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不过比骑猪，还是你最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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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聪下意识往后挪了挪，离鹿窖远了一点。</p>
先前他看李小勇往洞里放药，只觉得简单。</p>
如今再看，洞底那点不起眼的白霜，反倒比挖洞更让人忌惮。</p>
“你怀里还揣着，别弄破了。”</p>
“用你提醒？”</p>
李小勇嘴上仍不客气，手却在胸前按了一下，确认纸包裹得严实。</p>
“这东西我从来不乱放。进山带多少，回去剩多少，都得心里有数。”</p>
陈玉聪这回没再取笑。</p>
他盯着地上的鹿窖看了片刻，主动说道：“刚才那话算我说大了。这手艺，确实不是看一遍就会。”</p>
李小勇原本还准备再呛他几句。</p>
听见陈玉聪服软，他反倒有些不自在。</p>
“知道就行。”</p>
“不过你七岁就会药鹿，肯定还是吹的。”</p>
“我七岁开始学！”</p>
“行，开始学。递树枝也算学。”</p>
“你……”</p>
李小勇刚瞪起眼，陈玉聪已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p>
“小勇哥，别急。我承认你有真本事还不成？”</p>
这一巴掌拍得不轻，却没什么恶意。</p>
李小勇看了他两眼，火气也散了。</p>
他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方才动怒，只是接连丢脸，又被人轻视祖传手艺，一时下不来台。</p>
如今陈玉聪亲口认了，先前那点争执也没必要再抓着不放。</p>
“以后不懂就问，别张嘴就说简单。”</p>
“知道了。”</p>
“还有，药不能乱碰。”</p>
“我又不傻。”</p>
“你刚才还说自己有药也能干。”</p>
“那不是不知道里面这么多讲究吗？”</p>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语气仍旧不算客气，脸上却都带了笑。</p>
方才差点攥拳头动手的事，就这么揭了过去。</p>
李小勇歇了片刻，又重新进林子找位置。</p>
他没有因为第一处鹿窖挖成，便随便在旁边再砸两个洞。</p>
每走一段，便要蹲下看蹄印，摸摸被鹿啃过的树皮，再看看附近有没有适合跪伏的平地。</p>
位置定下以后，他照着先前的法子截下直树枝，用石头一下一下砸入土中。</p>
陈玉聪这次不再说风凉话。</p>
他站在旁边，看李小勇如何稳住树枝，如何控制落石的力道，又看他拔出树干后检查洞壁。</p>
第二处挖好，李小勇没有急着放药，先清理掉洞口旁边的碎石和硬树根。</p>
“这块石头不碍着洞口吧？”陈玉聪问。</p>
“鹿跪下时可能硌着前腿。它觉得不舒服，便不肯继续往下探。”</p>
李小勇把石头搬开，又踩实周围松土，这才布好粗盐和药。</p>
第三处鹿窖选得更远一些。</p>
李小勇忙完，脸上已经全是汗，双臂也因为连续举石发酸。</p>
陈玉聪看了看四周：“这片林子这么大，咋不多挖几个？多放几个窖，碰上鹿的机会不是更大？”</p>
“不能多。”</p>
李小勇答得很干脆：“一片林子，最多三处鹿窖。”</p>
“谁定的？”</p>
“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p>
李小勇将最后一处洞口整理好：“鹿走的道就那么几条。窖挖多了，盐味和药味混在一起，反倒容易让老鹿警觉。”</p>
“再说，一处林子里的鹿有数。真把附近的鹿全药了，往后还药什么？”</p>
“最多三处，留一些，也给后来人留条路。”</p>
陈玉聪点了点头，没有再质疑。</p>
他亲眼看完选址、打洞、清理洞口和下药，才明白刚才自己那句“有手就能干”有多外行。</p>
三处鹿窖看起来差不多，位置、深浅和洞口朝向却各有不同。</p>
这不是照着样子挖三个坑。</p>
是靠多年进山积下的经验，一点点把鹿引到最合适的位置。</p>
李小勇收好剩下的粗盐和药粉，转头问：“现在服不服？”</p>
“服。”</p>
陈玉聪答得痛快：“药鹿这件事，你比我强。”</p>
李小勇没想到他认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这还差不多。”</p>
“不过骑猪还是你最强。”</p>
“滚！”</p>
三个人笑骂着回到林外。</p>
爬犁仍牢牢系在树上，土豹子和老母猪都没有被别的野兽拖走。</p>
