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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横山镇救助站</p>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散尽后的焦糊气。院子里静悄悄的,没人有心思说话,连平日里最爱打闹的几个巡逻兵,此刻也都蔫蔫地靠在墙角,手里还紧紧攥着卷刃的长矛,眼皮打架,身体却不敢真的睡死过去。</p>

    昨日一战,所有人都拼了老命。弓弦拉得手指磨出血,长矛捅得虎口崩裂,那种肾上腺素消退后的酸胀与剧痛,此刻正如潮水般涌上来。</p>

    苗老师昨天晚上就发现了情况:“江老大,咱救助站里好多人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估计是肌肉拉伤,还有几个腰也扭了。再这么硬挺着,也不知道得恢复多久,下回丧尸再来,咱连拉弓的人都凑不齐了。”</p>

    江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脑海中闪过小威上次胳膊肌肉拉伤的画面,那是母亲刘慧亲手处理的,没用药,几天就好了。他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丝笃定:“我妈是大夫,这种事她有经验。明天早晨我让我爸去接她和苗苗过来。”</p>

    电话拨通,简单交代了几句。今天一早,江定国就开车带着刘慧跟林苗苗来了,江定国把车开得很稳,但当车轮碾过吊桥木板时,车厢内的刘慧和林苗苗还是忍不住看向窗外。</p>

    那一眼,足以让人胃里翻江倒海。</p>

    为了阻止尸潮涌入,那条原本作为防御工事的深沟,已经彻底变了模样。那里不再是沟壑,而是一条由残肢断臂堆砌而成的死亡长堤。几百上千具丧尸尸体毫无缝隙地交错堆叠在一起,有的脑袋被砸烂,红白之物混着黑血冻成了冰坨;有的胸腔空空荡荡,肠子流得到处都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它们就像一堆被顽童随意丢弃的破烂玩具,手臂压着脖子,大腿别着肋骨,以一种违背生理常识的姿态相互咬合,甚至有几只断了头的丧尸,那双枯爪还死死扣在同伴的眼窝里。</p>

    风从尸堆上刮过,带起几片干涸的黑屑,发出呜呜的声响。林苗苗毕竟还没正式上过手术台,胃里一阵痉挛,捂着嘴干呕了两声,脸色煞白。就连见惯了生死的刘慧,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哪里是打仗,这是在用人命和尸山填那条活路啊。</p>

    好在吊桥附近清理得还算干净,江定国一脚油门,车子直接驶入了相对安全的院内。</p>

    江峰早已等在门口,迎上去喊道:“妈,苗苗,辛苦你们跑一趟。”</p>

    刘慧摆摆手,还没从刚才壕沟里的惊悚恢复过来:“别说这些,外面的那些尸体要抓紧时间处理,时间久了肯定有瘟疫。”</p>

    “老苗”江峰转头看向跟出来的苗老师,“去通知大家,但凡胳膊难受、拉伤或者扭伤的,全都到一楼大厅集合。刘大夫来给大伙儿瞧病了。”</p>

    “哎呀,这可真赶上及时雨了!辛苦刘大夫跟林大夫大老远跑一趟”苗老师长舒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赶紧跑去挨个敲门招呼。</p>

    一楼大厅原本是堆放杂物的地方,此刻临时腾空了。李家兄弟和郭老三早就等不及了,三个人歪歪扭扭地坐在长椅上。李震东龇牙咧嘴地揉着右臂,李征西壮则是连筷子都拿不稳,郭老三更是夸张,整个左臂肿得像发面馒头。昨晚他们为了活命,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玩了命,此刻后遗症全来了。</p>

    “刘大夫,您可得救救我,我这胳膊疼的都抬不起来了,下次丧尸来了我就只能等死了。”李征西苦着脸凑上前。</p>

    刘慧放下医药箱,其实那里面除了几卷纱布和酒精,几乎空空如也。她让几个人排好队,挨个检查。她的手指粗糙却有力,按压在肿胀的肌肉上,通过病人的痛呼来判断拉伤的程度。</p>

    “都是肌肉急性拉伤,还有软组织挫伤。”刘慧收回手,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现在没药,也没法拍片子。但这伤不能拖,拖久了就成陈旧性损伤,以后连锄头都抡不动。”</p>

