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原创歌曲《大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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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p>
铜锣湾，利舞台后门。</p>
长队排到街角。</p>
阿驹靠在砖墙上低头给手里那把掉漆的木吉他调弦。</p>
琴头上的螺丝松动了，拧起来十分费力。</p>
阿强抱着一把借来的旧贝斯，拿袖子不停地擦。</p>
两人身前身后，全是被十万块奖金吸引来的年轻人，个个头发打着摩丝穿着光鲜的西装或皮夹克。</p>
“哥，我紧张。”阿强低声说。</p>
阿驹抬头看了他一眼，手指拨动琴弦，一个清脆的弦音传出。</p>
“等会上了台别看台下，看我的手势。”阿驹把吉他背到肩上。</p>
前头通道门推开。</p>
一个穿着亮片衬衫的年轻人抹着眼泪走出来。</p>
场务拿着扩音喇叭大喊：“下一组！六百七十号，六百七十一号！”</p>
阿驹扯过阿强手里的号码牌，走进通道。</p>
利舞台内部。</p>
几十盏射灯打在舞台中央。</p>
台下空荡荡，只有第一排坐着两个人。</p>
方艺华靠在软皮座椅上，翻看手里的报名表。</p>
“下一组是两个人？”方艺华问。</p>
“表上填的是兄弟俩，自己搞了个乐队，没名气。”苏孝良扫了一眼资料。</p>
阿驹和阿强走上舞台。</p>
灯光太亮，阿驹眯起眼睛。</p>
他穿着牛仔外套里面是一件T恤，阿强穿着一条肥大的工装裤。</p>
这身打扮放在高档的利舞台，格格不入。</p>
方艺华眼底闪过一丝厌恶。</p>
她最烦这种底层烂仔的打扮，没有包装价值。</p>
“唱什么？”苏孝良按下麦克风。</p>
“原创《大厦》。”阿驹凑近立式麦克风。</p>
“原创？”苏孝良愣了一下。</p>
今天一天听了一百多首翻唱，没几个人敢拿原创来TVB海选。</p>
方艺华冷哼一声：“佳艺那边搞出三十首原创，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说自己会写歌了，给你们一分钟。”</p>
阿驹退后半步。</p>
他转头看了阿强一眼，点头。</p>
阿强扣动贝斯琴弦。</p>
低沉、压抑的贝斯前奏在大厅里响起，节奏很慢，带着强烈的沉闷感。</p>
苏孝良放下资料。</p>
这前奏编排极具前卫摇滚的风格，港岛现在的流行乐坛根本没人这么玩。</p>
阿驹拨动吉他，扫弦声切入。</p>
他靠近麦克风，嗓音沙哑，透着撕裂感。</p>
“没有光，没有风。”</p>
“四面全是灰色的墙。”</p>
“你挤着我，我挤着你。”</p>
“我们住在大厦里，谁也出不去。”</p>
没有任何情爱无病呻吟，歌词直白。</p>
阿驹闭着眼睛，脖子上的青筋凸起。</p>
把在唐楼里闻到的霉味，把每天挤巴士的憋屈，全写进了这首歌里。</p>
副歌部分，吉他节奏突然加快。</p>
阿驹的声音拔高，变成一种对未来的呐喊。</p>
“大厦！很高的大厦！”</p>
“挡住了天！挡住了眼！”</p>
狂躁的音浪冲击着利舞台的顶级音响。</p>
方艺华捂住耳朵。</p>
“停！停下！”她按下红灯按钮。</p>
警报声打断了演唱。</p>
阿驹的手指停在琴弦上，阿强吓得抱紧了贝斯。</p>
“这唱的什么东西！”方艺华指着台上。</p>
“噪音！简直是噪音！你们当这里是地下酒吧吗？”</p>
阿驹握紧琴颈，沉默不说话。</p>
苏孝良却凑到方艺华耳边，“方小姐，这曲子有点意思。”</p>
“哪里有意思？吵死人。”</p>
“佳艺那边不是搞什么底层真实感吗？那个张雪友就是靠着一股草根劲火的。”苏孝良快速分析。</p>
“我们现在选出来的人全都是陈志明那种精致偶像。”</p>
“太单一了，这两人身上有股子叛逆的狠劲，观众现在就吃这一套。”</p>
方艺华眯起眼睛。</p>
她不懂摇滚，但她懂市场。</p>
佳艺那帮穷酸练习生能火，说明底层的怨气需要出口。</p>
“你是说把他们包装成叛逆的代表？”方艺华问。</p>
