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龙天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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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龙五准时出现在了星光传媒的接待大厅里。</p>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戾气收敛了大半，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上了年纪的商人。跟昨晚在兰桂坊那个杀气腾腾的江湖大佬判若两人。</p>
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身高一米八左右，体型匀称，五官端正，浓眉大眼，皮肤偏黑，透着一股健康的阳光气息。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脚踩一双白色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跟昨晚那个染着黄毛、满嘴脏话的大哥完全是两个物种。</p>
这就是龙五的二儿子，龙天佐。</p>
罗敏生在接待厅迎接了他们，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带他们上了电梯，前往林诚的办公室。</p>
电梯里，龙五显得有些拘谨，不停地整理着自己的衣领和袖口。龙天佐倒是很平静，站在电梯角落里，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p>
罗敏生注意到，龙天佐的手上有厚厚的茧子，虎口位置尤其明显。那是长期练功留下的痕迹。</p>
“天佐练过功夫？”罗敏生随口问了一句。</p>
龙天佐点了点头，声音沉稳：“从小跟着家里的师父练，练了十几年，咏春和散打都会一些。”</p>
龙五在旁边补充道：“这小子从小就喜欢练武，一天不练就浑身不舒服。我请了港岛最好的咏春师父教他，后来又送他去内地学过两年散打。身手在同龄人里算是顶尖的，参加过几次港岛的武术比赛，拿过冠军。”</p>
罗敏生笑了笑：“那挺好的。练武的人能吃苦，这在娱乐圈是很大的优势。”</p>
龙五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敢多说。</p>
电梯到了顶层，罗敏生带他们穿过一条宽敞的走廊，来到林诚的办公室门前。他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p>
“林总，龙先生和龙公子到了。”</p>
林诚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龙天佐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p>
龙天佐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几秒钟，龙天佐微微低下了头，态度恭敬但不卑微。</p>
林诚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在椅背上，开口说：“坐吧。”</p>
龙五和龙天佐在沙发上坐下。罗敏生给每人倒了一杯茶，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p>
林诚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龙天佐，问了一句让龙五有些意外的话。</p>
“你叫什么名字？”</p>
龙天佐回答：“龙天佐。天地的天，辅佐的佐。”</p>
林诚点了点头：“谁给你取的？”</p>
龙天佐看了一眼他爹，然后说：“我爸取的。他说希望我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p>
林诚笑了一下：“那你做到了吗？”</p>
龙天佐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摇了摇头：“没有。我从小就不喜欢他那些生意。我喜欢演戏，喜欢看电影，想当一个演员。但我爸觉得混娱乐圈没出息，不如跟着他干正事。我们吵了很多次，后来他拗不过我，才开始花钱捧我。”</p>
林诚转头看向龙五：“是这样吗？”</p>
龙五苦笑了一声：“林主席，不瞒您说，我这二儿子从小就有主意，我说不过他。他想演戏，我就给他砸钱，请最好的老师，找最好的资源，但就是捧不起来。拍了几部电影，演的都是配角，观众看完根本记不住他。上过几次综艺节目，也没什么水花。我花了至少上千万，连个响儿都没听见。”</p>
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p>
“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我龙家的风水有问题。大儿子不学无术，整天在外面惹是生非；二儿子倒是上进，但偏偏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我在港岛江湖上混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在这两个儿子身上，我是真的没办法了。”</p>
林诚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重新看向龙天佐。</p>
“你说你喜欢演戏。那你告诉我，你有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表演训练？”</p>
龙天佐摇了摇头：“没有。我爸给我请过几个表演老师，但都是那种一对一的家教，学了一段时间，感觉没什么用。那些老师教的都是理论，什么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方法派，我听不太懂，也不知道怎么用到实际表演里。”</p>
林诚又问：“那你有没有在剧组里真正跑过龙套？”</p>
