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明星梦第一天就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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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p>
一号副棚。</p>
三台索尼摄像机上的红灯同时亮起。</p>
“倒计时，三，二，一。开机！”导播大喊。</p>
伴随着廉价电子合成器的音效，纸板做的“穿梭机”摇摇晃晃滑进画面。</p>
刘得华站在镜头正中央。</p>
银色紧身衣勒得他呼吸困难，头盔压着刘海。</p>
红灯亮起的那一瞬，他脑子一片空白，彩排背的两页台词飞得干干净净。</p>
没有提词器。没有导演喊咔。</p>
镜头一直对着他，给面部特写。</p>
刘得华呆头呆脑，单手叉腰化解尴尬，摆出平时在理发店镜子前最满意的帅气站姿。</p>
“各位小朋友！我是穿梭机护卫队队长，华仔！”</p>
他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p>
“今天，我们要保护地球，打败坏人！”</p>
台词全是现编的。</p>
监视器后，黄泰来急得直搓手：“林总，他词全错了，原定台词是讲天文知识的！”</p>
“别管他，让他往下演。”林轩双手抱胸，目光冷峻。</p>
棚内，吴真宇出场了。</p>
他披着劣质黑斗篷，手里拿着顶端绑红灯泡的塑料魔杖。</p>
他没有正常走路，而是歪着脖子，一瘸一拐地跳进镜头。</p>
“桀桀桀桀！”</p>
一阵极其刺耳、神经质的笑声通过麦克风传遍全港岛。</p>
吴真宇死鱼眼一翻，用魔杖指着刘得华：“护卫队？今天我就要把你们变成烤猪！”</p>
这股浑然天成的邪气，根本不像演给小孩看的反派，倒像是刚从九龙城寨跑出来的坏哥哥。</p>
“星仔！给我上！”吴真宇大吼。</p>
周星星穿着灰不溜秋的连体衣，从纸板门后窜了出来。</p>
他跑得太急，左脚绊右脚，直接在木地板上摔了个极其标准的狗啃泥。</p>
“砰！”</p>
闷响传出。</p>
连体衣屁股后面的旧毛巾尾巴当场断裂，掉在旁边。</p>
场外，施南胜目瞪口呆，这属于重大播出事故。</p>
但周星星动作没有停下来。</p>
他迅速爬起来，抓起那截断掉的尾巴，在手里甩了两圈，指着刘得华大喊：“队长是吧？看我黑魔王头号打手星仔的夺命连环鞭！”</p>
他一边喊，一边夸张地扭动身体，甩着那根破毛巾。</p>
滑稽，荒诞，毫无逻辑。</p>
三个摄像师肩膀轻微抖动，拼命憋笑。</p>
林轩面带微笑，还是熟悉的味道。</p>
这就是天赋，把尴尬化解为无厘头的本能。</p>
镜头一转，切到科学实验环节。</p>
梁伟朝穿着大两号的白大褂，戴着无镜片黑框眼镜，站在长桌前。桌上摆着两个玻璃杯，一瓶醋，一包小苏打。</p>
第一次录节目，手不停的抖动，动作错漏百出。</p>
“这……这是醋。这……这是……”</p>
梁伟朝结巴了。</p>
他性格有点社恐，极度恐惧镜头，恐惧人群，低着头不敢看镜头，眼神无助地乱飘，额头全是汗。</p>
手忙脚乱地把小苏打倒进杯子，又拿起醋瓶。</p>
因为紧张，大半瓶醋直接洒在桌子上。</p>
杯子里瞬间涌出大量白色泡沫。</p>
“呲。”</p>
梁伟朝吓得往后退一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p>
纯粹的惊吓，天然的呆萌。没有任何表演痕迹。</p>
深水埗，唐楼。</p>
一张旧的凉席上，三个光着膀子的小孩正盯着十四寸黑白电视。</p>
看到周星星摔断尾巴，三个小孩笑得满地打滚。</p>
看到梁伟朝把实验搞砸，摔倒，小孩们拍着大腿狂笑。</p>
“这个白大褂好蠢啊！”</p>
“星仔的尾巴掉了哈哈哈哈！”</p>
厨房里，一个穿着碎花围裙的师奶端着两盘菜走出来，看了一眼电视。</p>
屏幕上，刘家玲出场了。</p>
她穿着红格子衬衫，扎着红头绳，提着一个装满土豆的竹篮。</p>
刘家玲有点紧张，上午面试时被嘲笑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回放。</p>
她咬破了嘴唇内侧，利用疼痛让自己清醒。</p>