“对，保留这种烂仔的打扮，给他们贴上‘不羁’的标签，只要能抢走佳艺的收视率，管他唱什么。”苏孝良说。</p>
方艺华看向台上的阿驹。</p>
“你们很缺钱？”方艺华开口。</p>
阿驹盯着她，点了一下头。</p>
“想买把新吉他，想出唱片。”</p>
“TVB可以给你们钱，你们入围了，去后台领两千块车马费。”</p>
阿强眼睛一亮，抓着阿驹的胳膊晃了晃。</p>
阿驹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p>
“别高兴得太早。”</p>
“你们那首什么大厦，词写得太压抑不吉利，华星的填词人会帮你们重新改词，改成骂负心女人的情歌。”</p>
阿驹脸色变了：“那是摇滚，不能改成情歌。”</p>
“在利舞台我说了算。”方艺华不容置疑。</p>
“还有你们的唱法太野，容易破音，明晚的公演你们登台，但是不准真唱。”</p>
阿驹愣住了：“什么？”</p>
“带上你们的乐器，在台上摆摆样子。”方艺华指着苏孝良。</p>
“苏总监会提前把你们的声音录好，修掉那些难听的杂音，你们在台上只需要对口型，装出很卖力的样子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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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唱？”</p>
阿驹握着吉他的手背跳了两下。</p>
“这叫垫音保底。”苏孝良打圆场。</p>
“你们也不想在全港五百万人面前走调吧？TVB的舞台决不允许瑕疵。”</p>
阿驹咬了下嘴唇。</p>
玩摇滚的，最恨的就是假，这是在亵渎信仰。</p>
他转身拉起阿强：“我们走。”</p>
“出了这扇门，十万块奖金就和你们没关系了。”方艺华精准拿捏。</p>
“一把好点的芬达吉他，要八千块，靠你们在地下室卖唱，十年也买不起。”</p>
阿驹的脚步停在舞台边缘。</p>
阿强拉住他的衣角，“哥，两千块啊，我们能做很多事。”</p>
阿驹看着弟弟手里的破贝斯，看着自己吉他上磨平的品丝。</p>
现实的重压，比歌词里的《大厦》还要让人喘不过气。</p>
在原地站了足足一分钟。</p>
最终阿驹没有看方艺华，只是低着头：“好。”</p>
方艺华最</p>
晚上六点。</p>
铜锣湾，利舞台后门。</p>
长队排到街角。</p>
阿驹靠在砖墙上低头给手里那把掉漆的木吉他调弦。</p>
琴头上的螺丝松动了，拧起来十分费力。</p>
阿强抱着一把借来的旧贝斯，拿袖子不停地擦。</p>
两人身前身后，全是被十万块奖金吸引来的年轻人，个个头发打着摩丝穿着光鲜的西装或皮夹克。</p>
“哥，我紧张。”阿强低声说。</p>
阿驹抬头看了他一眼，手指拨动琴弦，一个清脆的弦音传出。</p>
“等会上了台别看台下，看我的手势。”阿驹把吉他背到肩上。</p>
前头通道门推开。</p>
一个穿着亮片衬衫的年轻人抹着眼泪走出来。</p>
场务拿着扩音喇叭大喊：“下一组！六百七十号，六百七十一号！”</p>
阿驹扯过阿强手里的号码牌，走进通道。</p>
利舞台内部。</p>
几十盏射灯打在舞台中央。</p>
台下空荡荡，只有第一排坐着两个人。</p>
方艺华靠在软皮座椅上，翻看手里的报名表。</p>
“下一组是两个人？”方艺华问。</p>
“表上填的是兄弟俩，自己搞了个乐队，没名气。”苏孝良扫了一眼资料。</p>
阿驹和阿强走上舞台。</p>
灯光太亮，阿驹眯起眼睛。</p>
他穿着牛仔外套里面是一件T恤，阿强穿着一条肥大的工装裤。</p>
这身打扮放在高档的利舞台，格格不入。</p>
方艺华眼底闪过一丝厌恶。</p>
她最烦这种底层烂仔的打扮，没有包装价值。</p>
“唱什么？”苏孝良按下麦克风。</p>
“原创《大厦》。”阿驹凑近立式麦克风。</p>
“原创？”苏孝良愣了一下。</p>
今天一天听了一百多首翻唱，没几个人敢拿原创来TVB海选。</p>
方艺华冷哼一声：“佳艺那边搞出三十首原创，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说自己会写歌了，给你们一分钟。”</p>
阿驹退后半步。</p>
他转头看了阿强一眼，点头。</p>
阿强扣动贝斯琴弦。</p>
