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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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望去，敌营灯火点点，营帐一座挨着一座，连绵不绝，看着声势浩大。</p>
巡逻的兵卒举着火把来回走动，看起来戒备森严。</p>
叶生打了个手势，众人分散开，从不同方向摸近了营寨。</p>
越靠近，越觉得不对劲。</p>
很多营帐都是空的，里面没人，连铺盖都没有；巡逻的兵卒看着多，实则来回就那十几个人，绕着圈子走，装出戒备森严的样子。</p>
整个营地静悄悄的，除了巡逻的脚步声，几乎听不到别的动静，根本不像驻扎了十万大军的样子。</p>
叶生皱紧眉，示意身边的斥候抓个舌头。</p>
两个斥候悄无声息地摸出去，不过片刻，就拖着个落单的北燕小兵回来了，堵着嘴按在地上。</p>
叶生拔出短刀，架在小兵脖子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刺骨的寒意：</p>
“说，你们营里到底有多少人？主力在哪儿？粮草还能撑多久？敢说一句假话，立刻割了你的喉咙。”</p>
那小兵本来就胆小，被深夜掳走早就吓破了胆，刀架在脖子上更是腿都软了，呜呜咽咽地直点头。</p>
叶生松开他的嘴，小兵哆哆嗦嗦地交代：</p>
“将、将军饶命……营里现在只有两万多人……主力还在北边……路上雪大，粮草跟不上，走得慢……让我们先过来，多扎营帐、多点火把，吓唬你们……等、等大军到了再攻城……”</p>
“粮草还能撑多久？”</p>
“半、半个月最多了……本来还等着你们朝廷送和亲岁币呢……”小兵声音越来越小。</p>
叶生眼底寒光一闪。</p>
果然是虚张声势。</p>
北燕主力受阻于风雪，粮草不济，先派两万人过来造势，就是想配合苏崇山逼朝廷答应和亲，拿到岁币粮草，再继续南下。</p>
好一个里应外合的算计。</p>
苏崇山在朝堂逼和亲，北燕在边境造声势，一文一武，一内一外，打得一手好算盘。</p>
叶生示意斥候把小兵打晕绑了，带回大营审问。</p>
他又带着人绕着敌营转了一圈，确认了空营的数量和粮草存放的位置，才带着人悄无声息地撤退。</p>
回到大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p>
中军帐里，众将听完叶生的探查结果，又惊又喜。</p>
“将军，这么说，北燕就是纸老虎？咱们直接打出去，肯定能把他们赶跑！”有将领激动地请战，拳头攥得咯咯响。</p>
“不行。”叶生摇头，语气沉稳，“就算只有两万人，我们现在新兵多，没打过仗，贸然出击也会有伤亡。”</p>
“而且北燕主力虽迟但到，若是我们打了一半，主力赶到，腹背受敌，反而危险。”</p>
他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黑风谷的位置：“他们粮草不济，撑不了多久。我们的优势是守，城池坚固，粮草正在调集，耗得起。”</p>
“传令下去，各营继续死守，不准出战。另外，派两队轻骑兵，绕到敌后，骚扰他们的粮道，能烧多少烧多少，让他们雪上加霜。”</p>
“还有，把北燕虚张声势、粮草不足的消息整理清楚，派快马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呈给陛下。”叶生眼底闪过一丝锐利，</p>
“苏崇山想借着敌军压境逼和亲，咱们就把敌军的底给掀了，我看他还拿什么要挟陛下。”</p>
众将齐声应是，个个摩拳擦掌。之前被北燕打了个措手不及，憋了一肚子气，现在知道对方外强中干，总算能出一口恶气了。</p>
安排完军务，天已经大亮了。</p>
叶生揉了揉眉心，一夜未眠，眼底带着点红血丝，却丝毫不见疲惫。</p>
他提笔给裘骁写信，把夜探敌营的结果详细写了，又问了问苍城的情况，叮嘱他好好养病，别乱跑，等这边局势稳了就回去看他。</p>
封好火漆，让人立刻快马送往苍城。</p>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走到帐边，望着苍城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p>
也不知道那家伙收到信，会不会又嫌弃自己啰嗦。</p>
同一时间，苍城将军府的厅里，裘骁刚把茶摊听来的消息跟苏菀儿梳理完。</p>
