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你觉得有手就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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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勇偏过头，仍旧气得直喘。</p>
陈玉聪嘴上不说，脸上却写满了不服。</p>
在他看来，这鹿窖从头到尾也没多少步骤。</p>
再难的活，只要看明白了，照着做便是。</p>
李洪伟看了他一眼：“你真觉得自己会了？”</p>
“差不多吧。”</p>
陈玉聪指着地上的洞：“第一步找鹿道，第二步砸树枝挖窖，第三步往里面放盐和药。就这三步，我还能记不住？”</p>
“步骤是记住了。”</p>
“那不就成了？”</p>
“差得远。”</p>
李洪伟蹲到鹿窖旁，先看了看洞口，又朝里面看了一眼。</p>
“找树枝不算难，挖洞练一阵也能学会。药鹿真正的门道，全在最后一步。”</p>
“放药？”</p>
“对。”</p>
陈玉聪又低头看去：“药不都放到底下吗？这还能有啥说法？”</p>
李洪伟没有马上回答，反倒问道：“鹿为什么把头伸进洞里？”</p>
“吃盐啊。”</p>
“吃完上头的盐呢？”</p>
“再往下舔。”</p>
“洞底的药，它怎么吃到？”</p>
陈玉聪想了想：“把脖子往下伸呗。”</p>
“鹿的脖子再长，也有个限度。”</p>
李洪伟伸手比了比鹿窖：“盐放在哪里，药压在多深的位置，都不能凭感觉乱来。浅了不行，深了也不行。”</p>
陈玉聪皱眉：“浅了为啥不行？放浅点，它不是更容易舔着？”</p>
“舔得太早，死得也太早。”</p>
“早死还不好？”</p>
“鹿站在洞边，刚低下头就吃着药，毒性发作以后，四条腿还能乱蹬，身子也可能朝旁边翻。”</p>
李洪伟指了指周围的树和乱石。</p>
“带茸的公鹿倒下去，脑袋往树根、石头上一撞，鹿茸就可能折断。哪怕没全断，只要碰裂、蹭伤，收购时的价钱也得往下掉一截。”</p>
陈玉聪脸上的不以为意慢慢淡了。</p>
他看了看鹿窖，又看向旁边那些硬实的树根。</p>
一头鹿若突然倒下，几百斤的身子压过去，头顶的鹿茸确实经不住磕碰。</p>
“那就把药放深点。”</p>
他很快又想到一个办法：“让鹿多舔一阵，再吃着药，不就成了？”</p>
“太深，它吃不到。”</p>
李洪伟说道：“鹿闻见盐味，会不断往洞里探头。前腿先弯，接着跪伏下来，脖子尽量往下伸。可洞要是深过了头，它舔不到盐和药，试几次便会走。”</p>
“鹿又不傻。”</p>
“眼前吃不着，它不会一直把脑袋卡在洞里。尤其受过惊的老鹿，发现不对，转身便走，往后甚至不会再靠近这处地方。”</p>
陈玉聪蹲下来，学着鹿往洞里探头的模样，伸手朝洞底够了够。</p>
洞口不算小，可越往下越窄。</p>
他只是伸胳膊还好，换成鹿把整个脑袋和脖子探进去，能到多深确实不好判断。</p>
李小勇站在一旁，脸色总算缓了些：“听见没有？”</p>
“我爹教我的时候，光是药放多深，就让我看了好几年。”</p>
陈玉聪回头道：“看几年也太夸张了。”</p>
“不同鹿窖，深浅不一样。地面是硬土还是软土，洞壁会不会塌，鹿站在哪边下嘴，都得算。”</p>
李小勇越说底气越足：“挖完以后，还得看看洞口周围有没有石头。鹿跪下来，前腿落在哪里，死后往哪边倒，也不能稀里糊涂。”</p>
“只会倒药，算什么药鹿？”</p>
陈玉聪这回没有立刻顶嘴，而是转头问李洪伟：“姐夫，那到底放多深才算合适？”</p>
“得让鹿吃着盐以后，一点点往下探。”</p>
李洪伟道：“它想舔到底下那层，前腿就得跪下来，胸口压低，脖子和脑袋全伸进鹿窖。”</p>
“等药性发作，前腿已经跪住，后腿还撑在地上，胸腹被洞沿和四肢托着。”</p>
他用手在地上比出一个支撑的形状。</p>
“这样倒下去，整个身子会形成三角支撑。鹿头垂在窖里，鹿茸悬着，不碰地，也不撞树。”</p>
“就算身子抽动几下，脑袋也很难甩出来。”</p>
陈玉聪顺着他比画的位置看了半天，终于明白了。</p>
鹿的前腿跪地，后腿撑着，头却伸在洞里。</p>
三处刚好把身子架住。</p>
只要鹿没有从侧面翻倒，头顶那对最值钱的鹿茸，便不会撞上任何东西。</p>
看着只是洞里一层盐、一层药，真正算的却是鹿如何低头、如何跪伏、毒发后又会往哪里倒。</p>