龙天佐愣了一下：“跑龙套？没有。我爸给我安排的戏，都是直接演配角，最少也有几句台词的那种。他说跑龙套太丢人了，不能让龙家的人去做那种事。”</p>
林诚笑了，笑得很随意，但笑容里带着一种让龙五不太舒服的意味。</p>
“龙五，你花了上千万都捧不红你儿子，知道为什么吗？”</p>
龙五摇了摇头：“请林主席指点。”</p>
林诚竖起两根手指。</p>
“两个原因。第一，你没有让他从最底层开始。演戏是一门手艺，跟木匠、铁匠、厨师没什么区别。手艺是需要时间和实践来打磨的。你一上来就给他安排配角，让他跳过学徒阶段直接当师傅，他根本没有足够的经验积累，怎么可能演得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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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你没有给他一个好的平台。你找的那些剧组和制作公司，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给他角色的，不是因为他真的有实力。他们给他角色，但不会用心教他。他在剧组里被当成大爷供着，没人敢批评他，没人敢指出他的问题。他演得好不好，没人会在意。反正你的钱已经到位了。”</p>
龙五听完，脸色有些难看，但他不得不承认，林诚说的是事实。</p>
龙天佐倒是听得很认真，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p>
林诚看着他，说：“龙天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是真的想当演员，还是只是想出名？”</p>
龙天佐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我想当演员。我想演那种能让人记住的角色。出不出名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演的戏能打动别人。”</p>
林诚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p>
“好。那我给你一个机会。”</p>
龙五和龙天佐同时坐直了身体。</p>
林诚说：“星光传媒旗下的ATV有一个艺人训练班，专门培养新人演员。训练周期是半年，课程包括表演基础、台词训练、形体训练、镜头前表演等。训练结束后，会根据考核成绩安排角色，从最小的龙套开始演起。”</p>
他看着龙天佐，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愿意，可以去报名参加这个训练班。学费自理，没有特殊待遇，跟其他学员一样住宿舍、吃食堂、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练功。训练期间不许请假，不许搞特殊化，不许透露你爸的身份。半年之后，如果你能通过考核，我会让人给你安排角色。但如果考核不合格，你就自己回家。”</p>
龙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被龙天佐抢先了。</p>
“我愿意。”</p>
龙天佐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p>
林诚看着他：“你确定？训练班的条件可不怎么样。四个人一间宿舍，没有空调，夏天热得要命。每天的训练强度很大，很多学员坚持不到三个月就退出了。你从小娇生惯养，受得了这种苦？”</p>
龙天佐说：“林先生，我从小练武，每天早上五点起来扎马步，一扎就是一个小时，风雨无阻。练功房里没有空调，夏天四十度的高温，我照样练。你说的那些苦，对我来说不算什么。”</p>
林诚点了点头，没有再质疑。</p>
龙五在旁边急得不行，忍不住插嘴说：“林主席，这个训练班……真的要从跑龙套开始？就不能直接给他安排一个好点的角色吗？我可以出钱的，多少钱都行。”</p>
林诚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p>
“龙五，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懂吗？你儿子为什么捧不红？就是因为你想走捷径。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捷径最终都是弯路。你让他从龙套开始演，演一百个小角色，比你在剧组里砸一千万都有用。”</p>
龙五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再争辩。</p>
龙天佐站起来，对着林诚深深地鞠了一躬。</p>
“林先生，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不会让你失望。”</p>
林诚摆了摆手：“别谢我。等你真正演出了一个让人记住的角色，再来谢我也不迟。”</p>
龙天佐直起身，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p>
龙五也站了起来，搓着手，有些讨好地说：“林主席，那……那我儿子就拜托你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龙五的地方，您尽管开口。我龙五虽然在您面前不算什么，但在港岛地面上，还是有些能量的。”</p>
林诚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让龙五愣住的话。</p>
“龙五，你觉得你在港岛算个人物吗？”</p>
龙五被问得措手不及，愣了一下，然后讪笑着说：“林主席说笑了，在您面前，我哪敢算什么人物。”</p>
林诚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我不是在说笑。我是认真的问你。你在港岛混了几十年，手下有几百号兄弟，新界那边有不少地盘，黑白两道都有些关系。你觉得这些能让你在港岛站稳脚跟吗？”</p>
龙五不明白林诚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林主席，说实话，我以前是这么觉得的。觉得自己在港岛也算一号人物，谁见了都得给几分面子。但昨天晚上见了您之后，我才知道自己那点东西，在真正的大佬面前，什么都不算。”</p>
