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甘心挨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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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军务繁忙，大战在即，边境局势紧绷，他本就事务缠身，巡查防线、操练兵马、部署军情、处理军务，从早忙到晚，将所有的时间与精力，尽数投入战事之中。</p>
他刻意避开了这里，避开了裘骁，避开了所有需要直面彼此的时刻。</p>
仿佛昨夜那场重逢、那场对峙、那场坦白，从未发生过。</p>
仿佛那个让他空等三年、牵挂三年、煎熬三年的人，从未归来过。</p>
小院里安安静静，落针可闻。</p>
裘骁独自一人待在屋内，坐了整整一日。</p>
无人传唤，无人搭理，无人问询。</p>
院子里的草木被晨风拂动，光影流转，从清晨的清亮，到正午的炽热，再到黄昏的柔和，时光一点点流逝，却始终无人踏足。</p>
他没有乱跑，也不敢乱跑。</p>
这里是大雍军营，是叶生驻守的地盘，处处皆是眼线，他身份微妙，处境尴尬，一动便会引来无数揣测。</p>
更重要的是，他心底藏着沉甸甸的愧疚与不安，不敢主动去找叶生，不敢再去触碰那道已然裂开的隔阂。</p>
他知道，叶生在气。</p>
气他隐瞒三年，气他杳无音信，气他偏执狠绝，气他自作主张，气他将一场血海深仇，凌驾于所有情谊之上。</p>
这一日的空寂与冷落，是叶生无声的惩罚。</p>
裘骁静坐窗前，看着窗外云卷云舒，心底五味杂陈。</p>
他不怨叶生的冷漠，也不怪他的疏离。</p>
换做是他，苦等三年，盼来重逢，却得知对方三年沉默的背后，是一场隐忍极致、狠绝偏执的复仇，是无数次可以归来、却主动放弃的选择，他只会比叶生更愤怒，更寒心。</p>
寂静的时光最是磨人，一点点蚕食着人的心境，让人心底的懊悔愈发浓重。</p>
临近黄昏，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际，橘红色的余晖洒满院落，温柔的光影，衬得屋内的孤寂愈发刺眼。</p>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几分怒气冲冲的架势，不用看人，裘骁便知晓来人是谁。</p>
下一刻，木门被人一把推开，苏莞儿快步走了进来，眉眼间满是愠怒，神色冷厉，显然是专程来找他的。</p>
昨日初见的震惊、欣喜、动容，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的气恼与不满。</p>
她站在屋中，居高临下地看着静坐窗前、身形单薄的少年，开口便是一阵毫不留情的斥责，语气又气又急，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p>
“裘骁，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p>
“我从前总觉得，你聪慧通透、心思缜密，凡事皆有分寸，纵然身世坎坷、身负血仇，也始终存着本心，分得清轻重，拎得清情义。”</p>
“可我现在才发现，你最拎不清的，就是自己的心，最不懂珍惜的，就是对你最好的人！”</p>
她语速极快，字字句句，皆是真心话，没有半分客套委婉。</p>
“三年！整整三年！”</p>
“你可知叶生这三年是怎么过的？！”</p>
“你在燕都运筹帷幄、搅动朝堂、步步复仇，日子纵然隐忍难熬，可你至少活着，至少有目标、有执念、有奔头！”</p>
“可叶生呢？他守着你的死讯，守着一座空营，守着一枚你留下的平安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p>
“战事最烈的时候，他身披战甲、浴血沙场，拼了性命守护边境安宁，护着你想守护的大雍山河，每次从沙场归来，满身伤痕，第一件事就是摩挲那枚平安扣，对着空荡荡的营帐发呆！”</p>
“深夜无眠之时，他翻遍所有燕都传来的消息，一遍遍自我安慰，一遍遍自我期盼，哪怕次次落空，也从未放弃过等你！”</p>
