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不治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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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斯沉默着站在旁边，看着盛怒的燕王心里直发笑，却还是恭恭敬敬地行礼回话：“陛下息怒，臣办事不利，请陛下责罚。”</p>
谁都知道，这事儿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治安不力；往大了说，是有人故意破坏两国邦交，挑起战端。</p>
“查！给朕彻查！”拓跋烈声音冷得像冰，“就算把燕都翻过来，也要把幕后主使挖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动和亲的公主！”</p>
右相哈尔敦站在委斯旁边，心里七上八下。</p>
他是最想促成和亲的，好处捞得最多，可偏偏出了这档子事。他心里第一个念头是，难道是反对党干的？故意破坏和亲，栽赃自己？</p>
越想越觉得像。他跟几位王爷斗了这么多年，他们能干出这种事，一点都不奇怪。</p>
哈尔敦心里暗骂，面上却立刻出列，躬身请罪：“微臣护卫不力，罪该万死！臣请旨，立刻封锁全城，挨家挨户搜查，定将幕后黑手绳之以法！”</p>
“还愣着干什么！按右相说的办！”拓跋烈心烦意乱，挥手示意众人退下。</p>
等人都走了，他站在御书房里，望着窗外，脸色阴沉。</p>
他总觉得这事不对劲。哪有这么巧的事，眼看就要册封了，公主遇刺身亡？</p>
可若是大雍自导自演，目的是什么？不想和亲？不想和亲直说就是，犯得着用公主的命来演？</p>
拓跋烈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p>
不管怎么样，这事都麻烦了。大雍那边肯定要讨说法，搞不好，真要开战。</p>
这烂摊子，不好收拾。</p>
与此同时，叶生的暗卫已经把消息递了出去，不过两日就传到了边关大营。</p>
叶生正在校场看操练，听见亲兵禀报，手里的令旗“啪”地掉在地上。</p>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p>
他声音都哑了，上前一步死死地揪住亲兵的衣领，眼神猩红，“谁病逝了？！”</p>
“裘……裘公子……不，是大雍公主殿下，在燕都遇刺，不治身亡……”亲兵被他揪得喘不过气，不敢直视叶生的眼神，结结巴巴地回话。</p>
确认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叶生手脱力地松开，踉跄了一步。</p>
叶生站在点将台上，手里攥着半旧的令旗，粗麻布磨得掌心发涩。</p>
操练声、喊杀声、马蹄声本来像潮水似的往耳朵里灌，可亲兵冲过来的那句“报——将军！燕都急报！”像块冰猛地砸进热水里，瞬间炸得满场寂静。</p>
叶生指尖猛地一紧，令旗“啪嗒”砸在黄土上，沾了半面尘。</p>
“你说什么？”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沉得发哑，伸手揪住亲兵的衣领。甲片碰撞的脆响随着动作磕磕作响，“谁病逝了？再说一遍！”</p>
亲兵被他揪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结结巴巴地回话：“是……是大雍的和亲公主殿下！在燕都遇刺，重伤不治，巳时三刻……殁了！”</p>
“轰——”</p>
叶生耳朵里瞬间炸开一阵嗡鸣。</p>
边关的暮春从来算不上温柔。</p>
凛冽的长风裹挟着细碎黄沙，横掠千里荒原，狠狠拍打在中军帐的牛皮帷幔上，猎猎轰鸣不绝不休。</p>
那声响粗粝又苍凉，穿过层层军帐、漫过铁甲长枪，落在叶生耳中，无端揉碎了他紧绷多年的心神。</p>
风声恍惚间变了调子，依稀重合起几个月前苍城外的离别。</p>
那日也是这样的风，只是少了边关的肃杀，多了几分江南温软的余韵。</p>
那时裘骁隔着车帘遥遥望他，眉眼浅浅弯着，带着惯有的、蔫坏又温柔的笑意，轻声道：“叶生，等我把这件事做成，我就陪你呆在苍城开茶馆。”</p>
他对现状无能为力，只能压翻翻涌的情绪，沉声应了一句“我等你”。</p>
短短三字，是他许给自己、也许给那人的执念。</p>
可如今，一纸八百里加急塘报，撕碎了所有期许。</p>
叶生伫立在帅案前，挺拔如山的身形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晃动。</p>
