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大吃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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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老师拍了拍江峰的肩膀“我觉得你就别想那么多了，虽然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提前预防是对的。”苗老师顿了顿，目光越过院墙，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可要是天天为那些还没影儿的坏事担惊受怕，那日子还过不过了？那不叫未雨绸缪，那叫杞人忧天。”</p>
苗老师转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豁达：“咱们现在做的已经够到位了。你看这墙已经能够抵挡住丧尸的进攻了。这壕沟也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接下来只要把里面的尸体烧干净了就完事。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咱们能做的就是把手头的事办好。”</p>
他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嘴角难得扯出一丝笑意：“听见没？后厨那帮小子开始杀猪了。待会咱们美美地吃一顿，把亏空的力气补回来，最近大家也是太累了，先是连轴转的去收割粮食，然后又玩命的刨壕沟，昨天又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这根弦也别绷的太近了，得适当的放松一下，所以今天先乐呵一下，别的以后再说。”</p>
这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江峰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是啊，想再多也没用，不如先填饱肚子。在这北岭的寒冬里，胃里有了油水，人才有底气去面对明天的噩梦。</p>
没过多久，后厨的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猪嚎，紧接着是一阵忙碌的动静。</p>
对于久未闻见荤腥的救助站来说，猪肉炖酸菜的香味简直就是最残忍也最诱人的刑罚。</p>
随着大铁锅里的汤水开始翻滚，那种霸道的香气便再也压不住了。先是淡淡的猪油香，接着是酸菜吸饱油脂后的那种特有的发酵酸香，最后混合着葱姜蒜爆锅的香气，随着蒸汽袅袅升起，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着每个人的胃袋。</p>
“我的亲娘哎，这是炖上了？”</p>
“听着这动静，这酸菜炖肉，还得是这做法，那味儿才正。”</p>
“别说了，我哈喇子都流到袖口了，这都几个月没见过油星子了。”</p>
食堂里，原本瘫坐着的众人渐渐都往厨房门口聚拢。其中，李家兄弟李征西和李震东，此刻正蹲在墙角，两人面前的地上放着两个豁口的搪瓷盆。</p>
“老三，你闻闻。”李震东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厨房冒出的白烟，“这味儿，可真的久违了！我感觉自己能吃半头猪！”</p>
李征西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他在久发镇的时候，每天就是啃那点馒头或者挂面之类，偶尔能吃顿方便面就算过年了。那时候他做梦都想啃一口肥肉，哪怕生着啃都行。</p>
“等把这事儿办了，以后天天都能吃上。”李征西低声说道，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帮忙搬柴火的郭老三，心里盘算着，只要把这帮人的战斗力摸透了，给久发镇那边发个信，里应外合，这救助站连同这一锅肉，迟早都是他们李家的。</p>
“来来来！开饭了！都别挤！”苗老师扯着嗓子喊道，手里拿着个大马勺，亲自掌勺。</p>
三大锅炖菜热气腾腾地摆在食堂中央。第一锅是经典的杀猪菜，酸菜、五花肉、血肠、猪小肠炖得软烂，汤汁浓郁得发亮；第二锅是红烧肉，每一块都切得方方正正，酱色红亮，颤巍巍的；第三盆是解腻的素菜，凉拌大白菜心和萝卜丝，撒上一把葱花，看着就清爽。</p>
“大伙儿都静一静！”苗老师站在板凳上，看着底下乌泱泱的人群，清了清嗓子，“昨天晚上，咱们所有人都拼了命。我老苗嘴笨，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我知道，要是没有你们，这救助站早就没了。今天这顿饭，没别的，就是犒劳大家！肉管够，饭管饱，都给我敞开了造！”</p>
“好！”</p>
“苗老师说得对！”</p>
底下顿时炸开了锅，压抑已久的饥饿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p>
没有座位，大家就围在锅边，三五成群地蹲着、站着。李征西第一个冲上去，盛了满满一大碗。他专门挑那肥得流油的部分，夹起一块足有婴儿拳头大的五花肉，顾不上烫嘴，直接塞进嘴里。</p>
