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敌军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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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生从自己带来的亲卫里挑了可靠的将领补进去，连换三批岗哨，把营中要害职位尽数握在手里。</p>
不过几日的功夫，整座大营军纪肃然，再无人敢散漫懈怠。</p>
“将军，粮草军械都清点完了。”</p>
副将王猛快步走上点将台，手里捧着账册，神色凝重，</p>
“库里的存粮，比账面上少了三成，弓箭、棉衣、药材缺口更大。看样子，都是王督军在位的时候克扣下来，暗中倒卖，中饱私囊了。”</p>
叶生眉头微蹙，接过账册翻了几页，指尖在“正常损耗”那栏停了停，指腹下的墨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后来补的。</p>
他冷笑一声：“果然是他的手笔。传我命令，即日起，各营每日粮草军械统一申领，由军需官逐一登记造册，每日核对，谁敢再伸手贪墨一粒粮、一支箭，以军法论处，斩立决！”</p>
“是！”王猛应声，又犹豫着开口，</p>
“将军，这几日北燕大军就在关外三十里扎营，时不时派小队骑兵过来骚扰，兄弟们都憋着口气，不少校尉请战，想把丢的关隘打回来。咱们……真就只守不攻？”</p>
叶生抬眼望向关外的方向，漫天黄沙遮天蔽日，看不清敌营的影子，只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马蹄声。</p>
他沉默片刻，沉声道：“敌众我寡，我军新败，军心不稳，新兵又多，没上过战场，贸然出击，正中敌人下怀。”</p>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苏崇山巴不得他冲动出战，最好打个大败仗，正好借题发挥，安个“指挥失当、损兵折将”的罪名，夺了他的兵权，再换上自己的人。</p>
他也着急，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p>
“传令下去，各营加固城防，多备滚木礌石，弓箭手日夜轮守城墙，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擅自出战。违令者，斩。”叶生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p>
“还有，”他补充道，“派几队精锐斥候，日夜探查敌营动向，敌军人数、粮草储备、换防规律、主将是谁，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p>
王猛愣了愣：“将军是觉得……敌军有问题？”</p>
“太安静了。”叶生眉头紧锁，“北燕连破两关，士气正盛，按说应该乘胜追击，直逼城下才对。可他们停在三十里外，每天只派小队人马骚扰，既不攻城，也不退兵，太反常了。”</p>
要么是兵力不足，要么是粮草不济，要么是在等什么。不管是哪一种，都得探清楚才能放心。</p>
王猛恍然大悟，立刻领命下去安排。</p>
点将台上只剩叶生一人，风卷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p>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放着临行前昭昭塞给他的平安符，小姑娘用歪歪扭扭的针脚绣了个“安”字，说能保叶哥哥和骁骁哥哥都平平安安。</p>
也不知道裘骁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在苍城有没有乖乖养病。</p>
苏菀儿性子急，看着凶，实则心软，估计架不住裘骁三两句软磨硬泡，说不定已经被他忽悠着一起胡闹了。</p>
搞不好这会儿正偷偷翻卷宗、查线索，把养病的事抛到九霄云外。</p>
叶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忍不住担心。</p>
罢了，等这边局势稳下来，就回苍城看他。</p>
在此之前，他得守住这道国门，不让北燕的铁蹄踏进来一步，不让他们费心筹谋的一切，都毁在场战火里。</p>
夕阳渐渐沉下地平线，把边关的黄沙染成了滚烫的金红色。</p>
苍城的将军府里，裘骁正对着镜子试戴帷帽，苏菀儿站在旁边絮絮叨叨，叮嘱他明天出门的注意事项，从披风要系紧到不许喝凉茶，说了一遍又一遍。</p>
一南一北，两座城，两个人，隔着漫漫风沙，却都在为同一场棋局，默默落子。</p>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苍城的街道上就热闹了起来。</p>
挑着担子的货郎沿街叫卖，早点铺冒着腾腾热气，守城的兵卒换岗交接，南来北往的客商牵着骆驼、赶着马车，陆续往城门处去。</p>
