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你说谎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良久，裘骁才压下心底所有的波澜，继续轻声叙述，刻意隐去了最核心、最隐秘的罪孽，只挑了些无关痛痒的缘由搪塞。</p>
“哈尔敦倒台后，北燕朝堂并未安稳。群龙无首之下，宗室诸王争权夺利，朝堂乱象丛生，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彼时我身份特殊，夹在各方势力之间，进退两难。”</p>
“若是彼时骤然离去，不仅会暴露我所有谋划，牵连委斯，甚至会让大雍卷入北燕朝堂纷争，引发两国战乱。我无奈之下，只能暂时滞留燕都，假意辅佐燕王，稳住朝堂局势，静待时机。”</p>
“这一留，便是三年。”</p>
他话音落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背负了更深的枷锁。</p>
三年浮沉，燕都风云，机关算尽，步步为营。</p>
他说出来的，皆是冠冕堂皇、家国大局的理由。</p>
可藏在心底、未曾吐露半分的真相，才是困住他整整三年的真正缘由。</p>
屋内死寂依旧。</p>
叶生依旧沉默，那双深邃的眸子牢牢锁在裘骁身上，像是在审视，在推敲，在分辨他话语里的真假对错。</p>
裘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脊背微微发僵，心底的慌乱愈演愈烈。他知道自己的谎话漏洞百出，以叶生的聪慧通透，未必看不出端倪，可他只能硬着头皮撑着，不敢有半分破绽。</p>
不知过了多久，叶生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平静，却带着一针见血的锐利，瞬间刺破了他所有的搪塞。</p>
“你说谎。”</p>
短短三个字，没有怒火，没有斥责，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精准戳中了裘骁所有的伪装。</p>
裘骁心头猛地一震，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转瞬又强行压下，故作镇定：“我没有。我说的句句属实。”</p>
叶生微微垂眸，视线落在他依旧泛青的手腕上，那片青紫的痕迹清晰刺眼，是方才他情绪失控留下的痕迹。</p>
看着这抹伤痕，他心头的怒火、心疼、委屈、失望层层交织，拧成一团密密麻麻的酸涩。</p>
他缓缓开口，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精准叩在人心上，带着积攒三年的不解与隐忍。</p>
“你说，你只用了半年，便扳倒了哈尔敦。”</p>
“你与委斯的交易，本就是为了除掉哈尔敦。目标达成，交易便已作废。”</p>
“既然无需再受制于任何人，既然你也知晓贸然离去会引发祸乱，可半年足矣布局脱身，何须整整滞留三年？”</p>
“裘骁，你告诉我。”</p>
他抬眼，眸子漆黑澄澈，盛满了积压三年的诘问与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p>
“大局稳定，恩怨已了，你为什么不回来？”</p>
“整整三年，一千一百多个日夜，你明明有无数次机会，传一封书信，递一句平安。哪怕只是寥寥数语，告诉我你活着，告诉我你一切安好。”</p>
“可你没有。”</p>
“你选择杳无音信，选择销声匿迹，选择让我守着一具空棺，守着一枚平安扣，守着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空等了你三年。”</p>
最后一句话落下，他的声线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隐忍三年的委屈，终于堪堪泄露一丝。</p>
三年空等，不是最难熬的。</p>
最难熬的是，他日复一日自我安慰，自我救赎，骗自己裘骁身不由己，骗自己他总有归期，骗自己所有的离别都是暂时的。</p>
可如今听来，所有的身不由己，所有的大局考量，都只是敷衍的借口。</p>
裘骁被问得哑口无言，僵在原地，唇瓣翕动，却吐不出半个字。</p>
他早就知道，这个问题，他无从回答。</p>
所有的大局说辞、朝堂乱象、身不由己，都是他用来掩盖真相的托词。</p>
真正困住他的，从来不是北燕的朝堂纷争，不是与委斯的交易牵绊，而是他自己亲手铺开的复仇棋局，是他步步浸染的罪孽，是他再也回不去的过往。</p>
他滞留三年，是因为复仇未毕。</p>
