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邵老六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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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p>
八点。</p>
港岛各大报刊亭被抢购一空。</p>
《明报》头版整版，印着佳艺电视的黑体字道歉信。</p>
字里行间全是低姿态，透出的信息却让所有同行胆寒。</p>
佳艺仅仅用了一个抽奖活动，就瘫痪了半个港岛的通讯。</p>
这是何等恐怖的收视号召力。</p>
弥敦道上。</p>
十辆挂着大红布条的卡车缓慢行驶。</p>
锣鼓喧天。</p>
卡车上堆满了铁锅，活络油和维他奶。</p>
每到一处屋邨，就有佳艺的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核对电话号码，当街发货。</p>
沿途围观的市民人山人海，欢呼声震耳欲聋。</p>
通讯局原本准备下发的罚单，在看到报纸和街头的狂欢后，默默地压回了抽屉里。</p>
港英政府不想触怒这几十万处于亢奋状态的底层市民。</p>
佳艺大厦。</p>
林轩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驶过的卡车车队。</p>
施南胜推门走进来。</p>
手里拿着一份请帖。</p>
“林总。”施南胜神色有些古怪，“一楼前台刚收到的。”</p>
“谁送来的？”</p>
“邵氏影业的管家，亲自送过来的。”施南胜把请帖递给林轩。</p>
林轩接过请帖。</p>
里面抽出一张卡片。</p>
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行字。</p>
“明日早九点，半岛酒店，饮茶。”</p>
“邵老六。”</p>
看着卡片上的名字。</p>
邵老六没有动用商业手段，没有动用官方关系。</p>
直接跳过了所有中间环节，发出了面对面的邀请。</p>
“林总，去吗？”施南胜问，“这可能是鸿门宴，TVB昨晚吃了那么大的亏，邵老六亲自出面，没安好心。”</p>
林轩把请柬扔在办公桌上。</p>
“去，既然老一辈大亨想验验成色，总得当面会会。”</p>
“林总，不能去。”</p>
施南胜语气罕见地急促，“邵老六不仅是TVB老板，还是太平绅士，在港督府和华人商会也有分量，昨晚佳艺让他颜面扫地，早茶绝对不怀好意。”</p>
“如果想动用黑白两道弄我，昨晚通讯局的罚单就已经贴在佳艺大门上了。”</p>
“他没动手，反而派管家送请柬，说明什么？”</p>
施南胜脑海中快速盘算。</p>
“说明他发现用资本和常规手段赢不了佳艺。”</p>
“既然赢不了，那就拉拢，或者买断，商场上打不赢的敌人，就是最好的合伙人。”</p>
“他想收购我们？”施南胜神色骤变。</p>
“明天去了就知道。”</p>
“通知老何，账上的现金盯紧，一分钱都不许挪。告诉剧组照常开工。”</p>
次日。</p>
早晨八点半。</p>
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平稳地停在尖沙咀半岛酒店正门。</p>
没有浩浩荡荡的保镖车队，也没有前呼后拥的助理。</p>
司机老吴下车，快步绕到后排拉开车门。</p>
“林先生。”管家走下台阶，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六叔在顶层露天茶座等您，请随我来。”</p>
林轩点头，偏头对老吴交代：“去对面茶餐厅吃个早餐，不用等我。”</p>
顶层露天茶座，今天不对外营业。</p>
茶座边缘的玻璃围栏外，是港岛林立的摩天大楼和繁忙的货运码头。</p>
邵老六穿着一身传统的暗红色唐装，背对着入口，正俯瞰着脚下的维港。</p>
保镖站在五步之外。</p>
听到脚步声，邵老六没有回头。</p>
“这片海，我看了三十年。”邵老六自言自语，“三十年前，全是破木船和烂泥滩，现在全是高楼大厦。”</p>
林轩走到茶桌前，拉开一张藤椅坐下，姿态放松。</p>
“海还是那片海，只是看海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林轩说。</p>
这是两代电视掌门人第一次正面交锋。</p>
邵老六回头，看林轩。</p>
没在林轩眼里看到任何敬畏、局促或者情绪起伏。</p>
“林炎生了一个好儿子，想不到你这么优秀。”</p>
“后生可畏。”邵老六走到林轩对面的藤椅坐下。</p>
