帮忙抬运，李洪伟哪怕把所有肉都留在自己家，旁人也说不出什么。</p>
几头成年野猪加起来接近千斤，光是能吃的肉有好几百斤。</p>
李建山原以为李洪伟会留下一部分，再给帮忙抬猪的人分些。</p>
没想到天刚擦黑，他便让人将处理好的野猪肉全部送到了李洪伟家里。</p>
猪肉一扇一扇搭在木架上，猪腿、排骨和内脏也分得整整齐齐，半个院子都被塞满了。</p>
村里人站在门外，看得眼睛发直。</p>
“这么多肉，全给洪伟？”</p>
“本来就是他猎到的，不给他给谁？”</p>
“话是这么说，可几百斤肉啊！从现在吃到过年都吃不完。”</p>
“人家拿命换来的。你羡慕，你也进山打一头三百多斤的大公猪回来。”</p>
刚才还满脸眼热的人立刻闭了嘴。</p>
谁都想吃肉。</p>
可一想到鬼眼公野猪嘴外那两根獠牙，再想想家姐弟身上的伤，便没人敢说这肉来得容易。</p>
送肉的汉子抬完最后一扇猪肉，擦着汗说道：“洪伟，李书记交代了，一斤都不能少。”</p>
“进山抬猪的人呢？”李洪伟问道。</p>
“都去大队部了。”</p>
“去大队部干什么？”</p>
“吃饭！”</p>
那汉子咧嘴一笑：“李书记自掏腰包，买了酒，又让家里蒸了几锅窝头。今晚杀猪菜管够，谁进山抬了猎物，谁便去大队部吃席。”</p>
旁边几名村民听得直咂舌。</p>
“李书记这回真舍得。”</p>
“十几个人吃饭，还得买酒，少说花掉好几块钱。”</p>
“洪伟替他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花几块钱算啥？”</p>
这话没人反驳。</p>
野猪一天不除，西边参场便一天不能复工。</p>
几十亩园参一旦误了做货，大队损失的绝不是几块钱，而是全村人忙活一年的收入。</p>
更要紧的是参场死了两个人。</p>
做货期间没有安排民兵值守，是李建山这个大队书记的失职。</p>
吕向红本来已经抓住这件事，准备一直追究下去。</p>
若野猪还在山里，社员继续拒绝上工，参田再出现损失，前后几笔账加起来，李建山这个书记八成保不住。</p>
如今凶猪被杀，猪群隐患也被李洪伟彻底根除。</p>
村民明日便能恢复做货，参场损失降到了最低。</p>
王家姐弟的仇有了交代，社员的恐慌也平息下来。</p>
吕向红就算还想追责，也掀不起多大风浪了。</p>
李洪伟看着院子里忙活的人，心里却没有多少得意。</p>
计划经济时期，基层生产讲究定额和任务。</p>
今天必须起多少斤参，明天必须完成多少亩地，年底又必须交多少产量，层层往下压，到了生产队便成了绝不能耽误的死命令。</p>
这种办法有它的好处。</p>
人力能在最短时间集中起来，几十亩参田说做货便一起做货，没人可以只顾自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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