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路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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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骁指尖顿了顿。</p>
北燕闹灾，粮草不济，倒也和他预判的差不多。</p>
苏崇山大概是算准了北燕耗不起，才故意配合着造势，逼朝廷答应和亲，想用国库的钱粮喂饱北燕，换对方暂时退兵，也换自己手里的权柄更稳。</p>
右边一桌坐着两个守城的兵卒，穿着半旧的兵服，压低了声音聊营里的事：</p>
“听说叶将军到大营了，斩了好几个贪官，军纪严得很。”</p>
“那敢情好！之前王督军在的时候，军饷都发不齐，兵器都锈了，能打胜仗才怪。叶将军来了，咱们好歹能挺直腰杆打仗。”</p>
“对了，最近城门查得严，昨天抓了两个可疑的人，搜出了城防图，估计是北燕的细作。上头说了，最近进出城的都要严查，尤其是外来的客商。”</p>
裘骁垂眸喝茶，心里暗暗记下。</p>
军中士气在回升，是好事，城里细作多，说明北燕也在探虚实，心里没底，也是好事。</p>
既然两边都在摸对方的底，那就看谁先沉不住气。</p>
不远处的另一桌，坐着几个秀才打扮的年轻人，正义愤填膺地聊朝堂的事：“苏丞相也太过分了，居然主张和亲！咱们大雍泱泱大国，怎么能向蛮夷低头？”</p>
“唉，你懂什么，听说国库空虚，打不起仗了。再说了，满朝文武大半都是苏丞相的人，皇上也没办法。”</p>
“可怜长乐公主了，金枝玉叶的，居然要远嫁北燕那种苦寒之地。我听说公主主动请旨去和亲，真是深明大义，比那些只会躲在后面的官老爷强多了。”</p>
几人越说越激动，骂苏崇山懦弱，叹皇室不易，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引来周围人频频侧目。</p>
裘骁听着，心里微微一沉。</p>
民间已经开始同情长乐公主，也开始不满苏崇山的主和论调。</p>
这是把双刃剑，既能激起民愤，也容易被苏崇山利用，反过来扣主战派“不顾百姓死活”的帽子。</p>
正思忖着，忽然有个吊儿郎当的汉子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裘骁对面的凳子上，斜着眼打量他：“这位公子看着面生啊，第一次来苍城？”</p>
裘骁抬眼，隔着轻纱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对方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短刀，眼神贼溜溜的，不像是好人。</p>
护卫立刻就想过来，被裘骁用眼神制止了。</p>
“路过而已。”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阁下有事？”</p>
“没事就不能聊聊？”汉子嘿嘿一笑，伸手就想去掀他的帷帽，</p>
“我看公子身形单薄，莫不是哪家的小公子偷偷跑出来玩的？让哥哥看看长什么样，要是长得俊，哥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p>
话音刚落，裘骁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县衙就在街对面，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人，你就不怕官差把你抓进去？”</p>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再说了，你腰间那把没鞘的短刀，是违禁物吧？苍城最近查得严，你带着这个到处晃，是想被当成北燕细作抓起来？”</p>
汉子脸色瞬间变了。</p>
他本来就是个地痞，看这人孤身一人，穿得又好，想讹点银子花花，没想到对方看着病弱，眼神居然这么毒，一眼就看穿了他藏的刀。</p>
真要是闹到官府，他私藏兵器的罪名可不小，挨板子都是轻的，特殊时期，没准要掉脑袋。</p>
“你、你等着！”汉子放了句狠话，灰溜溜地爬起来，挤开人群跑了。</p>
护卫快步走过来，单膝跪地请罪：“公子恕罪，属下失职，让歹人惊扰了公子。”</p>
“无妨。”裘骁摆摆手，“是我让你们别过来的。市井之地，这点小事不算什么。”</p>
他心里却清楚，这地痞来得蹊跷。</p>
哪有人刚坐下就敢直接掀人帷帽，还明目张胆地带刀？说不定是城里的细作，看他形迹可疑，过来试探的。</p>
