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与虎谋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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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斯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p>
“我父本是北燕镇国大将军，十年前，大汗听信身边奸臣谗言，说我父私通大雍，意图谋反，将我家满门抄斩。”</p>
“只有我侥幸逃了出来，隐姓埋名多年，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报这血海深仇。”</p>
“苏崇山这些年，一直和北燕朝中的右相勾结，通过黑风谷密道输送粮草、军械，中饱私囊，害了你们大雍多少将士，也害了北燕不少忠良。”</p>
“你想要的，这些年他们往来的密信、账册，我手里都有。”</p>
委斯看着裘骁，语气带着诱惑：</p>
“裘公子，你我同病相怜。你想扳倒苏崇山，为裘老将军平反。”</p>
“而我想搞垮现在的大汗和右相，报仇雪恨。我们合作，我把苏崇山通敌的所有证据都给你，帮你扳倒他。”</p>
这番话不可谓不动人。</p>
苏崇山通敌的铁证......几乎是把他梦寐以求的东西，直接送到了他面前。</p>
院子里静悄悄的，风卷着杂草沙沙作响。</p>
护卫们都看着裘骁，等着他的决定。</p>
裘骁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p>
笑声很轻，带着几分冷意，几分嘲讽。</p>
“委斯统领的算盘，打得倒是响。”他抬眼看向委斯，眼神清亮，却没有半分动摇，</p>
“我与苏崇山有私仇，与北燕有国恨。私仇再大，也是大雍的家事；国恨再小，也容不得半分妥协。”</p>
“苏崇山是奸佞，我自然会亲手扳倒他；北燕大军压境，自有我大雍将士御敌。扳倒奸臣、保家卫国，都是我分内之事，用不着借敌国之手。”</p>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况且......我并不明白，为何大统领愿意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偏偏找我合作呢？”</p>
委斯轻笑一声：“愿意找您，自然是因为有些事情只有您才能帮我完成。”</p>
“裘公子，你可想清楚了。没有我的证据，你想扳倒苏崇山，至少要三五年。有我帮忙，不出半年，就能让他人头落地。”</p>
“那也不劳烦统领费心。”裘骁淡淡道，“案子我自己会查。统领若真有本事，就自己报自己的仇，不用拉上我大雍做垫脚石。”</p>
“叶将军眼光不错，裘公子果然很有意思。”委斯盯着他看了半晌，忍不住感慨：“若不是这副身子拖着，想必叶生是胜不过你的。”</p>
“我不逼你。”委斯道，“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还是这个茶摊，你想通了，就来这儿找掌柜的留个记号；想不通，就当今日没见过我。”</p>
他顿了顿，又道：“裘公子身子弱，苍城风大，还是少出门的好。今日多有得罪，见谅。”</p>
说完，他做了个手势，旁边的手下立刻上前，“请”裘骁出去。</p>
裘骁也不多言，转身就走。</p>
走出院子的时候，风迎面吹来，他喉头一痒，忍不住低咳了两声，赶紧用帕子捂住。</p>
委斯的提议像一块石头投进心里，不是没有涟漪，只是底线不能破。</p>
他裘骁就算报仇，也要报得光明正大，断不会通敌卖国，毁了父亲一世忠名。</p>
护卫护着他往回走，一路都心有余悸：“公子，刚才太危险了，以后可不能这么冒险了。”</p>
“无妨。”裘骁收起帕子，语气平淡，“他若真想动手，就不会跟我说这么多了。”</p>
委斯是枭雄，不是莽夫，既然敢现身，就有恃无恐，也不会轻易杀他。</p>
回到将军府的时候，苏菀儿正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急得团团转。</p>
看见裘骁进来，她立刻冲了上去，上下打量他好几遍：“你可算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出事了？我刚才听护卫回报，说你跟着陌生人走了，吓死我了！”</p>
她语气又急又凶，眼眶却有点红，显然是真的吓坏了。</p>
裘骁心里一暖，随即又有点心虚，扯出个笑来安抚她：“没事，就是遇到几个可疑的人，跟着去看了看，是几个外地来的商贩，认错人了。绕了点路，回来晚了些。”</p>
他没说委斯的事。</p>
一来事情还没定论，说出来只会让苏菀儿跟着担心；二来，这是他自己的事，他习惯了自己扛着，没必要把身边的人都拖进这滩浑水里。</p>
“认错人？”苏菀儿狐疑地看着他，“什么商贩能认错到破院子里去？裘骁，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p>
