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猎狗让你牵，不代表肯替你打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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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洪伟摇头：“也不是。”</p>
“那别人为啥能互相借狗？”</p>
王金明马上追问：“总不能他们家的狗都不认主吧？”</p>
“正因为认主，才得提前磨合。”</p>
李洪伟说道：“真正互相借狗的猎人，平日里便经常一起进山。狗不光熟悉自己的主人，也熟悉同行猎人的声音、脚步和口令。”</p>
“头几次进山，主人必须在旁边。”</p>
“旁人下令以后，主人再跟着补一句。次数多了，猎狗才会明白，这个人的指令也得听。”</p>
“后来再一起围猎，主人故意离得远一些，让旁人带狗搜索、围堵、收狗。一次不成便两次，两次不成便十次。”</p>
“等猎狗彻底认下这个人，知道跟着他进山也能平安回来，才能单独借出去。”</p>
王金明听得直皱眉：“要练这么久？”</p>
“你以为借狗就是解开链子，把绳子交到你手里？”</p>
李洪伟看着他：“猎狗肯让你牵，不代表肯替你打猎。”</p>
“村里有些狗见过的人多，谁牵都肯走。可进山以后，它只顾自己追，根本不管后面的人跟没跟上。追丢了，你找不到它；追到猎物，你也不知道它把东西堵在了哪儿。”</p>
“还有些猎狗离开主人以后，进山根本不开口。闻见气味也装作没闻见，只想着往家跑。”</p>
“这种狗借到手里，还不如不带。”</p>
王金明张了张嘴，又问：“要是用绳子一直拴着呢？”</p>
陈玉聪在旁边听得忍不住了：“你把狗拴在裤腰带上，拿啥打围？”</p>
王金明被问得脸上一热：“我就是随口一问。”</p>
李洪伟没有取笑他，只把话继续讲完。</p>
“猎狗与普通家狗最大的区别，就在山里。”</p>
“院里的狗不听话，最多是叫不回来。山里的猎狗不听话，可能害死一队人。”</p>
“它追着野猪进了密林，你们不知道里面的地势，稀里糊涂跟进去，前面可能是雪沟，也可能是断坡。”</p>
“它咬住野猪耳朵，你们找不到合适的枪位，只能围在旁边干着急。野猪一旦挣脱，最先撞上的就是离得最近的人。”</p>
“若是猎狗受伤，你们又不懂怎么接应，少一条狗倒是小事。人被猎物逼进死角，那才是真正要命。”</p>
李小勇的脸色越来越严肃，他刚刚才吃过这种亏。</p>
当时几条猎狗已经咬住老母猪，他便以为万无一失。</p>
结果野猪突然发狂，挣开猎狗，一下把他掀到背上。</p>
旁边明明有好几个人，也有枪，却谁都不敢随便开。</p>
要不是半路碰上李洪伟，他这会儿还不知道是什么下场。</p>
“金明，听见没有？”</p>
李小勇说道：“猎狗不是牵过去就能用。你们几个连狗的口令都不懂，真进山碰见野猪，谁指挥谁？”</p>
王金明抿着嘴，没有回答。</p>
他心里还是想进山，却再也说不出“有了好狗便不会出事”这种话。</p>
院里的来福忽然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p>
五只小狗见它起身，立刻跟了过去。</p>
李洪伟只抬手朝狗窝方向指了一下。</p>
来福脚下一转，带着五只小狗回到窝边趴下。整个过程没有叫一声，也没有乱跑。</p>
王金明看得更加沉默。</p>
刚才李洪伟甚至没有开口，来福便明白了他的意思。</p>
换成自己，就算扯着嗓子喊，恐怕也未必有用。</p>
李小勇却想到了另一件事。</p>
“洪伟，山里养得起猎狗的人不多。要是每条狗都只听熟人的，那些临时组起来的狗帮咋办？”</p>
“狗帮也不是临时乱凑的。”</p>
李洪伟解释道：“附近物资少，人都吃不饱，养一条好猎狗更难。狗每天要吃粮，进山以后还得喂肉。受了伤要养，老了跑不动也不能马上扔。”</p>
“普通人家单独养一条，负担太重。”</p>
“一条狗又不够打大围。真碰见野猪，一条狗上去只是送死，至少得几条互相配合。”</p>
“所以猎人们才会合伙养狗。”</p>