林轩点头，没表示。</p>
管家上前提起小火炉上的铜壶，滚水注入紫砂壶中。</p>
洗茶，冲泡，分杯。</p>
动作利落娴熟。</p>
一杯澄澈透亮的茶送到林轩面前。</p>
“武夷山的大红袍，朋友送的。”邵老六端起自己的茶杯，用杯盖轻轻拨弄水面，“火气大，年轻人喝了，容易伤胃。”</p>
“我胃口好，生冷不忌。”林轩拿起茶杯，“火气大的东西，喝下去才提神。”</p>
邵老六动作一顿。</p>
“昨晚的戏演得不错。”邵老六切入正题，“瘫痪半个港岛的通讯，用几百口生铁锅让我三百万的宣发变成了笑话，方艺华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p>
“邵先生过奖。”林轩说。</p>
“穷人生存，手段难免粗糙了些。”</p>
“这不叫粗糙，这叫下作。”</p>
邵老六目光转冷，“电视机是造梦的机器，观众辛苦一天回到家打开电视是为了看美好的东西，你给他们看什么？看瘸腿老头骂街，看暴发户出丑，教他们怎么买便宜的跌打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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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轩，你在拉低整个港岛的审美，透支电视工业的底线。”</p>
林轩没有反驳，大红袍一饮而尽。</p>
“好茶。”</p>
林轩放下空杯，直视邵老六的眼睛。</p>
“邵先生，你住在半山别墅，出入有司机，喝的是大红袍，当然觉得电视是用来造梦的。”</p>
林轩伸手指了指玻璃围栏外，九龙城寨的方向。</p>
“那里的人一家六口挤在十平米的笼屋里，每天睁开眼想的是下一顿饭在哪，怎么不被高利贷砍死，让他们看游艇和法拉利，只会觉得讽刺。”</p>
林轩拉近了与邵老六的距离。</p>
“我没拉低审美，只是把社会真相撕开给他们看，告诉他们，生活很苦，但有人懂你们的苦，这就够了。”</p>
茶座上一片静谧。</p>
邵老六看着林轩。</p>
发现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在做生意，是在搞一场针对底层市民的心理操纵。</p>
这种人比那些只认钱的商人可怕百倍。</p>
“你是个聪明人。”邵老六收敛了怒意，</p>
“应该知道在港岛只靠底层是活不下去的，广告商要的是购买力。”</p>
邵老六抬起右手。</p>
管家立刻上前，掏出一本支票簿和一支笔，双手递给邵老六。</p>
邵老六在支票上快速写下一串数字，签上名字。</p>
随后撕下支票，推到茶桌中央。</p>
“三千万，买下佳艺所有的股份和那块地皮。”</p>
林轩扫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没有说话。</p>
“这笔钱足够你还清剩下四百万债务，让你在浅水湾买一栋带泳池的别墅，下半辈子衣食无忧。”邵老六抛出诱饵。</p>
“条件呢？”林轩问。</p>
“佳艺并入TVB，你来TVB做制作部总监。”</p>
“方艺华老了，眼光跟不上时代，你来接她的位置，在TVB除了我，你说了算，邵氏片场明星、资金，你随便调用，我们一起把港岛的电视市场彻底垄断。”</p>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p>
对于任何一个年轻人来说，三千万的现金加上TVB二把手的位置，等同于一步登天。</p>
管家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p>
他见过太多在六叔的支票面前痛哭流涕、宣誓效忠的影视新星。</p>
林轩看着那张支票。</p>
突然拿起了那支笔。</p>
邵老六嘴角得意一笑。</p>
到底还是个年轻人，扛不住金钱的诱惑。</p>
林轩把支票推了回去。</p>
邵老六神色一沉。</p>
“嫌少？”邵老六疑问。</p>
“不是钱的问题。”</p>
“邵先生，你买不起我的未来。”</p>
“狂妄。”</p>
“你以为靠几口铁锅和几个破收视率，就能跟我平起平坐？今天坐在这里跟你喝茶，是给你留面子，走出这扇门，我保证全港岛没有一个明星敢接你的戏，没有一家银行敢给你贷款！”</p>
“你封杀不了我。”林轩站起。</p>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港岛影视大亨。</p>
“明星？我不需要，钟初红半个月前还在九龙冰室端盘子，现在她的收视率比郑少丘还高。银行？渣打银行的账上现在躺着佳艺现金。”</p>
