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签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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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僵了整整五天。</p>
第五天傍晚，罗敏生推开酒店套房的门，脸上的表情像是憋了一整天终于能喘气了。</p>
“林总，外换银行那边松口了。”</p>
林诚从笔记本电脑前抬起头，手里的笔没放下：“具体怎么说？”</p>
罗敏生把一张传真放到桌上：“债权委员会刚通过的决议。接受诚通三十亿美金取得海力士百分之七十五股权的方案，债务方面，诚通承担二十亿美金，剩余九十亿等值的债务由债权团设立重整信托，新公司未来盈利后按比例分期偿还，不设固定期限，不计算复利，只按基准利率计息。”</p>
林诚拿起传真，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把传真放下。</p>
“什么时候签约？”</p>
“他们希望越快越好。债权团内部已经吵不动了，再拖下去海力士的现金流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外换银行的行长亲自拍了板，说与其等美光回头，不如趁诚通还在桌上赶紧把字签了。”</p>
林诚看了看墙上的钟：“那就后天。通知朴顾问，让他协调签约场地和流程。签约地点放在海力士总部，不去酒店，不去政府大楼，就在他们自己的会议室里签。”</p>
罗敏生愣了一下：“在海力士总部签？会不会太高调？”</p>
林诚说：“就是要高调。让海力士所有的员工都看到，新老板是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签的字。让他们知道，这家公司没有倒，只是换了一个掌舵的人。”</p>
罗敏生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p>
签约那天，首尔的天气出奇地好。冬天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海力士总部大楼的外墙上，给那栋灰白色的建筑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p>
林诚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他身后跟着罗敏生、陈顾问、金律师和财务模型师，一行五人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向大楼的正门。</p>
大楼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债权团的代表、海力士的管理层、以及一些穿着政府官员模样的西装男。人群中间站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个子不高，眼睛很小，但整个人站在那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场。</p>
朴顾问快步走到林诚身边，压低声音说：“林总，那位是首尔市长，李月山。他今天特意过来出席签约仪式。”</p>
林诚的目光落在那个小眼睛的男人身上。</p>
李月山。</p>
现在他还只是首尔市长，但在林诚所知的那个未来里，这个人会在几年后登上南韩权力的顶峰。他在现代做了几十年，从基层做到社长，然后弃商从政，一路做到首尔市长。这个人，不简单。</p>
林诚走上前，李月山也迎了过来。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p>
“林先生，欢迎你来首尔。”李月山的中文说得不算流利，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海力士是南韩半导体产业的支柱，你能在这个时候出手相助，我很感激。”</p>
林诚说：“李市长客气了。海力士是一家好公司，只是暂时遇到了一些困难。我相信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它很快就能重回正轨。”</p>
李月山的眼睛眯了一下，像是在打量林诚。他做过多年的企业掌门人，见过形形色色的商人，但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港岛年轻人，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这个人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踩在点上，不急不躁，不卑不亢，像是早就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p>
“林先生，我冒昧问一句，”李月山说，“你为什么选择海力士？现在全球半导体市场都在低谷，很多人避之不及，你却主动找上门来。”</p>
林诚笑了笑：“因为我看好半导体的未来。现在确实是低谷，但低谷过后一定是高峰。海力士有最好的技术和团队，缺的只是一个能让它发挥出全部潜力的人。我恰好觉得自己是那个人。”</p>
李月山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p>
“林先生，你很自信。”</p>
“不是自信，是相信数据。”</p>
两个人并肩走进大楼。电梯里，李月山忽然说了一句：“林先生，以后在南韩遇到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我。”</p>
林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那就先谢过李市长了。”</p>
