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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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珩望着身前挺身而出、甘愿牺牲自身安稳换取朝堂喘息之机的长姐，心口酸涩胀痛，眼眶微微泛红。</p>
他身为大雍帝王，坐拥万里江山，危难时刻，竟要亲姐挺身而出牺牲一生自由，才能化解朝堂僵局，这份无力与愧疚几乎将他压垮。</p>
“长姐，朕绝不能应允，朕宁可倾尽兵力与北燕一战，也不会让你远赴北燕受苦。”赵珩语气决绝，不愿做出这般牺牲至亲的抉择。</p>
“九弟切莫冲动。”</p>
赵灵姝抬手，轻轻安抚情绪激动的少年帝王，声音放柔几分，却依旧藏着不容更改的坚定，</p>
“眼下开战弊大于利，只会让苏崇山抓住把柄，彻底架空皇权。我前往北燕只是权宜之计。”</p>
“待到你稳住朝堂，清除丞相党羽，边关叶将军整备好兵力，积蓄足够国力，到时候大可遣使北上，将我接回京城。”</p>
“不过是暂时蛰伏，并非永无归期，不必为我忧心。”</p>
殿内所有文武百官静静伫立，无人再敢出言逼迫帝王，金銮殿上，皇室长公主自愿和亲的消息，如同惊雷，悄然传遍整座皇宫。</p>
不出半日，八百里加急密信便携带这条惊天消息，快马疾驰，日夜兼程，奔赴千里之外的苍城将军府。</p>
苍城将军府西跨院廊下，午后暖阳和煦，褪去晨间凛冽寒风，漫天纷飞杨花随风缓缓飘落，落在裘骁身上披着的素色薄披风边角。</p>
几日严格静养调理下来，他脸上长久不散的惨白淡去些许，唇间添了一丝浅浅血色，只是底子亏空多年，依旧孱弱，静坐片刻便会时不时低声轻咳两声。</p>
他斜倚铺着软垫的竹制软榻，指尖捏着黑白棋子，独自在石桌上摆出残缺棋局，看似闲散落子，实则脑海之中不断梳理边关粮草贪墨案残存线索，暗中推演苏崇山的后手布局。</p>
苏菀儿方才送走传递密信的镖局暗线，手中捏着刚送达京城回执密笺，快步走到廊下。</p>
原本还算松弛的神色，随着目光扫过笺纸上寥寥数行字迹，瞬间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指尖用力攥紧信纸，纸张边角被捏得褶皱不堪。</p>
“裘骁......出事了......”苏菀儿声音微微发颤，往日里向来沉稳利落的人，此刻浑身都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慌乱，快步冲到裘骁身边，将手中密笺一把递到他眼前。</p>
裘骁闻声停下落子的指尖，抬眸看向她失态的模样，心中已然生出几分不祥预感，缓缓接过那张从京城千里递来的密信，垂眸一字一句细读上面记录的朝堂变故。</p>
短短数百字，清晰写明昨日早朝朝堂对峙、苏崇山主和派步步紧逼、满朝武将缄默畏缩，以及长乐公主闯入金銮大殿，主动请愿远赴北燕和亲的全部经过。</p>
一行行文字映入眼底，裘骁原本尚且带着几分慵懒闲适的眼神，一点点冷沉下来，眼底漫开刺骨寒凉，捏着信纸的指尖微微收紧，纸张几乎要被力道撕裂。</p>
胸腔之中一阵熟悉的闷痛骤然袭来，他下意识抬手捂住心口，低低咳嗽两声，脸色再度泛起不正常的苍白。</p>
“长乐姐姐怎么会做出这种傻事！”</p>
苏菀儿再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怒火，原地转身，狠狠一脚踹向廊下摆放的实木矮凳，木凳重重砸在青砖地面，发出沉闷巨响。</p>
苏菀儿满腔愤懑再也无处压抑，忍不住破口大骂，</p>
“苏崇山这个老匹夫，狼心狗肺的奸贼！这么多年了，他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从前牺牲我娘，现在又是宗族公主，全天下女子的命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不值一提！”</p>
“满朝依附他的文官全都是趋炎附势的狗腿子，就眼睁睁看着先帝嫡长女被逼主动和亲，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阻拦！”</p>
