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首尔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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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机落地金浦，首尔冷风灌进廊桥。罗敏生把黑色大衣递给林诚，身后陈顾问抱一摞产线资料，韩语主管金律师拎着合同副本，财务模型师开笔记本跟运行李车。</p>
接机的是当地顾问公司合伙人，姓朴，五十岁左右，在首尔做跨境重组十五年。他没多寒暄，把众人请进七人座，直接往江南办公室走。</p>
“林先生，债权团这边临时改了安排。原定先开管理层会，后来外换银行牵头说，希望您先和债权人顾问碰。德意志方面来了两人，海力士首席财务官随后到。他们意思很明白，先谈债务覆盖，再谈股权价格。”</p>
林诚坐进后排，大衣没脱：“让他们先开条件。我们框架不变，三十亿绝对控股权，债务拆分承担，上限二十亿。”</p>
朴顾问从副驾回头：“林先生，实话讲，这个框架在南韩很难一次过。海力士工会、媒体、政府都不希望外资轻松拿走控股权还不背大部分债。美光当年出三十四亿买核心、不接六十多亿旧债，都被董事会拒过；您出三十亿要绝对控股权，债务只接二十亿，债权行会怀疑诚通资金真实性和后续投入。”</p>
林诚笑了一下：“怀疑就让他们查。诚通港岛资产、美股英伟达头寸、私行授信，全部可尽调。真金白银不怕看。反过来，若他们要求我把一百亿旧债并进来，三十亿免谈，最多二十亿买干净资产包。”</p>
车到江南大楼，电梯直上十七层。会议室长桌已经坐了六七人。德银两位总监，外换银行委派的一名副行长级代表，产业银行派了资深经理，海力士首席财务官迟三分钟进来，西装紧绷，眼下有红丝。</p>
罗敏生安排诚通人员落座，发英文简版框架。对方先看价格页，外换代表姓张，中年偏胖，翻到债务条款时眉头拧住。</p>
“林先生，三十亿美金收购海力士绝对控股权，可以理解。但现有债务一百一十亿左右，您只承担二十亿，剩下九十亿由债权团自行消化，这个比例银行团很难接受。南韩监管和政府也不会同意把核心半导体拱手让给外资，银行却要承担大部分坏账。”</p>
林诚双手交叠，语气不急。</p>
“张行长，海力士若按现状继续独立经营，今年DRAM价格即使小反弹，利息覆盖仍低于一。银行团继续滚动贷款，不是重组，是输血等死。一年输血十亿，三年三十亿，十年回头看，比现在核销还惨。我三十亿进新公司，承担二十亿债务，要求剩余债务不进新主体，不是让银行白亏。第一，部分债务转新公司股权，银行当股东，等海力士重启后股票升值退出；第二，部分债务展期十年，利率按重整后新公司自由现金流分期；第三，无担保高息旧贷做一定折扣核销，但由新公司未来分红优先补偿信托。这比清算强。”</p>
德银总监摇头：“转股权比例若按三十亿估值，银行九十亿债转出来，股权会被稀释到很小。海力士管理层和南韩政府不会接受外资绝对控制的同时，银行团权益被压缩成这样。”</p>
林诚看向海力士首席财务官：“你们自己算过独立重组吗？”</p>
首席财务官咽了下口水：“算过。若DRAM价格明年回升百分之三十，公司可维持现金中性，但设备更新仍需外部资金。若价格继续低迷，独立方案撑不过四个季度。”</p>
林诚把产线图推过去。</p>
“那就别独立硬撑。诚通三十亿进，取得绝对控股权，不代表赶走南韩团队。生产厂长、工艺工程师、十二寸厂班组长全部留。变的是三件事。财务我派人，港岛总监财务；采购全球集中招标，杜绝设备商回扣；技术委员会由我委派首席运营官，跳过原有副总裁层级，良率达标发奖金，不达标换人。”</p>
外换代表冷笑：“听起来像接管，不像投资。”</p>
林诚直视他：“接管才救得了。美光来谈，出三十四亿只要存储核心，不接六十多亿旧债，你们董事会嫌低；我现在出三十亿要整体绝对控股，债务只承担二十亿，但给银行转股权和展期两条路。若你们嫌二十亿承担太少，可以。把旧债先自行核销百分之四十，剩余六十六亿按新公司现金流分期，我债务承担提高到二十五亿。若核销百分之五十，我承担三十亿。总之新公司账面必须干净，不能一边给我股份，一边塞坏账。”</p>