人声、马蹄声、吆喝声搅在一起，烟火气把整座城都烘得暖洋洋的。</p>
裘骁穿着一身素色锦袍，外罩玄色厚披风，宽檐帷帽垂着轻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精致的下颌。</p>
他坐在马车上，听着外面的喧闹，指尖轻轻敲着膝盖，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留意的细节。</p>
“记住啊，最多坐两个时辰，到了时辰我就派人去叫你。”</p>
苏菀儿坐在他对面，依旧不放心地叮嘱，“茶摊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掌柜的是自己人，有什么事你招呼他就行。</p>
不许乱跑，不许吹风，听见没有？”</p>
“听见了，苏婆婆。”裘骁轻笑一声，故意拖长了语调，“您都叮嘱八遍了，我又不是三岁孩子。”</p>
“你要是有三岁孩子听话，我至于这么费心？”</p>
苏菀儿白了他一眼，马车停在悦来茶摊门口，她又伸手扯了扯他的披风领口，确认系紧了才放行，“去吧，我就在对面的布庄里待着，有事喊我。”</p>
裘骁点点头，扶着护卫的手下了车，缓步走进茶摊。</p>
正是早市散去的时辰，茶摊里坐了不少人，有歇脚的客商，有换班的兵卒，有闲聊的街坊，吵吵嚷嚷的，烟火气十足。</p>
掌柜的见他进来，立刻迎了上来，笑着引他到靠窗的空位：“客官这边请，靠窗清净，喝点什么？”</p>
“来壶热茶，再来一碟桂花糕。”裘骁声音放得平缓，听不出年纪。</p>
掌柜的应了一声，很快就端了上来，临走前悄悄递了个眼色，示意周围都安排好了。</p>
裘骁端起茶杯，隔着轻纱扫了一圈周围。</p>
他选的位置好，既能听清邻桌的谈话，又靠着柱子，不容易被人注意到。</p>
左边一桌是两个走皮货的客商，操着外地口音，一边喝茶一边抱怨：</p>
“这趟生意不好做啊，北边闹雪灾，牛羊死了大半，皮货收不上来，还天天打仗，命都快没了。”</p>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北燕那边粮草都快吃光了，全靠抢边境村镇过日子，不然也不会急着打过来。”</p>
“我看啊，他们撑不了多久，等咱们朝廷大军一到，肯定就得退回去。”</p>
“哪那么容易，我听说朝廷要派公主去和亲呢，给银子给粮食，换几年太平。唉，说到底，还是咱们大雍好欺负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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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生从自己带来的亲卫里挑了可靠的将领补进去，连换三批岗哨，把营中要害职位尽数握在手里。</p>
不过几日的功夫，整座大营军纪肃然，再无人敢散漫懈怠。</p>
“将军，粮草军械都清点完了。”</p>
副将王猛快步走上点将台，手里捧着账册，神色凝重，</p>
“库里的存粮，比账面上少了三成，弓箭、棉衣、药材缺口更大。看样子，都是王督军在位的时候克扣下来，暗中倒卖，中饱私囊了。”</p>
叶生眉头微蹙，接过账册翻了几页，指尖在“正常损耗”那栏停了停，指腹下的墨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后来补的。</p>
他冷笑一声：“果然是他的手笔。传我命令，即日起，各营每日粮草军械统一申领，由军需官逐一登记造册，每日核对，谁敢再伸手贪墨一粒粮、一支箭，以军法论处，斩立决！”</p>
“是！”王猛应声，又犹豫着开口，</p>
“将军，这几日北燕大军就在关外三十里扎营，时不时派小队骑兵过来骚扰，兄弟们都憋着口气，不少校尉请战，想把丢的关隘打回来。咱们……真就只守不攻？”</p>
叶生抬眼望向关外的方向，漫天黄沙遮天蔽日，看不清敌营的影子，只隐约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马蹄声。</p>
他沉默片刻，沉声道：“敌众我寡，我军新败，军心不稳，新兵又多，没上过战场，贸然出击，正中敌人下怀。”</p>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苏崇山巴不得他冲动出战，最好打个大败仗，正好借题发挥，安个“指挥失当、损兵折将”的罪名，夺了他的兵权，再换上自己的人。</p>
他也着急，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p>
“传令下去，各营加固城防，多备滚木礌石，弓箭手日夜轮守城墙，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擅自出战。违令者，斩。”叶生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p>
