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交换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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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莞儿重重点头，“我知道了。”</p>
叶夫人听说她要走，眼眶当场就红了，拉着她的手絮叨了半天，从路上要带足干粮，说到夜里要记得加衣裳，说得莞儿心里又酸又暖。</p>
昭昭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仰着脸看她，手里还攥着那枚泥兔子。</p>
“莞儿姐姐，你要走啦？”她小声问。</p>
“嗯。”莞儿蹲下来，揉了揉她的发顶，“姐姐去苍城，办点事，办完就回来。”</p>
“那你见到骁骁哥哥，告诉他，让他早点回来。”昭昭说着，把泥兔子往她手里一塞，“这个……这个给你带着。等骁骁哥哥回来了，让他给我画上耳朵。”</p>
莞儿握着那枚泥兔子，眼眶一热，差点没绷住。</p>
她张了张嘴，想说，却怕一开口声音就哑了，只能重重地点头。</p>
“好。”她终于说出来，声音有些发颤，“姐姐一定……带给他。”</p>
隔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苏莞儿便牵了马，站在叶将军府门口。</p>
春桃背着包袱，跟在她身后。</p>
叶夫人送了一程又一程，送到巷口，还要再送，被莞儿劝了回去。</p>
“伯母，别送了。”她笑了笑，“我又不是不回来了。”</p>
叶夫人抹着泪，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转身回了府。</p>
莞儿站在巷口，最后回望了一眼上京城的方向。</p>
晨光里，那座巍峨的城池还笼着一层薄薄的雾，飞檐翘角，宫墙重重，像一头沉睡的巨兽。</p>
她在这里出生长大，在这里失去母亲，在这里发现父亲的秘密，在这里看着曾经的家贴上封条。</p>
如今，她要走了。</p>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没有不舍，也没有痛快，只是空落落的，像被人从心里挖走了一大块，又什么都没填回来。</p>
“小姐？”春桃轻声唤她。</p>
“走吧。”莞儿收回目光，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去苍城。”</p>
马蹄踏碎晨雾，一路向北。</p>
风迎面吹来，带着城外田野的草木香。莞儿坐在马上，任由风把她的发丝吹乱，忽然觉得，心里那些沉甸甸的东西，好像被风吹散了一点点。</p>
苏丞相有句话说得对，她确实也是个自私的人，可事到如今，人人都被推着往前走，她又怎么能陷在往日的仇恨中呢。</p>
苍城，还有人在等她。她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p>
快马行了七八日，风尘仆仆，终于在黄昏时分，赶到了苍城。</p>
城外，暮色四合，炊烟袅袅，一片安宁。</p>
莞儿勒住马，看着这座熟悉的城，忽然有些近乡情怯。</p>
她没有直接进城，而是绕到城西，穿过一条僻静的小巷，在一扇不起眼的院门前停下。</p>
她翻身下马，定了定神，抬手叩门。</p>
门开了。</p>
院子里，一个穿着素衣的女子正背对着门，在给一株海棠浇水。听见门响，她回过头来。</p>
暮色里，她的眉眼温柔沉静。</p>
看见门口风尘仆仆、眼眶微红的苏莞儿，她微微一愣，随即放下水壶，快步走过来。</p>
“莞儿？”</p>
“……灵姝姐姐。”莞儿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鼻子一酸，连日来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尽数崩塌，“我回来了。”</p>
长乐公主握住她的手，触到一片冰凉，什么都没问，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回来就好。”</p>
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她低下头，靠在长乐公主肩头，像个终于找到归处的孩子，无声地、痛快地哭了一场。</p>
她哭她的娘，哭裘骁，哭那个她恨了一辈子、也心软了一辈子的父亲，哭她这大半年颠沛流离、无人可说的一切。</p>
长乐公主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揽着她，任由她把眼泪流尽。</p>
苍城的日子，是偷来的。</p>
自从和亲那桩事尘埃落定，长乐公主赵灵姝便隐在这城西小院里，白日里浇浇花、看看书，夜里和归影对一对京城的密报，日子过得安静得几乎不像话。</p>
可这份安静，终究是假的。</p>
这日傍晚，归影送来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密信。灵姝拆开看了，眉头便再没松开过。</p>
