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春猎风波起，暗中散播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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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句话说下来，抱怨的人少了许多。</p>
可规矩归规矩，真正进了山，偷懒耍滑的人还是不少。</p>
有些人走到半山腰，找块背风的石头一坐，抽烟闲聊，熬到时候便跟着别人下山。</p>
还有人干脆钻进林边草棚睡觉，等回程队伍经过，再装出一副跑了大半天山路的模样混进去。</p>
只要下午报数时人到了，没出乱子，大多数人也懒得追究。</p>
春猎原本就是几个村一起行动。</p>
数百号人里，谁真出了力，谁躲在后头磨洋工，不可能每个人都盯得清清楚楚。</p>
可这两天，队伍里渐渐传出了一些不一样的话。</p>
“听说没有？李洪伟昨天根本没参加下午集合。”</p>
“不能吧？他不是进山队伍的把头吗？”</p>
“啥把头不把头的，人家名气大，想走就走，谁敢管？”</p>
“我听小河村的人说，他上午进山转了半天，中午就回村了。”</p>
“回村干啥？”</p>
“还能干啥？回家喝鸡汤呗。”</p>
最初听见这些话的人，大多不信。</p>
一个西潭村的猎人当场便摆了摆手：“少胡扯。人家前两天刚猎下一头土豹子，你们哪个有这本事？”</p>
旁边的人也跟着说道：“洪伟连老虎都敢猎，会为了偷半天懒，让人戳脊梁骨？”</p>
“他真要不想进山，直接跟大队说一声不就成了？吴副镇长都当众求他办事，还能逼着他干活？”</p>
几句话堵回去，散话的人便不再争，只阴阳怪气地扔下一句。</p>
“我也是听人说的。”</p>
“你们不信就算了。”</p>
可到了第二天，类似的话又从别处冒了出来。</p>
说李洪伟打着找豹子的名头，脱离大队安排，想去哪儿便去哪儿。</p>
说他昨天一早露了个面，下午清点人数时根本不在广场。</p>
还有人说得更详细，连他回家以后喝了几碗鸡汤都传得有鼻子有眼。</p>
“还进山把头呢，大家在山里踩雪挨冻，他倒好，躲回家吃肉喝汤。”</p>
“土豹子真是他自己猎的？”</p>
“谁看见了？”</p>
“就陈玉聪跟着他。那是他小舅子，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p>
“老虎也一样。听说老虎撞进雪坑里，已经没多少力气了，换个人照样能打。”</p>
“我早就觉得那事有运气。山里那么多人跑一辈子都见不着老虎，他凭啥一进山就猎着？”</p>
这些话越传越多。</p>
有人不信，也有人开始犯嘀咕。</p>
猎虎那天的确只有几个人在场。</p>
回来以后，所有人看见的都是死虎，谁也没有亲眼瞧见李洪伟怎么开的枪。</p>
至于那头土豹子，除了陈玉聪，更没有别人在旁边看着。</p>
人的心思一旦被带偏，先前觉得理所当然的事，很快便能挑出毛病。</p>
“这小子才多大？就算从娘胎里开始学打猎，也没那些老炮手经验多吧？”</p>
“兴许真是赶巧了。”</p>
“黑熊、老虎、豹子，全让他碰上，运气是够好的。”</p>
“运气好也是本事。”</p>
“话不能这么说。靠运气捡了一回大货，就被人叫成打虎英雄，还让他领着老猎人进山，这合适吗？”</p>
这股风，正是从小河村何家三兄弟那里吹出来的。</p>
自从何胜利被撤掉村长职务，何家的日子便一天不如一天。</p>
以前何胜利管着村里的事，供销点、粮站和不少乡亲都肯给他几分面子。</p>
买东西手头不够，先记账。</p>
家里要用粮，先从熟人那里赊一点。</p>
谁家找他办事，送来的烟酒肉食，他也照单全收。</p>
那些年，何家三个儿子走到村里，腰杆挺得比谁都直。</p>
婚事也不愁。</p>
媒人三天两头登门，女方家里看中的不只是何家几个儿子，更是何胜利手里的村长位置。</p>
可何胜利一下台，过去压着的账全翻了出来。</p>
先是供销点拿着账本上门。</p>
随后是粮站、屠宰点和村里几户人家。</p>
“何村长，以前你说年底结，后来又说开春结。现在总该给钱了吧？”</p>
“这几袋粮都欠一年多了，我们家也等着吃饭。”</p>