他们解开绳子，轮换着往山下拖。</p>
这回没有再停。</p>
猎物若留在山里过夜，血腥味很快便会招来饥饿的野兽。</p>
狼、熊和山里其他吃肉的东西，不会管这是谁打下来的猎物。</p>
一夜过去，别说整头野猪，能剩下一张破皮都算运气好。</p>
到了山脚下，李小勇先解下肩上的绳子。</p>
“我得去找春猎生产队的人。”</p>
“叫人上山搬猪？”陈玉聪问。</p>
“对。老母猪得登记，不然白忙活一场。”</p>
春猎期间，谁发现猎物，谁参与围猎，谁最后补枪，都要有人记下来。</p>
只有猎物运回去，过秤登记，才算正式记下狩猎功劳。</p>
若把尸体丢在山里，让野兽啃光，回去只凭嘴说打过一头野猪，没人能把这份功劳算到头上。</p>
李小勇拍了拍身上的泥雪，转身去通知春猎生产队派人上山搬运野猪尸体，李洪伟和陈玉聪也准备前去完成自身分配的任务。</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p>
春猎开始以后，几个村每天都有人进山。</p>
山里白天还能看清路，一到傍晚，林子里暗得极快。</p>
积雪化开以后，山沟里全是泥水，枯叶下面还藏着碎石和冰碴，稍不留神便可能摔进沟里。</p>
更麻烦的是那些被枪声惊动的野兽。</p>
野猪、黑熊受惊以后四处乱窜，谁也说不准会从哪片林子里冲出来。</p>
因此，春猎队伍定下了一条硬规矩。</p>
不管当天有没有发现猎物，每日下午三点以前，所有进山人员都必须回到东河大队广场集合。</p>
各村先清点自己的人数，再由民兵干部汇总。</p>
谁没回来，谁最后出现在哪里，跟哪一组进的山，都必须当场问清楚。</p>
猎物同样要集中登记。</p>
打了几头野猪，抓了多少野兔，谁开的枪，谁负责围堵，全部记在本子上。</p>
等春猎结束以后，再按各村出力多少分配。</p>
规矩刚定下时，还有人嫌麻烦。</p>
“离天黑还早呢，三点就往回走，不是白白耽搁工夫？”</p>
“真在山里追着野猪，哪能说停就停？”</p>
“晚回来一两个时辰，也不至于出啥事。”</p>
几个老猎人听见，当场把人骂了一顿。</p>
“你当山里是自家炕头？”</p>
“天一黑，连脚印都看不清。你掉进沟里，别人上哪儿找你？”</p>
“为了多追一头野猪，把命扔在山里，值不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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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聪下意识往后挪了挪，离鹿窖远了一点。</p>
先前他看李小勇往洞里放药，只觉得简单。</p>
如今再看，洞底那点不起眼的白霜，反倒比挖洞更让人忌惮。</p>
“你怀里还揣着，别弄破了。”</p>
“用你提醒？”</p>
李小勇嘴上仍不客气，手却在胸前按了一下，确认纸包裹得严实。</p>
“这东西我从来不乱放。进山带多少，回去剩多少，都得心里有数。”</p>
陈玉聪这回没再取笑。</p>
他盯着地上的鹿窖看了片刻，主动说道：“刚才那话算我说大了。这手艺，确实不是看一遍就会。”</p>
李小勇原本还准备再呛他几句。</p>
听见陈玉聪服软，他反倒有些不自在。</p>
“知道就行。”</p>
“不过你七岁就会药鹿，肯定还是吹的。”</p>
“我七岁开始学！”</p>
“行，开始学。递树枝也算学。”</p>
“你……”</p>
李小勇刚瞪起眼，陈玉聪已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p>
“小勇哥，别急。我承认你有真本事还不成？”</p>
这一巴掌拍得不轻，却没什么恶意。</p>
李小勇看了他两眼，火气也散了。</p>
他本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方才动怒，只是接连丢脸，又被人轻视祖传手艺，一时下不来台。</p>
如今陈玉聪亲口认了，先前那点争执也没必要再抓着不放。</p>
“以后不懂就问，别张嘴就说简单。”</p>
“知道了。”</p>
“还有，药不能乱碰。”</p>
“我又不傻。”</p>
“你刚才还说自己有药也能干。”</p>
“那不是不知道里面这么多讲究吗？”</p>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语气仍旧不算客气，脸上却都带了笑。</p>
方才差点攥拳头动手的事，就这么揭了过去。</p>
李小勇歇了片刻，又重新进林子找位置。</p>
他没有因为第一处鹿窖挖成，便随便在旁边再砸两个洞。</p>