“一家出些粮，一家出些肉，几户人家凑出一个狗帮。平时由懂行的人统一训练，进山时再一起带上。”</p>
王金明问：“那狗听谁的？”</p>
“听训狗的人，也听经常跟着进山的猎人。”</p>
“大家长年一起打围，彼此的口令都是固定的。谁负责放狗，谁负责堵截，谁负责最后收狗，也早就分得清楚。”</p>
“这种狗，才能在熟人之间互相借。”</p>
李小勇点了点头：“我以前听说，还有人专门养狗往外借。”</p>
“有。”</p>
李洪伟说道：“一些年纪大的猎人，腿脚跟不上了，不能再追着狗翻山，便留在村里训狗。”</p>
“年轻猎人需要进山，提前带着东西上门，再跟老猎人一起走几趟。等狗熟悉了，才可以单独带走。”</p>
“打到猎物以后，狗主人按规矩分一份。运气好的时候，一趟分到的肉和钱，足够养狗一阵子。”</p>
“靠的就是这个过日子。”</p>
王金明像是抓住了新的门路，连忙问：“那我也可以去找这种老猎人借狗？”</p>
“可以。”</p>
李洪伟没有拦他：“但人家愿不愿意借，得看你有没有进山的本事，也得看你肯不肯先跟着学。”</p>
“没人会把训好的狗交给几个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让你们拿进山里糟蹋。”</p>
王金明脸上的喜色又淡了，他要的是马上进山打一趟狗围，不是跟着老猎人学上几个月。</p>
春猎总共没有多少日子。</p>
真等狗熟悉了，山里的队伍恐怕早就散了。</p>
他看向来福，最后仍不死心：“洪伟哥，那来福一点机会都没有？”</p>
“没有。”</p>
“我姐夫跟你熟。他跟我们一起去，来福能不能听他的？”</p>
李小勇赶紧摆手：“你别把我扯进去，我可没答应！”</p>
李洪伟也摇头：“小勇跟我进过几次山，来福认识他，却没有长期听过他的指令。”</p>
“我在旁边，来福能配合他。离了我，它还是只会按自己的判断行事。”</p>
“更何况来福跟我打猎的时间本来就不长，从来没有和外人单独协同过。”</p>
“别说借给你，就算借给小勇，我也不放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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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洪伟摇头：“也不是。”</p>
“那别人为啥能互相借狗？”</p>
王金明马上追问：“总不能他们家的狗都不认主吧？”</p>
“正因为认主，才得提前磨合。”</p>
李洪伟说道：“真正互相借狗的猎人，平日里便经常一起进山。狗不光熟悉自己的主人，也熟悉同行猎人的声音、脚步和口令。”</p>
“头几次进山，主人必须在旁边。”</p>
“旁人下令以后，主人再跟着补一句。次数多了，猎狗才会明白，这个人的指令也得听。”</p>
“后来再一起围猎，主人故意离得远一些，让旁人带狗搜索、围堵、收狗。一次不成便两次，两次不成便十次。”</p>
“等猎狗彻底认下这个人，知道跟着他进山也能平安回来，才能单独借出去。”</p>
王金明听得直皱眉：“要练这么久？”</p>
“你以为借狗就是解开链子，把绳子交到你手里？”</p>
李洪伟看着他：“猎狗肯让你牵，不代表肯替你打猎。”</p>
“村里有些狗见过的人多，谁牵都肯走。可进山以后，它只顾自己追，根本不管后面的人跟没跟上。追丢了，你找不到它；追到猎物，你也不知道它把东西堵在了哪儿。”</p>
“还有些猎狗离开主人以后，进山根本不开口。闻见气味也装作没闻见，只想着往家跑。”</p>
“这种狗借到手里，还不如不带。”</p>
王金明张了张嘴，又问：“要是用绳子一直拴着呢？”</p>
陈玉聪在旁边听得忍不住了：“你把狗拴在裤腰带上，拿啥打围？”</p>
王金明被问得脸上一热：“我就是随口一问。”</p>
李洪伟没有取笑他，只把话继续讲完。</p>
“猎狗与普通家狗最大的区别，就在山里。”</p>
“院里的狗不听话，最多是叫不回来。山里的猎狗不听话，可能害死一队人。”</p>
“它追着野猪进了密林，你们不知道里面的地势，稀里糊涂跟进去，前面可能是雪沟，也可能是断坡。”</p>