“烟酒、副食、布料，加起来两百七十多块，账上写得清清楚楚。”</p>
一家接着一家。</p>
何家起初还想拖。</p>
可何胜利已经不是村长，没人再听他打官腔。</p>
债主往院门口一坐，当着全村人的面算账，何家不给钱，人家便不走。</p>
零零碎碎的欠款合到一起，足有一千多块。</p>
何家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几乎全填进了窟窿里。</p>
钱没了，先前谈好的婚事也跟着黄了。</p>
女方家里一听何家欠了上千块，又没了村长这层关系，连面都不肯再见。</p>
何家三个儿子，没一个把媳妇娶进门。</p>
何三财年纪最小，性子也最暴，他把这一切全算到了李洪伟头上。</p>
若不是李洪伟查出人贩子的事情，又把名单交给公安，何胜利不会下台。</p>
何胜利不下台，债主便不敢堵门。</p>
家里的钱不会被掏空，三个儿子的婚事也不会全部告吹。</p>
“咱家变成这样，全是李洪伟害的！”</p>
何三财不止一次在家里拍桌子。</p>
何家老大何一山、老二何二贵心里同样憋着恨。</p>
他们不敢直接找李洪伟动手。</p>
李洪伟在山里敢猎虎猎熊，手里又有枪。</p>
何家如今失了势，真闹起来，吃亏的只会是他们。</p>
三兄弟商量以后，便盯上了春猎。</p>
打虎英雄这个名头，让李洪伟在几个村里都有威望。</p>
他们便专门从这个名头下手。</p>
今天跟人说一句他下午没归队，明天再传一句他回家喝鸡汤。</p>
碰见有人不信，他们也不争。</p>
只说自己亲眼瞧见了，信不信由别人。</p>
一遍没人信，十遍便有人犹豫。</p>
不同的人从不同地方听见同样的话，便会觉得其中总有几分是真的。</p>
几天下来，原本一边倒替李洪伟说话的乡亲，渐渐分成了两拨。</p>
“没亲眼看见的事，少跟着乱传。”</p>
“那他昨天为啥没参加集合？”</p>
“兴许有别的事。”</p>
“有事不能跟大家说？大队定了三点集合，他凭啥例外？”</p>
“人家猎过虎，春猎也出了大力。”</p>
“猎过虎就不用守规矩了？”</p>
这些争论很快传遍了几个村的队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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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句话说下来，抱怨的人少了许多。</p>
可规矩归规矩，真正进了山，偷懒耍滑的人还是不少。</p>
有些人走到半山腰，找块背风的石头一坐，抽烟闲聊，熬到时候便跟着别人下山。</p>
还有人干脆钻进林边草棚睡觉，等回程队伍经过，再装出一副跑了大半天山路的模样混进去。</p>
只要下午报数时人到了，没出乱子，大多数人也懒得追究。</p>
春猎原本就是几个村一起行动。</p>
数百号人里，谁真出了力，谁躲在后头磨洋工，不可能每个人都盯得清清楚楚。</p>
可这两天，队伍里渐渐传出了一些不一样的话。</p>
“听说没有？李洪伟昨天根本没参加下午集合。”</p>
“不能吧？他不是进山队伍的把头吗？”</p>
“啥把头不把头的，人家名气大，想走就走，谁敢管？”</p>
“我听小河村的人说，他上午进山转了半天，中午就回村了。”</p>
“回村干啥？”</p>
“还能干啥？回家喝鸡汤呗。”</p>
最初听见这些话的人，大多不信。</p>
一个西潭村的猎人当场便摆了摆手：“少胡扯。人家前两天刚猎下一头土豹子，你们哪个有这本事？”</p>
旁边的人也跟着说道：“洪伟连老虎都敢猎，会为了偷半天懒，让人戳脊梁骨？”</p>
“他真要不想进山，直接跟大队说一声不就成了？吴副镇长都当众求他办事，还能逼着他干活？”</p>
几句话堵回去，散话的人便不再争，只阴阳怪气地扔下一句。</p>
“我也是听人说的。”</p>
“你们不信就算了。”</p>
可到了第二天，类似的话又从别处冒了出来。</p>
说李洪伟打着找豹子的名头，脱离大队安排，想去哪儿便去哪儿。</p>
说他昨天一早露了个面，下午清点人数时根本不在广场。</p>
还有人说得更详细，连他回家以后喝了几碗鸡汤都传得有鼻子有眼。</p>
“还进山把头呢，大家在山里踩雪挨冻，他倒好，躲回家吃肉喝汤。”</p>
“土豹子真是他自己猎的？”</p>