“还有，”他补充道，“派几队精锐斥候，日夜探查敌营动向，敌军人数、粮草储备、换防规律、主将是谁，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p>
王猛愣了愣：“将军是觉得……敌军有问题？”</p>
“太安静了。”叶生眉头紧锁，“北燕连破两关，士气正盛，按说应该乘胜追击，直逼城下才对。可他们停在三十里外，每天只派小队人马骚扰，既不攻城，也不退兵，太反常了。”</p>
要么是兵力不足，要么是粮草不济，要么是在等什么。不管是哪一种，都得探清楚才能放心。</p>
王猛恍然大悟，立刻领命下去安排。</p>
点将台上只剩叶生一人，风卷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p>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放着临行前昭昭塞给他的平安符，小姑娘用歪歪扭扭的针脚绣了个“安”字，说能保叶哥哥和骁骁哥哥都平平安安。</p>
也不知道裘骁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在苍城有没有乖乖养病。</p>
苏菀儿性子急，看着凶，实则心软，估计架不住裘骁三两句软磨硬泡，说不定已经被他忽悠着一起胡闹了。</p>
搞不好这会儿正偷偷翻卷宗、查线索，把养病的事抛到九霄云外。</p>
叶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忍不住担心。</p>
罢了，等这边局势稳下来，就回苍城看他。</p>
在此之前，他得守住这道国门，不让北燕的铁蹄踏进来一步，不让他们费心筹谋的一切，都毁在场战火里。</p>
夕阳渐渐沉下地平线，把边关的黄沙染成了滚烫的金红色。</p>
苍城的将军府里，裘骁正对着镜子试戴帷帽，苏菀儿站在旁边絮絮叨叨，叮嘱他明天出门的注意事项，从披风要系紧到不许喝凉茶，说了一遍又一遍。</p>
一南一北，两座城，两个人，隔着漫漫风沙，却都在为同一场棋局，默默落子。</p>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苍城的街道上就热闹了起来。</p>
挑着担子的货郎沿街叫卖，早点铺冒着腾腾热气，守城的兵卒换岗交接，南来北往的客商牵着骆驼、赶着马车，陆续往城门处去。</p>
人声、马蹄声、吆喝声搅在一起，烟火气把整座城都烘得暖洋洋的。</p>
裘骁穿着一身素色锦袍，外罩玄色厚披风，宽檐帷帽垂着轻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精致的下颌。</p>
他坐在马车上，听着外面的喧闹，指尖轻轻敲着膝盖，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留意的细节。</p>
“记住啊，最多坐两个时辰，到了时辰我就派人去叫你。”</p>
苏菀儿坐在他对面，依旧不放心地叮嘱，“茶摊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掌柜的是自己人，有什么事你招呼他就行。</p>
不许乱跑，不许吹风，听见没有？”</p>
“听见了，苏婆婆。”裘骁轻笑一声，故意拖长了语调，“您都叮嘱八遍了，我又不是三岁孩子。”</p>
“你要是有三岁孩子听话，我至于这么费心？”</p>
苏菀儿白了他一眼，马车停在悦来茶摊门口，她又伸手扯了扯他的披风领口，确认系紧了才放行，“去吧，我就在对面的布庄里待着，有事喊我。”</p>
裘骁点点头，扶着护卫的手下了车，缓步走进茶摊。</p>
正是早市散去的时辰，茶摊里坐了不少人，有歇脚的客商，有换班的兵卒，有闲聊的街坊，吵吵嚷嚷的，烟火气十足。</p>
掌柜的见他进来，立刻迎了上来，笑着引他到靠窗的空位：“客官这边请，靠窗清净，喝点什么？”</p>
“来壶热茶，再来一碟桂花糕。”裘骁声音放得平缓，听不出年纪。</p>
掌柜的应了一声，很快就端了上来，临走前悄悄递了个眼色，示意周围都安排好了。</p>
裘骁端起茶杯，隔着轻纱扫了一圈周围。</p>
他选的位置好，既能听清邻桌的谈话，又靠着柱子，不容易被人注意到。</p>
左边一桌是两个走皮货的客商，操着外地口音，一边喝茶一边抱怨：</p>
“这趟生意不好做啊，北边闹雪灾，牛羊死了大半，皮货收不上来，还天天打仗，命都快没了。”</p>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北燕那边粮草都快吃光了，全靠抢边境村镇过日子，不然也不会急着打过来。”</p>
“我看啊，他们撑不了多久，等咱们朝廷大军一到，肯定就得退回去。”</p>
“哪那么容易，我听说朝廷要派公主去和亲呢，给银子给粮食，换几年太平。唉，说到底，还是咱们大雍好欺负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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