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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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城的清晨总裹着一层淡淡的黄沙味，风卷着院角的杨花簌簌落在窗棂上。</p>
裘骁刚喝完晨起的汤药，正靠在窗边软榻上摆弄棋盘。</p>
黑白棋子在他指尖转得溜，落子却慢，眉头微蹙，显然心思根本不在棋局上。</p>
昨天委斯的话像根细刺，扎在心里不上不下。</p>
三天的期限，和亲的阴影，苏崇山的步步紧逼，桩桩件件缠在一起，乱得像团解不开的麻。</p>
他正出神，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苏菀儿标志性的火气：“裘骁！出事了！”</p>
裘骁指尖的棋子“嗒”地落在棋盘上，打乱了半局残棋。</p>
他抬眼望去，就见苏菀儿一阵风似的冲进来，手里攥着封密信，鬓边碎发都跑乱了，脸色白得吓人，全然没了往日伶牙俐齿的模样。</p>
“怎么了？慌成这样。”裘骁坐直身子，心里已经生出不祥的预感，“京里的消息？”</p>
“你自己看。”苏菀儿把信狠狠拍在石桌上，指尖都在抖，</p>
“苏崇山那个老贼，联合六部尚书一起逼宫，陛下扛不住，已经下明旨了，长乐姐姐三日后就启程，北上和亲！”</p>
裘骁瞳孔微缩，伸手拿起信纸。</p>
纸上字迹潦草，是镖局暗线的手笔，字字都透着紧迫：苏崇山以“边境万民倒悬”为由，率百官跪请陛下速定和亲之事，还买通钦天监上奏，说“和亲可解兵灾星象”。</p>
长乐公主本想以风寒为由，再拖延几日以待转机，可太医院院判是苏崇山的人，当众诊脉说“只是小恙，不碍行程”，直接堵死了装病的路。</p>
如今嫁妆、护送队伍全由丞相府督办，三日后必须启程，半分缓冲都不留。</p>
指尖越收越紧，信纸被捏得褶皱不堪。</p>
之前的布局一下子被打散，现在留给他们能走对的路已经不剩几条了。</p>
“这老匹夫是怕夜长梦多，铁了心要把灵姝姐姐送走。”</p>
苏菀儿气得眼眶发红，在廊下来回踱步，靴子踩得青砖咚咚响，“什么休养生息，全是鬼话！他就是想借着和亲拿捏北燕的好处，再打垮叶生的威望，把军权也攥到手里！”</p>
裘骁没说话，垂着眼眸，长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p>
苏菀儿走了两圈，见他一声不吭，更急了：“你倒是说句话啊！三天，就三天！叶生那边就算打了胜仗，捷报进京也得四五日，到时候人都走出去几百里了，追都追不回来！”</p>
“还有一个办法。”裘骁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p>
苏菀儿立刻停下脚步，猛地看向他：“什么办法？你快说！”</p>
裘骁抬起眼，神色平静无波：“北燕前锋营大统领委斯，前几天找过我，想和我做笔交易。”</p>
“他手里有苏崇山和北燕右相勾结的全部证据，还能让北燕大军暂缓进攻，甚至就连和亲的队伍，都要经由他手护送到北燕，其中可以做的手脚可太多了。”</p>
苏菀儿先是一愣，随即火气又“噌”地一下窜上来，叉着腰柳眉倒竖，活像只炸毛的猫：</p>
“裘骁！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着我？！就是上次你出去那趟对不对？”</p>
“你是不是疯了！那是敌国统领！你孤身去见他，万一他当场把你扣了，拿你要挟叶生、要挟边关，我们怎么办？”</p>
她劈头盖脸一顿数落，字字都带着火气，藏在底下的却是实打实的担心：“你身子本来就弱，真出点事，你让我怎么跟叶生交代？让将军府二老怎么交代？”</p>
“他不会。”裘骁淡淡道，“他现在有求于我，不会动我。”</p>
“有求于你？他能有什么求你的？”苏菀儿气笑了，“裘骁你能不能别这么自信？北燕人都是虎狼之性，什么事做不出来？”</p>
骂归骂，苏菀儿也清楚现在不是追究隐瞒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追问：“他要什么条件才肯帮忙？你当时怎么不直接问清楚？”</p>
“当时我没答应合作，他给了我三天时间考虑，说明天就是最后期限。”</p>
裘骁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具体条件没说，只说我们目标一致，他要扳倒北燕大汗和右相，我们要扳倒苏崇山，可以互相利用。”</p>