苏莞儿越说越气，眼底泛起微红，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愤慨。</p>
“我们所有人都劝过他，让他放下，让他认清你已经离世的事实，让他别再为一个逝去之人蹉跎自身！可他不肯！他硬生生守了三年，熬了三年，盼了三年！”</p>
“我们都以为，你若是有幸归来，定会满心愧疚，加倍弥补，好好待他，好好珍惜这份死里逃生的重逢！”</p>
“可你呢？！”</p>
她盯着裘骁沉静落寞的眉眼，语气愈发凌厉。</p>
“你归来之后，瞒天过海，隐瞒一切！你告诉他你复仇的苦衷，却从未想过告诉他，你有无数次可以归来，却次次选择了留在燕都，继续你的棋局！”</p>
“你为了报仇，赌上自己的名声、身份、过往，赌上所有的羁绊与情义！你狠心抛下所有，让所有牵挂你的人，为你肝肠寸断、蹉跎岁月！”</p>
“裘骁，复仇重要，情义就不重要了吗？血海深仇要报，真心相待你的人，就活该被你辜负、被你冷落、被你空等吗？”</p>
一连串的质问，句句戳心，字字属实，没有半分偏袒。</p>
裘骁坐在窗前，微微垂着头，难得安静地听着所有的斥责，没有辩驳，没有反驳，没有半句辩解。</p>
所有的指责，他都全盘收下。</p>
因为苏莞儿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p>
是他自私，是他偏执，是他本末倒置，是他辜负了所有真心。</p>
他一心沉溺于复仇的黑暗，被血海深仇蒙蔽了双眼，只顾着清算前世罪孽，却忘了回头看看，身后还有人在为他苦苦守候。</p>
见他始终沉默不语，一副全然认错、却依旧执拗的模样，苏莞儿心头的火气更盛，却又忍不住生出几分心疼，语气稍稍放缓，带着几分无奈与怅然。</p>
“我知道你苦。”</p>
“我知道你自幼家破人亡，身负血海深仇，活得小心翼翼、步步维艰。我知道你的隐忍、你的不易、你的身不由己。”</p>
“可再大的苦衷，再重的仇恨，都不是你辜负真心的理由。”</p>
“叶生这辈子，坦荡磊落、心怀家国，上阵能杀敌，下马能安民，他这一生光明磊落，唯一的软肋，唯一的执念，就是你。”</p>
“你是他年少相伴的故人，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苦等三年、从未放下的人。你不能仗着他</p>
军营军务繁忙，大战在即，边境局势紧绷，他本就事务缠身，巡查防线、操练兵马、部署军情、处理军务，从早忙到晚，将所有的时间与精力，尽数投入战事之中。</p>
他刻意避开了这里，避开了裘骁，避开了所有需要直面彼此的时刻。</p>
仿佛昨夜那场重逢、那场对峙、那场坦白，从未发生过。</p>
仿佛那个让他空等三年、牵挂三年、煎熬三年的人，从未归来过。</p>
小院里安安静静，落针可闻。</p>
裘骁独自一人待在屋内，坐了整整一日。</p>
无人传唤，无人搭理，无人问询。</p>
院子里的草木被晨风拂动，光影流转，从清晨的清亮，到正午的炽热，再到黄昏的柔和，时光一点点流逝，却始终无人踏足。</p>
他没有乱跑，也不敢乱跑。</p>
这里是大雍军营，是叶生驻守的地盘，处处皆是眼线，他身份微妙，处境尴尬，一动便会引来无数揣测。</p>
更重要的是，他心底藏着沉甸甸的愧疚与不安，不敢主动去找叶生，不敢再去触碰那道已然裂开的隔阂。</p>
他知道，叶生在气。</p>
气他隐瞒三年，气他杳无音信，气他偏执狠绝，气他自作主张，气他将一场血海深仇，凌驾于所有情谊之上。</p>
这一日的空寂与冷落，是叶生无声的惩罚。</p>
裘骁静坐窗前，看着窗外云卷云舒，心底五味杂陈。</p>
他不怨叶生的冷漠，也不怪他的疏离。</p>
换做是他，苦等三年，盼来重逢，却得知对方三年沉默的背后，是一场隐忍极致、狠绝偏执的复仇，是无数次可以归来、却主动放弃的选择，他只会比叶生更愤怒，更寒心。</p>
寂静的时光最是磨人，一点点蚕食着人的心境，让人心底的懊悔愈发浓重。</p>
临近黄昏，夕阳染红了半边天际，橘红色的余晖洒满院落，温柔的光影，衬得屋内的孤寂愈发刺眼。</p>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带着几分怒气冲冲的架势，不用看人，裘骁便知晓来人是谁。</p>