“邵先生，时代变了。你那套精英垄断的玩法已经行不通了，你老了，TVB也老了。坐在金字塔顶端太久，连风向变了都感觉不到。”</p>
林轩整理了一下西装。</p>
“这茶确实不错，谢谢款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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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p>
八点。</p>
港岛各大报刊亭被抢购一空。</p>
《明报》头版整版，印着佳艺电视的黑体字道歉信。</p>
字里行间全是低姿态，透出的信息却让所有同行胆寒。</p>
佳艺仅仅用了一个抽奖活动，就瘫痪了半个港岛的通讯。</p>
这是何等恐怖的收视号召力。</p>
弥敦道上。</p>
十辆挂着大红布条的卡车缓慢行驶。</p>
锣鼓喧天。</p>
卡车上堆满了铁锅，活络油和维他奶。</p>
每到一处屋邨，就有佳艺的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核对电话号码，当街发货。</p>
沿途围观的市民人山人海，欢呼声震耳欲聋。</p>
通讯局原本准备下发的罚单，在看到报纸和街头的狂欢后，默默地压回了抽屉里。</p>
港英政府不想触怒这几十万处于亢奋状态的底层市民。</p>
佳艺大厦。</p>
林轩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驶过的卡车车队。</p>
施南胜推门走进来。</p>
手里拿着一份请帖。</p>
“林总。”施南胜神色有些古怪，“一楼前台刚收到的。”</p>
“谁送来的？”</p>
“邵氏影业的管家，亲自送过来的。”施南胜把请帖递给林轩。</p>
林轩接过请帖。</p>
里面抽出一张卡片。</p>
没有长篇大论，只有一行字。</p>
“明日早九点，半岛酒店，饮茶。”</p>
“邵老六。”</p>
看着卡片上的名字。</p>
邵老六没有动用商业手段，没有动用官方关系。</p>
直接跳过了所有中间环节，发出了面对面的邀请。</p>
“林总，去吗？”施南胜问，“这可能是鸿门宴，TVB昨晚吃了那么大的亏，邵老六亲自出面，没安好心。”</p>
林轩把请柬扔在办公桌上。</p>
“去，既然老一辈大亨想验验成色，总得当面会会。”</p>
“林总，不能去。”</p>
施南胜语气罕见地急促，“邵老六不仅是TVB老板，还是太平绅士，在港督府和华人商会也有分量，昨晚佳艺让他颜面扫地，早茶绝对不怀好意。”</p>
“如果想动用黑白两道弄我，昨晚通讯局的罚单就已经贴在佳艺大门上了。”</p>
“他没动手，反而派管家送请柬，说明什么？”</p>
施南胜脑海中快速盘算。</p>
“说明他发现用资本和常规手段赢不了佳艺。”</p>
“既然赢不了，那就拉拢，或者买断，商场上打不赢的敌人，就是最好的合伙人。”</p>
“他想收购我们？”施南胜神色骤变。</p>
“明天去了就知道。”</p>
“通知老何，账上的现金盯紧，一分钱都不许挪。告诉剧组照常开工。”</p>
次日。</p>
早晨八点半。</p>
一辆黑色的平治轿车平稳地停在尖沙咀半岛酒店正门。</p>
没有浩浩荡荡的保镖车队，也没有前呼后拥的助理。</p>
司机老吴下车，快步绕到后排拉开车门。</p>
“林先生。”管家走下台阶，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六叔在顶层露天茶座等您，请随我来。”</p>
林轩点头，偏头对老吴交代：“去对面茶餐厅吃个早餐，不用等我。”</p>
顶层露天茶座，今天不对外营业。</p>
茶座边缘的玻璃围栏外，是港岛林立的摩天大楼和繁忙的货运码头。</p>
邵老六穿着一身传统的暗红色唐装，背对着入口，正俯瞰着脚下的维港。</p>
保镖站在五步之外。</p>
听到脚步声，邵老六没有回头。</p>
“这片海，我看了三十年。”邵老六自言自语，“三十年前，全是破木船和烂泥滩，现在全是高楼大厦。”</p>
林轩走到茶桌前，拉开一张藤椅坐下，姿态放松。</p>
“海还是那片海，只是看海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林轩说。</p>
这是两代电视掌门人第一次正面交锋。</p>
邵老六回头，看林轩。</p>
没在林轩眼里看到任何敬畏、局促或者情绪起伏。</p>
“林炎生了一个好儿子，想不到你这么优秀。”</p>
“后生可畏。”邵老六走到林轩对面的藤椅坐下。</p>
林轩点头，没表示。</p>
管家上前提起小火炉上的铜壶，滚水注入紫砂壶中。</p>
洗茶，冲泡，分杯。</p>
动作利落娴熟。</p>
一杯澄澈透亮的茶送到林轩面前。</p>