“互相利用？他利用完反手把你卖了怎么办？”苏菀儿还是不放心，</p>
“不行，这事不能你一个人拿主意，必须告诉叶生。他是边关主帅，最清楚北燕人的底细，得听听他的意思。”</p>
裘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你立刻写密信，用最快的暗线送过去，让他务必尽快赶回苍城。”</p>
“我现在就去。”苏菀儿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恶狠狠地瞪他一眼，“等这事了了，我再跟你算瞒着我的账！”</p>
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裘骁无奈地笑了笑，低头看向棋盘上散乱的棋子。</p>
他何尝不知道危险，何尝不知道“通敌”二字重逾千斤。</p>
可眼下局势逼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长乐公主往火坑里跳，看着苏崇山一步步把朝堂攥死。</p>
有些路，哪怕是刀山火海，也得有人去趟。</p>
数百里外的边关大营，刚过正午，日头正烈。</p>
叶生穿着女一身厚重的甲胄刚从城墙上巡查下来，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p>
王猛跟在身后汇报粮草调度，话还没说完，亲兵就急匆匆跑过来，单膝跪地：“将军！苍城急信！苏小姐派人送来的，说是十万火急！”</p>
听闻是苍城来信，叶生心里咯噔一下，生怕是裘骁出了意外，他伸手接过信。</p>
封漆是苏菀儿惯用的朱砂印，拆信的指尖都不自觉收紧。快速扫完几行字，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节捏得泛白，连骨节都泛出青白。</p>
“将军？出什么事了？”王猛见他神色不对，连忙追问。</p>
“京里要和亲了，三日后长乐公主就得启程。”叶生声音压得很低，裹着压抑的火气，</p>
“苏崇山这老匹夫步步紧逼，陛下顶不住压力，终究还是下了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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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城的清晨总裹着一层淡淡的黄沙味，风卷着院角的杨花簌簌落在窗棂上。</p>
裘骁刚喝完晨起的汤药，正靠在窗边软榻上摆弄棋盘。</p>
黑白棋子在他指尖转得溜，落子却慢，眉头微蹙，显然心思根本不在棋局上。</p>
昨天委斯的话像根细刺，扎在心里不上不下。</p>
三天的期限，和亲的阴影，苏崇山的步步紧逼，桩桩件件缠在一起，乱得像团解不开的麻。</p>
他正出神，院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苏菀儿标志性的火气：“裘骁！出事了！”</p>
裘骁指尖的棋子“嗒”地落在棋盘上，打乱了半局残棋。</p>
他抬眼望去，就见苏菀儿一阵风似的冲进来，手里攥着封密信，鬓边碎发都跑乱了，脸色白得吓人，全然没了往日伶牙俐齿的模样。</p>
“怎么了？慌成这样。”裘骁坐直身子，心里已经生出不祥的预感，“京里的消息？”</p>
“你自己看。”苏菀儿把信狠狠拍在石桌上，指尖都在抖，</p>
“苏崇山那个老贼，联合六部尚书一起逼宫，陛下扛不住，已经下明旨了，长乐姐姐三日后就启程，北上和亲！”</p>
裘骁瞳孔微缩，伸手拿起信纸。</p>
纸上字迹潦草，是镖局暗线的手笔，字字都透着紧迫：苏崇山以“边境万民倒悬”为由，率百官跪请陛下速定和亲之事，还买通钦天监上奏，说“和亲可解兵灾星象”。</p>
长乐公主本想以风寒为由，再拖延几日以待转机，可太医院院判是苏崇山的人，当众诊脉说“只是小恙，不碍行程”，直接堵死了装病的路。</p>
如今嫁妆、护送队伍全由丞相府督办，三日后必须启程，半分缓冲都不留。</p>
指尖越收越紧，信纸被捏得褶皱不堪。</p>
之前的布局一下子被打散，现在留给他们能走对的路已经不剩几条了。</p>
“这老匹夫是怕夜长梦多，铁了心要把灵姝姐姐送走。”</p>
苏菀儿气得眼眶发红，在廊下来回踱步，靴子踩得青砖咚咚响，“什么休养生息，全是鬼话！他就是想借着和亲拿捏北燕的好处，再打垮叶生的威望，把军权也攥到手里！”</p>
