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要的是全盘皆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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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知燕王拓跋烈，大雍和亲公主无辜殒命异乡，惨死刺杀之乱，北燕护卫失职、治下不严、纵凶行凶，亏欠大雍一条人命、一份国威。”</p>
“限北燕一月之内，彻查真凶、公开赔罪、交出幕后主使、赔付粮草军械、割让边境三城。”</p>
“逾期不答、拒不遵从，大雍三军，即刻北伐，踏平燕云。”</p>
字字铿锵，句句施压。</p>
不再是往日委曲求全、苟且求和的软弱姿态，取而代之的是大国凛然风骨，是血债血偿的决绝。</p>
王福躬身领旨：“奴才遵旨！”</p>
一纸国书，裹挟雷霆威压，快马离京，朝着千里之外的燕都疾驰而去。</p>
大雍朝堂风起云涌、旧奸伏法、新政落地，局势焕然一新。</p>
而千里之外的燕都，城南别院，却是一派与世隔绝的静谧蛰伏。</p>
白幡依旧挂满庭院，哀乐日日低徊，对外依旧是公主薨逝、举国哀悼的肃穆模样，骗过了王室、骗过了百官、骗过了满城百姓。</p>
与这里相距甚远的另一处小院，隔绝了所有悲声喧嚣，藏着这场惊天骗局唯一的执棋人。</p>
暮春的燕都清晨依旧寒凉，晨雾薄薄一层笼罩整座别院，潮气顺着窗缝钻进屋内，浸得人皮肤发寒。</p>
裘骁斜倚在铺着厚厚狐绒的软榻上，身上裹着素色锦被，肩头搭着温热的暖炉，堪堪压住体内翻涌的寒意与旧疾。</p>
左臂那道箭伤早已结痂愈合，只是皮肉深处依旧隐隐酸胀，每逢阴冷天气便反复作祟，连着肺疾旧伤一起缠人，让他时不时便会泛起细碎的咳嗽。</p>
他手里捏着一卷刚送达的密报，纸页轻薄，字迹隐秘，是委斯派人送来的大雍的消息。</p>
字字看完，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清浅从容。</p>
“苏崇山倒得倒是干脆。”</p>
他轻声呢喃，语气里却染上了些怅然。</p>
苦心布局这么久，隐忍蛰伏、以身入局、赌上性命假死，为的就是今日这一刻。</p>
从前也并非查不到他做的这些腌臜事，只是没有机会把他们翻出来昭告天下。</p>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后总算得了个还算不错的结局。</p>
何其值得。</p>
暖阁木门被轻轻推开，冷风裹挟晨雾涌入，打断了裘骁的思绪。</p>
委斯一身常服，背着手昂首阔步地往里走，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嚣张样子。不过倒也符合他的一贯做派。</p>
后面跟着的小厮里端着一碗温热的药膳汤药，热气袅袅，药香浓郁。</p>
“又在偷看密报？”示意小厮将汤药放在桌边矮几上，委斯俯身探了探裘骁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才松了口气。</p>
语气却还是带上了几分无奈嗔怪，“你这人真是半点闲不住，身子刚好些，就盯着朝堂博弈、两国局势，能不能安分养几天伤？”</p>
自打裘骁假死蛰伏，委斯几乎日日守在别院，一手包揽所有对外周旋、消息封锁、人情打点。</p>
稳住御医口径、压制别院下人流言、配合北燕官府演足哀悼戏码、暗中排查刺杀死士残留线索、盯紧哈尔敦一举一动，事事亲力亲为，半点不敢懈怠。</p>
从前他总觉得裘骁聪明过头、胆子过大、鬼主意层出不穷，跟着他早晚要被折腾疯。</p>
可真到了这一步，看着这少年一身伤病、孤身蛰伏、以一己之力搅动天下格局，他心底只剩由衷的佩服与心疼。</p>
这小子，看着单薄孱弱、眉眼温软，骨子里的狠劲与格局，胜过朝堂半数文武、沙场万千将士。</p>
裘骁抬眸看他，眉眼浅浅弯着，又是那副惯有的温柔又狡黠的模样，轻声笑道：“闲着也是闲着，躺着养伤多无聊，不如看看棋局落子，心里踏实。”</p>
