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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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崇山眼底掠过一丝得意，面上依旧摆出忧国忧民的沉痛模样，再度躬身面向龙椅上的赵珩：</p>
“还请陛下明鉴，连镇守边关的诸位将军都坦言眼下不宜开战，足以证明臣所言句句属实，绝非危言耸听。”</p>
“如今唯一保全江山百姓的法子，便是尽快选派宗室公主出使北燕和亲，奉上岁币，换取数年休养生息的时机，待到国库充盈、军备重整完毕，再与北燕清算今日屈辱，方为长远之计。”</p>
“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选定宗室公主，三日内备好和亲嫁妆，派遣使臣护送北上，迟一日，边境百姓便多一日战乱苦难！”</p>
门下一众文官再度齐齐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冰冷金砖地面，呼喊之声愈发恳切，仿佛赵珩但凡迟疑片刻，便是置天下苍生性命于不顾的昏庸君主。</p>
主战文官气得浑身发抖，却苦于没有武将兵权支撑，势单力薄，辩驳的话语在满殿主和派声势衬托下，显得微弱无力。</p>
赵珩坐在高台龙椅上，指尖死死攥紧扶手，指节泛白，心口堵着一团郁气，难以抒发。</p>
他亲眼目睹一众武将畏缩缄默，被文官强权压制不敢直言，心中满是悲凉。</p>
重文轻武积弊百年，到如今危难时刻，连军中将士都不敢挺直脊梁为国一战，苏崇山牢牢拿捏住朝堂所有软肋，步步紧逼，将他逼入无路可退的死角。</p>
“此事……”赵珩嗓音干涩，正要开口再次以拖延之策缓和局面，一道清亮坚定女声骤然从大殿殿门处响起，穿透满殿嘈杂呼喊，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p>
“和亲一事，不必为难宗室诸位妹妹，本宫自愿前往北燕和亲！”</p>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望向殿门，只见一身素色宫装的长乐公主赵灵姝孤身立于金銮殿大门之下。</p>
她并没有携带任何侍女侍卫，身姿挺拔，眉眼澄澈坦荡，一步步踏入满殿文武百官的视线之中。</p>
全场瞬间死寂，方才此起彼伏的恳请声戛然而止，所有朝臣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望着闯入朝堂的长乐公主。</p>
女子不得随意踏入金銮大殿，乃是大雍百年礼制规矩。</p>
寻常后宫嫔妃、宗室公主终生不得踏足朝堂，长乐公主此举，已然违背祖制礼法，惊碎所有人认知。</p>
苏崇山眉头骤然紧锁，心底涌起一丝不安，他万万没有想到，素来不问朝堂纷争的长乐公主，会突然闯入大殿，当众说出自愿和亲的惊世之言。</p>
赵珩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语气急切严厉：“长姐！不可胡闹！”</p>
赵灵姝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大殿中央，立于文武百官之间，抬首望向高台之上的帝王，声音平稳坚定，没有半分怯懦：</p>
“陛下，臣姐绝非一时冲动胡闹。宫中适龄宗室公主年纪尚幼，远赴北燕苦寒蛮荒之地，难以承受颠沛屈辱。”</p>
“臣女身为先帝长女，皇室长公主，理当为江山社稷分忧，代替诸位年幼宗室姐妹，出使北燕和亲。”</p>
她转头，目光平静望向面色阴沉的苏崇山，字字铿锵响彻大殿：</p>
“丞相口口声声以百姓安危为由力推和亲，无非是想要一个皇室女子作为交换筹码。”</p>
“如今，本宫自愿前往，满足丞相所愿，朝堂不必再逼迫年幼宗室皇女，亦不必再争执不休，耽误边境百姓安稳。”</p>
“长姐，万万不可！北燕环境苦寒，蛮夷风俗粗野，你身为先帝嫡长女，怎能远赴异国受尽委屈！”</p>
赵珩快步从高台走下，伸手想要拉住赵灵姝，眼底满是慌乱焦急，他怎么也想不到昨日密谈时长姐口中的考量，竟是这般玉石俱焚的决断。</p>
“陛下。”</p>
赵灵姝轻轻避开他的手，目光扫过殿内所有文武百官，声音掷地有声，</p>