从篮子里拿出一个沾着泥的土豆，直面镜头。</p>
“小朋友们，介个，叫土豆。”</p>
极其浓重的内地口音，没有任何掩饰。</p>
她两手用力，直接把生土豆掰成两半，递到镜头前。</p>
“在俺们老家，这个东西能救命，能切丝，能炖肉，还能直接烤着吃，不能浪费粮食，知道不？”</p>
她语气生硬，甚至带着几分教训的口吻。</p>
端着菜的师奶停下脚步。</p>
她看着电视里的刘家玲，没有觉得土，反而觉得亲切。</p>
那口音，那粗糙的手，像极了她刚偷渡来港岛时的样子。</p>
“这女仔说话跟我乡下表妹一样，怪实在的。”</p>
师奶把菜放在桌上，拉过一张塑料凳坐下，竟然跟着小孩一起看了起来。</p>
这就是林轩要的降维打击。</p>
底层市民对豪门恩怨有距离感，但对土豆和乡音没有。</p>
小孩要看热闹，师奶看的是烟火气和那个帅气硬挺的“华仔队长”。</p>
TVB大楼。</p>
顶层办公室。</p>
方艺华按下遥控器，关掉电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垃圾！全是垃圾！”</p>
方艺华端起咖啡杯，冷笑连连。</p>
“没有剧本，没有走位，词都说不利索，那个做实验的结巴，那个满口北佬音的村姑，这就是一场毫无底线的闹剧！”</p>
邵老六听完，没有说话。</p>
凭他几十年的影视经验，这档节目在制作层面上确实烂得令人发指。</p>
道具粗制滥造，演员毫无演技。</p>
“六哥，林轩这是在自砸招牌，我这就给《明报》和《东方日报》的专栏作家打电话，明天一早，让全港岛的家长联合抵制这档教坏小孩的垃圾节目。”</p>
方艺华拿起桌上的电话。</p>
邵老六点点头：“去办，佳艺想靠这群烂仔撑场面，痴人说梦。”</p>
精英的傲慢，让他们根本看不见底层的真实需求。</p>
下午五点半。</p>
一个半小时的极高强度直播，终于结束。</p>
“切断信号！进广告！”</p>
黄泰来按下按钮。</p>
一号副棚内，一片安静。</p>
随后，是此起彼伏的喘息声。</p>
刘得华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木地板上。</p>
银色紧身衣被汗水彻底浸透，头盔扔在一边，大口喘气。</p>
周星星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的吊灯，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p>
梁伟朝还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处于一种虚脱的放空状态。</p>
刘家玲蹲在角落里，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p>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表现得有多丢人，只觉得五百块津贴肯定没戏了。</p>
所有人都在等死。</p>
演播室的门被推开。</p>
林轩走进来，身后跟着施南胜和徐客。</p>
二十个新人强撑着酸软的身体，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排成两列。</p>
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看林总的眼睛。</p>
林轩停在他们面前，看向一张张满脸汗水和稚嫩的脸。</p>
“刘得华。”</p>
“到。”刘得华喊。</p>
“你那叫保护地球？台词全忘，全靠吼，你那是街头古惑仔收保护费。”</p>
刘得华被骂的满脸通红，不敢反驳。</p>
“周星星。”</p>
“林总，我错了。”周星星立刻认怂。</p>
“飞船道具五块，尾巴五块。从你第一个月的津贴里扣。演个小兵连路都走不稳，你长腿是干什么用的？”</p>
“梁伟朝，扣五块，杯子差点毁了镜头，抖什么？镜头能吃了你？”</p>
“刘家玲。教人认土豆，你摆出一副要打架的表情干什么？谁欠你钱了？”</p>
林轩挨个点名，公事公办，没有一句表扬。</p>
棚内的气氛有些严肃，几个年纪小的女生已经开始掉眼泪。</p>
