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就不该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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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队伍行到一处山坳，准备停下来歇脚，吃点东西再走。</p>
裘骁刚翻身下马，脚一沾地，就觉得眼前一黑，胸口闷得厉害，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咳了起来。</p>
一声接一声，咳得他肩膀发抖，几乎喘不上气。</p>
叶生听见动静，立刻跑过来，扶住他的胳膊：“裘骁！你怎么样？”</p>
裘骁咳得说不出话，只能摇手示意自己没事。</p>
可掌心一热，腥甜的味道涌上来，他低头一看，手心里竟是一滩鲜红的血。</p>
叶生的脸瞬间就白了。</p>
“裘骁！”他声音都抖了，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快步走到临时搭的帐篷里，“你早就不舒服了是不是！”</p>
“又不告诉我，我就不该信你的！”叶生气得脑子里嗡嗡响。</p>
“可是边关……”裘骁缓过劲来，靠在软垫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红，“边关军情紧急，不能因为我耽误……”</p>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边关！”叶生又气又心疼，声音都拔高了，“是你的命重要还是军情重要？裘骁，你能不能别总这么不爱惜自己？”</p>
他是真的怕了。刚才看见裘骁咳出血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都揪紧了，连呼吸都停了半拍。他不敢想，要是裘骁真有个三长两短，他该怎么办。</p>
裘骁被他吼得愣了一下，随即别开脸，低声道：“我没事，歇一晚就好了。明天照样能走。”</p>
“不行。”叶生态度坚决，“我说了不能赶路就不能赶路。前面就是苍城了，最多再有两个时辰就能到。我们先去苍城将军府，你留在那儿养病，等身子养好了再说。”</p>
“我不……”</p>
“裘骁！”叶生打断他，眼神严肃，“你听话。苍城离大营不远，有什么消息我会派人快马加鞭告诉你。”</p>
“你现在这个样子，去了大营也帮不上忙，反倒要让人分心照顾你。先把身子养好，才能好好查案，才能给裘老将军昭雪，不是吗？”</p>
他知道，只有拿裘将军说事，裘骁才会听。</p>
果然，裘骁沉默了。</p>
他攥着身下的毯子，指节泛白。他知道叶生说的是实话，他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查案了，能不能站稳都难说。真去了大营，只会拖后腿。</p>
半晌，他才闷闷地开口：“……好吧。那我先在苍城待着，你到了大营，记得派人给我传消息。有什么事，也别瞒着我。”</p>
“好，都听你的。”叶生见他答应，松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伸手替他掖了掖披风，“再忍忍，很快就到苍城了。到了地方，张伯都安排好了，城里药也齐全，好好养几天就没事了。”</p>
队伍歇了一刻钟，又继续赶路。</p>
叶生怕裘骁骑马颠簸，特意让人造了个简易的马车，铺得厚厚的，让裘骁躺在里面，自己则骑马跟在旁边，时不时就掀开帘子看看。</p>
裘骁躺在马车里，昏昏沉沉的，浑身都疼，喉咙里又痒又涩。他摸了摸胸口，那块暖玉还温温的，贴着心口，多少能暖一点。</p>
他自嘲地笑了笑。</p>
真是没用，关键时刻掉链子。</p>
苏崇山还没倒，仇还没报，他这身子倒是先撑不住了。</p>
二更天的时候，队伍终于抵达了苍城。</p>
将军府早就收拾好了，张伯接到信，就一直等着，热水、汤药、床铺，都备得妥妥当当。</p>
叶生抱着裘骁进了房间，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像对待稀世珍宝似的。</p>
又请了大夫给裘骁诊了脉，开了方子，让人连夜煎药。</p>
“将军放心，”大夫对叶生道，</p>
“好在来得及时，没有拖太久。先喝两副药压下去，好好静养十天半个月，就能稳住了。只是切记，不能再劳心费神，也不能再受凉受累了。”</p>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叶生点点头，送大夫出去。</p>
回到房里，就看见裘骁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卷布防图，正看得入神。</p>
叶生瞬间就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一把把图抽走：“都什么时候了还看这个！人家大夫怎么说的？让你静养！你是不是非要把自己熬垮了才甘心？”</p>