每走一段，便要蹲下看蹄印，摸摸被鹿啃过的树皮，再看看附近有没有适合跪伏的平地。</p>
位置定下以后，他照着先前的法子截下直树枝，用石头一下一下砸入土中。</p>
陈玉聪这次不再说风凉话。</p>
他站在旁边，看李小勇如何稳住树枝，如何控制落石的力道，又看他拔出树干后检查洞壁。</p>
第二处挖好，李小勇没有急着放药，先清理掉洞口旁边的碎石和硬树根。</p>
“这块石头不碍着洞口吧？”陈玉聪问。</p>
“鹿跪下时可能硌着前腿。它觉得不舒服，便不肯继续往下探。”</p>
李小勇把石头搬开，又踩实周围松土，这才布好粗盐和药。</p>
第三处鹿窖选得更远一些。</p>
李小勇忙完，脸上已经全是汗，双臂也因为连续举石发酸。</p>
陈玉聪看了看四周：“这片林子这么大，咋不多挖几个？多放几个窖，碰上鹿的机会不是更大？”</p>
“不能多。”</p>
李小勇答得很干脆：“一片林子，最多三处鹿窖。”</p>
“谁定的？”</p>
“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p>
李小勇将最后一处洞口整理好：“鹿走的道就那么几条。窖挖多了，盐味和药味混在一起，反倒容易让老鹿警觉。”</p>
“再说，一处林子里的鹿有数。真把附近的鹿全药了，往后还药什么？”</p>
“最多三处，留一些，也给后来人留条路。”</p>
陈玉聪点了点头，没有再质疑。</p>
他亲眼看完选址、打洞、清理洞口和下药，才明白刚才自己那句“有手就能干”有多外行。</p>
三处鹿窖看起来差不多，位置、深浅和洞口朝向却各有不同。</p>
这不是照着样子挖三个坑。</p>
是靠多年进山积下的经验，一点点把鹿引到最合适的位置。</p>
李小勇收好剩下的粗盐和药粉，转头问：“现在服不服？”</p>
“服。”</p>
陈玉聪答得痛快：“药鹿这件事，你比我强。”</p>
李小勇没想到他认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这还差不多。”</p>
“不过骑猪还是你最强。”</p>
“滚！”</p>
三个人笑骂着回到林外。</p>
爬犁仍牢牢系在树上，土豹子和老母猪都没有被别的野兽拖走。</p>
他们解开绳子，轮换着往山下拖。</p>
这回没有再停。</p>
猎物若留在山里过夜，血腥味很快便会招来饥饿的野兽。</p>
狼、熊和山里其他吃肉的东西，不会管这是谁打下来的猎物。</p>
一夜过去，别说整头野猪，能剩下一张破皮都算运气好。</p>
到了山脚下，李小勇先解下肩上的绳子。</p>
“我得去找春猎生产队的人。”</p>
“叫人上山搬猪？”陈玉聪问。</p>
“对。老母猪得登记，不然白忙活一场。”</p>
春猎期间，谁发现猎物，谁参与围猎，谁最后补枪，都要有人记下来。</p>
只有猎物运回去，过秤登记，才算正式记下狩猎功劳。</p>
若把尸体丢在山里，让野兽啃光，回去只凭嘴说打过一头野猪，没人能把这份功劳算到头上。</p>
李小勇拍了拍身上的泥雪，转身去通知春猎生产队派人上山搬运野猪尸体，李洪伟和陈玉聪也准备前去完成自身分配的任务。</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p>
春猎开始以后，几个村每天都有人进山。</p>
山里白天还能看清路，一到傍晚，林子里暗得极快。</p>
积雪化开以后，山沟里全是泥水，枯叶下面还藏着碎石和冰碴，稍不留神便可能摔进沟里。</p>
更麻烦的是那些被枪声惊动的野兽。</p>
野猪、黑熊受惊以后四处乱窜，谁也说不准会从哪片林子里冲出来。</p>
因此，春猎队伍定下了一条硬规矩。</p>
不管当天有没有发现猎物，每日下午三点以前，所有进山人员都必须回到东河大队广场集合。</p>
各村先清点自己的人数，再由民兵干部汇总。</p>
谁没回来，谁最后出现在哪里，跟哪一组进的山，都必须当场问清楚。</p>
猎物同样要集中登记。</p>
打了几头野猪，抓了多少野兔，谁开的枪，谁负责围堵，全部记在本子上。</p>
等春猎结束以后，再按各村出力多少分配。</p>
规矩刚定下时，还有人嫌麻烦。</p>
“离天黑还早呢，三点就往回走，不是白白耽搁工夫？”</p>
“真在山里追着野猪，哪能说停就停？”</p>
“晚回来一两个时辰，也不至于出啥事。”</p>
几个老猎人听见，当场把人骂了一顿。</p>
“你当山里是自家炕头？”</p>
“天一黑，连脚印都看不清。你掉进沟里，别人上哪儿找你？”</p>
“为了多追一头野猪，把命扔在山里，值不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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