她平日里纵使看透生父阴狠虚伪，也极少这般失态暴怒。</p>
今日听闻挚友甘愿牺牲一生自由远赴蛮荒，积压多日的怨气、怒火尽数爆发，言语间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愤恨。</p>
“一群只会纸上谈兵、贪图安稳的酸儒！”</p>
“整日坐在朝堂之上满口仁义道德，真正家国危难之时，只会逼迫女子远赴异国换取苟安，边关将士浴血奋战换来的国土，这群人轻轻松松就要拱手让出颜面，简直丢尽大雍百年颜面！”</p>
苏菀儿越说越气，胸腔剧烈起伏，在廊下来回踱步，眼底翻涌怒火：</p>
“还有那些武将，手握兵权却胆小如鼠，被苏崇山稍稍施压便缄默不语，不敢主张出战，关键时刻半点担当都没有，还比不上文官，大雍江山迟早要葬送在这群懦夫手中！”</p>
裘骁安静听完她一通怒骂，没有出言打断，待苏菀儿情绪稍稍平复，才缓缓松开捂住心口的手，将褶皱信纸平铺在石桌上，眼底寒意沉沉，语气平静却藏着滔天算计与怒意：</p>
“苏崇山从头到尾打的便是这个算盘。”</p>
“他料定陛下根基不稳，不敢贸然开战，步步紧逼和亲，要么逼迫帝王妥协，折损皇室威严，要么逼得皇室之中有人主动站出来牺牲，无论何种结果，获利的只有他一人。”</p>
“长乐公主聪慧通透，必然是看穿了苏崇山藏在和亲背后的夺权算计，才会主动挺身而出，以自身为筹码，堵住满朝主和派的嘴，暂时稳住朝堂局势，给陛下争取喘息整顿的时间。”</p>
裘骁指尖轻轻摩挲信纸上面“自愿和亲”四个字，眼底掠过一丝惋惜，</p>
“她这一步，是以自身一生为代价，换取朝堂短暂平衡，看似妥协退让，实则是眼下唯一能暂时打破苏崇山僵局的法子，只是代价太过惨重。”</p>
“代价凭什么要灵姝姐姐来承担？”</p>
苏菀儿眼眶微微泛红，她与长乐公主自幼相伴长大，情同亲姐妹，一想到温婉果敢的挚友要远赴北燕苦寒之地，受蛮夷风俗磋磨，心中便像堵着一块巨石，窒息般难受，</p>
“苏崇山犯下的权谋算计，朝堂百官的懦弱无为，凭什么要皇室女子买单？那个老奸贼躲在百官身后坐收渔利，所有苦难全都推给旁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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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珩望着身前挺身而出、甘愿牺牲自身安稳换取朝堂喘息之机的长姐，心口酸涩胀痛，眼眶微微泛红。</p>
他身为大雍帝王，坐拥万里江山，危难时刻，竟要亲姐挺身而出牺牲一生自由，才能化解朝堂僵局，这份无力与愧疚几乎将他压垮。</p>
“长姐，朕绝不能应允，朕宁可倾尽兵力与北燕一战，也不会让你远赴北燕受苦。”赵珩语气决绝，不愿做出这般牺牲至亲的抉择。</p>
“九弟切莫冲动。”</p>
赵灵姝抬手，轻轻安抚情绪激动的少年帝王，声音放柔几分，却依旧藏着不容更改的坚定，</p>
“眼下开战弊大于利，只会让苏崇山抓住把柄，彻底架空皇权。我前往北燕只是权宜之计。”</p>
“待到你稳住朝堂，清除丞相党羽，边关叶将军整备好兵力，积蓄足够国力，到时候大可遣使北上，将我接回京城。”</p>
“不过是暂时蛰伏，并非永无归期，不必为我忧心。”</p>
殿内所有文武百官静静伫立，无人再敢出言逼迫帝王，金銮殿上，皇室长公主自愿和亲的消息，如同惊雷，悄然传遍整座皇宫。</p>
不出半日，八百里加急密信便携带这条惊天消息，快马疾驰，日夜兼程，奔赴千里之外的苍城将军府。</p>
苍城将军府西跨院廊下，午后暖阳和煦，褪去晨间凛冽寒风，漫天纷飞杨花随风缓缓飘落，落在裘骁身上披着的素色薄披风边角。</p>
几日严格静养调理下来，他脸上长久不散的惨白淡去些许，唇间添了一丝浅浅血色，只是底子亏空多年，依旧孱弱，静坐片刻便会时不时低声轻咳两声。</p>
他斜倚铺着软垫的竹制软榻，指尖捏着黑白棋子，独自在石桌上摆出残缺棋局，看似闲散落子，实则脑海之中不断梳理边关粮草贪墨案残存线索，暗中推演苏崇山的后手布局。</p>
苏菀儿方才送走传递密信的镖局暗线，手中捏着刚送达京城回执密笺，快步走到廊下。</p>