“唔！”李征西烫得直跺脚，但牙齿一咬，丰腴的油脂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那种醇厚的肉香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暖洋洋的。他感觉自己的眼泪都要下来了。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p>
“真香啊……”李震东也是满嘴流油，腮帮子鼓得像仓鼠，“等咱拿下这儿，天天让那姓刘的老太太给咱做这个。”</p>
李征西听到这话，立刻紧张的看了看周围，心里暗骂一句傻逼，幸亏大家都沉浸在干饭中，也没人关注他们哥俩。于是给了李震东一下“你特么说话注意点场合！”</p>
李征西的动作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看着这哥俩的吃相，笑着调侃：“嘿，你这吃相，不知道的以为你前世是饿死鬼投胎呢。”</p>
“去去去，你懂个屁。”李征西嘴里含着肉，含糊不清地骂道，“这叫福气。等这顿吃饱了，明天我一个人能干翻十个丧尸！”</p>
这时候，有个叫老张的汉子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那是他用塑料袋裹了好几层的二锅头。“来来来，兄弟们，我这还有点存货。这么好的菜，不喝一口，那不白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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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呵！老张大气！”</p>
“给我倒点，就一口！”</p>
几口辛辣的白酒下肚，配上滚烫的炖肉，整个食堂的气氛达到了高潮。大家不再谈论外面的丧尸，也不再担心明天的死活，此刻，只有食物和热量是真的。</p>
江峰端着碗，坐在一堆木料上，看着这一幕。他看着众人那狼吞虎咽的样子，看着苗老师被众人围着敬酒的笑脸，看着刘慧正细心地把肥肉挑出来给林苗苗吃……这一刻的安宁是如此虚假，却又如此珍贵。</p>
他知道，那通电话里的“长毛丧尸”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但在那之前，他必须让这些人吃饱。因为只有吃饱了，这脆弱的防线才不会崩塌，他们才有资格去面对那个进化的、可怕的新世界。</p>
江峰扒了一口饭，将那股莫名的悲凉压了下去。秋风依旧在外面呼啸，但此刻，这小小的食堂里，充满了活人的气息。哪怕只是为了守住这顿杀猪菜，这场仗也得打下去。</p>
铁锅见了底，甚至连锅边上都刮得干干净净，没了油星子。</p>
几锅炖肉在不到1个小时的时间里被席卷一空。食堂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肉香，还混杂着酸菜的发酵味，形成一种奇异的、属于活人的味道。</p>
众人东倒西歪地坐着、躺着，没人愿意动弹。裤腰带都松开了两扣，一个个腆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墙角晒太阳，那股子慵懒劲儿，仿佛外面的丧尸危机只是一场噩梦。</p>
“哎呦……撑死我了。”李征西四仰八叉地躺在几条长凳拼成的“床”上，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玉米面饼子，但他实在是塞不进去了。他摸了摸硬邦邦的肚皮，打了个带着酸菜味儿的饱嗝，舒服得眉毛都在抽搐，“这日子，神仙也不换啊。”</p>
旁边的李震东更是夸张，直接躺在了地上，枕着一块破木板，眯着眼望着屋顶的房梁：“以前在久发镇，我就寻思着，啥时候能痛痛快快吃顿猪肉，不用数着米粒下锅，那这辈子值了。没成想，这就实现了。”</p>
不仅是他们，周围的人也都开启了侃大山放松模式。</p>
“老苗，你这手艺绝了。以前在城里饭店，我也吃过酸菜白肉，那味儿就是没这个正。”一个叫大刘的汉子靠在炉子边上，手里拿着个茶缸，里面是涮锅水后加点盐的清汤，“这肉炖得烂，一咬就化，那血肠更是嫩得不行。我觉得我现在有力气了，再去捅十个丧尸都没问题！”</p>
“你就吹吧，刚才谁吃完饭连碗都端不动了？”旁边有人拆台。</p>
“去去去，那是刚才累了。现在不一样，现在这是补充了战略储备！”大刘梗着脖子反驳，引来一阵哄笑。</p>
苗老师看着这帮小子从刚才的死气沉沉到现在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酸楚。他敲了敲手中的大马勺，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吹牛逼了。一个个吃得走不动道，还捅丧尸呢，先把自个儿门槛迈过去再说。”</p>
笑声渐歇，大家都眼巴巴地看着苗老师，等着这位主心骨发话。</p>
“大伙儿听着，”苗老师收起了嬉笑，正色道，“这两天不管是守墙的还是拉弓的，人人都累得够呛，不少人胳膊都拉伤了。刘大夫也说了，这伤得养。所以我决定，除了必须的站岗放哨，剩下的人这几天一律停工。”</p>
“哦呼~”底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欢呼声。</p>
“但是！”苗老师话锋一转，声音提高，“执勤和岗哨必须轮流去，谁也不许偷奸耍滑。 咱们这饭碗能不能端稳，全看墙头那几双眼珠子盯得紧不紧。要是谁因为贪睡误了事，别怪我不讲情面，直接踢出救助站，爱去哪儿去哪儿。”</p>
“放心吧苗老师！”</p>