裘骁咳了两声，没跟他呛，只是低声道：“我就是看看，北燕打到哪儿了，心里有数。”</p>
“有数也不准现在看。”叶生把图收起来，坐在床边，端过刚煎好的药，“先把药喝了。喝完就睡觉，什么都不准想。”</p>
裘骁乖乖地喝了药，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他却没像往常一样皱眉。大概是心里装着事，连药味都觉得淡了。</p>
“叶生，”他放下药碗，忽然开口，</p>
“你到了大营，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封死黑风谷的密道出口，别让北燕人从密道绕过来。”</p>
“第二，王督军的旧部先不要动，把他们分散到各个营里，派人盯着，打几仗看看，有反心的立刻拿下。”</p>
“第三，周彦的供词收好，等站稳脚跟了，再慢慢往上报，别急着跟苏崇山硬碰硬。”</p>
他一条一条地说着，条理清晰，全是关键点。</p>
叶生静静地听着，心里又酸又涩。这人都病成这样了，心里想的还是这些事，还是在替他留后路。</p>
“我都记住了。”叶生轻声道，“你别操心了，都交给我。你好好养病，等你养好了，大营的事还等着你帮我呢。”</p>
裘骁点点头，疲惫地闭上眼：“嗯，你也早点歇着吧，明天还要赶路去大营。”</p>
叶生看着他睡着，才轻轻起身，带上门出去了。</p>
院子里，苏菀儿正等着，见他出来，上前问道：“怎么样？他没事吧？”</p>
“暂时没事了，就是得静养。”叶生叹了口气，</p>
“菀儿，明天我先带大部队去大营，你留在这里，帮我看着点他。他这个人，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说不定就偷偷起来看账册。”</p>
“放心吧，交给我。”苏菀儿拍拍胸脯，“我盯着他，保证让他老老实实养病。再说了，苍城也安全，有我在，出不了事。”</p>
“那就拜托你了。”叶生郑重道。</p>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叶生就带着队伍出发了。</p>
他没叫醒裘骁，只是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少年熟睡的侧脸，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又把那块暖玉往他怀里塞了塞，才转身离开。</p>
裘骁其实醒了，只是没睁眼。</p>
听见脚步声远去，他才慢慢睁开眼，望着帐顶，轻轻咳了两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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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队伍行到一处山坳，准备停下来歇脚，吃点东西再走。</p>
裘骁刚翻身下马，脚一沾地，就觉得眼前一黑，胸口闷得厉害，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咳了起来。</p>
一声接一声，咳得他肩膀发抖，几乎喘不上气。</p>
叶生听见动静，立刻跑过来，扶住他的胳膊：“裘骁！你怎么样？”</p>
裘骁咳得说不出话，只能摇手示意自己没事。</p>
可掌心一热，腥甜的味道涌上来，他低头一看，手心里竟是一滩鲜红的血。</p>
叶生的脸瞬间就白了。</p>
“裘骁！”他声音都抖了，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快步走到临时搭的帐篷里，“你早就不舒服了是不是！”</p>
“又不告诉我，我就不该信你的！”叶生气得脑子里嗡嗡响。</p>
“可是边关……”裘骁缓过劲来，靠在软垫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红，“边关军情紧急，不能因为我耽误……”</p>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边关！”叶生又气又心疼，声音都拔高了，“是你的命重要还是军情重要？裘骁，你能不能别总这么不爱惜自己？”</p>
他是真的怕了。刚才看见裘骁咳出血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都揪紧了，连呼吸都停了半拍。他不敢想，要是裘骁真有个三长两短，他该怎么办。</p>
裘骁被他吼得愣了一下，随即别开脸，低声道：“我没事，歇一晚就好了。明天照样能走。”</p>
“不行。”叶生态度坚决，“我说了不能赶路就不能赶路。前面就是苍城了，最多再有两个时辰就能到。我们先去苍城将军府，你留在那儿养病，等身子养好了再说。”</p>
“我不……”</p>
“裘骁！”叶生打断他，眼神严肃，“你听话。苍城离大营不远，有什么消息我会派人快马加鞭告诉你。”</p>
“你现在这个样子，去了大营也帮不上忙，反倒要让人分心照顾你。先把身子养好，才能好好查案，才能给裘老将军昭雪，不是吗？”</p>
他知道，只有拿裘将军说事，裘骁才会听。</p>
果然，裘骁沉默了。</p>