看来苍城城里，果然不太平。</p>
又坐了约莫半个时辰，听了些粮价、布价、百姓议论的杂事，算算时辰差不多了，裘骁起身准备回府。</p>
刚走出茶摊，就看见苏菀儿从对面布庄出来，快步迎了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两眼：</p>
“没出事吧？我刚才看见个地痞从你那桌走了，是不是找你麻烦了？”</p>
“小事，已经打发走了。”裘骁轻笑，“苏大小姐眼观六路啊，坐在布庄里都能盯着我。”</p>
“少贫嘴，我这是怕你被人拐走。”苏菀儿翻了个白眼，扶着他上了马车，“怎么样，听出什么名堂了？”</p>
“回去再说。”裘骁收起笑意，神色认真了几分。</p>
马车缓缓驶回将军府，另一边，数百里外的边关大营，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营地。</p>
中军帐里灯火通明，叶生一身劲装，腰间悬着佩剑，正在看斥候刚送回来的探报。</p>
“将军，”斥候统领躬身禀报，“敌营营帐连绵数里，看着人数不少，但巡逻的队伍不多，而且来回就那几队。属下们观察了一天，发现他们炊烟很少，不像十万人吃饭的样子。”</p>
叶生指尖在舆图上敌营的位置点了点，眉头紧锁。</p>
果然有问题。</p>
“备马，挑十二个精锐斥候，随我夜探敌营。”他忽然起身，伸手去拿墙上的披风。</p>
“将军不可！”王猛连忙阻拦，“您是一军主帅，怎能亲自去探营？太危险了！属下带人去就行！”</p>
“我不去，看不透虚实。”叶生语气坚定，</p>
“北燕到底有多少人，粮草够不够，主将是谁，必须亲眼确认。你们去，容易漏过细节。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贸然涉险。”</p>
王猛知道他性子，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只能叹口气，赶紧去挑选精锐，准备夜行衣和短刃。</p>
三更天，夜色最沉的时候，叶生带着十二名精锐斥候，悄无声息地出了大营，摸向北燕营地。</p>
风沙卷着寒气，打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p>
一行人借着夜色和地形掩护，很快就摸到了敌营外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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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骁指尖顿了顿。</p>
北燕闹灾，粮草不济，倒也和他预判的差不多。</p>
苏崇山大概是算准了北燕耗不起，才故意配合着造势，逼朝廷答应和亲，想用国库的钱粮喂饱北燕，换对方暂时退兵，也换自己手里的权柄更稳。</p>
右边一桌坐着两个守城的兵卒，穿着半旧的兵服，压低了声音聊营里的事：</p>
“听说叶将军到大营了，斩了好几个贪官，军纪严得很。”</p>
“那敢情好！之前王督军在的时候，军饷都发不齐，兵器都锈了，能打胜仗才怪。叶将军来了，咱们好歹能挺直腰杆打仗。”</p>
“对了，最近城门查得严，昨天抓了两个可疑的人，搜出了城防图，估计是北燕的细作。上头说了，最近进出城的都要严查，尤其是外来的客商。”</p>
裘骁垂眸喝茶，心里暗暗记下。</p>
军中士气在回升，是好事，城里细作多，说明北燕也在探虚实，心里没底，也是好事。</p>
既然两边都在摸对方的底，那就看谁先沉不住气。</p>
不远处的另一桌，坐着几个秀才打扮的年轻人，正义愤填膺地聊朝堂的事：“苏丞相也太过分了，居然主张和亲！咱们大雍泱泱大国，怎么能向蛮夷低头？”</p>
“唉，你懂什么，听说国库空虚，打不起仗了。再说了，满朝文武大半都是苏丞相的人，皇上也没办法。”</p>
“可怜长乐公主了，金枝玉叶的，居然要远嫁北燕那种苦寒之地。我听说公主主动请旨去和亲，真是深明大义，比那些只会躲在后面的官老爷强多了。”</p>
几人越说越激动，骂苏崇山懦弱，叹皇室不易，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引来周围人频频侧目。</p>
裘骁听着，心里微微一沉。</p>
民间已经开始同情长乐公主，也开始不满苏崇山的主和论调。</p>
这是把双刃剑，既能激起民愤，也容易被苏崇山利用，反过来扣主战派“不顾百姓死活”的帽子。</p>
正思忖着，忽然有个吊儿郎当的汉子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裘骁对面的凳子上，斜着眼打量他：“这位公子看着面生啊，第一次来苍城？”</p>