“出什么事了？”苏莞儿端着茶从里屋出来，见她神色不对，快步走过来。</p>
“边关。”灵姝把信递给她，“苏崇山案牵连太广，边关大营被清走了一大批官员，如今运转困难。如今两国形势又实在不平，叶生一个人......扛得很辛苦。”</p>
莞儿匆匆看完信，脸色也沉了下来。</p>
信是叶生的亲笔，字迹比从前潦草了许多，只简短说了几句现状，末了附了一句“尚可支撑，勿忧”。可越是说“勿忧”，越是让人放心不下。</p>
“他在硬撑。”莞儿捏着信纸，指节泛白，“裘骁没了之后，他身边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p>
灵姝没有说话，只垂着眼，看着桌面上那盏凉透的茶。</p>
良久，她开口：“莞儿，我想去边关。”</p>
莞儿一愣：“你去？你现在的身份……”</p>
“我知道。”灵姝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坚定，“所以，我不能以长乐公主的身份去。”</p>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我以裘骁的身份去。”</p>
屋里静了一瞬。</p>
莞儿张了张嘴，想说这太冒险，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p>
她懂灵姝的意思。</p>
在外人眼里，死的是长乐公主。裘骁……裘骁只是“暂离”了边关，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他已经不在了。</p>
若灵姝以男装之身、借裘骁之名出现在边关大营，便是一举两得，既不会让人知道长乐公主还活着，也不会让人知道裘骁已经死了。</p>
只是......要想彻彻底底地扮一个人，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p>
“你见过裘骁几次？”莞儿忍不住问，“你知道他走路什么样、说话什么调、看人的眼神什么样吗？”</p>
“我见过。”灵姝声音很轻，“他替我去燕都之前，在苍城住了大半个月呢。我日日看着他，学他的样子、他的语气、他的习惯。”</p>
“我那时候就想，若是有朝一日真的出了意外，他必须出现，我总不能露了馅儿，总得扮得像些。”</p>
“再说了，”她唇角弯了弯，露出一点带着苦涩的笑意，“我与他换了身份这么久，这世上，大约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该怎么做一个‘裘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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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莞儿重重点头，“我知道了。”</p>
叶夫人听说她要走，眼眶当场就红了，拉着她的手絮叨了半天，从路上要带足干粮，说到夜里要记得加衣裳，说得莞儿心里又酸又暖。</p>
昭昭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仰着脸看她，手里还攥着那枚泥兔子。</p>
“莞儿姐姐，你要走啦？”她小声问。</p>
“嗯。”莞儿蹲下来，揉了揉她的发顶，“姐姐去苍城，办点事，办完就回来。”</p>
“那你见到骁骁哥哥，告诉他，让他早点回来。”昭昭说着，把泥兔子往她手里一塞，“这个……这个给你带着。等骁骁哥哥回来了，让他给我画上耳朵。”</p>
莞儿握着那枚泥兔子，眼眶一热，差点没绷住。</p>
她张了张嘴，想说，却怕一开口声音就哑了，只能重重地点头。</p>
“好。”她终于说出来，声音有些发颤，“姐姐一定……带给他。”</p>
隔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苏莞儿便牵了马，站在叶将军府门口。</p>
春桃背着包袱，跟在她身后。</p>
叶夫人送了一程又一程，送到巷口，还要再送，被莞儿劝了回去。</p>
“伯母，别送了。”她笑了笑，“我又不是不回来了。”</p>
叶夫人抹着泪，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转身回了府。</p>
莞儿站在巷口，最后回望了一眼上京城的方向。</p>
晨光里，那座巍峨的城池还笼着一层薄薄的雾，飞檐翘角，宫墙重重，像一头沉睡的巨兽。</p>
她在这里出生长大，在这里失去母亲，在这里发现父亲的秘密，在这里看着曾经的家贴上封条。</p>
如今，她要走了。</p>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没有不舍，也没有痛快，只是空落落的，像被人从心里挖走了一大块，又什么都没填回来。</p>
“小姐？”春桃轻声唤她。</p>
“走吧。”莞儿收回目光，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去苍城。”</p>
马蹄踏碎晨雾，一路向北。</p>