“北燕闹灾，粮草不足，撑不了持久战；城里细作增多，说明对方心里没底，在探我们的虚实；民间对和亲议论纷纷，大多同情公主，不满苏崇山。”</p>
裘骁指尖点着桌面，条理清晰，“现在就看边关那边，叶生能不能探清敌军虚实。只要他那边守住，拖上十天半个月，北燕撑不住自然会退，和亲的事也就黄了。”</p>
话音刚落，护卫就进来禀报，说边关送来了急信。</p>
裘骁立刻接过信，拆开一看，是叶生的字迹，力透纸背，把夜探敌营的经过、敌军虚实、后续安排写得明明白白。</p>
看完信，裘骁忍不住笑了，眉眼舒展，像冰雪初融：</p>
“果然英雄所见略同。叶生也探出来了，北燕就是虚张声势，只有两万人马，粮草撑不了半个月。”</p>
苏菀儿凑过来看完，也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p>
“可就算北燕撑不住，苏崇山在朝堂上步步紧逼，万一陛下扛不住压力，下了和亲的旨意怎么办？长乐姐姐要是真的动身去北燕，就算后来敌军退了，也来不及了。”</p>
“不会让她动身的。”裘骁语气笃定，“叶生已经把敌营虚实送进京了，陛下拿到证据，就有理由拖延和亲之事。我们再添一把火，让苏崇山自顾不暇。”</p>
他提笔铺纸，给叶生回信，建议他一边派兵骚扰北燕粮道，一边大张旗鼓地调集援军、运送粮草，造出兵源充足、打算长期对峙的声势，进一步动摇北燕军心，逼他们尽快退兵。</p>
另外，让叶生把王督军通敌的部分证据整理出来，先送一部分进京，不用急着全盘托出，只需要让苏崇山分心，让朝臣们起疑，打乱他逼和亲的节奏就行。</p>
写完信，封好火漆，立刻让人送往边关。</p>
苏菀儿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感慨：“你们俩，一个在边关，一个在苍城，隔着几百里，想法居然一模一样。苏崇山遇上你们，只能自认倒霉咯。”</p>
裘骁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轻笑一声：“谬赞呐，你这大小姐也没少给他使绊子。”</p>
窗外夕阳西下，把院子里的杨花染成了温柔的金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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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望去，敌营灯火点点，营帐一座挨着一座，连绵不绝，看着声势浩大。</p>
巡逻的兵卒举着火把来回走动，看起来戒备森严。</p>
叶生打了个手势，众人分散开，从不同方向摸近了营寨。</p>
越靠近，越觉得不对劲。</p>
很多营帐都是空的，里面没人，连铺盖都没有；巡逻的兵卒看着多，实则来回就那十几个人，绕着圈子走，装出戒备森严的样子。</p>
整个营地静悄悄的，除了巡逻的脚步声，几乎听不到别的动静，根本不像驻扎了十万大军的样子。</p>
叶生皱紧眉，示意身边的斥候抓个舌头。</p>
两个斥候悄无声息地摸出去，不过片刻，就拖着个落单的北燕小兵回来了，堵着嘴按在地上。</p>
叶生拔出短刀，架在小兵脖子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刺骨的寒意：</p>
“说，你们营里到底有多少人？主力在哪儿？粮草还能撑多久？敢说一句假话，立刻割了你的喉咙。”</p>
那小兵本来就胆小，被深夜掳走早就吓破了胆，刀架在脖子上更是腿都软了，呜呜咽咽地直点头。</p>
叶生松开他的嘴，小兵哆哆嗦嗦地交代：</p>
“将、将军饶命……营里现在只有两万多人……主力还在北边……路上雪大，粮草跟不上，走得慢……让我们先过来，多扎营帐、多点火把，吓唬你们……等、等大军到了再攻城……”</p>
“粮草还能撑多久？”</p>
“半、半个月最多了……本来还等着你们朝廷送和亲岁币呢……”小兵声音越来越小。</p>
叶生眼底寒光一闪。</p>
果然是虚张声势。</p>
北燕主力受阻于风雪，粮草不济，先派两万人过来造势，就是想配合苏崇山逼朝廷答应和亲，拿到岁币粮草，再继续南下。</p>
好一个里应外合的算计。</p>
苏崇山在朝堂逼和亲，北燕在边境造声势，一文一武，一内一外，打得一手好算盘。</p>
叶生示意斥候把小兵打晕绑了，带回大营审问。</p>
他又带着人绕着敌营转了一圈，确认了空营的数量和粮草存放的位置，才带着人悄无声息地撤退。</p>