低沉、压抑的贝斯前奏在大厅里响起，节奏很慢，带着强烈的沉闷感。</p>
苏孝良放下资料。</p>
这前奏编排极具前卫摇滚的风格，港岛现在的流行乐坛根本没人这么玩。</p>
阿驹拨动吉他，扫弦声切入。</p>
他靠近麦克风，嗓音沙哑，透着撕裂感。</p>
“没有光，没有风。”</p>
“四面全是灰色的墙。”</p>
“你挤着我，我挤着你。”</p>
“我们住在大厦里，谁也出不去。”</p>
没有任何情爱无病呻吟，歌词直白。</p>
阿驹闭着眼睛，脖子上的青筋凸起。</p>
把在唐楼里闻到的霉味，把每天挤巴士的憋屈，全写进了这首歌里。</p>
副歌部分，吉他节奏突然加快。</p>
阿驹的声音拔高，变成一种对未来的呐喊。</p>
“大厦！很高的大厦！”</p>
“挡住了天！挡住了眼！”</p>
狂躁的音浪冲击着利舞台的顶级音响。</p>
方艺华捂住耳朵。</p>
“停！停下！”她按下红灯按钮。</p>
警报声打断了演唱。</p>
阿驹的手指停在琴弦上，阿强吓得抱紧了贝斯。</p>
“这唱的什么东西！”方艺华指着台上。</p>
“噪音！简直是噪音！你们当这里是地下酒吧吗？”</p>
阿驹握紧琴颈，沉默不说话。</p>
苏孝良却凑到方艺华耳边，“方小姐，这曲子有点意思。”</p>
“哪里有意思？吵死人。”</p>
“佳艺那边不是搞什么底层真实感吗？那个张雪友就是靠着一股草根劲火的。”苏孝良快速分析。</p>
“我们现在选出来的人全都是陈志明那种精致偶像。”</p>
“太单一了，这两人身上有股子叛逆的狠劲，观众现在就吃这一套。”</p>
方艺华眯起眼睛。</p>
她不懂摇滚，但她懂市场。</p>
佳艺那帮穷酸练习生能火，说明底层的怨气需要出口。</p>
“你是说把他们包装成叛逆的代表？”方艺华问。</p>
“对，保留这种烂仔的打扮，给他们贴上‘不羁’的标签，只要能抢走佳艺的收视率，管他唱什么。”苏孝良说。</p>
方艺华看向台上的阿驹。</p>
“你们很缺钱？”方艺华开口。</p>
阿驹盯着她，点了一下头。</p>
“想买把新吉他，想出唱片。”</p>
“TVB可以给你们钱，你们入围了，去后台领两千块车马费。”</p>
阿强眼睛一亮，抓着阿驹的胳膊晃了晃。</p>
阿驹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p>
“别高兴得太早。”</p>
“你们那首什么大厦，词写得太压抑不吉利，华星的填词人会帮你们重新改词，改成骂负心女人的情歌。”</p>
阿驹脸色变了：“那是摇滚，不能改成情歌。”</p>
“在利舞台我说了算。”方艺华不容置疑。</p>
“还有你们的唱法太野，容易破音，明晚的公演你们登台，但是不准真唱。”</p>
阿驹愣住了：“什么？”</p>
“带上你们的乐器，在台上摆摆样子。”方艺华指着苏孝良。</p>
“苏总监会提前把你们的声音录好，修掉那些难听的杂音，你们在台上只需要对口型，装出很卖力的样子就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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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唱？”</p>
阿驹握着吉他的手背跳了两下。</p>
“这叫垫音保底。”苏孝良打圆场。</p>
“你们也不想在全港五百万人面前走调吧？TVB的舞台决不允许瑕疵。”</p>
阿驹咬了下嘴唇。</p>
玩摇滚的，最恨的就是假，这是在亵渎信仰。</p>
他转身拉起阿强：“我们走。”</p>
“出了这扇门，十万块奖金就和你们没关系了。”方艺华精准拿捏。</p>
“一把好点的芬达吉他，要八千块，靠你们在地下室卖唱，十年也买不起。”</p>
阿驹的脚步停在舞台边缘。</p>
阿强拉住他的衣角，“哥，两千块啊，我们能做很多事。”</p>
阿驹看着弟弟手里的破贝斯，看着自己吉他上磨平的品丝。</p>
现实的重压，比歌词里的《大厦》还要让人喘不过气。</p>
在原地站了足足一分钟。</p>
最终阿驹没有看方艺华，只是低着头：“好。”</p>
方艺华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