“本宫前往和亲，有三桩益处。”</p>
“其一，本宫年岁成熟，心智坚韧，抵达北燕之后，可周旋于北燕王室之间，尽力拖延对方入侵步伐，为大雍争取充足休养生息、整肃军备的时间；”</p>
“其二，本宫为先帝嫡长女，身份尊贵，北燕纵然蛮横，看在皇室嫡长公主身份之上，亦不敢过分折辱大雍颜面，远胜于年幼宗室公主；”</p>
“其三，此事由本宫主动请愿，并非陛下逼迫宗室，不会寒了皇室宗亲之心，也足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p>
话音一转，她锐利目光直直落在苏崇山身上，一语戳破对方深藏心底的算计：</p>
“丞相心心念念促成和亲，无非是想逼迫陛下示弱，折损皇权威严，稳固自身朝堂权柄。”</p>
“如今嫡长公主自愿出使，陛下未曾半分逼迫宗室，丞相想要借着和亲之事打压皇权的算计，便落了空。”</p>
“若是丞相觉着如今的局面让您失望，依旧不依不饶，执意逼迫年幼公主，天下百姓、边关将士，心中自有评判。”</p>
这番话说得条理分明，句句戳中要害，苏崇山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立于原地哑口无言。</p>
他心中的算计被当众拆穿，满朝文武尽数看在眼中，不少中立文官看向他的目光，已然带上几分审视怀疑。</p>
门下一众主和党羽面面相觑，再也不敢贸然跪地呼喊逼迫帝王，大殿之内风向瞬间逆转。</p>
苏崇山强压下心底怒火，勉强维持沉稳神色，躬身开口：</p>
“公主乃先帝嫡长女，身份贵重，怎能远赴蛮夷之地，此事万万不可，臣恳请陛下驳回公主请愿，另行择选宗室女子。”</p>
“丞相不必假意体恤。”赵灵姝淡淡勾唇，眼底带着几分清冷嘲讽，</p>
“呵，蛮夷之地？方才满殿文武齐声逼迫陛下送出宗室公主之时，丞相未曾有半分怜惜年幼皇女。”</p>
“如今本宫自愿前往，反倒开始假意阻拦，莫非丞相心中想要的，从来不是止战安民，而是逼迫陛下做出屈辱抉择，折损我大雍皇室威严？”</p>
这毫不留情的一句质问，不给苏崇山半点面子，堵得他无从辩驳，僵在原地，难堪至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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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崇山眼底掠过一丝得意，面上依旧摆出忧国忧民的沉痛模样，再度躬身面向龙椅上的赵珩：</p>
“还请陛下明鉴，连镇守边关的诸位将军都坦言眼下不宜开战，足以证明臣所言句句属实，绝非危言耸听。”</p>
“如今唯一保全江山百姓的法子，便是尽快选派宗室公主出使北燕和亲，奉上岁币，换取数年休养生息的时机，待到国库充盈、军备重整完毕，再与北燕清算今日屈辱，方为长远之计。”</p>
“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选定宗室公主，三日内备好和亲嫁妆，派遣使臣护送北上，迟一日，边境百姓便多一日战乱苦难！”</p>
门下一众文官再度齐齐叩首，额头重重磕在冰冷金砖地面，呼喊之声愈发恳切，仿佛赵珩但凡迟疑片刻，便是置天下苍生性命于不顾的昏庸君主。</p>
主战文官气得浑身发抖，却苦于没有武将兵权支撑，势单力薄，辩驳的话语在满殿主和派声势衬托下，显得微弱无力。</p>
赵珩坐在高台龙椅上，指尖死死攥紧扶手，指节泛白，心口堵着一团郁气，难以抒发。</p>
他亲眼目睹一众武将畏缩缄默，被文官强权压制不敢直言，心中满是悲凉。</p>
重文轻武积弊百年，到如今危难时刻，连军中将士都不敢挺直脊梁为国一战，苏崇山牢牢拿捏住朝堂所有软肋，步步紧逼，将他逼入无路可退的死角。</p>
“此事……”赵珩嗓音干涩，正要开口再次以拖延之策缓和局面，一道清亮坚定女声骤然从大殿殿门处响起，穿透满殿嘈杂呼喊，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p>
“和亲一事，不必为难宗室诸位妹妹，本宫自愿前往北燕和亲！”</p>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望向殿门，只见一身素色宫装的长乐公主赵灵姝孤身立于金銮殿大门之下。</p>