回到大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p>
中军帐里，众将听完叶生的探查结果，又惊又喜。</p>
“将军，这么说，北燕就是纸老虎？咱们直接打出去，肯定能把他们赶跑！”有将领激动地请战，拳头攥得咯咯响。</p>
“不行。”叶生摇头，语气沉稳，“就算只有两万人，我们现在新兵多，没打过仗，贸然出击也会有伤亡。”</p>
“而且北燕主力虽迟但到，若是我们打了一半，主力赶到，腹背受敌，反而危险。”</p>
他走到舆图前，指尖点在黑风谷的位置：“他们粮草不济，撑不了多久。我们的优势是守，城池坚固，粮草正在调集，耗得起。”</p>
“传令下去，各营继续死守，不准出战。另外，派两队轻骑兵，绕到敌后，骚扰他们的粮道，能烧多少烧多少，让他们雪上加霜。”</p>
“还有，把北燕虚张声势、粮草不足的消息整理清楚，派快马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呈给陛下。”叶生眼底闪过一丝锐利，</p>
“苏崇山想借着敌军压境逼和亲，咱们就把敌军的底给掀了，我看他还拿什么要挟陛下。”</p>
众将齐声应是，个个摩拳擦掌。之前被北燕打了个措手不及，憋了一肚子气，现在知道对方外强中干，总算能出一口恶气了。</p>
安排完军务，天已经大亮了。</p>
叶生揉了揉眉心，一夜未眠，眼底带着点红血丝，却丝毫不见疲惫。</p>
他提笔给裘骁写信，把夜探敌营的结果详细写了，又问了问苍城的情况，叮嘱他好好养病，别乱跑，等这边局势稳了就回去看他。</p>
封好火漆，让人立刻快马送往苍城。</p>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走到帐边，望着苍城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p>
也不知道那家伙收到信，会不会又嫌弃自己啰嗦。</p>
同一时间，苍城将军府的厅里，裘骁刚把茶摊听来的消息跟苏菀儿梳理完。</p>
“北燕闹灾，粮草不足，撑不了持久战；城里细作增多，说明对方心里没底，在探我们的虚实；民间对和亲议论纷纷，大多同情公主，不满苏崇山。”</p>
裘骁指尖点着桌面，条理清晰，“现在就看边关那边，叶生能不能探清敌军虚实。只要他那边守住，拖上十天半个月，北燕撑不住自然会退，和亲的事也就黄了。”</p>
话音刚落，护卫就进来禀报，说边关送来了急信。</p>
裘骁立刻接过信，拆开一看，是叶生的字迹，力透纸背，把夜探敌营的经过、敌军虚实、后续安排写得明明白白。</p>
看完信，裘骁忍不住笑了，眉眼舒展，像冰雪初融：</p>
“果然英雄所见略同。叶生也探出来了，北燕就是虚张声势，只有两万人马，粮草撑不了半个月。”</p>
苏菀儿凑过来看完，也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p>
“可就算北燕撑不住，苏崇山在朝堂上步步紧逼，万一陛下扛不住压力，下了和亲的旨意怎么办？长乐姐姐要是真的动身去北燕，就算后来敌军退了，也来不及了。”</p>
“不会让她动身的。”裘骁语气笃定，“叶生已经把敌营虚实送进京了，陛下拿到证据，就有理由拖延和亲之事。我们再添一把火，让苏崇山自顾不暇。”</p>
他提笔铺纸，给叶生回信，建议他一边派兵骚扰北燕粮道，一边大张旗鼓地调集援军、运送粮草，造出兵源充足、打算长期对峙的声势，进一步动摇北燕军心，逼他们尽快退兵。</p>
另外，让叶生把王督军通敌的部分证据整理出来，先送一部分进京，不用急着全盘托出，只需要让苏崇山分心，让朝臣们起疑，打乱他逼和亲的节奏就行。</p>
写完信，封好火漆，立刻让人送往边关。</p>
苏菀儿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感慨：“你们俩，一个在边关，一个在苍城，隔着几百里，想法居然一模一样。苏崇山遇上你们，只能自认倒霉咯。”</p>
裘骁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轻笑一声：“谬赞呐，你这大小姐也没少给他使绊子。”</p>
窗外夕阳西下，把院子里的杨花染成了温柔的金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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