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想通了，但是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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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愧疚。</p>
“我知道。”</p>
“是我错了。”</p>
“是我太过偏执，是我辜负了他，是我……不配他的等候。”</p>
简单三句话，道尽了所有的懊悔。</p>
他从未否认自己的过错，也从未为自己的自私开脱。</p>
苏莞儿看着他这副颓败落寞的模样，满腔的怒火终究缓缓散去，只剩下无尽的叹息。</p>
她摇了摇头，轻声道：“你知道错没用，叶生心里的寒，不是一句认错就能化开的。”</p>
“他今日一日不见你，不是赌气，是真的失望了。”</p>
“他不怕你身负仇恨，不怕你满身风霜，不怕你历经黑暗。他怕的，是你的心里，从头到尾，复仇永远排在他前面。”</p>
“他怕他这三年的深情等候，数年的相伴情谊，在你眼里，终究抵不过一场陈年旧恨。”</p>
话音落下，苏莞儿不再多言。</p>
该骂的骂了，该说的说了，该劝的也劝了。</p>
剩下的隔阂与心结，剩下的恩怨与情愫，终究只能靠他们二人自己去解开，旁人再多言语，也终究是局外人。</p>
她深深看了一眼沉默落寞的裘骁，转身抬步，悄然离去。</p>
院落再度恢复死寂。</p>
夕阳西沉，暮色渐起，最后一抹余晖缓缓褪去，天地间渐渐被昏暗笼罩。</p>
裘骁依旧静坐窗前，一动不动。</p>
一日空庭无人顾，满心愧疚无人言。</p>
他知道，这三年的亏欠，这满心的过错，绝非一句道歉、一场认错，便能轻易抹平。</p>
他与叶生之间，隔着的从来不是三年的别离，而是无数次被放弃的重逢，是一场偏执到底的复仇，是层层叠叠、难以消解的隔阂与心寒。</p>
暮色彻底吞尽最后一缕残阳，军营四下燃起连片灯火，星点流光铺展在黑沉的夜色里，规整肃穆，暖意融融。</p>
唯独这座偏僻小院，冷得像是被整片军营隔绝在外。</p>
秋风穿窗而入，带着入夜的寒凉，拂在裘骁单薄的肩头，激得他微微一颤。他依旧维持着静坐窗前的姿势，从黄昏到入夜，一动不动，周身凝着化不开的落寞与沉郁。</p>
苏莞儿离去时的每一句话，都一遍遍在他心底回响，敲碎了他先前所有的自我揣测与侥幸。</p>
他原以为，叶生的震怒、寒凉、决绝转身，皆是因为他手段阴狠，因为他三年蛰伏只为一场偏执复仇，因为他双手染尽权谋算计，不再是从前那个坦荡干净的少年。</p>
他怕自己的阴诡罪孽、满身黑暗，入不了叶生光明磊落的眼。</p>
他怕心怀家国、坦荡赤诚的叶大将军，会厌弃他这场经年累月、步步凌迟的复仇，会悲悯那位久病濒死的燕王，会斥责他凉薄无情、恩将仇报，手段下作。</p>
毕竟......他是那么光明磊落的一个人......</p>
可细细复盘整夜对峙，细细回想叶生每一句诘问、每一寸沉冷，裘骁才骤然惊醒，他从头到尾，都想错了。</p>
彻彻底底，大错特错。</p>
叶生那句字字泣血的“你为什么不回来”，那句藏着三年卑微期盼的“为何连一句平安都不肯传”，从来无关善恶，无关对错，无关他复仇手段是否残忍，无关哈尔敦是否可怜。</p>
叶生是镇守边关、浴血沙场的大将。</p>
常年对峙两国战乱，见惯尸山血海、权谋诡诈，深谙朝堂阴私、战场残酷。</p>
他半生守的是大雍山河，护的是家国百姓，从来不是普度众生的菩萨，更不会对敌国君主心生半分怜悯仁慈。</p>
北燕与大雍世代为敌，边境战火不休，年年死伤无数。顾衍身为北燕君主，纵容权臣祸乱朝纲、挑起战乱、屠戮边民，本就罪孽满身，死不足惜。</p>
叶生从不会为一个敌国帝王的结局心寒。</p>
他寒心的，从来不是裘骁要谋杀燕王。</p>
而是裘骁从头到尾，从未信过他。</p>
是整整三年，千难万险、步步刀尖的棋局，他一人独扛，一字不吐，半点不与他分担。</p>
裘骁缓缓垂眸，长睫覆下，遮住眼底翻涌的悔恨与酸涩，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比昨夜被攥青的手腕更甚。</p>