风迎面吹来，带着城外田野的草木香。莞儿坐在马上，任由风把她的发丝吹乱，忽然觉得，心里那些沉甸甸的东西，好像被风吹散了一点点。</p>
苏丞相有句话说得对，她确实也是个自私的人，可事到如今，人人都被推着往前走，她又怎么能陷在往日的仇恨中呢。</p>
苍城，还有人在等她。她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p>
快马行了七八日，风尘仆仆，终于在黄昏时分，赶到了苍城。</p>
城外，暮色四合，炊烟袅袅，一片安宁。</p>
莞儿勒住马，看着这座熟悉的城，忽然有些近乡情怯。</p>
她没有直接进城，而是绕到城西，穿过一条僻静的小巷，在一扇不起眼的院门前停下。</p>
她翻身下马，定了定神，抬手叩门。</p>
门开了。</p>
院子里，一个穿着素衣的女子正背对着门，在给一株海棠浇水。听见门响，她回过头来。</p>
暮色里，她的眉眼温柔沉静。</p>
看见门口风尘仆仆、眼眶微红的苏莞儿，她微微一愣，随即放下水壶，快步走过来。</p>
“莞儿？”</p>
“……灵姝姐姐。”莞儿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鼻子一酸，连日来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尽数崩塌，“我回来了。”</p>
长乐公主握住她的手，触到一片冰凉，什么都没问，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道：“回来就好。”</p>
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她低下头，靠在长乐公主肩头，像个终于找到归处的孩子，无声地、痛快地哭了一场。</p>
她哭她的娘，哭裘骁，哭那个她恨了一辈子、也心软了一辈子的父亲，哭她这大半年颠沛流离、无人可说的一切。</p>
长乐公主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揽着她，任由她把眼泪流尽。</p>
苍城的日子，是偷来的。</p>
自从和亲那桩事尘埃落定，长乐公主赵灵姝便隐在这城西小院里，白日里浇浇花、看看书，夜里和归影对一对京城的密报，日子过得安静得几乎不像话。</p>
可这份安静，终究是假的。</p>
这日傍晚，归影送来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密信。灵姝拆开看了，眉头便再没松开过。</p>
“出什么事了？”苏莞儿端着茶从里屋出来，见她神色不对，快步走过来。</p>
“边关。”灵姝把信递给她，“苏崇山案牵连太广，边关大营被清走了一大批官员，如今运转困难。如今两国形势又实在不平，叶生一个人......扛得很辛苦。”</p>
莞儿匆匆看完信，脸色也沉了下来。</p>
信是叶生的亲笔，字迹比从前潦草了许多，只简短说了几句现状，末了附了一句“尚可支撑，勿忧”。可越是说“勿忧”，越是让人放心不下。</p>
“他在硬撑。”莞儿捏着信纸，指节泛白，“裘骁没了之后，他身边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p>
灵姝没有说话，只垂着眼，看着桌面上那盏凉透的茶。</p>
良久，她开口：“莞儿，我想去边关。”</p>
莞儿一愣：“你去？你现在的身份……”</p>
“我知道。”灵姝抬起头，目光平静却坚定，“所以，我不能以长乐公主的身份去。”</p>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我以裘骁的身份去。”</p>
屋里静了一瞬。</p>
莞儿张了张嘴，想说这太冒险，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p>
她懂灵姝的意思。</p>
在外人眼里，死的是长乐公主。裘骁……裘骁只是“暂离”了边关，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他已经不在了。</p>
若灵姝以男装之身、借裘骁之名出现在边关大营，便是一举两得，既不会让人知道长乐公主还活着，也不会让人知道裘骁已经死了。</p>
只是......要想彻彻底底地扮一个人，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p>
“你见过裘骁几次？”莞儿忍不住问，“你知道他走路什么样、说话什么调、看人的眼神什么样吗？”</p>
“我见过。”灵姝声音很轻，“他替我去燕都之前，在苍城住了大半个月呢。我日日看着他，学他的样子、他的语气、他的习惯。”</p>
“我那时候就想，若是有朝一日真的出了意外，他必须出现，我总不能露了馅儿，总得扮得像些。”</p>
“再说了，”她唇角弯了弯，露出一点带着苦涩的笑意，“我与他换了身份这么久，这世上，大约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该怎么做一个‘裘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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