“真没有。”裘骁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就是几个做皮货生意的，听说我是京里来的，想拉我做买卖，聊了几句没意思我就走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连根头发都没少。”</p>
苏菀儿盯着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破绽，只能暂时作罢，嘴里还不忘数落：</p>
“下次再敢私自跟着陌生人走，看我不锁你禁闭。赶紧进屋喝驱寒汤药，刚才吹了风吧，我看你脸色都白了。”</p>
“知道了知道了。”裘骁笑着应下，跟着她往屋里走。</p>
阳光落在他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藏在袖子里的帕子，被指尖攥得紧紧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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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数百里外的边关大营，此刻正是捷报传来的时候。</p>
王猛带着轻骑兵夜袭北燕粮道，一把火烧了对方三座屯粮的营帐，烧死烧伤者不计其数，还抢了几十车粮草回来，大获全胜。</p>
中军帐里，众将喜气洋洋，个个摩拳擦掌：“将军，北燕粮草都被我们烧了大半，肯定撑不了几天了，趁现在打过去吧！”</p>
“不急。”叶生看着战报，指尖在“烧毁粮草三囤”那行字上点了点，“烧的只是前锋营的粮草，他们主力还在后面。现在出击，逼急了他们反而会狗急跳墙，伤亡太大。”</p>
“传令下去，各营加强防守，继续派小队骚扰，日夜不停，让他们睡不好觉，吃不上饭。等他们军心彻底散了，再打不迟。”叶生语气沉稳，胸有成竹。</p>
众将虽然有点遗憾，但也信服他的判断，齐声应下。</p>
等人都走了，叶生才走到窗边，望着苍城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p>
他提笔写信，把夜袭粮道的捷报写得详细，又叮嘱裘骁好好养病，别乱跑，说再过些日子，局势稳了就回去看他。</p>
信写完，封上火漆，他让人立刻快马送出。</p>
指尖还残留着墨香，心里却软乎乎的。</p>
也不知道那家伙看到捷报，会不会开心一点，会不会乖乖喝药养病。</p>
夜色渐深，边关的风带着寒意，中军帐的灯火却亮了很久。</p>
苍城的将军府里，裘骁也坐在灯下，指尖反复摩挲着棋子，心里想着委斯的话，想着三天后的期限，想着即将出发和亲的长乐公主。</p>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眼底的情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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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斯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p>
“我父本是北燕镇国大将军，十年前，大汗听信身边奸臣谗言，说我父私通大雍，意图谋反，将我家满门抄斩。”</p>
“只有我侥幸逃了出来，隐姓埋名多年，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报这血海深仇。”</p>
“苏崇山这些年，一直和北燕朝中的右相勾结，通过黑风谷密道输送粮草、军械，中饱私囊，害了你们大雍多少将士，也害了北燕不少忠良。”</p>
“你想要的，这些年他们往来的密信、账册，我手里都有。”</p>
委斯看着裘骁，语气带着诱惑：</p>
“裘公子，你我同病相怜。你想扳倒苏崇山，为裘老将军平反。”</p>
“而我想搞垮现在的大汗和右相，报仇雪恨。我们合作，我把苏崇山通敌的所有证据都给你，帮你扳倒他。”</p>
这番话不可谓不动人。</p>
苏崇山通敌的铁证......几乎是把他梦寐以求的东西，直接送到了他面前。</p>
院子里静悄悄的，风卷着杂草沙沙作响。</p>
护卫们都看着裘骁，等着他的决定。</p>
裘骁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p>
笑声很轻，带着几分冷意，几分嘲讽。</p>
“委斯统领的算盘，打得倒是响。”他抬眼看向委斯，眼神清亮，却没有半分动摇，</p>
“我与苏崇山有私仇，与北燕有国恨。私仇再大，也是大雍的家事；国恨再小，也容不得半分妥协。”</p>
“苏崇山是奸佞，我自然会亲手扳倒他；北燕大军压境，自有我大雍将士御敌。扳倒奸臣、保家卫国，都是我分内之事，用不着借敌国之手。”</p>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况且......我并不明白，为何大统领愿意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偏偏找我合作呢？”</p>
委斯轻笑一声：“愿意找您，自然是因为有些事情只有您才能帮我完成。”</p>