骨节分明的五指死死攥着那张桑皮纸塘报，力道之大，将粗糙的纸页捏得褶皱深陷、边角开裂。</p>
纸上的笔墨字字冰冷，一笔一划都似淬了寒霜：大雍和亲长乐公主，燕都入城途中遇刺受惊，旧疾骤发，药石罔效，巳时三刻薨于城南别院。</p>
薨。</p>
一个字，沉重如山，碾碎千里风月，碾碎数年羁绊。</p>
帐内死寂无声，连亲兵的呼吸都压得极轻，几乎隐没在窗外呼啸的风声里。</p>
方才传报的那一刻，素来沉稳克制、杀伐果断的叶将军，眼底瞬间翻涌出滔天猩红。</p>
他甚至来不及掩饰，身形骤然僵住，手中紧握的练兵令旗“啪”地一声断裂落地，清脆的声响砸破死寂，惊得帐下众人心脏骤缩。</p>
跟随叶生多年的亲兵跪地垂首，脊背绷得笔直，额头沁出层层冷汗。他们从未见过自家将军这般模样。</p>
战场上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时候，他尚且没有这样失态过。</p>
可此刻，仅仅一句“公主薨逝”，便让这位铁血将军，乱了所有分寸。</p>
叶生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一个“薨”字上，瞳孔微微震颤，脑海里所有鲜活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层层叠叠，铺天盖地，压得他胸腔闷痛，几乎窒息。</p>
他想起年少时的初见，瘦骨伶仃的少年缩在廊柱阴影里，一身素衣洗得发白，眉眼清浅，明明受尽磋磨、眼底泛红，却硬是咬着唇不肯落下半滴眼泪，倔强得像一株崖边求生的青竹。</p>
也想起无数个相伴晨昏，那人看似温软无害，一肚子鬼计玲珑，总爱借着身子孱弱捉弄他。</p>
会在他练兵归来时，故意藏起他的热茶；会在他伏案军报时，悄悄偷食他案头的桂花糕。</p>
会在他沉脸训人时，眨着无辜的眼眸装傻，事后又软声细气地哄他，蔫坏的模样让人无可奈何，偏偏又心生怜惜。</p>
他说过会回来。</p>
明明答应了要和他在苍城定居的。</p>
怎么会食言呢？</p>
怎么敢食言呢？</p>
叶生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硬生生被他咬牙压了回去。他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试图压下翻涌的眩晕与剧痛，可眼底的猩红却丝毫未减，反而愈演愈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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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斯沉默着站在旁边，看着盛怒的燕王心里直发笑，却还是恭恭敬敬地行礼回话：“陛下息怒，臣办事不利，请陛下责罚。”</p>
谁都知道，这事儿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治安不力；往大了说，是有人故意破坏两国邦交，挑起战端。</p>
“查！给朕彻查！”拓跋烈声音冷得像冰，“就算把燕都翻过来，也要把幕后主使挖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动和亲的公主！”</p>
右相哈尔敦站在委斯旁边，心里七上八下。</p>
他是最想促成和亲的，好处捞得最多，可偏偏出了这档子事。他心里第一个念头是，难道是反对党干的？故意破坏和亲，栽赃自己？</p>
越想越觉得像。他跟几位王爷斗了这么多年，他们能干出这种事，一点都不奇怪。</p>
哈尔敦心里暗骂，面上却立刻出列，躬身请罪：“微臣护卫不力，罪该万死！臣请旨，立刻封锁全城，挨家挨户搜查，定将幕后黑手绳之以法！”</p>
“还愣着干什么！按右相说的办！”拓跋烈心烦意乱，挥手示意众人退下。</p>
等人都走了，他站在御书房里，望着窗外，脸色阴沉。</p>
他总觉得这事不对劲。哪有这么巧的事，眼看就要册封了，公主遇刺身亡？</p>
可若是大雍自导自演，目的是什么？不想和亲？不想和亲直说就是，犯得着用公主的命来演？</p>
拓跋烈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p>
不管怎么样，这事都麻烦了。大雍那边肯定要讨说法，搞不好，真要开战。</p>
这烂摊子，不好收拾。</p>
与此同时，叶生的暗卫已经把消息递了出去，不过两日就传到了边关大营。</p>
叶生正在校场看操练，听见亲兵禀报，手里的令旗“啪”地掉在地上。</p>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p>
他声音都哑了，上前一步死死地揪住亲兵的衣领，眼神猩红，“谁病逝了？！”</p>