“踏实？”委斯嗤笑一声，拉过一旁圆凳坐下，抱臂看着他，“你倒是踏实了，燕王快被你逼疯了。”</p>
这话半点不假。</p>
自从和亲公主遇刺薨逝，燕都就从未安稳过半日。</p>
先是王室震怒、全城彻查，闹得人心惶惶、朝野不安；随后大雍朝堂剧变，苏崇山倒台、主和派覆灭，一纸强势国书碾压而来，字字问责、步步施压，直接将北燕王室架在了火上烤。</p>
拓跋烈登基多年，执掌北燕朝政，向来游刃有余、掌控全局，从未像如今这般焦头烂额、进退两难。</p>
裘骁指尖轻轻卷起密报纸页，慢悠悠道：“安稳了这么多年，让他慌一慌怎么了，毕竟舒服是留给死人的。”</p>
“这场刺杀，本就是北燕内部势力争斗所致，哈尔敦有嫌疑，宗室反对派也不干净，狗咬狗的局，是他自己压不住朝局，怪不得旁人。”</p>
“如今大雍追责施压，他查不出真凶，给不出交代，既要应付举国悲愤的大雍，又要压制朝堂内斗、稳住宗室权臣，里外不是人，不慌才怪。”</p>
委斯点点头，深以为然：“现在朝堂彻底乱套了。哈尔敦吓得闭门不出，日日递折子请罪，一边极力撇清自己，一边暗中栽赃宗室反对派，把水搅得更浑。”</p>
“那几个王爷整日互相猜忌、彼此攻讦，天天在朝堂扯皮互咬，谁都想借着公主遇刺一事扳倒对手。”</p>
“燕王日日上朝吵架，下朝皱眉，整个人熬得眼底发青，这几日连御膳都没怎么动。”</p>
说到这里，委斯忍不住笑了声，带着几分解气：“你这一手假死，真是把北燕朝堂捅了个天大的窟窿，比你入宫周旋十年都管用。”</p>
裘骁低低咳了两声，抬手轻掩唇瓣，眉眼依旧清淡：“本来就是这个道理。”</p>
“我若入宫为妃，步步隐忍、步步周旋，只能慢慢蚕食哈尔敦势力、离间君臣关系，耗时数年，尚且未必能一举定局。”</p>
“可我一死，所有平衡尽数打破。苏崇山靠山崩塌、哈尔敦野心落空、北燕朝堂内乱、大雍顺势掌权施压，四方棋局同时松动，反而事半功倍。”</p>
他谋的从来不是一时输赢，是全盘皆赢。</p>
委斯端过矮几上的药膳汤，递到他手边：“先喝汤，凉了伤脾胃。这几日温差大，你肺疾千万别反复，不然咱们这假死局，当场露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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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知燕王拓跋烈，大雍和亲公主无辜殒命异乡，惨死刺杀之乱，北燕护卫失职、治下不严、纵凶行凶，亏欠大雍一条人命、一份国威。”</p>
“限北燕一月之内，彻查真凶、公开赔罪、交出幕后主使、赔付粮草军械、割让边境三城。”</p>
“逾期不答、拒不遵从，大雍三军，即刻北伐，踏平燕云。”</p>
字字铿锵，句句施压。</p>
不再是往日委曲求全、苟且求和的软弱姿态，取而代之的是大国凛然风骨，是血债血偿的决绝。</p>
王福躬身领旨：“奴才遵旨！”</p>
一纸国书，裹挟雷霆威压，快马离京，朝着千里之外的燕都疾驰而去。</p>
大雍朝堂风起云涌、旧奸伏法、新政落地，局势焕然一新。</p>
而千里之外的燕都，城南别院，却是一派与世隔绝的静谧蛰伏。</p>
白幡依旧挂满庭院，哀乐日日低徊，对外依旧是公主薨逝、举国哀悼的肃穆模样，骗过了王室、骗过了百官、骗过了满城百姓。</p>
与这里相距甚远的另一处小院，隔绝了所有悲声喧嚣，藏着这场惊天骗局唯一的执棋人。</p>
暮春的燕都清晨依旧寒凉，晨雾薄薄一层笼罩整座别院，潮气顺着窗缝钻进屋内，浸得人皮肤发寒。</p>
裘骁斜倚在铺着厚厚狐绒的软榻上，身上裹着素色锦被，肩头搭着温热的暖炉，堪堪压住体内翻涌的寒意与旧疾。</p>
左臂那道箭伤早已结痂愈合，只是皮肉深处依旧隐隐酸胀，每逢阴冷天气便反复作祟，连着肺疾旧伤一起缠人，让他时不时便会泛起细碎的咳嗽。</p>
他手里捏着一卷刚送达的密报，纸页轻薄，字迹隐秘，是委斯派人送来的大雍的消息。</p>
字字看完，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清浅从容。</p>
“苏崇山倒得倒是干脆。”</p>
他轻声呢喃，语气里却染上了些怅然。</p>
