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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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骁乖乖接过汤碗，小口小口饮着苦涩的药膳，眉眼微微蹙着，嘴上却半句都不抱怨。</p>
嘴上不说，心里却犯嘀咕，怎么自己到了哪都有人管着，叶生、苏菀儿、这个敌国大统领委斯，甚至还有昭昭那个小姑娘，都是一副怕自己下一秒就死了的样子。</p>
......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有长乐公主拦着，叶生和菀儿应当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吧。</p>
蛰伏的日子枯燥压抑，不能见光、不能外出、不能与人联系，连咳嗽都要极力隐忍，一举一动都要小心翼翼，生怕露出半点破绽。</p>
外人只看见他翻云覆雨、执棋天下的风光，无人知晓他孤身蛰伏、隐忍受苦的煎熬。</p>
一碗汤药饮尽，暖意顺着喉间蔓延五脏六腑，压住体内的阴冷寒气。</p>
裘骁放下碗，轻声问道：“后院灵堂的事，都安顿好了？”</p>
“放心。”委斯应声，条理清晰地回道，“三日前已经按照北燕礼制，将‘公主’棺椁移入护国寺地宫，正式下葬封土。”</p>
“全程由北燕礼部督办、王室派人监葬，仪式完备、礼法周全，全城百姓、文武百官都看见了的，半点纰漏都不会有，你要是现在突然想‘复活’，才是真的不好办呢。”</p>
“棺椁内按规矩放置陪葬器物，无人开棺查验，世上再也不会有任何人会怀疑公主未死。”</p>
“这桩案子，明面上已经彻底了结，归入旧档，朝野议论渐渐平息，只剩两国邦交对峙的烂摊子留给燕王收拾。”</p>
裘骁轻笑了一声，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搅屎棍的了，这委斯怎么看着比他还幸灾乐祸。</p>
下葬封土，尘埃落定。</p>
意味着这场假死布局，彻底坐稳了根基。</p>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大雍和亲公主赵灵姝，被困深宫、周旋权谋、身不由己的那个人，已经彻底死在了燕都的初夏。</p>
活下来的，是干干净净、无拘无束、可以随心布局、掌控自我的裘骁。</p>
“很好。”他轻声道。</p>
委斯看着他清隽苍白的眉眼，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p>
“现在局势彻底稳了，朝堂议论平息，刺杀旧案封存，没人再盯着公主死因查探。暗卫层层把控别院，流言彻底掐死，内外无人知晓真相。”</p>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一直困在这小院里？”</p>
这话问到了关键。</p>
蛰伏多日，日日困在一方小院，不见天光、不触市井，纵然心性再稳，也难免憋闷压抑。</p>
裘骁抬眼望向窗外，透过雕花窗棂，能看见院外摇曳的绿柳、盛放的槐花都褪尽了初春的浅嫩，长成了繁盛的模样。</p>
燕都的夏天已经彻底来了。</p>
他困在方寸别院，已经错过了整整一季人间烟火。</p>
大雍的施压国书，如同一块千斤重的巨石，狠狠砸进本就动荡不安的燕都朝堂，瞬间激起千层巨浪。</p>
整座北燕朝堂，彻底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绝境。</p>
燕王拓跋烈坐在御书房中，指尖捏着那卷鎏金封边的大雍国书，指节死死收紧，骨节泛白，青筋微凸，面色铁青阴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p>
国书上的每一句话，都字字诛心、步步紧逼，没有半分退让余地。</p>
追责、赔罪、交人、割地、赔款、彻查真凶。</p>
字字句句，都是压在北燕头顶的大山。</p>
他连日熬夜梳理卷宗、审问刺客残余、调解朝堂内斗，本就心力交瘁、烦躁不堪，此刻看完国书，积压多日的怒火与烦闷彻底爆发。</p>
“砰——”</p>
厚重的国书被狠狠砸在御案之上，砚台震颤，墨汁晃出盏外，染黑了洁白的奏折纸页，狼狈不堪。</p>
“欺人太甚！”</p>
拓跋烈低喝一声，眼底盛满戾气与不耐，声音沉沉带着暴怒。</p>
大雍这是借着公主之死，刻意发难、步步紧逼，摆明了要借题发挥、打压北燕国势，借着大义占尽上风，拿捏北燕把柄！</p>