“肯定不敢耽误正事！”</p>
众人七嘴八舌地应承着。吃饱了肚子，人的胆气就壮，责任感似乎也跟着回来了。</p>
江峰站在食堂门口，看着这一幕。他没有参与大家的吹嘘，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些圆滚滚的肚子。这顿肉，吃下去是热量，也是负担。若是此时丧尸攻城，这群吃饱了的人跑起来恐怕都没平时快。</p>
但他没点破，这种时候，有时候谎言和错觉也是一种战斗力。让大家觉得日子有盼头，比什么动员令都管用。</p>
“都散了吧，该睡觉的睡觉，想去院子里溜达消食的也行，别抻到肌肉就行。”苗老师挥了挥手。</p>
人群懒洋洋地散开了。有的人有点喝大了，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嘴里还念叨着要把剩下的那点酒喝了。江峰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微冷。他知道，这暂时的安逸，不过是暴风雪前的假象。</p>
那通关于“长毛丧尸”的电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这四个字在他脑仁里嗡嗡作响。他抬头，望着头顶那片混沌不堪的铅灰色天空，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天灵盖直灌脚心。但愿那进化的怪物来得慢一点，再慢一点，慢到足够让这些人把刚才那顿猪肉彻底消化掉，转化成骨头上的肉、血管里的血，变成对抗寒冬和死人的真正力量。而不是……让这顿杀猪菜变成这群人此生最后的晚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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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念头让他胃里一阵痉挛。危险往往不是从外面杀进来的，而是从内部烂掉的。这世上就没有绝对的团结。看看前头的赵国栋，李秀梅等人，那是想把所有人都捏成他手里的泥人，结果被自己跟苗老师等人联合推翻。再看看八马架的牛书记，搞个人崇拜，把镇子变成了他的封建领地，结果被沐强等人差点推翻导致元气大伤。还有冰城那位尹市长，更是把幸存者分区管控，搞得跟阶级分层似的，最后被赵司令背刺，只能带着手下跟物资跑向杏花岛。</p>
无论在哪里，只要人一多，声音就杂了。有人想活着，就有人想活得比别人好；有人想守家，就有人想抢别人的家。当某种声音大到压过理智时，分裂和瓦解就是迟早的事。</p>
江峰自问对权力没那么大瘾。他没想过要去侵略别人的地盘，也没想过要当什么土皇帝。他就想守着横山镇这一亩三分地，守着老爹老妈，等到哪天天上的飞机再飞过，等到哪天广播里重新传出人话，等到秩序恢复的那一天。</p>
可现实就像这北岭的风，从来不由人的意志转移。此刻的横山救助站，表面上热火朝天，大家同吃同锅饭，同扛丧尸潮，看起来铁板一块。但水面之下，江峰知道，一定藏着他不知道的暗流。有些东西，是防不胜防的。你不可能为了防贼，就把所有人都锁起来；也不可能为了防备背叛，就先下手为强。那和赵国栋有什么区别？</p>
江峰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那股子猪肉炖酸菜的油腻味还在鼻腔里盘旋。他眼神逐渐冷了下来，是疖子早晚得冒头。与其提心吊胆地去猜忌，不如就等着。等那股暗流涌出地表，等那颗毒疮成熟，到时候，他亲手把它掐掉便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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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老师拍了拍江峰的肩膀“我觉得你就别想那么多了，虽然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提前预防是对的。”苗老师顿了顿，目光越过院墙，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可要是天天为那些还没影儿的坏事担惊受怕，那日子还过不过了？那不叫未雨绸缪，那叫杞人忧天。”</p>
苗老师转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豁达：“咱们现在做的已经够到位了。你看这墙已经能够抵挡住丧尸的进攻了。这壕沟也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接下来只要把里面的尸体烧干净了就完事。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咱们能做的就是把手头的事办好。”</p>
他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嘴角难得扯出一丝笑意：“听见没？后厨那帮小子开始杀猪了。待会咱们美美地吃一顿，把亏空的力气补回来，最近大家也是太累了，先是连轴转的去收割粮食，然后又玩命的刨壕沟，昨天又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这根弦也别绷的太近了，得适当的放松一下，所以今天先乐呵一下，别的以后再说。”</p>