扳倒哈尔敦，只是他复仇的第一步。</p>
害死裘将军的何止是苏崇山和哈尔敦，仅仅是除掉一个哈尔敦，根本就不能动摇北燕朝堂的根基。</p>
唯有从燕王下手。</p>
更何况，顾衍的死，母亲的死，这位“待他不薄”的燕王并不无辜。</p>
安息草熏香，温柔蚀骨，三年日夜不息，是他送给拓跋烈最漫长、最残忍的报应。</p>
他要看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北燕君主，日复一日耗尽生机，缠绵病榻，受尽病痛折磨，在愧疚与悔恨中苟延残喘，最终众叛亲离、朝堂倾覆，为当年的罪孽赎罪。</p>
这份阴暗偏执、沾满血腥的复仇，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是他见不得光的罪孽。</p>
他可以坦然承认自己权谋算计、机关算尽，却万万不能告诉叶生，这三年，他留在燕都，日复一日，用最阴诡的手段害人。</p>
更不能告诉叶生，他本就是北燕苏家遗孤，身上流着北燕的血，他的家国、他的仇恨、他的过往，从来都与大雍对立。</p>
他怕。</p>
怕叶生知晓后，彻底看透他的阴狠偏执，厌恶他不择手段的复仇。</p>
怕这份跨越数年的情谊与执念，在家国对立、罪孽横亘面前，碎得一干二净。</p>
更怕叶生知道，他这三年的沉默与滞留，从来都不是身不由己，而是心甘情愿，沉溺于复仇的黑暗里，亲手推开了所有的温暖与光明，包括他。</p>
屋内的烛火轻轻跳动，将裘骁苍白的面容映得愈发单薄，眼底的挣扎与愧疚无所遁形。</p>
良久，他闭了闭眼，像是赌上了所有勇气，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破釜沉舟的坦白，却依旧藏着最核心的隐瞒。</p>
“因为......我要报仇。”</p>
“苏崇山只是开端，我真正的仇人，从来不止他一个。”</p>
“我滞留燕都三年，不走、不回、不通音讯，就是为了这件事。”</p>
裘骁抬起眼，终于正视叶生的目光，眼底一片澄澈的疲惫，还有难以掩饰的愧疚。</p>
“我这些年日日燃安息草熏香伴在燕王左右，此香于常人无害，于常年体虚、心绪郁结之人，却是日积月累的慢性剧毒。”</p>
“三年日夜侵蚀，耗尽他气血根基，拖垮他五脏六腑，让他缠绵病榻，药石无医。”</p>
“燕王如今重病缠身、危在旦夕，皆是我一手造成。”</p>
</p>
良久，裘骁才压下心底所有的波澜，继续轻声叙述，刻意隐去了最核心、最隐秘的罪孽，只挑了些无关痛痒的缘由搪塞。</p>
“哈尔敦倒台后，北燕朝堂并未安稳。群龙无首之下，宗室诸王争权夺利，朝堂乱象丛生，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彼时我身份特殊，夹在各方势力之间，进退两难。”</p>
“若是彼时骤然离去，不仅会暴露我所有谋划，牵连委斯，甚至会让大雍卷入北燕朝堂纷争，引发两国战乱。我无奈之下，只能暂时滞留燕都，假意辅佐燕王，稳住朝堂局势，静待时机。”</p>
“这一留，便是三年。”</p>
他话音落下，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背负了更深的枷锁。</p>
三年浮沉，燕都风云，机关算尽，步步为营。</p>
他说出来的，皆是冠冕堂皇、家国大局的理由。</p>
可藏在心底、未曾吐露半分的真相，才是困住他整整三年的真正缘由。</p>
屋内死寂依旧。</p>
叶生依旧沉默，那双深邃的眸子牢牢锁在裘骁身上，像是在审视，在推敲，在分辨他话语里的真假对错。</p>
裘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脊背微微发僵，心底的慌乱愈演愈烈。他知道自己的谎话漏洞百出，以叶生的聪慧通透，未必看不出端倪，可他只能硬着头皮撑着，不敢有半分破绽。</p>
不知过了多久，叶生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平静，却带着一针见血的锐利，瞬间刺破了他所有的搪塞。</p>
“你说谎。”</p>
短短三个字，没有怒火，没有斥责，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精准戳中了裘骁所有的伪装。</p>
裘骁心头猛地一震，抬眼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转瞬又强行压下，故作镇定：“我没有。我说的句句属实。”</p>
叶生微微垂眸，视线落在他依旧泛青的手腕上，那片青紫的痕迹清晰刺眼，是方才他情绪失控留下的痕迹。</p>