差上一点，结果便完全不同。</p>
“原来鹿窖挖这么深，不只是为了藏药。”</p>
陈玉聪伸手摸了摸洞口，语气终于认真起来：“还得让鹿死的时候，脑袋正好悬在里面。”</p>
“现在还觉得有手就能干？”</p>
李小勇问。</p>
陈玉聪瞥了他一眼：“我承认放多深有讲究。可深浅合适了，不就没别的问题了？”</p>
李小勇冷笑一声：“你还漏了一样。”</p>
“啥？”</p>
“药。”</p>
陈玉聪朝他怀里看去：“你不是有吗？”</p>
“有药不等于什么药都能用。”</p>
李洪伟接过话：“药性必须足够快。鹿舔到以后，要在它保持跪伏的时候发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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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药劲慢呢？”</p>
“它感觉不舒服，便会把头拔出来。”</p>
李洪伟说道：“药性发作得慢，鹿还能起身跑。它发现身子不听使唤，必定会挣扎，会撞树，也可能滚下山坡。”</p>
“别说鹿茸，连鹿皮都可能刮坏。”</p>
“有的鹿跑出去几里地才倒，猎手顺着血迹和蹄印都未必找得到。就算找着了，鹿茸也早撞得不成样子。”</p>
陈玉聪听到这里，彻底没了轻视。</p>
选地方、辨鹿道，只是第一关。</p>
挖出洞壁紧实、不易垮塌的鹿窖，是第二关。</p>
真正决定能不能保住鹿茸的，却是最后放药时那一点深浅，还有药性发作的快慢。</p>
这些东西看不见，也摸不准。</p>
没有人领着学，只照着地上的洞模仿，十有八九要出岔子。</p>
“那我买一样的药，不就成了？”</p>
他仍有些不死心。</p>
李小勇拍了拍怀里的纸包：“你上哪儿买？”</p>
“镇上没有？”</p>
“早没了。”</p>
李洪伟摇头：“这类毒药药性太烈，如今已经列成违禁品。普通人拿不到，就算偶尔有人手里还有一点，也是以前留下来的。”</p>
“药鹿用的分量又不能乱来。”</p>
“少了，鹿毒不死；多了，沾到手上、混进吃食里，人和牲口都可能出事。如今愿意碰这种东西的人越来越少，会挖鹿窖的猎手自然也跟着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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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勇偏过头，仍旧气得直喘。</p>
陈玉聪嘴上不说，脸上却写满了不服。</p>
在他看来，这鹿窖从头到尾也没多少步骤。</p>
再难的活，只要看明白了，照着做便是。</p>
李洪伟看了他一眼：“你真觉得自己会了？”</p>
“差不多吧。”</p>
陈玉聪指着地上的洞：“第一步找鹿道，第二步砸树枝挖窖，第三步往里面放盐和药。就这三步，我还能记不住？”</p>
“步骤是记住了。”</p>
“那不就成了？”</p>
“差得远。”</p>
李洪伟蹲到鹿窖旁，先看了看洞口，又朝里面看了一眼。</p>
“找树枝不算难，挖洞练一阵也能学会。药鹿真正的门道，全在最后一步。”</p>
“放药？”</p>
“对。”</p>
陈玉聪又低头看去：“药不都放到底下吗？这还能有啥说法？”</p>
李洪伟没有马上回答，反倒问道：“鹿为什么把头伸进洞里？”</p>
“吃盐啊。”</p>
“吃完上头的盐呢？”</p>
“再往下舔。”</p>
“洞底的药，它怎么吃到？”</p>
陈玉聪想了想：“把脖子往下伸呗。”</p>
“鹿的脖子再长，也有个限度。”</p>
李洪伟伸手比了比鹿窖：“盐放在哪里，药压在多深的位置，都不能凭感觉乱来。浅了不行，深了也不行。”</p>
陈玉聪皱眉：“浅了为啥不行？放浅点，它不是更容易舔着？”</p>
“舔得太早，死得也太早。”</p>
“早死还不好？”</p>
“鹿站在洞边，刚低下头就吃着药，毒性发作以后，四条腿还能乱蹬，身子也可能朝旁边翻。”</p>
李洪伟指了指周围的树和乱石。</p>
“带茸的公鹿倒下去，脑袋往树根、石头上一撞，鹿茸就可能折断。哪怕没全断，只要碰裂、蹭伤，收购时的价钱也得往下掉一截。”</p>
陈玉聪脸上的不以为意慢慢淡了。</p>
他看了看鹿窖，又看向旁边那些硬实的树根。</p>