    苗老师在一旁忍不住问:“刘大夫,没药怎么治啊?”</p>

    刘慧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周围渴望健康的面孔,缓缓说道:“药物现在就是奢侈品,以后有机会去搜集物资,重点排查药店跟医院吧,不过这些肌肉拉伤其实也用不上药物,咱们得靠老祖宗的办法。”</p>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布置任务:</p>

    “第一,冷敷。现在冰柜里估计也没有冰块了,直接抽井水上来就行,拔凉的井水拿毛巾泡过,敷在最疼的地方,要保持足够凉才行,毛巾要勤换。记住,千万别热敷,现在热敷那是火上浇油,得先把那股热毒给压下去。”</p>

    “第二,固定。苗老师,去找几块长条木板,还有结实的布条。把伤胳膊给我吊起来,贴在胸口,别让它乱晃。这几天哪怕上厕所,胳膊也得这么吊着。别以后胳膊啥也不干就没事了,只要垂下来肌肉就会一直发力,很难恢复。”</p>

    “第三,土方子。”刘慧顿了顿,看向苗老师“安排几个人去仓库找找,看有没有存下来的土豆?或者去厨房看看有没有生姜和大葱根?把这些捣烂了,加点白酒,如果没有酒,就用尿碱兑点温水,调成糊状,敷在肿的地方。虽然味儿不好闻,但消炎止痛比什么都管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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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尿碱”二字,几个年轻人脸都绿了,但在刘慧那不容置疑的目光注视下,没人敢反驳。</p>

    众人听着刘慧条理清晰的安排,原本焦虑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虽然没有针剂和膏药,但这种在末世中摸索出的生存智慧,反而让大家觉得更踏实。</p>

    很快就安顿好了众人,刘慧擦了下鬓角的汗对着旁边的江定国说道“好久没忙乎了,冷不丁多看几个患者,还有点累了呢。”</p>

    旁边的苗老师听到之后,立刻上前说道“刘大夫辛苦了,待会我们要开庆功宴,准备宰一头猪,咱们好好吃一顿。”</p>

    “那猪仔长大了么?现在杀了太可惜了吧”刘慧说道</p>

    苗老师略微有点尴尬,江峰接过话茬“大家昨天都非常辛苦,而且不杀猪仔跟老母猪,那有一头中等身材的200多斤了,杀了绝对够所有人吃一顿了。”</p>

    “也是,我来的时候看外面壕沟里的景象,很难想象昨天大家真的都太拼了,确实应该吃点好的补补,而且很多人估计好久也没开荤了,整头肥猪解解馋挺好。”刘慧说道</p>

    众人依旧在忙碌,还源源不断的有病人来,江峰跟苗老师还有小威等人来到了吊桥旁,看着壕沟里面的丧尸尸体,完全把这里堆满了。</p>

    “这些尸体要怎么处理呢?”苗老师问道</p>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烧掉,可咱们目前没有那么多的燃料,还是去附近挖坑,把这些尸体拿出来埋掉吧”江峰说道</p>

    苗老师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咋了咂舌“这工程量可不小,我觉得还是烧吧!实在不行就去周围砍点树,总比一具一具往外处理要容易些。现在好多人胳膊也不敢用劲,要只靠那为数不多的人来搬运尸体,也不知道得弄多久,到时候都臭了可就麻烦了。”</p>

    江峰想了想也是,于是点头认可了苗老师“那就按你说的办,另外昨天晚上的事,我刚才已经安排林苗苗跟小威办好了,接下来就等着收网,切记不要打草惊蛇。”</p>

    “放心好了,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苗老师自信的说道</p>

    江峰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现在能给他打电话的人不多,能在这个时候打进来,肯定都是大事。</p>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陈泽宇。</p>

    江峰心头一紧,细数下来这小子给自己打电话,好像就从来没有过好事,于是赶紧划开接听:“喂?”</p>

    “峰哥……”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干涩沙哑,还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不像是在说话,倒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刚得到个消息,对咱们来讲……是个坏消息。”</p>