“裘公子，你可想清楚了。没有我的证据，你想扳倒苏崇山，至少要三五年。有我帮忙，不出半年，就能让他人头落地。”</p>
“那也不劳烦统领费心。”裘骁淡淡道，“案子我自己会查。统领若真有本事，就自己报自己的仇，不用拉上我大雍做垫脚石。”</p>
“叶将军眼光不错，裘公子果然很有意思。”委斯盯着他看了半晌，忍不住感慨：“若不是这副身子拖着，想必叶生是胜不过你的。”</p>
“我不逼你。”委斯道，“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还是这个茶摊，你想通了，就来这儿找掌柜的留个记号；想不通，就当今日没见过我。”</p>
他顿了顿，又道：“裘公子身子弱，苍城风大，还是少出门的好。今日多有得罪，见谅。”</p>
说完，他做了个手势，旁边的手下立刻上前，“请”裘骁出去。</p>
裘骁也不多言，转身就走。</p>
走出院子的时候，风迎面吹来，他喉头一痒，忍不住低咳了两声，赶紧用帕子捂住。</p>
委斯的提议像一块石头投进心里，不是没有涟漪，只是底线不能破。</p>
他裘骁就算报仇，也要报得光明正大，断不会通敌卖国，毁了父亲一世忠名。</p>
护卫护着他往回走，一路都心有余悸：“公子，刚才太危险了，以后可不能这么冒险了。”</p>
“无妨。”裘骁收起帕子，语气平淡，“他若真想动手，就不会跟我说这么多了。”</p>
委斯是枭雄，不是莽夫，既然敢现身，就有恃无恐，也不会轻易杀他。</p>
回到将军府的时候，苏菀儿正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急得团团转。</p>
看见裘骁进来，她立刻冲了上去，上下打量他好几遍：“你可算回来了！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出事了？我刚才听护卫回报，说你跟着陌生人走了，吓死我了！”</p>
她语气又急又凶，眼眶却有点红，显然是真的吓坏了。</p>
裘骁心里一暖，随即又有点心虚，扯出个笑来安抚她：“没事，就是遇到几个可疑的人，跟着去看了看，是几个外地来的商贩，认错人了。绕了点路，回来晚了些。”</p>
他没说委斯的事。</p>
一来事情还没定论，说出来只会让苏菀儿跟着担心；二来，这是他自己的事，他习惯了自己扛着，没必要把身边的人都拖进这滩浑水里。</p>
“认错人？”苏菀儿狐疑地看着他，“什么商贩能认错到破院子里去？裘骁，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p>
“真没有。”裘骁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就是几个做皮货生意的，听说我是京里来的，想拉我做买卖，聊了几句没意思我就走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连根头发都没少。”</p>
苏菀儿盯着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破绽，只能暂时作罢，嘴里还不忘数落：</p>
“下次再敢私自跟着陌生人走，看我不锁你禁闭。赶紧进屋喝驱寒汤药，刚才吹了风吧，我看你脸色都白了。”</p>
“知道了知道了。”裘骁笑着应下，跟着她往屋里走。</p>
阳光落在他身后，把影子拉得很长，藏在袖子里的帕子，被指尖攥得紧紧的。</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而数百里外的边关大营，此刻正是捷报传来的时候。</p>
王猛带着轻骑兵夜袭北燕粮道，一把火烧了对方三座屯粮的营帐，烧死烧伤者不计其数，还抢了几十车粮草回来，大获全胜。</p>
中军帐里，众将喜气洋洋，个个摩拳擦掌：“将军，北燕粮草都被我们烧了大半，肯定撑不了几天了，趁现在打过去吧！”</p>
“不急。”叶生看着战报，指尖在“烧毁粮草三囤”那行字上点了点，“烧的只是前锋营的粮草，他们主力还在后面。现在出击，逼急了他们反而会狗急跳墙，伤亡太大。”</p>
“传令下去，各营加强防守，继续派小队骚扰，日夜不停，让他们睡不好觉，吃不上饭。等他们军心彻底散了，再打不迟。”叶生语气沉稳，胸有成竹。</p>
众将虽然有点遗憾，但也信服他的判断，齐声应下。</p>
等人都走了，叶生才走到窗边，望着苍城的方向，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p>
他提笔写信，把夜袭粮道的捷报写得详细，又叮嘱裘骁好好养病，别乱跑，说再过些日子，局势稳了就回去看他。</p>
信写完，封上火漆，他让人立刻快马送出。</p>
指尖还残留着墨香，心里却软乎乎的。</p>
也不知道那家伙看到捷报，会不会开心一点，会不会乖乖喝药养病。</p>
夜色渐深，边关的风带着寒意，中军帐的灯火却亮了很久。</p>
苍城的将军府里，裘骁也坐在灯下，指尖反复摩挲着棋子，心里想着委斯的话，想着三天后的期限，想着即将出发和亲的长乐公主。</p>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眼底的情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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