可他偏偏，无可奈何、无力反驳。</p>
和亲公主死于北燕地界，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仪仗遇刺、金枝殒命，是北燕实打实的失职疏漏，是无可辩驳的过错。</p>
于理，大雍占尽天下大义，出师有名、追责有理。</p>
于势，如今大雍肃清朝堂，正是君臣一心士气高涨的时候，叶生也陈兵边境、三军蓄势待发，锋芒直指燕云。</p>
反观北燕，朝堂内斗不止、权臣互相倾轧、宗室各怀鬼胎、军心涣散、民心浮动，内外皆是漏洞，摆架势唬人还行，真要打起来，怕是根本无力与鼎盛的大雍抗衡。</p>
打，打不过。</p>
和，丢不起脸面、赔不起代价。</p>
查，查不出真凶。</p>
当日刺杀的死士尽数咬舌自尽，连一个活着的俘虏也没有，线索尽数断裂。</p>
朝堂各方势力互相栽赃、彼此推诿，查来查去，只剩一团乱麻，根本揪不出真正的幕后主使。</p>
拓跋烈只觉得头痛欲裂，连日积压的疲惫与烦躁尽数涌上心头。</p>
他执掌北燕多年，从未如此被动、如此憋屈过。</p>
一旁侍立的内侍吓得瑟瑟发抖，跪地垂首，不敢发出半分声响。</p>
良久，拓跋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沉声开口：“传旨，召百官即刻入宫议事！”</p>
他必须尽快拿出对策，才能应对大雍的强势施压，稳住摇摇欲坠的朝局。</p>
大殿之上再度聚满文武百官，只是这一次，无人再敢争执喧闹、互相攻讦。</p>
所有人皆是面色凝重、心神惶惶，人人都清楚，大雍这封国书，是压在北燕头顶的灭顶之灾。</p>
一旦处理不当，便是两国开战，北燕必败无疑，轻则割地赔款、国力大损，重则国破家亡、山河倾覆。</p>
右相哈尔敦站在百官前列，脸色惨白、心神大乱，连日以来闭门不出，憔悴感摆在脸上，看起来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不止。</p>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雍此次发难，看似追责公主死因，实则意在铲除他这个私通苏崇山、把持北燕朝政的权臣。</p>
苏崇山已然伏法，他就是下一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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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骁乖乖接过汤碗，小口小口饮着苦涩的药膳，眉眼微微蹙着，嘴上却半句都不抱怨。</p>
嘴上不说，心里却犯嘀咕，怎么自己到了哪都有人管着，叶生、苏菀儿、这个敌国大统领委斯，甚至还有昭昭那个小姑娘，都是一副怕自己下一秒就死了的样子。</p>
......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有长乐公主拦着，叶生和菀儿应当不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吧。</p>
蛰伏的日子枯燥压抑，不能见光、不能外出、不能与人联系，连咳嗽都要极力隐忍，一举一动都要小心翼翼，生怕露出半点破绽。</p>
外人只看见他翻云覆雨、执棋天下的风光，无人知晓他孤身蛰伏、隐忍受苦的煎熬。</p>
一碗汤药饮尽，暖意顺着喉间蔓延五脏六腑，压住体内的阴冷寒气。</p>
裘骁放下碗，轻声问道：“后院灵堂的事，都安顿好了？”</p>
“放心。”委斯应声，条理清晰地回道，“三日前已经按照北燕礼制，将‘公主’棺椁移入护国寺地宫，正式下葬封土。”</p>
“全程由北燕礼部督办、王室派人监葬，仪式完备、礼法周全，全城百姓、文武百官都看见了的，半点纰漏都不会有，你要是现在突然想‘复活’，才是真的不好办呢。”</p>
“棺椁内按规矩放置陪葬器物，无人开棺查验，世上再也不会有任何人会怀疑公主未死。”</p>
“这桩案子，明面上已经彻底了结，归入旧档，朝野议论渐渐平息，只剩两国邦交对峙的烂摊子留给燕王收拾。”</p>
裘骁轻笑了一声，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搅屎棍的了，这委斯怎么看着比他还幸灾乐祸。</p>
下葬封土，尘埃落定。</p>
意味着这场假死布局，彻底坐稳了根基。</p>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大雍和亲公主赵灵姝，被困深宫、周旋权谋、身不由己的那个人，已经彻底死在了燕都的初夏。</p>