会议桌一片沉默。德银总监翻模型，低声跟外换代表交换韩文。罗敏生在笔记本上补一条：对方心理价位希望诚通承担至少四十亿债务、出价三十五亿以上；林诚底线三十亿绝对控股权加二十亿债务承担，最多上浮到三十亿债务承担若债权团大比例核销。</p>
朴顾问适时开口：“各位，诚通背后不并南江，但资金实力可验证。其在美股持有英伟达七个百分点，仅这一头寸低潮市值也超一亿美金，若按复苏口径更可观；港岛私行授信和半导体专项基金可调动。林先生要的不是短期套利，是十年半导体控制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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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换代表盯着“英伟达七个百分点”那行，眼神变了几变。他未必懂GPU，但知道美股七个点不是散户玩法，是战略股东。</p>
海力士首席财务官低声问：“林先生，若诚通绝对控股，后续资本开支如何保障？十二寸厂设备更新、NAND合作、无锡项目扩容，至少还要数十亿美金。”</p>
林诚说：“第一年诚通追加运营资本五亿美金，不计入收购价。用于良率提升、设备维护、关键材料锁单。第二年若DRAM价格回升，利润滚投；若价格继续低，诚通按股权比例配股，不摊薄银行转股价。所有新增钱进新公司，不进旧债务池。”</p>
对方律师插话：“工会问题。外资绝对控股若裁员，首尔媒体会定义为技术外流、就业流失。”</p>
林诚干脆回：“不裁生产岗。只裁重复管理岗和采购灰色岗。新公司设立技术保留计划，核心工程师加薪百分之二十，良率年度达标再发利润分成。南韩团队若把十二寸厂良率从当前水平拉到行业前列，年终奖按新公司净利百分之五单独列支。”</p>
这话说完，海力士首席财务官终于抬头。他不是不懂，海力士亏了几年，管理层被债权人和政府两头骂，若有人真金白银来、不裁技术工、只整腐败和低效，他个人压力反而小。</p>
德银总监合上电脑：“林先生，今天框架我们可以报债权委员会。但有两个硬关卡。第一，南韩政府希望海力士核心技术留在南韩，外资不能把DRAM专利和厂址整体转移；第二，银行团要求诚通出具至少三年资金证明和反垄断、国家安全审查预案。若这两关过不了，三十亿加二十亿债务承担再干净也没用。”</p>
林诚起身，把文件夹合上。</p>
“资金证明明天给。技术留在南韩，写进投资协议。十二寸厂不搬，研发中心设首尔和无锡双基地，专利由新公司持有，诚通作为股东只行使投资收益权，不转移底层技术出境。安全审查我们配合，但审查不等于把股权卡死。若南韩政府想要海力士活，就别用审查当拒绝理由。”</p>
外换代表送他们到电梯口，忽然低声用英语问罗敏生：“诚通真不接南江名义？若将来南江在港岛媒体、英国公用事业、内地地产同时出事，海力士资金会否被抽调？”</p>
罗敏生笑得平：“诚通独立资本。林总个人指令很死，海力士利润只用于海力士。南江缺钱，自己卖英国电费，不碰半导体。”</p>
电梯门合上，金律师才松了口气：“林总，第一轮他们没拒，已经算破局。外换最怕清算，德银怕责任，海力士CFO怕被工会骂。我们三头一并压，绝对控股权加债务拆分有戏。”</p>
林诚靠在电梯壁上：“不急定。明天见政府顾问和产业银行高层，把技术保留和债务承担比例再细化。美光出三十四亿还被拒，我们出三十亿绝对控股权加二十亿债务承担，他们会心理反复。让他们内部吵一周，我们再提最终函。”</p>
回到酒店套房，罗敏生铺开首尔地图和债权结构表。林诚坐在窗边，远处汉江灯光稀疏。他拨了一次港岛诚通操盘室电话，确认英伟达头寸无变动，七个点不受本次出行影响；又让罗敏生把海力士产线良率、设备折旧、DRAM均价三张表合成一个三年反转模型。</p>
罗敏生写数据时问：“林总，若首尔最终只肯卖存储核心、不卖整体，而且要求债务承担提高到四十亿以上，怎么办？”</p>
林诚目光落在对面楼宇的霓虹上。</p>