这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江峰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些。是啊，想再多也没用，不如先填饱肚子。在这北岭的寒冬里，胃里有了油水，人才有底气去面对明天的噩梦。</p>
没过多久，后厨的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猪嚎，紧接着是一阵忙碌的动静。</p>
对于久未闻见荤腥的救助站来说，猪肉炖酸菜的香味简直就是最残忍也最诱人的刑罚。</p>
随着大铁锅里的汤水开始翻滚，那种霸道的香气便再也压不住了。先是淡淡的猪油香，接着是酸菜吸饱油脂后的那种特有的发酵酸香，最后混合着葱姜蒜爆锅的香气，随着蒸汽袅袅升起，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揪着每个人的胃袋。</p>
“我的亲娘哎，这是炖上了？”</p>
“听着这动静，这酸菜炖肉，还得是这做法，那味儿才正。”</p>
“别说了，我哈喇子都流到袖口了，这都几个月没见过油星子了。”</p>
食堂里，原本瘫坐着的众人渐渐都往厨房门口聚拢。其中，李家兄弟李征西和李震东，此刻正蹲在墙角，两人面前的地上放着两个豁口的搪瓷盆。</p>
“老三，你闻闻。”李震东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厨房冒出的白烟，“这味儿，可真的久违了！我感觉自己能吃半头猪！”</p>
李征西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他在久发镇的时候，每天就是啃那点馒头或者挂面之类，偶尔能吃顿方便面就算过年了。那时候他做梦都想啃一口肥肉，哪怕生着啃都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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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儿都静一静！”苗老师站在板凳上，看着底下乌泱泱的人群，清了清嗓子，“昨天晚上，咱们所有人都拼了命。我老苗嘴笨，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但我知道，要是没有你们，这救助站早就没了。今天这顿饭，没别的，就是犒劳大家！肉管够，饭管饱，都给我敞开了造！”</p>
“好！”</p>
“苗老师说得对！”</p>
底下顿时炸开了锅，压抑已久的饥饿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p>
没有座位，大家就围在锅边，三五成群地蹲着、站着。李征西第一个冲上去，盛了满满一大碗。他专门挑那肥得流油的部分，夹起一块足有婴儿拳头大的五花肉，顾不上烫嘴，直接塞进嘴里。</p>
“唔！”李征西烫得直跺脚，但牙齿一咬，丰腴的油脂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那种醇厚的肉香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暖洋洋的。他感觉自己的眼泪都要下来了。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p>
“真香啊……”李震东也是满嘴流油，腮帮子鼓得像仓鼠，“等咱拿下这儿，天天让那姓刘的老太太给咱做这个。”</p>
李征西听到这话，立刻紧张的看了看周围，心里暗骂一句傻逼，幸亏大家都沉浸在干饭中，也没人关注他们哥俩。于是给了李震东一下“你特么说话注意点场合！”</p>
李征西的动作引起了旁边人的注意，看着这哥俩的吃相，笑着调侃：“嘿，你这吃相，不知道的以为你前世是饿死鬼投胎呢。”</p>
“去去去，你懂个屁。”李征西嘴里含着肉，含糊不清地骂道，“这叫福气。等这顿吃饱了，明天我一个人能干翻十个丧尸！”</p>
这时候，有个叫老张的汉子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那是他用塑料袋裹了好几层的二锅头。“来来来，兄弟们，我这还有点存货。这么好的菜，不喝一口，那不白瞎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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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倒点，就一口！”</p>
几口辛辣的白酒下肚，配上滚烫的炖肉，整个食堂的气氛达到了高潮。大家不再谈论外面的丧尸，也不再担心明天的死活，此刻，只有食物和热量是真的。</p>
江峰端着碗，坐在一堆木料上，看着这一幕。他看着众人那狼吞虎咽的样子，看着苗老师被众人围着敬酒的笑脸，看着刘慧正细心地把肥肉挑出来给林苗苗吃……这一刻的安宁是如此虚假，却又如此珍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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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峰扒了一口饭，将那股莫名的悲凉压了下去。秋风依旧在外面呼啸，但此刻，这小小的食堂里，充满了活人的气息。哪怕只是为了守住这顿杀猪菜，这场仗也得打下去。</p>