裘骁抬眼，隔着轻纱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对方腰间鼓鼓囊囊的，像是藏着短刀，眼神贼溜溜的，不像是好人。</p>
护卫立刻就想过来，被裘骁用眼神制止了。</p>
“路过而已。”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阁下有事？”</p>
“没事就不能聊聊？”汉子嘿嘿一笑，伸手就想去掀他的帷帽，</p>
“我看公子身形单薄，莫不是哪家的小公子偷偷跑出来玩的？让哥哥看看长什么样，要是长得俊，哥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p>
话音刚落，裘骁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县衙就在街对面，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人，你就不怕官差把你抓进去？”</p>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再说了，你腰间那把没鞘的短刀，是违禁物吧？苍城最近查得严，你带着这个到处晃，是想被当成北燕细作抓起来？”</p>
汉子脸色瞬间变了。</p>
他本来就是个地痞，看这人孤身一人，穿得又好，想讹点银子花花，没想到对方看着病弱，眼神居然这么毒，一眼就看穿了他藏的刀。</p>
真要是闹到官府，他私藏兵器的罪名可不小，挨板子都是轻的，特殊时期，没准要掉脑袋。</p>
“你、你等着！”汉子放了句狠话，灰溜溜地爬起来，挤开人群跑了。</p>
护卫快步走过来，单膝跪地请罪：“公子恕罪，属下失职，让歹人惊扰了公子。”</p>
“无妨。”裘骁摆摆手，“是我让你们别过来的。市井之地，这点小事不算什么。”</p>
他心里却清楚，这地痞来得蹊跷。</p>
哪有人刚坐下就敢直接掀人帷帽，还明目张胆地带刀？说不定是城里的细作，看他形迹可疑，过来试探的。</p>
看来苍城城里，果然不太平。</p>
又坐了约莫半个时辰，听了些粮价、布价、百姓议论的杂事，算算时辰差不多了，裘骁起身准备回府。</p>
刚走出茶摊，就看见苏菀儿从对面布庄出来，快步迎了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两眼：</p>
“没出事吧？我刚才看见个地痞从你那桌走了，是不是找你麻烦了？”</p>
“小事，已经打发走了。”裘骁轻笑，“苏大小姐眼观六路啊，坐在布庄里都能盯着我。”</p>
“少贫嘴，我这是怕你被人拐走。”苏菀儿翻了个白眼，扶着他上了马车，“怎么样，听出什么名堂了？”</p>
“回去再说。”裘骁收起笑意，神色认真了几分。</p>
马车缓缓驶回将军府，另一边，数百里外的边关大营，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营地。</p>
中军帐里灯火通明，叶生一身劲装，腰间悬着佩剑，正在看斥候刚送回来的探报。</p>
“将军，”斥候统领躬身禀报，“敌营营帐连绵数里，看着人数不少，但巡逻的队伍不多，而且来回就那几队。属下们观察了一天，发现他们炊烟很少，不像十万人吃饭的样子。”</p>
叶生指尖在舆图上敌营的位置点了点，眉头紧锁。</p>
果然有问题。</p>
“备马，挑十二个精锐斥候，随我夜探敌营。”他忽然起身，伸手去拿墙上的披风。</p>
“将军不可！”王猛连忙阻拦，“您是一军主帅，怎能亲自去探营？太危险了！属下带人去就行！”</p>
“我不去，看不透虚实。”叶生语气坚定，</p>
“北燕到底有多少人，粮草够不够，主将是谁，必须亲眼确认。你们去，容易漏过细节。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贸然涉险。”</p>
王猛知道他性子，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只能叹口气，赶紧去挑选精锐，准备夜行衣和短刃。</p>
三更天，夜色最沉的时候，叶生带着十二名精锐斥候，悄无声息地出了大营，摸向北燕营地。</p>
风沙卷着寒气，打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p>
一行人借着夜色和地形掩护，很快就摸到了敌营外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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