林诚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p>
“龙五，你是个明白人。混社团的，表面上风光无限，实际上脆弱得不堪一击。你今天有几百号兄弟，明天可能就散了。你今天有几条街的地盘，明天可能就被人抢了。你今天在黑白两道有些人脉，明天可能就翻脸不认人了。这些东西，都是沙子堆的城堡，看起来壮观，海浪一来就塌了。”</p>
他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龙五的耳朵里。</p>
“古惑仔系列电影里，把混社团的描写得义薄云天、威风凛凛，好像拿着一把砍刀就能闯天下。但那都是骗人的。真正在这个社会顶层的人眼里，所谓的社团大佬，不过是路边的一条。看着凶，其实一脚就能踢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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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林诚说的是实话。</p>
林诚昨晚只用了一个电话，就叫来了两三百人。如果他想让龙家在港岛消失，可能连一个晚上都用不着。</p>
这就是差距。</p>
“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要羞辱你。”林诚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是想告诉你，你儿子选的路是对的。演员这个职业，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吃饭，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不需要依附任何势力。只要他能演出来，这辈子都不用愁。比你那些打打杀杀的生意，强一万倍。”</p>
龙五沉默了很久，然后深深地点了点头。</p>
“林主席，我明白了。谢谢您的教诲。”</p>
林诚站起来，走到龙天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p>
“去吧。去ATV找邱志诚，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会帮你安排好一切。”</p>
龙天佐再次鞠躬，然后跟着罗敏生走出了办公室。</p>
龙五走在最后，临出门的时候，他回过头来，看着林诚，欲言又止。</p>
林诚说：“有话就说。”</p>
龙五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林主席，昨晚的事……真的对不起。我那个大儿子，我会好好管教他，保证他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p>
林诚点了点头：“记住你说的话。”</p>
龙五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p>
门关上之后，林诚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p>
他想起昨晚在兰桂坊的场景，想起龙五跪在他面前的样子，想起刚才龙五那副小心翼翼、唯唯诺诺的姿态。</p>
所谓的江湖大佬，在真正的权势面前，不过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p>
古惑仔电影骗了整整一代人。那些以为拿着砍刀就能闯出一片天的年轻人，最终要么进了监狱，要么横死街头，要么像龙五一样，在某个深夜跪在一个比他们更强的人面前，祈求宽恕。</p>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变过。强者为王，弱者为寇。</p>
而那些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从来不需要亲自动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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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龙五准时出现在了星光传媒的接待大厅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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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边站着一个年轻人，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身高一米八左右，体型匀称，五官端正，浓眉大眼，皮肤偏黑，透着一股健康的阳光气息。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脚踩一双白色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跟昨晚那个染着黄毛、满嘴脏话的大哥完全是两个物种。</p>
这就是龙五的二儿子，龙天佐。</p>
罗敏生在接待厅迎接了他们，礼貌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带他们上了电梯，前往林诚的办公室。</p>
电梯里，龙五显得有些拘谨，不停地整理着自己的衣领和袖口。龙天佐倒是很平静，站在电梯角落里，目光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p>
罗敏生注意到，龙天佐的手上有厚厚的茧子，虎口位置尤其明显。那是长期练功留下的痕迹。</p>
“天佐练过功夫？”罗敏生随口问了一句。</p>
龙天佐点了点头，声音沉稳：“从小跟着家里的师父练，练了十几年，咏春和散打都会一些。”</p>
龙五在旁边补充道：“这小子从小就喜欢练武，一天不练就浑身不舒服。我请了港岛最好的咏春师父教他，后来又送他去内地学过两年散打。身手在同龄人里算是顶尖的，参加过几次港岛的武术比赛，拿过冠军。”</p>