“谁看见了？”</p>
“就陈玉聪跟着他。那是他小舅子，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p>
“老虎也一样。听说老虎撞进雪坑里，已经没多少力气了，换个人照样能打。”</p>
“我早就觉得那事有运气。山里那么多人跑一辈子都见不着老虎，他凭啥一进山就猎着？”</p>
这些话越传越多。</p>
有人不信，也有人开始犯嘀咕。</p>
猎虎那天的确只有几个人在场。</p>
回来以后，所有人看见的都是死虎，谁也没有亲眼瞧见李洪伟怎么开的枪。</p>
至于那头土豹子，除了陈玉聪，更没有别人在旁边看着。</p>
人的心思一旦被带偏，先前觉得理所当然的事，很快便能挑出毛病。</p>
“这小子才多大？就算从娘胎里开始学打猎，也没那些老炮手经验多吧？”</p>
“兴许真是赶巧了。”</p>
“黑熊、老虎、豹子，全让他碰上，运气是够好的。”</p>
“运气好也是本事。”</p>
“话不能这么说。靠运气捡了一回大货，就被人叫成打虎英雄，还让他领着老猎人进山，这合适吗？”</p>
这股风，正是从小河村何家三兄弟那里吹出来的。</p>
自从何胜利被撤掉村长职务，何家的日子便一天不如一天。</p>
以前何胜利管着村里的事，供销点、粮站和不少乡亲都肯给他几分面子。</p>
买东西手头不够，先记账。</p>
家里要用粮，先从熟人那里赊一点。</p>
谁家找他办事，送来的烟酒肉食，他也照单全收。</p>
那些年，何家三个儿子走到村里，腰杆挺得比谁都直。</p>
婚事也不愁。</p>
媒人三天两头登门，女方家里看中的不只是何家几个儿子，更是何胜利手里的村长位置。</p>
可何胜利一下台，过去压着的账全翻了出来。</p>
先是供销点拿着账本上门。</p>
随后是粮站、屠宰点和村里几户人家。</p>
“何村长，以前你说年底结，后来又说开春结。现在总该给钱了吧？”</p>
“这几袋粮都欠一年多了，我们家也等着吃饭。”</p>
“烟酒、副食、布料，加起来两百七十多块，账上写得清清楚楚。”</p>
一家接着一家。</p>
何家起初还想拖。</p>
可何胜利已经不是村长，没人再听他打官腔。</p>
债主往院门口一坐，当着全村人的面算账，何家不给钱，人家便不走。</p>
零零碎碎的欠款合到一起，足有一千多块。</p>
何家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几乎全填进了窟窿里。</p>
钱没了，先前谈好的婚事也跟着黄了。</p>
女方家里一听何家欠了上千块，又没了村长这层关系，连面都不肯再见。</p>
何家三个儿子，没一个把媳妇娶进门。</p>
何三财年纪最小，性子也最暴，他把这一切全算到了李洪伟头上。</p>
若不是李洪伟查出人贩子的事情，又把名单交给公安，何胜利不会下台。</p>
何胜利不下台，债主便不敢堵门。</p>
家里的钱不会被掏空，三个儿子的婚事也不会全部告吹。</p>
“咱家变成这样，全是李洪伟害的！”</p>
何三财不止一次在家里拍桌子。</p>
何家老大何一山、老二何二贵心里同样憋着恨。</p>
他们不敢直接找李洪伟动手。</p>
李洪伟在山里敢猎虎猎熊，手里又有枪。</p>
何家如今失了势，真闹起来，吃亏的只会是他们。</p>
三兄弟商量以后，便盯上了春猎。</p>
打虎英雄这个名头，让李洪伟在几个村里都有威望。</p>
他们便专门从这个名头下手。</p>
今天跟人说一句他下午没归队，明天再传一句他回家喝鸡汤。</p>
碰见有人不信，他们也不争。</p>
只说自己亲眼瞧见了，信不信由别人。</p>
一遍没人信，十遍便有人犹豫。</p>
不同的人从不同地方听见同样的话，便会觉得其中总有几分是真的。</p>
几天下来，原本一边倒替李洪伟说话的乡亲，渐渐分成了两拨。</p>
“没亲眼看见的事，少跟着乱传。”</p>
“那他昨天为啥没参加集合？”</p>
“兴许有别的事。”</p>
“有事不能跟大家说？大队定了三点集合，他凭啥例外？”</p>
“人家猎过虎，春猎也出了大力。”</p>
“猎过虎就不用守规矩了？”</p>
这些争论很快传遍了几个村的队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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