一头鹿若突然倒下，几百斤的身子压过去，头顶的鹿茸确实经不住磕碰。</p>
“那就把药放深点。”</p>
他很快又想到一个办法：“让鹿多舔一阵，再吃着药，不就成了？”</p>
“太深，它吃不到。”</p>
李洪伟说道：“鹿闻见盐味，会不断往洞里探头。前腿先弯，接着跪伏下来，脖子尽量往下伸。可洞要是深过了头，它舔不到盐和药，试几次便会走。”</p>
“鹿又不傻。”</p>
“眼前吃不着，它不会一直把脑袋卡在洞里。尤其受过惊的老鹿，发现不对，转身便走，往后甚至不会再靠近这处地方。”</p>
陈玉聪蹲下来，学着鹿往洞里探头的模样，伸手朝洞底够了够。</p>
洞口不算小，可越往下越窄。</p>
他只是伸胳膊还好，换成鹿把整个脑袋和脖子探进去，能到多深确实不好判断。</p>
李小勇站在一旁，脸色总算缓了些：“听见没有？”</p>
“我爹教我的时候，光是药放多深，就让我看了好几年。”</p>
陈玉聪回头道：“看几年也太夸张了。”</p>
“不同鹿窖，深浅不一样。地面是硬土还是软土，洞壁会不会塌，鹿站在哪边下嘴，都得算。”</p>
李小勇越说底气越足：“挖完以后，还得看看洞口周围有没有石头。鹿跪下来，前腿落在哪里，死后往哪边倒，也不能稀里糊涂。”</p>
“只会倒药，算什么药鹿？”</p>
陈玉聪这回没有立刻顶嘴，而是转头问李洪伟：“姐夫，那到底放多深才算合适？”</p>
“得让鹿吃着盐以后，一点点往下探。”</p>
李洪伟道：“它想舔到底下那层，前腿就得跪下来，胸口压低，脖子和脑袋全伸进鹿窖。”</p>
“等药性发作，前腿已经跪住，后腿还撑在地上，胸腹被洞沿和四肢托着。”</p>
他用手在地上比出一个支撑的形状。</p>
“这样倒下去，整个身子会形成三角支撑。鹿头垂在窖里，鹿茸悬着，不碰地，也不撞树。”</p>
“就算身子抽动几下，脑袋也很难甩出来。”</p>
陈玉聪顺着他比画的位置看了半天，终于明白了。</p>
鹿的前腿跪地，后腿撑着，头却伸在洞里。</p>
三处刚好把身子架住。</p>
只要鹿没有从侧面翻倒，头顶那对最值钱的鹿茸，便不会撞上任何东西。</p>
看着只是洞里一层盐、一层药，真正算的却是鹿如何低头、如何跪伏、毒发后又会往哪里倒。</p>
差上一点，结果便完全不同。</p>
“原来鹿窖挖这么深，不只是为了藏药。”</p>
陈玉聪伸手摸了摸洞口，语气终于认真起来：“还得让鹿死的时候，脑袋正好悬在里面。”</p>
“现在还觉得有手就能干？”</p>
李小勇问。</p>
陈玉聪瞥了他一眼：“我承认放多深有讲究。可深浅合适了，不就没别的问题了？”</p>
李小勇冷笑一声：“你还漏了一样。”</p>
“啥？”</p>
“药。”</p>
陈玉聪朝他怀里看去：“你不是有吗？”</p>
“有药不等于什么药都能用。”</p>
李洪伟接过话：“药性必须足够快。鹿舔到以后，要在它保持跪伏的时候发作。”</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要是药劲慢呢？”</p>
“它感觉不舒服，便会把头拔出来。”</p>
李洪伟说道：“药性发作得慢，鹿还能起身跑。它发现身子不听使唤，必定会挣扎，会撞树，也可能滚下山坡。”</p>
“别说鹿茸，连鹿皮都可能刮坏。”</p>
“有的鹿跑出去几里地才倒，猎手顺着血迹和蹄印都未必找得到。就算找着了，鹿茸也早撞得不成样子。”</p>
陈玉聪听到这里，彻底没了轻视。</p>
选地方、辨鹿道，只是第一关。</p>
挖出洞壁紧实、不易垮塌的鹿窖，是第二关。</p>
真正决定能不能保住鹿茸的，却是最后放药时那一点深浅，还有药性发作的快慢。</p>
这些东西看不见，也摸不准。</p>
没有人领着学，只照着地上的洞模仿，十有八九要出岔子。</p>
“那我买一样的药，不就成了？”</p>
他仍有些不死心。</p>
李小勇拍了拍怀里的纸包：“你上哪儿买？”</p>
“镇上没有？”</p>
“早没了。”</p>
李洪伟摇头：“这类毒药药性太烈，如今已经列成违禁品。普通人拿不到，就算偶尔有人手里还有一点，也是以前留下来的。”</p>
“药鹿用的分量又不能乱来。”</p>
“少了，鹿毒不死；多了，沾到手上、混进吃食里，人和牲口都可能出事。如今愿意碰这种东西的人越来越少，会挖鹿窖的猎手自然也跟着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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