“它咬住野猪耳朵，你们找不到合适的枪位，只能围在旁边干着急。野猪一旦挣脱，最先撞上的就是离得最近的人。”</p>
“若是猎狗受伤，你们又不懂怎么接应，少一条狗倒是小事。人被猎物逼进死角，那才是真正要命。”</p>
李小勇的脸色越来越严肃，他刚刚才吃过这种亏。</p>
当时几条猎狗已经咬住老母猪，他便以为万无一失。</p>
结果野猪突然发狂，挣开猎狗，一下把他掀到背上。</p>
旁边明明有好几个人，也有枪，却谁都不敢随便开。</p>
要不是半路碰上李洪伟，他这会儿还不知道是什么下场。</p>
“金明，听见没有？”</p>
李小勇说道：“猎狗不是牵过去就能用。你们几个连狗的口令都不懂，真进山碰见野猪，谁指挥谁？”</p>
王金明抿着嘴，没有回答。</p>
他心里还是想进山，却再也说不出“有了好狗便不会出事”这种话。</p>
院里的来福忽然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p>
五只小狗见它起身，立刻跟了过去。</p>
李洪伟只抬手朝狗窝方向指了一下。</p>
来福脚下一转，带着五只小狗回到窝边趴下。整个过程没有叫一声，也没有乱跑。</p>
王金明看得更加沉默。</p>
刚才李洪伟甚至没有开口，来福便明白了他的意思。</p>
换成自己，就算扯着嗓子喊，恐怕也未必有用。</p>
李小勇却想到了另一件事。</p>
“洪伟，山里养得起猎狗的人不多。要是每条狗都只听熟人的，那些临时组起来的狗帮咋办？”</p>
“狗帮也不是临时乱凑的。”</p>
李洪伟解释道：“附近物资少，人都吃不饱，养一条好猎狗更难。狗每天要吃粮，进山以后还得喂肉。受了伤要养，老了跑不动也不能马上扔。”</p>
“普通人家单独养一条，负担太重。”</p>
“一条狗又不够打大围。真碰见野猪，一条狗上去只是送死，至少得几条互相配合。”</p>
“所以猎人们才会合伙养狗。”</p>
“一家出些粮，一家出些肉，几户人家凑出一个狗帮。平时由懂行的人统一训练，进山时再一起带上。”</p>
王金明问：“那狗听谁的？”</p>
“听训狗的人，也听经常跟着进山的猎人。”</p>
“大家长年一起打围，彼此的口令都是固定的。谁负责放狗，谁负责堵截，谁负责最后收狗，也早就分得清楚。”</p>
“这种狗，才能在熟人之间互相借。”</p>
李小勇点了点头：“我以前听说，还有人专门养狗往外借。”</p>
“有。”</p>
李洪伟说道：“一些年纪大的猎人，腿脚跟不上了，不能再追着狗翻山，便留在村里训狗。”</p>
“年轻猎人需要进山，提前带着东西上门，再跟老猎人一起走几趟。等狗熟悉了，才可以单独带走。”</p>
“打到猎物以后，狗主人按规矩分一份。运气好的时候，一趟分到的肉和钱，足够养狗一阵子。”</p>
“靠的就是这个过日子。”</p>
王金明像是抓住了新的门路，连忙问：“那我也可以去找这种老猎人借狗？”</p>
“可以。”</p>
李洪伟没有拦他：“但人家愿不愿意借，得看你有没有进山的本事，也得看你肯不肯先跟着学。”</p>
“没人会把训好的狗交给几个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让你们拿进山里糟蹋。”</p>
王金明脸上的喜色又淡了，他要的是马上进山打一趟狗围，不是跟着老猎人学上几个月。</p>
春猎总共没有多少日子。</p>
真等狗熟悉了，山里的队伍恐怕早就散了。</p>
他看向来福，最后仍不死心：“洪伟哥，那来福一点机会都没有？”</p>
“没有。”</p>
“我姐夫跟你熟。他跟我们一起去，来福能不能听他的？”</p>
李小勇赶紧摆手：“你别把我扯进去，我可没答应！”</p>
李洪伟也摇头：“小勇跟我进过几次山，来福认识他，却没有长期听过他的指令。”</p>
“我在旁边，来福能配合他。离了我，它还是只会按自己的判断行事。”</p>
“更何况来福跟我打猎的时间本来就不长，从来没有和外人单独协同过。”</p>
“别说借给你，就算借给小勇，我也不放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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