原本还算松弛的神色，随着目光扫过笺纸上寥寥数行字迹，瞬间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指尖用力攥紧信纸，纸张边角被捏得褶皱不堪。</p>
“裘骁......出事了......”苏菀儿声音微微发颤，往日里向来沉稳利落的人，此刻浑身都透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慌乱，快步冲到裘骁身边，将手中密笺一把递到他眼前。</p>
裘骁闻声停下落子的指尖，抬眸看向她失态的模样，心中已然生出几分不祥预感，缓缓接过那张从京城千里递来的密信，垂眸一字一句细读上面记录的朝堂变故。</p>
短短数百字，清晰写明昨日早朝朝堂对峙、苏崇山主和派步步紧逼、满朝武将缄默畏缩，以及长乐公主闯入金銮大殿，主动请愿远赴北燕和亲的全部经过。</p>
一行行文字映入眼底，裘骁原本尚且带着几分慵懒闲适的眼神，一点点冷沉下来，眼底漫开刺骨寒凉，捏着信纸的指尖微微收紧，纸张几乎要被力道撕裂。</p>
胸腔之中一阵熟悉的闷痛骤然袭来，他下意识抬手捂住心口，低低咳嗽两声，脸色再度泛起不正常的苍白。</p>
“长乐姐姐怎么会做出这种傻事！”</p>
苏菀儿再也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怒火，原地转身，狠狠一脚踹向廊下摆放的实木矮凳，木凳重重砸在青砖地面，发出沉闷巨响。</p>
苏菀儿满腔愤懑再也无处压抑，忍不住破口大骂，</p>
“苏崇山这个老匹夫，狼心狗肺的奸贼！这么多年了，他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从前牺牲我娘，现在又是宗族公主，全天下女子的命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不值一提！”</p>
“满朝依附他的文官全都是趋炎附势的狗腿子，就眼睁睁看着先帝嫡长女被逼主动和亲，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阻拦！”</p>
她平日里纵使看透生父阴狠虚伪，也极少这般失态暴怒。</p>
今日听闻挚友甘愿牺牲一生自由远赴蛮荒，积压多日的怨气、怒火尽数爆发，言语间满是不加掩饰的鄙夷愤恨。</p>
“一群只会纸上谈兵、贪图安稳的酸儒！”</p>
“整日坐在朝堂之上满口仁义道德，真正家国危难之时，只会逼迫女子远赴异国换取苟安，边关将士浴血奋战换来的国土，这群人轻轻松松就要拱手让出颜面，简直丢尽大雍百年颜面！”</p>
苏菀儿越说越气，胸腔剧烈起伏，在廊下来回踱步，眼底翻涌怒火：</p>
“还有那些武将，手握兵权却胆小如鼠，被苏崇山稍稍施压便缄默不语，不敢主张出战，关键时刻半点担当都没有，还比不上文官，大雍江山迟早要葬送在这群懦夫手中！”</p>
裘骁安静听完她一通怒骂，没有出言打断，待苏菀儿情绪稍稍平复，才缓缓松开捂住心口的手，将褶皱信纸平铺在石桌上，眼底寒意沉沉，语气平静却藏着滔天算计与怒意：</p>
“苏崇山从头到尾打的便是这个算盘。”</p>
“他料定陛下根基不稳，不敢贸然开战，步步紧逼和亲，要么逼迫帝王妥协，折损皇室威严，要么逼得皇室之中有人主动站出来牺牲，无论何种结果，获利的只有他一人。”</p>
“长乐公主聪慧通透，必然是看穿了苏崇山藏在和亲背后的夺权算计，才会主动挺身而出，以自身为筹码，堵住满朝主和派的嘴，暂时稳住朝堂局势，给陛下争取喘息整顿的时间。”</p>
裘骁指尖轻轻摩挲信纸上面“自愿和亲”四个字，眼底掠过一丝惋惜，</p>
“她这一步，是以自身一生为代价，换取朝堂短暂平衡，看似妥协退让，实则是眼下唯一能暂时打破苏崇山僵局的法子，只是代价太过惨重。”</p>
“代价凭什么要灵姝姐姐来承担？”</p>
苏菀儿眼眶微微泛红，她与长乐公主自幼相伴长大，情同亲姐妹，一想到温婉果敢的挚友要远赴北燕苦寒之地，受蛮夷风俗磋磨，心中便像堵着一块巨石，窒息般难受，</p>
“苏崇山犯下的权谋算计，朝堂百官的懦弱无为，凭什么要皇室女子买单？那个老奸贼躲在百官身后坐收渔利，所有苦难全都推给旁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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