“武夷山的大红袍，朋友送的。”邵老六端起自己的茶杯，用杯盖轻轻拨弄水面，“火气大，年轻人喝了，容易伤胃。”</p>
“我胃口好，生冷不忌。”林轩拿起茶杯，“火气大的东西，喝下去才提神。”</p>
邵老六动作一顿。</p>
“昨晚的戏演得不错。”邵老六切入正题，“瘫痪半个港岛的通讯，用几百口生铁锅让我三百万的宣发变成了笑话，方艺华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p>
“邵先生过奖。”林轩说。</p>
“穷人生存，手段难免粗糙了些。”</p>
“这不叫粗糙，这叫下作。”</p>
邵老六目光转冷，“电视机是造梦的机器，观众辛苦一天回到家打开电视是为了看美好的东西，你给他们看什么？看瘸腿老头骂街，看暴发户出丑，教他们怎么买便宜的跌打药。”</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林轩，你在拉低整个港岛的审美，透支电视工业的底线。”</p>
林轩没有反驳，大红袍一饮而尽。</p>
“好茶。”</p>
林轩放下空杯，直视邵老六的眼睛。</p>
“邵先生，你住在半山别墅，出入有司机，喝的是大红袍，当然觉得电视是用来造梦的。”</p>
林轩伸手指了指玻璃围栏外，九龙城寨的方向。</p>
“那里的人一家六口挤在十平米的笼屋里，每天睁开眼想的是下一顿饭在哪，怎么不被高利贷砍死，让他们看游艇和法拉利，只会觉得讽刺。”</p>
林轩拉近了与邵老六的距离。</p>
“我没拉低审美，只是把社会真相撕开给他们看，告诉他们，生活很苦，但有人懂你们的苦，这就够了。”</p>
茶座上一片静谧。</p>
邵老六看着林轩。</p>
发现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在做生意，是在搞一场针对底层市民的心理操纵。</p>
这种人比那些只认钱的商人可怕百倍。</p>
“你是个聪明人。”邵老六收敛了怒意，</p>
“应该知道在港岛只靠底层是活不下去的，广告商要的是购买力。”</p>
邵老六抬起右手。</p>
管家立刻上前，掏出一本支票簿和一支笔，双手递给邵老六。</p>
邵老六在支票上快速写下一串数字，签上名字。</p>
随后撕下支票，推到茶桌中央。</p>
“三千万，买下佳艺所有的股份和那块地皮。”</p>
林轩扫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没有说话。</p>
“这笔钱足够你还清剩下四百万债务，让你在浅水湾买一栋带泳池的别墅，下半辈子衣食无忧。”邵老六抛出诱饵。</p>
“条件呢？”林轩问。</p>
“佳艺并入TVB，你来TVB做制作部总监。”</p>
“方艺华老了，眼光跟不上时代，你来接她的位置，在TVB除了我，你说了算，邵氏片场明星、资金，你随便调用，我们一起把港岛的电视市场彻底垄断。”</p>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p>
对于任何一个年轻人来说，三千万的现金加上TVB二把手的位置，等同于一步登天。</p>
管家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p>
他见过太多在六叔的支票面前痛哭流涕、宣誓效忠的影视新星。</p>
林轩看着那张支票。</p>
突然拿起了那支笔。</p>
邵老六嘴角得意一笑。</p>
到底还是个年轻人，扛不住金钱的诱惑。</p>
林轩把支票推了回去。</p>
邵老六神色一沉。</p>
“嫌少？”邵老六疑问。</p>
“不是钱的问题。”</p>
“邵先生，你买不起我的未来。”</p>
“狂妄。”</p>
“你以为靠几口铁锅和几个破收视率，就能跟我平起平坐？今天坐在这里跟你喝茶，是给你留面子，走出这扇门，我保证全港岛没有一个明星敢接你的戏，没有一家银行敢给你贷款！”</p>
“你封杀不了我。”林轩站起。</p>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港岛影视大亨。</p>
“明星？我不需要，钟初红半个月前还在九龙冰室端盘子，现在她的收视率比郑少丘还高。银行？渣打银行的账上现在躺着佳艺现金。”</p>
“邵先生，时代变了。你那套精英垄断的玩法已经行不通了，你老了，TVB也老了。坐在金字塔顶端太久，连风向变了都感觉不到。”</p>
林轩整理了一下西装。</p>
“这茶确实不错，谢谢款待。”</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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