“裘……裘公子……不，是大雍公主殿下，在燕都遇刺，不治身亡……”亲兵被他揪得喘不过气，不敢直视叶生的眼神，结结巴巴地回话。</p>
确认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叶生手脱力地松开，踉跄了一步。</p>
叶生站在点将台上，手里攥着半旧的令旗，粗麻布磨得掌心发涩。</p>
操练声、喊杀声、马蹄声本来像潮水似的往耳朵里灌，可亲兵冲过来的那句“报——将军！燕都急报！”像块冰猛地砸进热水里，瞬间炸得满场寂静。</p>
叶生指尖猛地一紧，令旗“啪嗒”砸在黄土上，沾了半面尘。</p>
“你说什么？”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沉得发哑，伸手揪住亲兵的衣领。甲片碰撞的脆响随着动作磕磕作响，“谁病逝了？再说一遍！”</p>
亲兵被他揪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结结巴巴地回话：“是……是大雍的和亲公主殿下！在燕都遇刺，重伤不治，巳时三刻……殁了！”</p>
“轰——”</p>
叶生耳朵里瞬间炸开一阵嗡鸣。</p>
边关的暮春从来算不上温柔。</p>
凛冽的长风裹挟着细碎黄沙，横掠千里荒原，狠狠拍打在中军帐的牛皮帷幔上，猎猎轰鸣不绝不休。</p>
那声响粗粝又苍凉，穿过层层军帐、漫过铁甲长枪，落在叶生耳中，无端揉碎了他紧绷多年的心神。</p>
风声恍惚间变了调子，依稀重合起几个月前苍城外的离别。</p>
那日也是这样的风，只是少了边关的肃杀，多了几分江南温软的余韵。</p>
那时裘骁隔着车帘遥遥望他，眉眼浅浅弯着，带着惯有的、蔫坏又温柔的笑意，轻声道：“叶生，等我把这件事做成，我就陪你呆在苍城开茶馆。”</p>
他对现状无能为力，只能压翻翻涌的情绪，沉声应了一句“我等你”。</p>
短短三字，是他许给自己、也许给那人的执念。</p>
可如今，一纸八百里加急塘报，撕碎了所有期许。</p>
叶生伫立在帅案前，挺拔如山的身形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晃动。</p>
骨节分明的五指死死攥着那张桑皮纸塘报，力道之大，将粗糙的纸页捏得褶皱深陷、边角开裂。</p>
纸上的笔墨字字冰冷，一笔一划都似淬了寒霜：大雍和亲长乐公主，燕都入城途中遇刺受惊，旧疾骤发，药石罔效，巳时三刻薨于城南别院。</p>
薨。</p>
一个字，沉重如山，碾碎千里风月，碾碎数年羁绊。</p>
帐内死寂无声，连亲兵的呼吸都压得极轻，几乎隐没在窗外呼啸的风声里。</p>
方才传报的那一刻，素来沉稳克制、杀伐果断的叶将军，眼底瞬间翻涌出滔天猩红。</p>
他甚至来不及掩饰，身形骤然僵住，手中紧握的练兵令旗“啪”地一声断裂落地，清脆的声响砸破死寂，惊得帐下众人心脏骤缩。</p>
跟随叶生多年的亲兵跪地垂首，脊背绷得笔直，额头沁出层层冷汗。他们从未见过自家将军这般模样。</p>
战场上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时候，他尚且没有这样失态过。</p>
可此刻，仅仅一句“公主薨逝”，便让这位铁血将军，乱了所有分寸。</p>
叶生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一个“薨”字上，瞳孔微微震颤，脑海里所有鲜活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层层叠叠，铺天盖地，压得他胸腔闷痛，几乎窒息。</p>
他想起年少时的初见，瘦骨伶仃的少年缩在廊柱阴影里，一身素衣洗得发白，眉眼清浅，明明受尽磋磨、眼底泛红，却硬是咬着唇不肯落下半滴眼泪，倔强得像一株崖边求生的青竹。</p>
也想起无数个相伴晨昏，那人看似温软无害，一肚子鬼计玲珑，总爱借着身子孱弱捉弄他。</p>
会在他练兵归来时，故意藏起他的热茶；会在他伏案军报时，悄悄偷食他案头的桂花糕。</p>
会在他沉脸训人时，眨着无辜的眼眸装傻，事后又软声细气地哄他，蔫坏的模样让人无可奈何，偏偏又心生怜惜。</p>
他说过会回来。</p>
明明答应了要和他在苍城定居的。</p>
怎么会食言呢？</p>
怎么敢食言呢？</p>
叶生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硬生生被他咬牙压了回去。他抬手，用力捏了捏眉心，试图压下翻涌的眩晕与剧痛，可眼底的猩红却丝毫未减，反而愈演愈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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