“那就退一步。三十亿不买整体，买存储核心加部分NAND专利，债务承担降到十亿；非核心业务让债权团自行处理。若他们连核心都不肯按我们的债务比例卖，我们转做战略入股，拿百分之三十加技术董事会席位，等他们下次现金流断裂，再按破产重整低价收。海力士这盘菜，我不怕慢，只怕背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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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机落地金浦，首尔冷风灌进廊桥。罗敏生把黑色大衣递给林诚，身后陈顾问抱一摞产线资料，韩语主管金律师拎着合同副本，财务模型师开笔记本跟运行李车。</p>
接机的是当地顾问公司合伙人，姓朴，五十岁左右，在首尔做跨境重组十五年。他没多寒暄，把众人请进七人座，直接往江南办公室走。</p>
“林先生，债权团这边临时改了安排。原定先开管理层会，后来外换银行牵头说，希望您先和债权人顾问碰。德意志方面来了两人，海力士首席财务官随后到。他们意思很明白，先谈债务覆盖，再谈股权价格。”</p>
林诚坐进后排，大衣没脱：“让他们先开条件。我们框架不变，三十亿绝对控股权，债务拆分承担，上限二十亿。”</p>
朴顾问从副驾回头：“林先生，实话讲，这个框架在南韩很难一次过。海力士工会、媒体、政府都不希望外资轻松拿走控股权还不背大部分债。美光当年出三十四亿买核心、不接六十多亿旧债，都被董事会拒过；您出三十亿要绝对控股权，债务只接二十亿，债权行会怀疑诚通资金真实性和后续投入。”</p>
林诚笑了一下：“怀疑就让他们查。诚通港岛资产、美股英伟达头寸、私行授信，全部可尽调。真金白银不怕看。反过来，若他们要求我把一百亿旧债并进来，三十亿免谈，最多二十亿买干净资产包。”</p>
车到江南大楼，电梯直上十七层。会议室长桌已经坐了六七人。德银两位总监，外换银行委派的一名副行长级代表，产业银行派了资深经理，海力士首席财务官迟三分钟进来，西装紧绷，眼下有红丝。</p>
罗敏生安排诚通人员落座，发英文简版框架。对方先看价格页，外换代表姓张，中年偏胖，翻到债务条款时眉头拧住。</p>
“林先生，三十亿美金收购海力士绝对控股权，可以理解。但现有债务一百一十亿左右，您只承担二十亿，剩下九十亿由债权团自行消化，这个比例银行团很难接受。南韩监管和政府也不会同意把核心半导体拱手让给外资，银行却要承担大部分坏账。”</p>
林诚双手交叠，语气不急。</p>
“张行长，海力士若按现状继续独立经营，今年DRAM价格即使小反弹，利息覆盖仍低于一。银行团继续滚动贷款，不是重组，是输血等死。一年输血十亿，三年三十亿，十年回头看，比现在核销还惨。我三十亿进新公司，承担二十亿债务，要求剩余债务不进新主体，不是让银行白亏。第一，部分债务转新公司股权，银行当股东，等海力士重启后股票升值退出；第二，部分债务展期十年，利率按重整后新公司自由现金流分期；第三，无担保高息旧贷做一定折扣核销，但由新公司未来分红优先补偿信托。这比清算强。”</p>
德银总监摇头：“转股权比例若按三十亿估值，银行九十亿债转出来，股权会被稀释到很小。海力士管理层和南韩政府不会接受外资绝对控制的同时，银行团权益被压缩成这样。”</p>
林诚看向海力士首席财务官：“你们自己算过独立重组吗？”</p>
首席财务官咽了下口水：“算过。若DRAM价格明年回升百分之三十，公司可维持现金中性，但设备更新仍需外部资金。若价格继续低迷，独立方案撑不过四个季度。”</p>
林诚把产线图推过去。</p>
“那就别独立硬撑。诚通三十亿进，取得绝对控股权，不代表赶走南韩团队。生产厂长、工艺工程师、十二寸厂班组长全部留。变的是三件事。财务我派人，港岛总监财务；采购全球集中招标，杜绝设备商回扣；技术委员会由我委派首席运营官，跳过原有副总裁层级，良率达标发奖金，不达标换人。”</p>
外换代表冷笑：“听起来像接管，不像投资。”</p>
林诚直视他：“接管才救得了。美光来谈，出三十四亿只要存储核心，不接六十多亿旧债，你们董事会嫌低；我现在出三十亿要整体绝对控股，债务只承担二十亿，但给银行转股权和展期两条路。若你们嫌二十亿承担太少，可以。把旧债先自行核销百分之四十，剩余六十六亿按新公司现金流分期，我债务承担提高到二十五亿。若核销百分之五十，我承担三十亿。总之新公司账面必须干净，不能一边给我股份，一边塞坏账。”</p>