她并没有携带任何侍女侍卫，身姿挺拔，眉眼澄澈坦荡，一步步踏入满殿文武百官的视线之中。</p>
全场瞬间死寂，方才此起彼伏的恳请声戛然而止，所有朝臣满脸震惊，难以置信地望着闯入朝堂的长乐公主。</p>
女子不得随意踏入金銮大殿，乃是大雍百年礼制规矩。</p>
寻常后宫嫔妃、宗室公主终生不得踏足朝堂，长乐公主此举，已然违背祖制礼法，惊碎所有人认知。</p>
苏崇山眉头骤然紧锁，心底涌起一丝不安，他万万没有想到，素来不问朝堂纷争的长乐公主，会突然闯入大殿，当众说出自愿和亲的惊世之言。</p>
赵珩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语气急切严厉：“长姐！不可胡闹！”</p>
赵灵姝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大殿中央，立于文武百官之间，抬首望向高台之上的帝王，声音平稳坚定，没有半分怯懦：</p>
“陛下，臣姐绝非一时冲动胡闹。宫中适龄宗室公主年纪尚幼，远赴北燕苦寒蛮荒之地，难以承受颠沛屈辱。”</p>
“臣女身为先帝长女，皇室长公主，理当为江山社稷分忧，代替诸位年幼宗室姐妹，出使北燕和亲。”</p>
她转头，目光平静望向面色阴沉的苏崇山，字字铿锵响彻大殿：</p>
“丞相口口声声以百姓安危为由力推和亲，无非是想要一个皇室女子作为交换筹码。”</p>
“如今，本宫自愿前往，满足丞相所愿，朝堂不必再逼迫年幼宗室皇女，亦不必再争执不休，耽误边境百姓安稳。”</p>
“长姐，万万不可！北燕环境苦寒，蛮夷风俗粗野，你身为先帝嫡长女，怎能远赴异国受尽委屈！”</p>
赵珩快步从高台走下，伸手想要拉住赵灵姝，眼底满是慌乱焦急，他怎么也想不到昨日密谈时长姐口中的考量，竟是这般玉石俱焚的决断。</p>
“陛下。”</p>
赵灵姝轻轻避开他的手，目光扫过殿内所有文武百官，声音掷地有声，</p>
“本宫前往和亲，有三桩益处。”</p>
“其一，本宫年岁成熟，心智坚韧，抵达北燕之后，可周旋于北燕王室之间，尽力拖延对方入侵步伐，为大雍争取充足休养生息、整肃军备的时间；”</p>
“其二，本宫为先帝嫡长女，身份尊贵，北燕纵然蛮横，看在皇室嫡长公主身份之上，亦不敢过分折辱大雍颜面，远胜于年幼宗室公主；”</p>
“其三，此事由本宫主动请愿，并非陛下逼迫宗室，不会寒了皇室宗亲之心，也足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p>
话音一转，她锐利目光直直落在苏崇山身上，一语戳破对方深藏心底的算计：</p>
“丞相心心念念促成和亲，无非是想逼迫陛下示弱，折损皇权威严，稳固自身朝堂权柄。”</p>
“如今嫡长公主自愿出使，陛下未曾半分逼迫宗室，丞相想要借着和亲之事打压皇权的算计，便落了空。”</p>
“若是丞相觉着如今的局面让您失望，依旧不依不饶，执意逼迫年幼公主，天下百姓、边关将士，心中自有评判。”</p>
这番话说得条理分明，句句戳中要害，苏崇山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立于原地哑口无言。</p>
他心中的算计被当众拆穿，满朝文武尽数看在眼中，不少中立文官看向他的目光，已然带上几分审视怀疑。</p>
门下一众主和党羽面面相觑，再也不敢贸然跪地呼喊逼迫帝王，大殿之内风向瞬间逆转。</p>
苏崇山强压下心底怒火，勉强维持沉稳神色，躬身开口：</p>
“公主乃先帝嫡长女，身份贵重，怎能远赴蛮夷之地，此事万万不可，臣恳请陛下驳回公主请愿，另行择选宗室女子。”</p>
“丞相不必假意体恤。”赵灵姝淡淡勾唇，眼底带着几分清冷嘲讽，</p>
“呵，蛮夷之地？方才满殿文武齐声逼迫陛下送出宗室公主之时，丞相未曾有半分怜惜年幼皇女。”</p>
“如今本宫自愿前往，反倒开始假意阻拦，莫非丞相心中想要的，从来不是止战安民，而是逼迫陛下做出屈辱抉择，折损我大雍皇室威严？”</p>
这毫不留情的一句质问，不给苏崇山半点面子，堵得他无从辩驳，僵在原地，难堪至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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