到了现在，他终于彻底懂了叶生心底的郁结。</p>
只是不知道......现在这个局面，又该如何挽回......</p>
当年他假意身死，抽身入局，蛰伏燕都，步步为营。看似是为报血海深仇，实则暗藏私心。</p>
他早已看清北燕朝堂腐朽根基，知晓哈尔敦只是表层祸患，拓跋烈才是盘踞北燕最根本的毒瘤。</p>
他耗费三年光阴，倾覆北燕朝堂，拖垮燕王根基，搅乱宗室局势，看似是私仇，实则也是在为日后大雍北伐扫平前路、拔除隐患。</p>
他孤身卧底三年，暗中布局，瓦解北燕兵权、离散朝堂势力、耗尽君主元气，桩桩件件，皆是在为叶生镇守的边关铺路，为日后大雍挥师北上、一统边境，做最稳妥的内部照应。</p>
这些心思，这些筹谋，他从未宣之于口。</p>
可叶生何其聪慧通透。</p>
三年沙场对峙，两国局势变幻，朝堂势力消长，叶生日日看在眼里，岂能猜不到些许端倪？</p>
他定然早就隐约察觉，北燕这三年的内乱频发、朝局崩坏、兵权涣散，绝非偶然。定然有人在暗处操盘搅局，步步掏空北燕根基。</p>
以叶生的心智，稍作串联，便能猜出大半真相，那个在北燕暗处布局三年、搅乱朝野、瓦解敌国根基的人，只能是杳无音信的裘骁。</p>
叶生什么都知道。</p>
他知道裘骁滞留燕都，不止为私仇，更为家国，为他守的这片山河。</p>
他知道那些阴诡手段、隐忍蛰伏，皆是以身犯险，是无人知晓的牺牲。</p>
可他偏偏最气这一点。</p>
气裘骁凡事永远孤身硬扛，气他永远将自己隔绝在外，独独不信自己。</p>
气他明明是为两人前路铺路，明明是为大雍山河安定，明明满身艰险苦楚，却宁愿独自熬遍三年黑暗，也不肯回头，对他吐露只言片语。</p>
宁愿让他空守三年、肝肠寸断，宁愿让他误会、煎熬、自我拉扯，也不肯给他一次并肩的机会。</p>
裘骁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的懊悔几乎要将他淹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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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他才轻轻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愧疚。</p>
“我知道。”</p>
“是我错了。”</p>
“是我太过偏执，是我辜负了他，是我……不配他的等候。”</p>
简单三句话，道尽了所有的懊悔。</p>
他从未否认自己的过错，也从未为自己的自私开脱。</p>
苏莞儿看着他这副颓败落寞的模样，满腔的怒火终究缓缓散去，只剩下无尽的叹息。</p>
她摇了摇头，轻声道：“你知道错没用，叶生心里的寒，不是一句认错就能化开的。”</p>
“他今日一日不见你，不是赌气，是真的失望了。”</p>
“他不怕你身负仇恨，不怕你满身风霜，不怕你历经黑暗。他怕的，是你的心里，从头到尾，复仇永远排在他前面。”</p>
“他怕他这三年的深情等候，数年的相伴情谊，在你眼里，终究抵不过一场陈年旧恨。”</p>
话音落下，苏莞儿不再多言。</p>
该骂的骂了，该说的说了，该劝的也劝了。</p>
剩下的隔阂与心结，剩下的恩怨与情愫，终究只能靠他们二人自己去解开，旁人再多言语，也终究是局外人。</p>
她深深看了一眼沉默落寞的裘骁，转身抬步，悄然离去。</p>
院落再度恢复死寂。</p>
夕阳西沉，暮色渐起，最后一抹余晖缓缓褪去，天地间渐渐被昏暗笼罩。</p>
裘骁依旧静坐窗前，一动不动。</p>
一日空庭无人顾，满心愧疚无人言。</p>
他知道，这三年的亏欠，这满心的过错，绝非一句道歉、一场认错，便能轻易抹平。</p>
他与叶生之间，隔着的从来不是三年的别离，而是无数次被放弃的重逢，是一场偏执到底的复仇，是层层叠叠、难以消解的隔阂与心寒。</p>
暮色彻底吞尽最后一缕残阳，军营四下燃起连片灯火，星点流光铺展在黑沉的夜色里，规整肃穆，暖意融融。</p>