他们知道，自己搞砸了，佳艺的明星梦，第一天就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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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p>
一号副棚。</p>
三台索尼摄像机上的红灯同时亮起。</p>
“倒计时，三，二，一。开机！”导播大喊。</p>
伴随着廉价电子合成器的音效，纸板做的“穿梭机”摇摇晃晃滑进画面。</p>
刘得华站在镜头正中央。</p>
银色紧身衣勒得他呼吸困难，头盔压着刘海。</p>
红灯亮起的那一瞬，他脑子一片空白，彩排背的两页台词飞得干干净净。</p>
没有提词器。没有导演喊咔。</p>
镜头一直对着他，给面部特写。</p>
刘得华呆头呆脑，单手叉腰化解尴尬，摆出平时在理发店镜子前最满意的帅气站姿。</p>
“各位小朋友！我是穿梭机护卫队队长，华仔！”</p>
他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p>
“今天，我们要保护地球，打败坏人！”</p>
台词全是现编的。</p>
监视器后，黄泰来急得直搓手：“林总，他词全错了，原定台词是讲天文知识的！”</p>
“别管他，让他往下演。”林轩双手抱胸，目光冷峻。</p>
棚内，吴真宇出场了。</p>
他披着劣质黑斗篷，手里拿着顶端绑红灯泡的塑料魔杖。</p>
他没有正常走路，而是歪着脖子，一瘸一拐地跳进镜头。</p>
“桀桀桀桀！”</p>
一阵极其刺耳、神经质的笑声通过麦克风传遍全港岛。</p>
吴真宇死鱼眼一翻，用魔杖指着刘得华：“护卫队？今天我就要把你们变成烤猪！”</p>
这股浑然天成的邪气，根本不像演给小孩看的反派，倒像是刚从九龙城寨跑出来的坏哥哥。</p>
“星仔！给我上！”吴真宇大吼。</p>
周星星穿着灰不溜秋的连体衣，从纸板门后窜了出来。</p>
他跑得太急，左脚绊右脚，直接在木地板上摔了个极其标准的狗啃泥。</p>
“砰！”</p>
闷响传出。</p>
连体衣屁股后面的旧毛巾尾巴当场断裂，掉在旁边。</p>
场外，施南胜目瞪口呆，这属于重大播出事故。</p>
但周星星动作没有停下来。</p>
他迅速爬起来，抓起那截断掉的尾巴，在手里甩了两圈，指着刘得华大喊：“队长是吧？看我黑魔王头号打手星仔的夺命连环鞭！”</p>
他一边喊，一边夸张地扭动身体，甩着那根破毛巾。</p>
滑稽，荒诞，毫无逻辑。</p>
三个摄像师肩膀轻微抖动，拼命憋笑。</p>
林轩面带微笑，还是熟悉的味道。</p>
这就是天赋，把尴尬化解为无厘头的本能。</p>
镜头一转，切到科学实验环节。</p>
梁伟朝穿着大两号的白大褂，戴着无镜片黑框眼镜，站在长桌前。桌上摆着两个玻璃杯，一瓶醋，一包小苏打。</p>
第一次录节目，手不停的抖动，动作错漏百出。</p>
“这……这是醋。这……这是……”</p>
梁伟朝结巴了。</p>
他性格有点社恐，极度恐惧镜头，恐惧人群，低着头不敢看镜头，眼神无助地乱飘，额头全是汗。</p>
手忙脚乱地把小苏打倒进杯子，又拿起醋瓶。</p>
因为紧张，大半瓶醋直接洒在桌子上。</p>
杯子里瞬间涌出大量白色泡沫。</p>
“呲。”</p>
梁伟朝吓得往后退一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p>
纯粹的惊吓，天然的呆萌。没有任何表演痕迹。</p>
深水埗，唐楼。</p>
一张旧的凉席上，三个光着膀子的小孩正盯着十四寸黑白电视。</p>
看到周星星摔断尾巴，三个小孩笑得满地打滚。</p>
看到梁伟朝把实验搞砸，摔倒，小孩们拍着大腿狂笑。</p>
“这个白大褂好蠢啊！”</p>
“星仔的尾巴掉了哈哈哈哈！”</p>
厨房里，一个穿着碎花围裙的师奶端着两盘菜走出来，看了一眼电视。</p>
屏幕上，刘家玲出场了。</p>
她穿着红格子衬衫，扎着红头绳，提着一个装满土豆的竹篮。</p>
刘家玲有点紧张，上午面试时被嘲笑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回放。</p>
她咬破了嘴唇内侧，利用疼痛让自己清醒。</p>
从篮子里拿出一个沾着泥的土豆，直面镜头。</p>
“小朋友们，介个，叫土豆。”</p>
极其浓重的内地口音，没有任何掩饰。</p>
她两手用力，直接把生土豆掰成两半，递到镜头前。</p>