铁锅见了底，甚至连锅边上都刮得干干净净，没了油星子。</p>
几锅炖肉在不到1个小时的时间里被席卷一空。食堂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肉香，还混杂着酸菜的发酵味，形成一种奇异的、属于活人的味道。</p>
众人东倒西歪地坐着、躺着，没人愿意动弹。裤腰带都松开了两扣，一个个腆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墙角晒太阳，那股子慵懒劲儿，仿佛外面的丧尸危机只是一场噩梦。</p>
“哎呦……撑死我了。”李征西四仰八叉地躺在几条长凳拼成的“床”上，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玉米面饼子，但他实在是塞不进去了。他摸了摸硬邦邦的肚皮，打了个带着酸菜味儿的饱嗝，舒服得眉毛都在抽搐，“这日子，神仙也不换啊。”</p>
旁边的李震东更是夸张，直接躺在了地上，枕着一块破木板，眯着眼望着屋顶的房梁：“以前在久发镇，我就寻思着，啥时候能痛痛快快吃顿猪肉，不用数着米粒下锅，那这辈子值了。没成想，这就实现了。”</p>
不仅是他们，周围的人也都开启了侃大山放松模式。</p>
“老苗，你这手艺绝了。以前在城里饭店，我也吃过酸菜白肉，那味儿就是没这个正。”一个叫大刘的汉子靠在炉子边上，手里拿着个茶缸，里面是涮锅水后加点盐的清汤，“这肉炖得烂，一咬就化，那血肠更是嫩得不行。我觉得我现在有力气了，再去捅十个丧尸都没问题！”</p>
“你就吹吧，刚才谁吃完饭连碗都端不动了？”旁边有人拆台。</p>
“去去去，那是刚才累了。现在不一样，现在这是补充了战略储备！”大刘梗着脖子反驳，引来一阵哄笑。</p>
苗老师看着这帮小子从刚才的死气沉沉到现在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又是欣慰又是酸楚。他敲了敲手中的大马勺，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吹牛逼了。一个个吃得走不动道，还捅丧尸呢，先把自个儿门槛迈过去再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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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儿听着，”苗老师收起了嬉笑，正色道，“这两天不管是守墙的还是拉弓的，人人都累得够呛，不少人胳膊都拉伤了。刘大夫也说了，这伤得养。所以我决定，除了必须的站岗放哨，剩下的人这几天一律停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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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峰站在食堂门口，看着这一幕。他没有参与大家的吹嘘，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些圆滚滚的肚子。这顿肉，吃下去是热量，也是负担。若是此时丧尸攻城，这群吃饱了的人跑起来恐怕都没平时快。</p>
但他没点破，这种时候，有时候谎言和错觉也是一种战斗力。让大家觉得日子有盼头，比什么动员令都管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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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通关于“长毛丧尸”的电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这四个字在他脑仁里嗡嗡作响。他抬头，望着头顶那片混沌不堪的铅灰色天空，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天灵盖直灌脚心。但愿那进化的怪物来得慢一点，再慢一点，慢到足够让这些人把刚才那顿猪肉彻底消化掉，转化成骨头上的肉、血管里的血，变成对抗寒冬和死人的真正力量。而不是……让这顿杀猪菜变成这群人此生最后的晚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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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在哪里，只要人一多，声音就杂了。有人想活着，就有人想活得比别人好；有人想守家，就有人想抢别人的家。当某种声音大到压过理智时，分裂和瓦解就是迟早的事。</p>
江峰自问对权力没那么大瘾。他没想过要去侵略别人的地盘，也没想过要当什么土皇帝。他就想守着横山镇这一亩三分地，守着老爹老妈，等到哪天天上的飞机再飞过，等到哪天广播里重新传出人话，等到秩序恢复的那一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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