唯独这座偏僻小院，冷得像是被整片军营隔绝在外。</p>
秋风穿窗而入，带着入夜的寒凉，拂在裘骁单薄的肩头，激得他微微一颤。他依旧维持着静坐窗前的姿势，从黄昏到入夜，一动不动，周身凝着化不开的落寞与沉郁。</p>
苏莞儿离去时的每一句话，都一遍遍在他心底回响，敲碎了他先前所有的自我揣测与侥幸。</p>
他原以为，叶生的震怒、寒凉、决绝转身，皆是因为他手段阴狠，因为他三年蛰伏只为一场偏执复仇，因为他双手染尽权谋算计，不再是从前那个坦荡干净的少年。</p>
他怕自己的阴诡罪孽、满身黑暗，入不了叶生光明磊落的眼。</p>
他怕心怀家国、坦荡赤诚的叶大将军，会厌弃他这场经年累月、步步凌迟的复仇，会悲悯那位久病濒死的燕王，会斥责他凉薄无情、恩将仇报，手段下作。</p>
毕竟......他是那么光明磊落的一个人......</p>
可细细复盘整夜对峙，细细回想叶生每一句诘问、每一寸沉冷，裘骁才骤然惊醒，他从头到尾，都想错了。</p>
彻彻底底，大错特错。</p>
叶生那句字字泣血的“你为什么不回来”，那句藏着三年卑微期盼的“为何连一句平安都不肯传”，从来无关善恶，无关对错，无关他复仇手段是否残忍，无关哈尔敦是否可怜。</p>
叶生是镇守边关、浴血沙场的大将。</p>
常年对峙两国战乱，见惯尸山血海、权谋诡诈，深谙朝堂阴私、战场残酷。</p>
他半生守的是大雍山河，护的是家国百姓，从来不是普度众生的菩萨，更不会对敌国君主心生半分怜悯仁慈。</p>
北燕与大雍世代为敌，边境战火不休，年年死伤无数。顾衍身为北燕君主，纵容权臣祸乱朝纲、挑起战乱、屠戮边民，本就罪孽满身，死不足惜。</p>
叶生从不会为一个敌国帝王的结局心寒。</p>
他寒心的，从来不是裘骁要谋杀燕王。</p>
而是裘骁从头到尾，从未信过他。</p>
是整整三年，千难万险、步步刀尖的棋局，他一人独扛，一字不吐，半点不与他分担。</p>
裘骁缓缓垂眸，长睫覆下，遮住眼底翻涌的悔恨与酸涩，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比昨夜被攥青的手腕更甚。</p>
到了现在，他终于彻底懂了叶生心底的郁结。</p>
只是不知道......现在这个局面，又该如何挽回......</p>
当年他假意身死，抽身入局，蛰伏燕都，步步为营。看似是为报血海深仇，实则暗藏私心。</p>
他早已看清北燕朝堂腐朽根基，知晓哈尔敦只是表层祸患，拓跋烈才是盘踞北燕最根本的毒瘤。</p>
他耗费三年光阴，倾覆北燕朝堂，拖垮燕王根基，搅乱宗室局势，看似是私仇，实则也是在为日后大雍北伐扫平前路、拔除隐患。</p>
他孤身卧底三年，暗中布局，瓦解北燕兵权、离散朝堂势力、耗尽君主元气，桩桩件件，皆是在为叶生镇守的边关铺路，为日后大雍挥师北上、一统边境，做最稳妥的内部照应。</p>
这些心思，这些筹谋，他从未宣之于口。</p>
可叶生何其聪慧通透。</p>
三年沙场对峙，两国局势变幻，朝堂势力消长，叶生日日看在眼里，岂能猜不到些许端倪？</p>
他定然早就隐约察觉，北燕这三年的内乱频发、朝局崩坏、兵权涣散，绝非偶然。定然有人在暗处操盘搅局，步步掏空北燕根基。</p>
以叶生的心智，稍作串联，便能猜出大半真相，那个在北燕暗处布局三年、搅乱朝野、瓦解敌国根基的人，只能是杳无音信的裘骁。</p>
叶生什么都知道。</p>
他知道裘骁滞留燕都，不止为私仇，更为家国，为他守的这片山河。</p>
他知道那些阴诡手段、隐忍蛰伏，皆是以身犯险，是无人知晓的牺牲。</p>
可他偏偏最气这一点。</p>
气裘骁凡事永远孤身硬扛，气他永远将自己隔绝在外，独独不信自己。</p>
气他明明是为两人前路铺路，明明是为大雍山河安定，明明满身艰险苦楚，却宁愿独自熬遍三年黑暗，也不肯回头，对他吐露只言片语。</p>
宁愿让他空守三年、肝肠寸断，宁愿让他误会、煎熬、自我拉扯，也不肯给他一次并肩的机会。</p>
裘骁指尖微微发颤，心底的懊悔几乎要将他淹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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