下一刻，木门被人一把推开，苏莞儿快步走了进来，眉眼间满是愠怒，神色冷厉，显然是专程来找他的。</p>
昨日初见的震惊、欣喜、动容，尽数褪去，只剩下满心的气恼与不满。</p>
她站在屋中，居高临下地看着静坐窗前、身形单薄的少年，开口便是一阵毫不留情的斥责，语气又气又急，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p>
“裘骁，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p>
“我从前总觉得，你聪慧通透、心思缜密，凡事皆有分寸，纵然身世坎坷、身负血仇，也始终存着本心，分得清轻重，拎得清情义。”</p>
“可我现在才发现，你最拎不清的，就是自己的心，最不懂珍惜的，就是对你最好的人！”</p>
她语速极快，字字句句，皆是真心话，没有半分客套委婉。</p>
“三年！整整三年！”</p>
“你可知叶生这三年是怎么过的？！”</p>
“你在燕都运筹帷幄、搅动朝堂、步步复仇，日子纵然隐忍难熬，可你至少活着，至少有目标、有执念、有奔头！”</p>
“可叶生呢？他守着你的死讯，守着一座空营，守着一枚你留下的平安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p>
“战事最烈的时候，他身披战甲、浴血沙场，拼了性命守护边境安宁，护着你想守护的大雍山河，每次从沙场归来，满身伤痕，第一件事就是摩挲那枚平安扣，对着空荡荡的营帐发呆！”</p>
“深夜无眠之时，他翻遍所有燕都传来的消息，一遍遍自我安慰，一遍遍自我期盼，哪怕次次落空，也从未放弃过等你！”</p>
苏莞儿越说越气，眼底泛起微红，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愤慨。</p>
“我们所有人都劝过他，让他放下，让他认清你已经离世的事实，让他别再为一个逝去之人蹉跎自身！可他不肯！他硬生生守了三年，熬了三年，盼了三年！”</p>
“我们都以为，你若是有幸归来，定会满心愧疚，加倍弥补，好好待他，好好珍惜这份死里逃生的重逢！”</p>
“可你呢？！”</p>
她盯着裘骁沉静落寞的眉眼，语气愈发凌厉。</p>
“你归来之后，瞒天过海，隐瞒一切！你告诉他你复仇的苦衷，却从未想过告诉他，你有无数次可以归来，却次次选择了留在燕都，继续你的棋局！”</p>
“你为了报仇，赌上自己的名声、身份、过往，赌上所有的羁绊与情义！你狠心抛下所有，让所有牵挂你的人，为你肝肠寸断、蹉跎岁月！”</p>
“裘骁，复仇重要，情义就不重要了吗？血海深仇要报，真心相待你的人，就活该被你辜负、被你冷落、被你空等吗？”</p>
一连串的质问，句句戳心，字字属实，没有半分偏袒。</p>
裘骁坐在窗前，微微垂着头，难得安静地听着所有的斥责，没有辩驳，没有反驳，没有半句辩解。</p>
所有的指责，他都全盘收下。</p>
因为苏莞儿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p>
是他自私，是他偏执，是他本末倒置，是他辜负了所有真心。</p>
他一心沉溺于复仇的黑暗，被血海深仇蒙蔽了双眼，只顾着清算前世罪孽，却忘了回头看看，身后还有人在为他苦苦守候。</p>
见他始终沉默不语，一副全然认错、却依旧执拗的模样，苏莞儿心头的火气更盛，却又忍不住生出几分心疼，语气稍稍放缓，带着几分无奈与怅然。</p>
“我知道你苦。”</p>
“我知道你自幼家破人亡，身负血海深仇，活得小心翼翼、步步维艰。我知道你的隐忍、你的不易、你的身不由己。”</p>
“可再大的苦衷，再重的仇恨，都不是你辜负真心的理由。”</p>
“叶生这辈子，坦荡磊落、心怀家国，上阵能杀敌，下马能安民，他这一生光明磊落，唯一的软肋，唯一的执念，就是你。”</p>
“你是他年少相伴的故人，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他苦等三年、从未放下的人。你不能仗着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