会议桌一片沉默。德银总监翻模型，低声跟外换代表交换韩文。罗敏生在笔记本上补一条：对方心理价位希望诚通承担至少四十亿债务、出价三十五亿以上；林诚底线三十亿绝对控股权加二十亿债务承担，最多上浮到三十亿债务承担若债权团大比例核销。</p>
朴顾问适时开口：“各位，诚通背后不并南江，但资金实力可验证。其在美股持有英伟达七个百分点，仅这一头寸低潮市值也超一亿美金，若按复苏口径更可观；港岛私行授信和半导体专项基金可调动。林先生要的不是短期套利，是十年半导体控制权。”</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外换代表盯着“英伟达七个百分点”那行，眼神变了几变。他未必懂GPU，但知道美股七个点不是散户玩法，是战略股东。</p>
海力士首席财务官低声问：“林先生，若诚通绝对控股，后续资本开支如何保障？十二寸厂设备更新、NAND合作、无锡项目扩容，至少还要数十亿美金。”</p>
林诚说：“第一年诚通追加运营资本五亿美金，不计入收购价。用于良率提升、设备维护、关键材料锁单。第二年若DRAM价格回升，利润滚投；若价格继续低，诚通按股权比例配股，不摊薄银行转股价。所有新增钱进新公司，不进旧债务池。”</p>
对方律师插话：“工会问题。外资绝对控股若裁员，首尔媒体会定义为技术外流、就业流失。”</p>
林诚干脆回：“不裁生产岗。只裁重复管理岗和采购灰色岗。新公司设立技术保留计划，核心工程师加薪百分之二十，良率年度达标再发利润分成。南韩团队若把十二寸厂良率从当前水平拉到行业前列，年终奖按新公司净利百分之五单独列支。”</p>
这话说完，海力士首席财务官终于抬头。他不是不懂，海力士亏了几年，管理层被债权人和政府两头骂，若有人真金白银来、不裁技术工、只整腐败和低效，他个人压力反而小。</p>
德银总监合上电脑：“林先生，今天框架我们可以报债权委员会。但有两个硬关卡。第一，南韩政府希望海力士核心技术留在南韩，外资不能把DRAM专利和厂址整体转移；第二，银行团要求诚通出具至少三年资金证明和反垄断、国家安全审查预案。若这两关过不了，三十亿加二十亿债务承担再干净也没用。”</p>
林诚起身，把文件夹合上。</p>
“资金证明明天给。技术留在南韩，写进投资协议。十二寸厂不搬，研发中心设首尔和无锡双基地，专利由新公司持有，诚通作为股东只行使投资收益权，不转移底层技术出境。安全审查我们配合，但审查不等于把股权卡死。若南韩政府想要海力士活，就别用审查当拒绝理由。”</p>
外换代表送他们到电梯口，忽然低声用英语问罗敏生：“诚通真不接南江名义？若将来南江在港岛媒体、英国公用事业、内地地产同时出事，海力士资金会否被抽调？”</p>
罗敏生笑得平：“诚通独立资本。林总个人指令很死，海力士利润只用于海力士。南江缺钱，自己卖英国电费，不碰半导体。”</p>
电梯门合上，金律师才松了口气：“林总，第一轮他们没拒，已经算破局。外换最怕清算，德银怕责任，海力士CFO怕被工会骂。我们三头一并压，绝对控股权加债务拆分有戏。”</p>
林诚靠在电梯壁上：“不急定。明天见政府顾问和产业银行高层，把技术保留和债务承担比例再细化。美光出三十四亿还被拒，我们出三十亿绝对控股权加二十亿债务承担，他们会心理反复。让他们内部吵一周，我们再提最终函。”</p>
回到酒店套房，罗敏生铺开首尔地图和债权结构表。林诚坐在窗边，远处汉江灯光稀疏。他拨了一次港岛诚通操盘室电话，确认英伟达头寸无变动，七个点不受本次出行影响；又让罗敏生把海力士产线良率、设备折旧、DRAM均价三张表合成一个三年反转模型。</p>
罗敏生写数据时问：“林总，若首尔最终只肯卖存储核心、不卖整体，而且要求债务承担提高到四十亿以上，怎么办？”</p>
林诚目光落在对面楼宇的霓虹上。</p>
“那就退一步。三十亿不买整体，买存储核心加部分NAND专利，债务承担降到十亿；非核心业务让债权团自行处理。若他们连核心都不肯按我们的债务比例卖，我们转做战略入股，拿百分之三十加技术董事会席位，等他们下次现金流断裂，再按破产重整低价收。海力士这盘菜，我不怕慢，只怕背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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