看着这抹伤痕，他心头的怒火、心疼、委屈、失望层层交织，拧成一团密密麻麻的酸涩。</p>
他缓缓开口，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精准叩在人心上，带着积攒三年的不解与隐忍。</p>
“你说，你只用了半年，便扳倒了哈尔敦。”</p>
“你与委斯的交易，本就是为了除掉哈尔敦。目标达成，交易便已作废。”</p>
“既然无需再受制于任何人，既然你也知晓贸然离去会引发祸乱，可半年足矣布局脱身，何须整整滞留三年？”</p>
“裘骁，你告诉我。”</p>
他抬眼，眸子漆黑澄澈，盛满了积压三年的诘问与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p>
“大局稳定，恩怨已了，你为什么不回来？”</p>
“整整三年，一千一百多个日夜，你明明有无数次机会，传一封书信，递一句平安。哪怕只是寥寥数语，告诉我你活着，告诉我你一切安好。”</p>
“可你没有。”</p>
“你选择杳无音信，选择销声匿迹，选择让我守着一具空棺，守着一枚平安扣，守着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空等了你三年。”</p>
最后一句话落下，他的声线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隐忍三年的委屈，终于堪堪泄露一丝。</p>
三年空等，不是最难熬的。</p>
最难熬的是，他日复一日自我安慰，自我救赎，骗自己裘骁身不由己，骗自己他总有归期，骗自己所有的离别都是暂时的。</p>
可如今听来，所有的身不由己，所有的大局考量，都只是敷衍的借口。</p>
裘骁被问得哑口无言，僵在原地，唇瓣翕动，却吐不出半个字。</p>
他早就知道，这个问题，他无从回答。</p>
所有的大局说辞、朝堂乱象、身不由己，都是他用来掩盖真相的托词。</p>
真正困住他的，从来不是北燕的朝堂纷争，不是与委斯的交易牵绊，而是他自己亲手铺开的复仇棋局，是他步步浸染的罪孽，是他再也回不去的过往。</p>
他滞留三年，是因为复仇未毕。</p>
扳倒哈尔敦，只是他复仇的第一步。</p>
害死裘将军的何止是苏崇山和哈尔敦，仅仅是除掉一个哈尔敦，根本就不能动摇北燕朝堂的根基。</p>
唯有从燕王下手。</p>
更何况，顾衍的死，母亲的死，这位“待他不薄”的燕王并不无辜。</p>
安息草熏香，温柔蚀骨，三年日夜不息，是他送给拓跋烈最漫长、最残忍的报应。</p>
他要看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北燕君主，日复一日耗尽生机，缠绵病榻，受尽病痛折磨，在愧疚与悔恨中苟延残喘，最终众叛亲离、朝堂倾覆，为当年的罪孽赎罪。</p>
这份阴暗偏执、沾满血腥的复仇，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是他见不得光的罪孽。</p>
他可以坦然承认自己权谋算计、机关算尽，却万万不能告诉叶生，这三年，他留在燕都，日复一日，用最阴诡的手段害人。</p>
更不能告诉叶生，他本就是北燕苏家遗孤，身上流着北燕的血，他的家国、他的仇恨、他的过往，从来都与大雍对立。</p>
他怕。</p>
怕叶生知晓后，彻底看透他的阴狠偏执，厌恶他不择手段的复仇。</p>
怕这份跨越数年的情谊与执念，在家国对立、罪孽横亘面前，碎得一干二净。</p>
更怕叶生知道，他这三年的沉默与滞留，从来都不是身不由己，而是心甘情愿，沉溺于复仇的黑暗里，亲手推开了所有的温暖与光明，包括他。</p>
屋内的烛火轻轻跳动，将裘骁苍白的面容映得愈发单薄，眼底的挣扎与愧疚无所遁形。</p>
良久，他闭了闭眼，像是赌上了所有勇气，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破釜沉舟的坦白，却依旧藏着最核心的隐瞒。</p>
“因为......我要报仇。”</p>
“苏崇山只是开端，我真正的仇人，从来不止他一个。”</p>
“我滞留燕都三年，不走、不回、不通音讯，就是为了这件事。”</p>
裘骁抬起眼，终于正视叶生的目光，眼底一片澄澈的疲惫，还有难以掩饰的愧疚。</p>
“我这些年日日燃安息草熏香伴在燕王左右，此香于常人无害，于常年体虚、心绪郁结之人，却是日积月累的慢性剧毒。”</p>
“三年日夜侵蚀，耗尽他气血根基，拖垮他五脏六腑，让他缠绵病榻，药石无医。”</p>
“燕王如今重病缠身、危在旦夕，皆是我一手造成。”</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