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重回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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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三人坐在帐子里议事。</p>
“差不多了。”苏菀儿把最后一封密信放在桌上，“周彦这些年贪的银子，还有私下买卖军械的证据，都齐了。只要回京把这些东西呈上去，就算扳不倒苏崇山，也能先把周彦拉下马。”</p>
叶生看向裘骁：“你觉得什么时候动身回京合适？”</p>
裘骁沉吟片刻：“再过几日吧。等边关的事彻底安稳下来，我们再走。另外，王督军也要一起押回京，他是重要人证，不能出岔子。”</p>
“嗯。”叶生点头，“我已经安排好了，选一队精锐亲兵押送，路上不会出事。”</p>
边关的晨露还凝在草叶尖上，大营校场早已旌旗猎猎，甲胄生辉。</p>
叶生一身银白帅甲，腰悬佩剑，立于点将台前，沉声交代着留守副将后续防务。</p>
阶下三军肃立，枪戟如林，这段时间整训下来，早已脱了往日松散颓态，个个精神抖擞。</p>
囚车停在侧旁，王督军披头散发缩在里面，早已没了往日风光，只剩满脸灰败。</p>
裘骁站在叶生身侧，穿了件月白锦袍，外罩素色披风，脸色还带着点久病初愈的苍白，身形看着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p>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半封密信，目光扫过囚车，眼底寒色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p>
“都安排好了？”他侧头问身边的人，声音清清淡淡。</p>
叶生转过头，眉眼间的冷厉瞬间散了大半，伸手替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领口：“嗯，都安排好了。”</p>
他斟酌了一下语言，半句话在嘴里拐了个弯，提醒道：“路上颠簸，你要是不舒服就说，别硬撑。”</p>
其实想让他留下来，不要来回折腾来着。</p>
“知道了知道了，”裘骁弯眼笑，尾音拖得懒懒的，带着点撒娇的劲儿，“叶大将军现在越来越像张伯了，絮絮叨叨的。”</p>
旁边苏菀儿抱着剑走过来，闻言嗤笑一声：“人家是心疼你，换个人你看他愿不愿意多费半句口舌？你这人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呢？”</p>
裘骁挑眉，正要怼回去，叶生先开口了：“行了，别逗他了。时辰不早，出发吧。”</p>
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开拔。马蹄踏过黄土路，扬起阵阵烟尘，旌旗迎风招展，一路往京城方向而去。</p>
马车里铺了厚厚的绒垫，角落摆着鎏金暖炉，烘得车厢里暖意融融。</p>
这都是叶生特意让人准备的，生怕路上风凉，再冻着裘骁。</p>
可是即便如此，走了半日，裘骁还是被颠得头晕眼花，他靠在窗边蹙着眉，脸色又白了几分。</p>
车帘一掀，叶生弯腰钻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p>
他刚在外头骑了会儿马，见车帘半天没动静，放心不下就进来看看。</p>
“是不是颠得难受？”叶生坐到他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还算正常，才松了口气，“早说了让你慢些走，你偏要赶进度，其实也不急在这一时呀。”</p>
“早到一天，就能早一天动手，”裘骁闭着眼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带着点疲惫，“苏崇山在京里经营这么多年，势力复杂得很，夜长梦多。”</p>
叶生心里叹气，伸手揽住他的肩，让他靠得舒服些：“急也不急这一两天。你身子要是垮了，反而耽误事。听话，先睡会儿，到了驿站我叫你。”</p>
裘骁“嗯”了一声，乖乖闭上眼。</p>
他确实累，昨夜想着回京后的布局，半宿没睡着，这会儿被暖意裹着，身边又有熟悉的气息，没一会儿就呼吸渐沉，真的睡了过去。</p>
叶生低头看着他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因为身体弱，总是没什么血色。</p>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裘骁的脸颊，指尖微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软。</p>
这人啊，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算计起人来头头是道，毒舌起来能把人噎死，可内里比谁都能扛，比谁都能熬。</p>
什么苦都往肚子里咽，什么痛都自己憋着，也就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露出点少年人的软态。</p>
“傻。”叶生低声呢喃，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让他靠得更稳些。</p>
不知睡了多久，裘骁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听见外头有人说话，声音是陌生的。</p>
“怎么了？”他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p>
“相府的人，说是来接菀儿的。”叶生语气平淡，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我看是来探虚实的。”</p>
裘骁瞬间清醒了大半，脑子转得飞快。</p>
苏崇山消息倒是灵通，他们刚出边关没多久，他就派人追上来了。</p>
想来是怕王督军乱说话，也想看看他们手里到底攥着多少证据。</p>
“来得正好，”裘骁弯了弯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随即往软垫上一瘫，拢紧了身上的披风，脸色瞬间又白了好几分，连呼吸都弱了下去，活脱脱一副病弱不堪、路途煎熬的模样。</p>
叶生看着他秒入状态，差点笑出声。</p>
这人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他配合地露出担忧神色，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语气放沉：“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早说了让你别急着赶路，你偏不听。”</p>
两人正演着，车帘被轻轻掀开，苏菀儿探进头来，身后跟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看穿着是相府的管家。</p>
“爹让李管家来接我了。”苏菀儿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侧身让李管家上前。</p>
李管家躬身行礼，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车厢，落在裘骁身上时，故作惊讶：“这位就是裘公子吧？怎么脸色这么差？可是路途颠簸，身子不适？”</p>
裘骁微微抬眼，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咳了两声才开口：“让管家见笑了。旧疾犯了而已，没什么大碍，歇会儿就好。”</p>