    江峰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那股好不容易松弛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发生什么事了?慢慢说。”</p>

    “还记得前些天你让抓的那些活尸么?我们这边不是挑了几个扔冷库里做低温试验么……”陈泽宇的声音有些飘忽,似乎也在压抑着某种巨大的震惊。</p>

    “记得,怎么了?”江峰猛地站了起来,目光下意识的看向了杏花岛的方向,“那些丧尸难道冻不死?”</p>

    “在冷柜里的丧尸动作确实慢了,跟电影里的僵尸似的,僵硬得厉害。”陈泽宇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给自己壮胆,“可江峰,它们没死。我是说,那种意义上的死亡……它们还活着。”</p>

    “是不是冻的时间太短了啊?”江峰不甘心地追问,心里还在试图寻找侥幸的理由,“零下几十度的冷库,就算是大象也该冻成冰雕了吧?”</p>

    “不是时间的问题……”陈泽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荒谬感,“我们观察发现,这些丧尸在超低温环境下……进化了。”</p>

    “进化?”江峰愣住了,这个词让他感到陌生而恐惧。</p>

    “对。为了抵御寒冷,它们身上竟然开始……长毛了。”</p>

    电话两端同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秋风拍打着树木,枯叶发出的呜呜声,像是在嘲笑人类的天真。</p>

    江峰感觉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立了起来。他原本以为,只要熬过这个冬天,只要气温降到零下几十度,这些没了理智的畜生就会像昆虫一样被冻死在巢穴里,到时候危机自然解除,人类只需要等着春天到来就行。</p>

    可这通电话告诉他:丧尸根本不是昆虫,它们是适应力更强的全新物种。</p>

    长毛?江峰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画面:那些曾经令人类闻风丧胆的怪物,此刻正披着一身肮脏、结霜的兽毛,在冰天雪地里迈着僵硬却坚定的步伐,一步步逼近幸存者的庇护所。</p>

    “这他妈的……”江峰骂了一句,却发现嗓子眼发干,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原本以为自己在和一场暴风雪搏斗,却没料到暴风雪本身正在孕育出更可怕的怪物。</p>

    “我知道了。”江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管握着手机的手指已经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看好实验室的进度,有什么新情况随时告诉我。这仗……看来还得换个打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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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断电话,江峰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感觉横山镇的深秋似乎比往年更冷一些,而这个冬天肯定要比想象中要漫长得多,也冷酷得多。</p>

    “老苗”江峰看向了旁边的苗老师</p>

    “在呢”苗老师立刻应答</p>

    “刚才得到最新的消息,丧尸冻不死而且会进化,再寒冷的环境下身体开始长毛,像动物一样有御寒措施,之前我们所想的事,估计要重新做准备了。”江峰把刚才陈泽宇告诉他的话转述给了苗老师</p>

    “啥?还能进化?这特么也不让人活了啊?我还心思到冬天,这些丧尸就全部冻死了呢!”苗老师顿了顿“那接下来,咱们要咋办?”</p>

    江峰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原计划是屯好物资,等到天冷就猫冬,这一个冬天过去,丧尸冻死的差不多了,咱们再逐步的恢复秩序,就能过上以前的生活了。可现在...丧尸进化出来长毛,可以御寒了,不知道其他能力有没有再度进化,咱们能做的只有等待了。”</p>

    “这眼看着今年的初雪就要下了,取暖用的煤已经都运回来了,挨家挨户搜集起来的,省着点用,配合烧一些树木,今年冬天肯定没问题。”苗老师说道</p>

    “锅炉跟管道都准备好了吗?”江峰问道</p>

    “这些东西都已经完事了,楼里原本就有一套现成的供暖系统,不过以前是集中供热,改造完之后,咱们加了一套锅炉,就能给整个楼供热了,这方面没问题。”</p>

    “好的,咱们物资也不缺,供暖也没什么问题,等把壕沟里的丧尸尸体都处理好,再增强一些防御力。通过昨天的那场战斗,也能发现咱们很多不足,结合这些不足点,有针对性的调整下”</p>

    江峰跟苗老师正沟通着未来的计划,就听到后面猪圈传来了猪的惨叫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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