罗敏生笑了笑：“那挺好的。练武的人能吃苦，这在娱乐圈是很大的优势。”</p>
龙五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敢多说。</p>
电梯到了顶层，罗敏生带他们穿过一条宽敞的走廊，来到林诚的办公室门前。他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去。</p>
“林总，龙先生和龙公子到了。”</p>
林诚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龙天佐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p>
龙天佐也在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几秒钟，龙天佐微微低下了头，态度恭敬但不卑微。</p>
林诚放下手中的文件，靠在椅背上，开口说：“坐吧。”</p>
龙五和龙天佐在沙发上坐下。罗敏生给每人倒了一杯茶，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p>
林诚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龙天佐，问了一句让龙五有些意外的话。</p>
“你叫什么名字？”</p>
龙天佐回答：“龙天佐。天地的天，辅佐的佐。”</p>
林诚点了点头：“谁给你取的？”</p>
龙天佐看了一眼他爹，然后说：“我爸取的。他说希望我能成为他的左膀右臂。”</p>
林诚笑了一下：“那你做到了吗？”</p>
龙天佐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摇了摇头：“没有。我从小就不喜欢他那些生意。我喜欢演戏，喜欢看电影，想当一个演员。但我爸觉得混娱乐圈没出息，不如跟着他干正事。我们吵了很多次，后来他拗不过我，才开始花钱捧我。”</p>
林诚转头看向龙五：“是这样吗？”</p>
龙五苦笑了一声：“林主席，不瞒您说，我这二儿子从小就有主意，我说不过他。他想演戏，我就给他砸钱，请最好的老师，找最好的资源，但就是捧不起来。拍了几部电影，演的都是配角，观众看完根本记不住他。上过几次综艺节目，也没什么水花。我花了至少上千万，连个响儿都没听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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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我龙家的风水有问题。大儿子不学无术，整天在外面惹是生非；二儿子倒是上进，但偏偏选了一条最难走的路。我在港岛江湖上混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在这两个儿子身上，我是真的没办法了。”</p>
林诚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重新看向龙天佐。</p>
“你说你喜欢演戏。那你告诉我，你有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表演训练？”</p>
龙天佐摇了摇头：“没有。我爸给我请过几个表演老师，但都是那种一对一的家教，学了一段时间，感觉没什么用。那些老师教的都是理论，什么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方法派，我听不太懂，也不知道怎么用到实际表演里。”</p>
林诚又问：“那你有没有在剧组里真正跑过龙套？”</p>
龙天佐愣了一下：“跑龙套？没有。我爸给我安排的戏，都是直接演配角，最少也有几句台词的那种。他说跑龙套太丢人了，不能让龙家的人去做那种事。”</p>
林诚笑了，笑得很随意，但笑容里带着一种让龙五不太舒服的意味。</p>
“龙五，你花了上千万都捧不红你儿子，知道为什么吗？”</p>
龙五摇了摇头：“请林主席指点。”</p>
林诚竖起两根手指。</p>
“两个原因。第一，你没有让他从最底层开始。演戏是一门手艺，跟木匠、铁匠、厨师没什么区别。手艺是需要时间和实践来打磨的。你一上来就给他安排配角，让他跳过学徒阶段直接当师傅，他根本没有足够的经验积累，怎么可能演得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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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五听完，脸色有些难看，但他不得不承认，林诚说的是事实。</p>
龙天佐倒是听得很认真，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光芒。</p>
林诚看着他，说：“龙天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是真的想当演员，还是只是想出名？”</p>
龙天佐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我想当演员。我想演那种能让人记住的角色。出不出名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演的戏能打动别人。”</p>
林诚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p>
“好。那我给你一个机会。”</p>
龙五和龙天佐同时坐直了身体。</p>
林诚说：“星光传媒旗下的ATV有一个艺人训练班，专门培养新人演员。训练周期是半年，课程包括表演基础、台词训练、形体训练、镜头前表演等。训练结束后，会根据考核成绩安排角色，从最小的龙套开始演起。”</p>
他看着龙天佐，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愿意，可以去报名参加这个训练班。学费自理，没有特殊待遇，跟其他学员一样住宿舍、吃食堂、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练功。训练期间不许请假，不许搞特殊化，不许透露你爸的身份。半年之后，如果你能通过考核，我会让人给你安排角色。但如果考核不合格，你就自己回家。”</p>