签约仪式在海力士总部十二楼的大会议室里举行。会议室的长桌上铺着深蓝色的桌布，上面摆着两份厚厚的合约文本，一份韩文，一份英文。债权团的代表坐在长桌的一侧，海力士的管理层坐在另一侧，林诚坐在主位上，旁边是罗敏生和金律师。</p>
李月山没有坐主桌，而是坐在靠墙的观礼席上。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桌上的合约文本，偶尔会扫一眼林诚。</p>
仪式正式开始。首先是债权团代表发言，然后是海力士现任董事会主席致辞，两个人的发言都很简短，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轮到林诚的时候，他站起来，没有拿稿子，只是看着在场的人，说了一段话。</p>
“今天我坐在这里，不是因为海力士便宜，也不是因为我运气好。是因为我相信，存储芯片是人类社会未来三十年不可或缺的基础设施。手机需要它，电脑需要它，服务器需要它，汽车需要它，所有智能设备都需要它。海力士拥有全球最先进的DRAM和NAND技术，拥有最优秀的工程师团队，拥有最完整的产线布局。它唯一缺的，是一个能让它摆脱债务泥潭、专注于技术和市场的决策机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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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p>
“从今天开始，海力士不再需要为还债发愁。诚通承担了二十亿美金的债务，剩余的债务由债权团设立的重整信托管理，新公司只在盈利后按比例偿还。这意味着，海力士可以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产品和技术上，而不是放在跟银行谈判上。”</p>
“我不是来拆海力士的，我是来让它变得更好的。技术团队全部保留，薪资上调百分之二十，良率达标另有奖金。管理层会有调整，但调整的目的是提高效率，不是清洗异己。海力士依然是南韩的海力士，工厂不搬，研发中心不撤，专利不转移。我只是一个股东，一个想让这家公司重新伟大起来的股东。”</p>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两三秒，然后响起了掌声。先是债权团的代表鼓掌，然后是海力士的管理层，最后连坐在墙边的李月山也鼓了掌。</p>
签约正式开始。林诚在合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用的是诚通国际投资的法人签名。然后债权团的代表签字，海力士的董事会主席签字。三方签字完毕，交换文本，握手合影。</p>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p>
但就是这二十分钟，林诚成为了海力士的实际控制人。</p>
签约结束后，李月山走过来，再次跟林诚握手。</p>
“林先生，你的发言很精彩。”李月山说，“尤其是那句‘海力士依然是南韩的海力士’，让我印象深刻。你知道，南韩民众对本土企业的感情很深，外资收购往往会引发很大的争议。你今天这番话，能帮海力士稳住人心。”</p>
林诚说：“我不是在安抚谁，我是认真的。海力士的技术和人才都在南韩，我没有任何理由把它们搬走。相反，我会加大对南韩研发中心的投入，让这里成为全球存储芯片的技术高地。”</p>
李月山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林先生，你有没有想过，把更多的业务带到南韩来？”</p>
林诚说：“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会考虑的。”</p>
李月山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诚：“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不管是在南韩做生意，还是生活上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打给我。”</p>
林诚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然后收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里。</p>
“李市长，那我就收下了。说不定以后真的会麻烦你。”</p>
李月山笑了笑，拍了拍林诚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了会议室。</p>
送走李月山之后，罗敏生走到林诚身边，低声说：“林总，这个李市长对你好像挺感兴趣的。”</p>
林诚说：“他不是对我感兴趣，是对诚通感兴趣。一个港岛投资公司，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搞定债权团和海力士管理层，还能拿出三十亿美金的真金白银，他想不注意到都难。”</p>
当天晚上，林诚在首尔的新罗酒店设宴，宴请债权团的主要代表和海力士的核心管理层。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外换银行的张行长端着酒杯走到林诚面前，脸上带着几分醉意。</p>
“林先生，说实话，刚开始我对你有很大的疑虑。”张行长说，“一个港岛的投资公司，凭什么来收购我们南韩的半导体企业？我当时觉得，你不是来投资的，是来捡便宜的。”</p>
林诚端着酒杯，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p>
“但这几天接触下来，我发现你跟其他人不一样。”张行长继续说，“你不画饼，不吹牛，每一句话都能落到地上。你说承担二十亿债务，第二天资金证明就到了。你说不裁员不搬厂，签约仪式上当着市长的面又说了一遍。你这个人，说话算话。”</p>