活下来的，是干干净净、无拘无束、可以随心布局、掌控自我的裘骁。</p>
“很好。”他轻声道。</p>
委斯看着他清隽苍白的眉眼，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p>
“现在局势彻底稳了，朝堂议论平息，刺杀旧案封存，没人再盯着公主死因查探。暗卫层层把控别院，流言彻底掐死，内外无人知晓真相。”</p>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一直困在这小院里？”</p>
这话问到了关键。</p>
蛰伏多日，日日困在一方小院，不见天光、不触市井，纵然心性再稳，也难免憋闷压抑。</p>
裘骁抬眼望向窗外，透过雕花窗棂，能看见院外摇曳的绿柳、盛放的槐花都褪尽了初春的浅嫩，长成了繁盛的模样。</p>
燕都的夏天已经彻底来了。</p>
他困在方寸别院，已经错过了整整一季人间烟火。</p>
大雍的施压国书，如同一块千斤重的巨石，狠狠砸进本就动荡不安的燕都朝堂，瞬间激起千层巨浪。</p>
整座北燕朝堂，彻底陷入了进退维谷的绝境。</p>
燕王拓跋烈坐在御书房中，指尖捏着那卷鎏金封边的大雍国书，指节死死收紧，骨节泛白，青筋微凸，面色铁青阴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p>
国书上的每一句话，都字字诛心、步步紧逼，没有半分退让余地。</p>
追责、赔罪、交人、割地、赔款、彻查真凶。</p>
字字句句，都是压在北燕头顶的大山。</p>
他连日熬夜梳理卷宗、审问刺客残余、调解朝堂内斗，本就心力交瘁、烦躁不堪，此刻看完国书，积压多日的怒火与烦闷彻底爆发。</p>
“砰——”</p>
厚重的国书被狠狠砸在御案之上，砚台震颤，墨汁晃出盏外，染黑了洁白的奏折纸页，狼狈不堪。</p>
“欺人太甚！”</p>
拓跋烈低喝一声，眼底盛满戾气与不耐，声音沉沉带着暴怒。</p>
大雍这是借着公主之死，刻意发难、步步紧逼，摆明了要借题发挥、打压北燕国势，借着大义占尽上风，拿捏北燕把柄！</p>
可他偏偏，无可奈何、无力反驳。</p>
和亲公主死于北燕地界，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仪仗遇刺、金枝殒命，是北燕实打实的失职疏漏，是无可辩驳的过错。</p>
于理，大雍占尽天下大义，出师有名、追责有理。</p>
于势，如今大雍肃清朝堂，正是君臣一心士气高涨的时候，叶生也陈兵边境、三军蓄势待发，锋芒直指燕云。</p>
反观北燕，朝堂内斗不止、权臣互相倾轧、宗室各怀鬼胎、军心涣散、民心浮动，内外皆是漏洞，摆架势唬人还行，真要打起来，怕是根本无力与鼎盛的大雍抗衡。</p>
打，打不过。</p>
和，丢不起脸面、赔不起代价。</p>
查，查不出真凶。</p>
当日刺杀的死士尽数咬舌自尽，连一个活着的俘虏也没有，线索尽数断裂。</p>
朝堂各方势力互相栽赃、彼此推诿，查来查去，只剩一团乱麻，根本揪不出真正的幕后主使。</p>
拓跋烈只觉得头痛欲裂，连日积压的疲惫与烦躁尽数涌上心头。</p>
他执掌北燕多年，从未如此被动、如此憋屈过。</p>
一旁侍立的内侍吓得瑟瑟发抖，跪地垂首，不敢发出半分声响。</p>
良久，拓跋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沉声开口：“传旨，召百官即刻入宫议事！”</p>
他必须尽快拿出对策，才能应对大雍的强势施压，稳住摇摇欲坠的朝局。</p>
大殿之上再度聚满文武百官，只是这一次，无人再敢争执喧闹、互相攻讦。</p>
所有人皆是面色凝重、心神惶惶，人人都清楚，大雍这封国书，是压在北燕头顶的灭顶之灾。</p>
一旦处理不当，便是两国开战，北燕必败无疑，轻则割地赔款、国力大损，重则国破家亡、山河倾覆。</p>
右相哈尔敦站在百官前列，脸色惨白、心神大乱，连日以来闭门不出，憔悴感摆在脸上，看起来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不止。</p>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雍此次发难，看似追责公主死因，实则意在铲除他这个私通苏崇山、把持北燕朝政的权臣。</p>
苏崇山已然伏法，他就是下一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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