他攥着身下的毯子，指节泛白。他知道叶生说的是实话，他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查案了，能不能站稳都难说。真去了大营，只会拖后腿。</p>
半晌，他才闷闷地开口：“……好吧。那我先在苍城待着，你到了大营，记得派人给我传消息。有什么事，也别瞒着我。”</p>
“好，都听你的。”叶生见他答应，松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伸手替他掖了掖披风，“再忍忍，很快就到苍城了。到了地方，张伯都安排好了，城里药也齐全，好好养几天就没事了。”</p>
队伍歇了一刻钟，又继续赶路。</p>
叶生怕裘骁骑马颠簸，特意让人造了个简易的马车，铺得厚厚的，让裘骁躺在里面，自己则骑马跟在旁边，时不时就掀开帘子看看。</p>
裘骁躺在马车里，昏昏沉沉的，浑身都疼，喉咙里又痒又涩。他摸了摸胸口，那块暖玉还温温的，贴着心口，多少能暖一点。</p>
他自嘲地笑了笑。</p>
真是没用，关键时刻掉链子。</p>
苏崇山还没倒，仇还没报，他这身子倒是先撑不住了。</p>
二更天的时候，队伍终于抵达了苍城。</p>
将军府早就收拾好了，张伯接到信，就一直等着，热水、汤药、床铺，都备得妥妥当当。</p>
叶生抱着裘骁进了房间，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像对待稀世珍宝似的。</p>
又请了大夫给裘骁诊了脉，开了方子，让人连夜煎药。</p>
“将军放心，”大夫对叶生道，</p>
“好在来得及时，没有拖太久。先喝两副药压下去，好好静养十天半个月，就能稳住了。只是切记，不能再劳心费神，也不能再受凉受累了。”</p>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叶生点点头，送大夫出去。</p>
回到房里，就看见裘骁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卷布防图，正看得入神。</p>
叶生瞬间就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一把把图抽走：“都什么时候了还看这个！人家大夫怎么说的？让你静养！你是不是非要把自己熬垮了才甘心？”</p>
裘骁咳了两声，没跟他呛，只是低声道：“我就是看看，北燕打到哪儿了，心里有数。”</p>
“有数也不准现在看。”叶生把图收起来，坐在床边，端过刚煎好的药，“先把药喝了。喝完就睡觉，什么都不准想。”</p>
裘骁乖乖地喝了药，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他却没像往常一样皱眉。大概是心里装着事，连药味都觉得淡了。</p>
“叶生，”他放下药碗，忽然开口，</p>
“你到了大营，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封死黑风谷的密道出口，别让北燕人从密道绕过来。”</p>
“第二，王督军的旧部先不要动，把他们分散到各个营里，派人盯着，打几仗看看，有反心的立刻拿下。”</p>
“第三，周彦的供词收好，等站稳脚跟了，再慢慢往上报，别急着跟苏崇山硬碰硬。”</p>
他一条一条地说着，条理清晰，全是关键点。</p>
叶生静静地听着，心里又酸又涩。这人都病成这样了，心里想的还是这些事，还是在替他留后路。</p>
“我都记住了。”叶生轻声道，“你别操心了，都交给我。你好好养病，等你养好了，大营的事还等着你帮我呢。”</p>
裘骁点点头，疲惫地闭上眼：“嗯，你也早点歇着吧，明天还要赶路去大营。”</p>
叶生看着他睡着，才轻轻起身，带上门出去了。</p>
院子里，苏菀儿正等着，见他出来，上前问道：“怎么样？他没事吧？”</p>
“暂时没事了，就是得静养。”叶生叹了口气，</p>
“菀儿，明天我先带大部队去大营，你留在这里，帮我看着点他。他这个人，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说不定就偷偷起来看账册。”</p>
“放心吧，交给我。”苏菀儿拍拍胸脯，“我盯着他，保证让他老老实实养病。再说了，苍城也安全，有我在，出不了事。”</p>
“那就拜托你了。”叶生郑重道。</p>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叶生就带着队伍出发了。</p>
他没叫醒裘骁，只是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少年熟睡的侧脸，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又把那块暖玉往他怀里塞了塞，才转身离开。</p>
裘骁其实醒了，只是没睁眼。</p>
听见脚步声远去，他才慢慢睁开眼，望着帐顶，轻轻咳了两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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