林诚举起杯：“张行长，谢谢你的信任。以后海力士的发展，还需要你们银行团的支持。”</p>
张行长跟他碰了一杯，一饮而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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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傍晚，罗敏生推开酒店套房的门，脸上的表情像是憋了一整天终于能喘气了。</p>
“林总，外换银行那边松口了。”</p>
林诚从笔记本电脑前抬起头，手里的笔没放下：“具体怎么说？”</p>
罗敏生把一张传真放到桌上：“债权委员会刚通过的决议。接受诚通三十亿美金取得海力士百分之七十五股权的方案，债务方面，诚通承担二十亿美金，剩余九十亿等值的债务由债权团设立重整信托，新公司未来盈利后按比例分期偿还，不设固定期限，不计算复利，只按基准利率计息。”</p>
林诚拿起传真，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把传真放下。</p>
“什么时候签约？”</p>
“他们希望越快越好。债权团内部已经吵不动了，再拖下去海力士的现金流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外换银行的行长亲自拍了板，说与其等美光回头，不如趁诚通还在桌上赶紧把字签了。”</p>
林诚看了看墙上的钟：“那就后天。通知朴顾问，让他协调签约场地和流程。签约地点放在海力士总部，不去酒店，不去政府大楼，就在他们自己的会议室里签。”</p>
罗敏生愣了一下：“在海力士总部签？会不会太高调？”</p>
林诚说：“就是要高调。让海力士所有的员工都看到，新老板是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签的字。让他们知道，这家公司没有倒，只是换了一个掌舵的人。”</p>
罗敏生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了。</p>
签约那天，首尔的天气出奇地好。冬天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海力士总部大楼的外墙上，给那栋灰白色的建筑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p>
林诚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他身后跟着罗敏生、陈顾问、金律师和财务模型师，一行五人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向大楼的正门。</p>
大楼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债权团的代表、海力士的管理层、以及一些穿着政府官员模样的西装男。人群中间站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个子不高，眼睛很小，但整个人站在那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场。</p>
朴顾问快步走到林诚身边，压低声音说：“林总，那位是首尔市长，李月山。他今天特意过来出席签约仪式。”</p>
林诚的目光落在那个小眼睛的男人身上。</p>
李月山。</p>
现在他还只是首尔市长，但在林诚所知的那个未来里，这个人会在几年后登上南韩权力的顶峰。他在现代做了几十年，从基层做到社长，然后弃商从政，一路做到首尔市长。这个人，不简单。</p>
林诚走上前，李月山也迎了过来。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p>
“林先生，欢迎你来首尔。”李月山的中文说得不算流利，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海力士是南韩半导体产业的支柱，你能在这个时候出手相助，我很感激。”</p>
林诚说：“李市长客气了。海力士是一家好公司，只是暂时遇到了一些困难。我相信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它很快就能重回正轨。”</p>
李月山的眼睛眯了一下，像是在打量林诚。他做过多年的企业掌门人，见过形形色色的商人，但眼前这个二十多岁的港岛年轻人，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这个人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踩在点上，不急不躁，不卑不亢，像是早就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p>
“林先生，我冒昧问一句，”李月山说，“你为什么选择海力士？现在全球半导体市场都在低谷，很多人避之不及，你却主动找上门来。”</p>
林诚笑了笑：“因为我看好半导体的未来。现在确实是低谷，但低谷过后一定是高峰。海力士有最好的技术和团队，缺的只是一个能让它发挥出全部潜力的人。我恰好觉得自己是那个人。”</p>
李月山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笑了。</p>
“林先生，你很自信。”</p>
“不是自信，是相信数据。”</p>
两个人并肩走进大楼。电梯里，李月山忽然说了一句：“林先生，以后在南韩遇到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我。”</p>
林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那就先谢过李市长了。”</p>