裘骁没说话，垂着眼眸，长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p>
苏菀儿走了两圈，见他一声不吭，更急了：“你倒是说句话啊！三天，就三天！叶生那边就算打了胜仗，捷报进京也得四五日，到时候人都走出去几百里了，追都追不回来！”</p>
“还有一个办法。”裘骁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p>
苏菀儿立刻停下脚步，猛地看向他：“什么办法？你快说！”</p>
裘骁抬起眼，神色平静无波：“北燕前锋营大统领委斯，前几天找过我，想和我做笔交易。”</p>
“他手里有苏崇山和北燕右相勾结的全部证据，还能让北燕大军暂缓进攻，甚至就连和亲的队伍，都要经由他手护送到北燕，其中可以做的手脚可太多了。”</p>
苏菀儿先是一愣，随即火气又“噌”地一下窜上来，叉着腰柳眉倒竖，活像只炸毛的猫：</p>
“裘骁！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着我？！就是上次你出去那趟对不对？”</p>
“你是不是疯了！那是敌国统领！你孤身去见他，万一他当场把你扣了，拿你要挟叶生、要挟边关，我们怎么办？”</p>
她劈头盖脸一顿数落，字字都带着火气，藏在底下的却是实打实的担心：“你身子本来就弱，真出点事，你让我怎么跟叶生交代？让将军府二老怎么交代？”</p>
“他不会。”裘骁淡淡道，“他现在有求于我，不会动我。”</p>
“有求于你？他能有什么求你的？”苏菀儿气笑了，“裘骁你能不能别这么自信？北燕人都是虎狼之性，什么事做不出来？”</p>
骂归骂，苏菀儿也清楚现在不是追究隐瞒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追问：“他要什么条件才肯帮忙？你当时怎么不直接问清楚？”</p>
“当时我没答应合作，他给了我三天时间考虑，说明天就是最后期限。”</p>
裘骁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具体条件没说，只说我们目标一致，他要扳倒北燕大汗和右相，我们要扳倒苏崇山，可以互相利用。”</p>
“互相利用？他利用完反手把你卖了怎么办？”苏菀儿还是不放心，</p>
“不行，这事不能你一个人拿主意，必须告诉叶生。他是边关主帅，最清楚北燕人的底细，得听听他的意思。”</p>
裘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你立刻写密信，用最快的暗线送过去，让他务必尽快赶回苍城。”</p>
“我现在就去。”苏菀儿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恶狠狠地瞪他一眼，“等这事了了，我再跟你算瞒着我的账！”</p>
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裘骁无奈地笑了笑，低头看向棋盘上散乱的棋子。</p>
他何尝不知道危险，何尝不知道“通敌”二字重逾千斤。</p>
可眼下局势逼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长乐公主往火坑里跳，看着苏崇山一步步把朝堂攥死。</p>
有些路，哪怕是刀山火海，也得有人去趟。</p>
数百里外的边关大营，刚过正午，日头正烈。</p>
叶生穿着女一身厚重的甲胄刚从城墙上巡查下来，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p>
王猛跟在身后汇报粮草调度，话还没说完，亲兵就急匆匆跑过来，单膝跪地：“将军！苍城急信！苏小姐派人送来的，说是十万火急！”</p>
听闻是苍城来信，叶生心里咯噔一下，生怕是裘骁出了意外，他伸手接过信。</p>
封漆是苏菀儿惯用的朱砂印，拆信的指尖都不自觉收紧。快速扫完几行字，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节捏得泛白，连骨节都泛出青白。</p>
“将军？出什么事了？”王猛见他神色不对，连忙追问。</p>
“京里要和亲了，三日后长乐公主就得启程。”叶生声音压得很低，裹着压抑的火气，</p>
“苏崇山这老匹夫步步紧逼，陛下顶不住压力，终究还是下了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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