“在俺们老家，这个东西能救命，能切丝，能炖肉，还能直接烤着吃，不能浪费粮食，知道不？”</p>
她语气生硬，甚至带着几分教训的口吻。</p>
端着菜的师奶停下脚步。</p>
她看着电视里的刘家玲，没有觉得土，反而觉得亲切。</p>
那口音，那粗糙的手，像极了她刚偷渡来港岛时的样子。</p>
“这女仔说话跟我乡下表妹一样，怪实在的。”</p>
师奶把菜放在桌上，拉过一张塑料凳坐下，竟然跟着小孩一起看了起来。</p>
这就是林轩要的降维打击。</p>
底层市民对豪门恩怨有距离感，但对土豆和乡音没有。</p>
小孩要看热闹，师奶看的是烟火气和那个帅气硬挺的“华仔队长”。</p>
TVB大楼。</p>
顶层办公室。</p>
方艺华按下遥控器，关掉电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垃圾！全是垃圾！”</p>
方艺华端起咖啡杯，冷笑连连。</p>
“没有剧本，没有走位，词都说不利索，那个做实验的结巴，那个满口北佬音的村姑，这就是一场毫无底线的闹剧！”</p>
邵老六听完，没有说话。</p>
凭他几十年的影视经验，这档节目在制作层面上确实烂得令人发指。</p>
道具粗制滥造，演员毫无演技。</p>
“六哥，林轩这是在自砸招牌，我这就给《明报》和《东方日报》的专栏作家打电话，明天一早，让全港岛的家长联合抵制这档教坏小孩的垃圾节目。”</p>
方艺华拿起桌上的电话。</p>
邵老六点点头：“去办，佳艺想靠这群烂仔撑场面，痴人说梦。”</p>
精英的傲慢，让他们根本看不见底层的真实需求。</p>
下午五点半。</p>
一个半小时的极高强度直播，终于结束。</p>
“切断信号！进广告！”</p>
黄泰来按下按钮。</p>
一号副棚内，一片安静。</p>
随后，是此起彼伏的喘息声。</p>
刘得华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木地板上。</p>
银色紧身衣被汗水彻底浸透，头盔扔在一边，大口喘气。</p>
周星星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的吊灯，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p>
梁伟朝还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处于一种虚脱的放空状态。</p>
刘家玲蹲在角落里，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耸动。</p>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表现得有多丢人，只觉得五百块津贴肯定没戏了。</p>
所有人都在等死。</p>
演播室的门被推开。</p>
林轩走进来，身后跟着施南胜和徐客。</p>
二十个新人强撑着酸软的身体，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排成两列。</p>
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看林总的眼睛。</p>
林轩停在他们面前，看向一张张满脸汗水和稚嫩的脸。</p>
“刘得华。”</p>
“到。”刘得华喊。</p>
“你那叫保护地球？台词全忘，全靠吼，你那是街头古惑仔收保护费。”</p>
刘得华被骂的满脸通红，不敢反驳。</p>
“周星星。”</p>
“林总，我错了。”周星星立刻认怂。</p>
“飞船道具五块，尾巴五块。从你第一个月的津贴里扣。演个小兵连路都走不稳，你长腿是干什么用的？”</p>
“梁伟朝，扣五块，杯子差点毁了镜头，抖什么？镜头能吃了你？”</p>
“刘家玲。教人认土豆，你摆出一副要打架的表情干什么？谁欠你钱了？”</p>
林轩挨个点名，公事公办，没有一句表扬。</p>
棚内的气氛有些严肃，几个年纪小的女生已经开始掉眼泪。</p>
他们知道，自己搞砸了，佳艺的明星梦，第一天就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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