签约仪式在海力士总部十二楼的大会议室里举行。会议室的长桌上铺着深蓝色的桌布，上面摆着两份厚厚的合约文本，一份韩文，一份英文。债权团的代表坐在长桌的一侧，海力士的管理层坐在另一侧，林诚坐在主位上，旁边是罗敏生和金律师。</p>
李月山没有坐主桌，而是坐在靠墙的观礼席上。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桌上的合约文本，偶尔会扫一眼林诚。</p>
仪式正式开始。首先是债权团代表发言，然后是海力士现任董事会主席致辞，两个人的发言都很简短，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轮到林诚的时候，他站起来，没有拿稿子，只是看着在场的人，说了一段话。</p>
“今天我坐在这里，不是因为海力士便宜，也不是因为我运气好。是因为我相信，存储芯片是人类社会未来三十年不可或缺的基础设施。手机需要它，电脑需要它，服务器需要它，汽车需要它，所有智能设备都需要它。海力士拥有全球最先进的DRAM和NAND技术，拥有最优秀的工程师团队，拥有最完整的产线布局。它唯一缺的，是一个能让它摆脱债务泥潭、专注于技术和市场的决策机制。”</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p>
“从今天开始，海力士不再需要为还债发愁。诚通承担了二十亿美金的债务，剩余的债务由债权团设立的重整信托管理，新公司只在盈利后按比例偿还。这意味着，海力士可以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产品和技术上，而不是放在跟银行谈判上。”</p>
“我不是来拆海力士的，我是来让它变得更好的。技术团队全部保留，薪资上调百分之二十，良率达标另有奖金。管理层会有调整，但调整的目的是提高效率，不是清洗异己。海力士依然是南韩的海力士，工厂不搬，研发中心不撤，专利不转移。我只是一个股东，一个想让这家公司重新伟大起来的股东。”</p>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两三秒，然后响起了掌声。先是债权团的代表鼓掌，然后是海力士的管理层，最后连坐在墙边的李月山也鼓了掌。</p>
签约正式开始。林诚在合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用的是诚通国际投资的法人签名。然后债权团的代表签字，海力士的董事会主席签字。三方签字完毕，交换文本，握手合影。</p>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p>
但就是这二十分钟，林诚成为了海力士的实际控制人。</p>
签约结束后，李月山走过来，再次跟林诚握手。</p>
“林先生，你的发言很精彩。”李月山说，“尤其是那句‘海力士依然是南韩的海力士’，让我印象深刻。你知道，南韩民众对本土企业的感情很深，外资收购往往会引发很大的争议。你今天这番话，能帮海力士稳住人心。”</p>
林诚说：“我不是在安抚谁，我是认真的。海力士的技术和人才都在南韩，我没有任何理由把它们搬走。相反，我会加大对南韩研发中心的投入，让这里成为全球存储芯片的技术高地。”</p>
李月山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林先生，你有没有想过，把更多的业务带到南韩来？”</p>
林诚说：“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会考虑的。”</p>
李月山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诚：“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不管是在南韩做生意，还是生活上遇到什么麻烦，都可以打给我。”</p>
林诚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然后收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里。</p>
“李市长，那我就收下了。说不定以后真的会麻烦你。”</p>
李月山笑了笑，拍了拍林诚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了会议室。</p>
送走李月山之后，罗敏生走到林诚身边，低声说：“林总，这个李市长对你好像挺感兴趣的。”</p>
林诚说：“他不是对我感兴趣，是对诚通感兴趣。一个港岛投资公司，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搞定债权团和海力士管理层，还能拿出三十亿美金的真金白银，他想不注意到都难。”</p>
当天晚上，林诚在首尔的新罗酒店设宴，宴请债权团的主要代表和海力士的核心管理层。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外换银行的张行长端着酒杯走到林诚面前，脸上带着几分醉意。</p>
“林先生，说实话，刚开始我对你有很大的疑虑。”张行长说，“一个港岛的投资公司，凭什么来收购我们南韩的半导体企业？我当时觉得，你不是来投资的，是来捡便宜的。”</p>
林诚端着酒杯，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p>
“但这几天接触下来，我发现你跟其他人不一样。”张行长继续说，“你不画饼，不吹牛，每一句话都能落到地上。你说承担二十亿债务，第二天资金证明就到了。你说不裁员不搬厂，签约仪式上当着市长的面又说了一遍。你这个人，说话算话。”</p>
林诚举起杯：“张行长，谢谢你的信任。以后海力士的发展，还需要你们银行团的支持。”</p>
张行长跟他碰了一杯，一饮而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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