他声音又轻又哑，说完还捂着嘴咳了好一阵，肩膀微微发抖，看着弱不禁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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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三人坐在帐子里议事。</p>
“差不多了。”苏菀儿把最后一封密信放在桌上，“周彦这些年贪的银子，还有私下买卖军械的证据，都齐了。只要回京把这些东西呈上去，就算扳不倒苏崇山，也能先把周彦拉下马。”</p>
叶生看向裘骁：“你觉得什么时候动身回京合适？”</p>
裘骁沉吟片刻：“再过几日吧。等边关的事彻底安稳下来，我们再走。另外，王督军也要一起押回京，他是重要人证，不能出岔子。”</p>
“嗯。”叶生点头，“我已经安排好了，选一队精锐亲兵押送，路上不会出事。”</p>
边关的晨露还凝在草叶尖上，大营校场早已旌旗猎猎，甲胄生辉。</p>
叶生一身银白帅甲，腰悬佩剑，立于点将台前，沉声交代着留守副将后续防务。</p>
阶下三军肃立，枪戟如林，这段时间整训下来，早已脱了往日松散颓态，个个精神抖擞。</p>
囚车停在侧旁，王督军披头散发缩在里面，早已没了往日风光，只剩满脸灰败。</p>
裘骁站在叶生身侧，穿了件月白锦袍，外罩素色披风，脸色还带着点久病初愈的苍白，身形看着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p>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半封密信，目光扫过囚车，眼底寒色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p>
“都安排好了？”他侧头问身边的人，声音清清淡淡。</p>
叶生转过头，眉眼间的冷厉瞬间散了大半，伸手替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领口：“嗯，都安排好了。”</p>
他斟酌了一下语言，半句话在嘴里拐了个弯，提醒道：“路上颠簸，你要是不舒服就说，别硬撑。”</p>
其实想让他留下来，不要来回折腾来着。</p>
“知道了知道了，”裘骁弯眼笑，尾音拖得懒懒的，带着点撒娇的劲儿，“叶大将军现在越来越像张伯了，絮絮叨叨的。”</p>
旁边苏菀儿抱着剑走过来，闻言嗤笑一声：“人家是心疼你，换个人你看他愿不愿意多费半句口舌？你这人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呢？”</p>
裘骁挑眉，正要怼回去，叶生先开口了：“行了，别逗他了。时辰不早，出发吧。”</p>
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开拔。马蹄踏过黄土路，扬起阵阵烟尘，旌旗迎风招展，一路往京城方向而去。</p>
马车里铺了厚厚的绒垫，角落摆着鎏金暖炉，烘得车厢里暖意融融。</p>
这都是叶生特意让人准备的，生怕路上风凉，再冻着裘骁。</p>
可是即便如此，走了半日，裘骁还是被颠得头晕眼花，他靠在窗边蹙着眉，脸色又白了几分。</p>
车帘一掀，叶生弯腰钻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p>
他刚在外头骑了会儿马，见车帘半天没动静，放心不下就进来看看。</p>
“是不是颠得难受？”叶生坐到他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还算正常，才松了口气，“早说了让你慢些走，你偏要赶进度，其实也不急在这一时呀。”</p>
“早到一天，就能早一天动手，”裘骁闭着眼靠在他肩上，声音软软的，带着点疲惫，“苏崇山在京里经营这么多年，势力复杂得很，夜长梦多。”</p>
叶生心里叹气，伸手揽住他的肩，让他靠得舒服些：“急也不急这一两天。你身子要是垮了，反而耽误事。听话，先睡会儿，到了驿站我叫你。”</p>
裘骁“嗯”了一声，乖乖闭上眼。</p>
他确实累，昨夜想着回京后的布局，半宿没睡着，这会儿被暖意裹着，身边又有熟悉的气息，没一会儿就呼吸渐沉，真的睡了过去。</p>
叶生低头看着他安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因为身体弱，总是没什么血色。</p>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裘骁的脸颊，指尖微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软。</p>
这人啊，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算计起人来头头是道，毒舌起来能把人噎死，可内里比谁都能扛，比谁都能熬。</p>
什么苦都往肚子里咽，什么痛都自己憋着，也就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露出点少年人的软态。</p>
“傻。”叶生低声呢喃，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让他靠得更稳些。</p>
不知睡了多久，裘骁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听见外头有人说话，声音是陌生的。</p>
“怎么了？”他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p>
“相府的人，说是来接菀儿的。”叶生语气平淡，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我看是来探虚实的。”</p>
裘骁瞬间清醒了大半，脑子转得飞快。</p>
苏崇山消息倒是灵通，他们刚出边关没多久，他就派人追上来了。</p>
想来是怕王督军乱说话，也想看看他们手里到底攥着多少证据。</p>
“来得正好，”裘骁弯了弯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随即往软垫上一瘫，拢紧了身上的披风，脸色瞬间又白了好几分，连呼吸都弱了下去，活脱脱一副病弱不堪、路途煎熬的模样。</p>
叶生看着他秒入状态，差点笑出声。</p>
这人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他配合地露出担忧神色，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语气放沉：“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早说了让你别急着赶路，你偏不听。”</p>
两人正演着，车帘被轻轻掀开，苏菀儿探进头来，身后跟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看穿着是相府的管家。</p>
“爹让李管家来接我了。”苏菀儿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侧身让李管家上前。</p>
李管家躬身行礼，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车厢，落在裘骁身上时，故作惊讶：“这位就是裘公子吧？怎么脸色这么差？可是路途颠簸，身子不适？”</p>
裘骁微微抬眼，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咳了两声才开口：“让管家见笑了。旧疾犯了而已，没什么大碍，歇会儿就好。”</p>
他声音又轻又哑，说完还捂着嘴咳了好一阵，肩膀微微发抖，看着弱不禁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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