苦心布局这么久，隐忍蛰伏、以身入局、赌上性命假死，为的就是今日这一刻。</p>
从前也并非查不到他做的这些腌臜事，只是没有机会把他们翻出来昭告天下。</p>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后总算得了个还算不错的结局。</p>
何其值得。</p>
暖阁木门被轻轻推开，冷风裹挟晨雾涌入，打断了裘骁的思绪。</p>
委斯一身常服，背着手昂首阔步地往里走，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嚣张样子。不过倒也符合他的一贯做派。</p>
后面跟着的小厮里端着一碗温热的药膳汤药，热气袅袅，药香浓郁。</p>
“又在偷看密报？”示意小厮将汤药放在桌边矮几上，委斯俯身探了探裘骁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才松了口气。</p>
语气却还是带上了几分无奈嗔怪，“你这人真是半点闲不住，身子刚好些，就盯着朝堂博弈、两国局势，能不能安分养几天伤？”</p>
自打裘骁假死蛰伏，委斯几乎日日守在别院，一手包揽所有对外周旋、消息封锁、人情打点。</p>
稳住御医口径、压制别院下人流言、配合北燕官府演足哀悼戏码、暗中排查刺杀死士残留线索、盯紧哈尔敦一举一动，事事亲力亲为，半点不敢懈怠。</p>
从前他总觉得裘骁聪明过头、胆子过大、鬼主意层出不穷，跟着他早晚要被折腾疯。</p>
可真到了这一步，看着这少年一身伤病、孤身蛰伏、以一己之力搅动天下格局，他心底只剩由衷的佩服与心疼。</p>
这小子，看着单薄孱弱、眉眼温软，骨子里的狠劲与格局，胜过朝堂半数文武、沙场万千将士。</p>
裘骁抬眸看他，眉眼浅浅弯着，又是那副惯有的温柔又狡黠的模样，轻声笑道：“闲着也是闲着，躺着养伤多无聊，不如看看棋局落子，心里踏实。”</p>
“踏实？”委斯嗤笑一声，拉过一旁圆凳坐下，抱臂看着他，“你倒是踏实了，燕王快被你逼疯了。”</p>
这话半点不假。</p>
自从和亲公主遇刺薨逝，燕都就从未安稳过半日。</p>
先是王室震怒、全城彻查，闹得人心惶惶、朝野不安；随后大雍朝堂剧变，苏崇山倒台、主和派覆灭，一纸强势国书碾压而来，字字问责、步步施压，直接将北燕王室架在了火上烤。</p>
拓跋烈登基多年，执掌北燕朝政，向来游刃有余、掌控全局，从未像如今这般焦头烂额、进退两难。</p>
裘骁指尖轻轻卷起密报纸页，慢悠悠道：“安稳了这么多年，让他慌一慌怎么了，毕竟舒服是留给死人的。”</p>
“这场刺杀，本就是北燕内部势力争斗所致，哈尔敦有嫌疑，宗室反对派也不干净，狗咬狗的局，是他自己压不住朝局，怪不得旁人。”</p>
“如今大雍追责施压，他查不出真凶，给不出交代，既要应付举国悲愤的大雍，又要压制朝堂内斗、稳住宗室权臣，里外不是人，不慌才怪。”</p>
委斯点点头，深以为然：“现在朝堂彻底乱套了。哈尔敦吓得闭门不出，日日递折子请罪，一边极力撇清自己，一边暗中栽赃宗室反对派，把水搅得更浑。”</p>
“那几个王爷整日互相猜忌、彼此攻讦，天天在朝堂扯皮互咬，谁都想借着公主遇刺一事扳倒对手。”</p>
“燕王日日上朝吵架，下朝皱眉，整个人熬得眼底发青，这几日连御膳都没怎么动。”</p>
说到这里，委斯忍不住笑了声，带着几分解气：“你这一手假死，真是把北燕朝堂捅了个天大的窟窿，比你入宫周旋十年都管用。”</p>
裘骁低低咳了两声，抬手轻掩唇瓣，眉眼依旧清淡：“本来就是这个道理。”</p>
“我若入宫为妃，步步隐忍、步步周旋，只能慢慢蚕食哈尔敦势力、离间君臣关系，耗时数年，尚且未必能一举定局。”</p>
“可我一死，所有平衡尽数打破。苏崇山靠山崩塌、哈尔敦野心落空、北燕朝堂内乱、大雍顺势掌权施压，四方棋局同时松动，反而事半功倍。”</p>
他谋的从来不是一时输赢，是全盘皆赢。</p>
委斯端过矮几上的药膳汤，递到他手边：“先喝汤，凉了伤脾胃。这几日温差大，你肺疾千万别反复，不然咱们这假死局，当场露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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