龙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被龙天佐抢先了。</p>
“我愿意。”</p>
龙天佐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p>
林诚看着他：“你确定？训练班的条件可不怎么样。四个人一间宿舍，没有空调，夏天热得要命。每天的训练强度很大，很多学员坚持不到三个月就退出了。你从小娇生惯养，受得了这种苦？”</p>
龙天佐说：“林先生，我从小练武，每天早上五点起来扎马步，一扎就是一个小时，风雨无阻。练功房里没有空调，夏天四十度的高温，我照样练。你说的那些苦，对我来说不算什么。”</p>
林诚点了点头，没有再质疑。</p>
龙五在旁边急得不行，忍不住插嘴说：“林主席，这个训练班……真的要从跑龙套开始？就不能直接给他安排一个好点的角色吗？我可以出钱的，多少钱都行。”</p>
林诚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p>
“龙五，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懂吗？你儿子为什么捧不红？就是因为你想走捷径。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捷径最终都是弯路。你让他从龙套开始演，演一百个小角色，比你在剧组里砸一千万都有用。”</p>
龙五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再争辩。</p>
龙天佐站起来，对着林诚深深地鞠了一躬。</p>
“林先生，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珍惜，不会让你失望。”</p>
林诚摆了摆手：“别谢我。等你真正演出了一个让人记住的角色，再来谢我也不迟。”</p>
龙天佐直起身，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p>
龙五也站了起来，搓着手，有些讨好地说：“林主席，那……那我儿子就拜托你了。以后有什么需要我龙五的地方，您尽管开口。我龙五虽然在您面前不算什么，但在港岛地面上，还是有些能量的。”</p>
林诚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让龙五愣住的话。</p>
“龙五，你觉得你在港岛算个人物吗？”</p>
龙五被问得措手不及，愣了一下，然后讪笑着说：“林主席说笑了，在您面前，我哪敢算什么人物。”</p>
林诚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说：“我不是在说笑。我是认真的问你。你在港岛混了几十年，手下有几百号兄弟，新界那边有不少地盘，黑白两道都有些关系。你觉得这些能让你在港岛站稳脚跟吗？”</p>
龙五不明白林诚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回答：“林主席，说实话，我以前是这么觉得的。觉得自己在港岛也算一号人物，谁见了都得给几分面子。但昨天晚上见了您之后，我才知道自己那点东西，在真正的大佬面前，什么都不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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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五，你是个明白人。混社团的，表面上风光无限，实际上脆弱得不堪一击。你今天有几百号兄弟，明天可能就散了。你今天有几条街的地盘，明天可能就被人抢了。你今天在黑白两道有些人脉，明天可能就翻脸不认人了。这些东西，都是沙子堆的城堡，看起来壮观，海浪一来就塌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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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要羞辱你。”林诚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是想告诉你，你儿子选的路是对的。演员这个职业，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吃饭，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不需要依附任何势力。只要他能演出来，这辈子都不用愁。比你那些打打杀杀的生意，强一万倍。”</p>
龙五沉默了很久，然后深深地点了点头。</p>
“林主席，我明白了。谢谢您的教诲。”</p>
林诚站起来，走到龙天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p>
“去吧。去ATV找邱志诚，就说是我让你去的。他会帮你安排好一切。”</p>
龙天佐再次鞠躬，然后跟着罗敏生走出了办公室。</p>
龙五走在最后，临出门的时候，他回过头来，看着林诚，欲言又止。</p>
林诚说：“有话就说。”</p>
龙五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林主席，昨晚的事……真的对不起。我那个大儿子，我会好好管教他，保证他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p>
林诚点了点头：“记住你说的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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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之后，林诚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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