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深水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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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敏生接到林诚的电话后，连夜赶到了办公室。他进门的时候，林诚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p>
“林总，您说的下一阶段计划是什么？”</p>
林诚转过身，把咖啡杯放到桌上：“港岛人居计划的第一期已经落地了，舆论效果和市场反响都超出预期。但这个计划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它依赖地产商的自愿参与。自愿就意味着不稳定，随时可能因为市场环境的变化或者管理层更替而中断。”</p>
罗敏生在沙发上坐下：“您的意思是，要让这个计划变成一种行业惯例？”</p>
林诚摇了摇头：“不止是惯例。我要让所有在港岛做地产的人都知道，如果不在住房问题上做出实质性让步，他们就会面临更大的麻烦。”</p>
他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罗敏生：“这是我让肖薇搜集的资料。过去五年，英姿怡和通过关联交易和土地囤积，从各种渠道获取了超过三百亿港币的超额利润。郑家那边也不干净，他们在新界的几个项目涉嫌违规变更土地用途。这些交易的细节，每一笔都有据可查。”</p>
罗敏生翻开文件，快速浏览了几页，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些资料如果公开，足以引发一场行业地震。英姿怡和在港岛扎根上百年，郑家也是四大家族之一，动他们等于捅马蜂窝。”</p>
林诚说：“所以这就是我的筹码。如果他们愿意配合推进平价住宅的建设，这些资料永远烂在我的保险柜里。如果他们要阻挠，那我就不介意让全港市民看看，这些百年世家是怎么靠着囤地居奇发家致富的。”</p>
罗敏生沉默了片刻：“林总，这一步走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你会成为整个港岛地产圈的敌人。”</p>
林诚笑了笑：“从我收购亚视那天起，我就已经是他们的敌人了。区别只在于，以前他们觉得我是个可以容忍的搅局者，以后他们会发现，我是个要掀翻牌桌的人。”</p>
罗敏生深吸一口气：“好，我跟您走到底。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p>
林诚说：“第一，找一支可靠的律师团队，起草一份行业自律公约，要求参与港岛人居计划的地产商承诺将每年新增土地储备的一定比例用于平价住宅建设。第二，联系几家一直关注住房问题的民间团体，看看有多少人愿意支持这个倡议。第三，准备好应对英姿怡和与郑家的反扑——他们一定会通过各种渠道来打压我们。”</p>
罗敏生一一记下，然后问了一个关键问题：“郭家那边呢？郭承业虽然被压住了，但他和郑家一直有往来，会不会从中作梗？”</p>
林诚说：“郭承业翻不起大浪了。郭老太太上周主动约我喝了茶，她已经明确表态支持我。没有郭老太太的支持，郭承业手里那点股份什么都做不了。至于郭承宇，他现在是我最坚定的盟友。新鸿基那边的整合也已经完成了七七八八，下个月我会正式宣布新鸿基并入诚通地产的消息。”</p>
罗敏生点了点头：“明白了。我去安排。”</p>
接下来的三周，林诚的团队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高速运转。律师团队加班加点，完成了行业自律公约的草案。这是一份长达八十多页的文件，详细规定了参与企业的义务、平价住宅的建设标准、分配机制和监督办法等核心内容。</p>
罗敏生那边也有了进展。他通过中间人接触了四家民间团体的负责人，全部表示愿意公开支持这项倡议。这四家团体涵盖了基层社区组织、青年协会、专业人士联盟和宗教慈善机构，代表了相当广泛的社会力量。</p>
“林总，这四家团体的意见很一致。他们说，只要您能扛住英姿怡和与郑家的压力，他们就敢站出来公开站台。”罗敏生在汇报时说。</p>
林诚说：“告诉他们，我不需要他们替我扛压力。我只需要他们在需要发声的时候，站在正确的一边就行。所有的火力，我一个人来扛。”</p>
与此同时，地产商那边也开始有了动作。最先发难的是英姿怡和的董事会主席麦敬尧。他在一次公开活动中被记者问到对“港岛人居计划”的看法时，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年轻人嘛，有热情是好的，但做生意不是做慈善。把房价压得太低，市场就乱了。到时候地价跌、楼价跌、经济衰退，吃亏的还是老百姓。”</p>
这番话第二天就被媒体放大解读，标题赫然写着“麦敬尧暗批林诚：做生意不是做慈善”。紧接着，郑家的掌门人郑裕坤也在一个私人场合表达了类似的担忧，说“过度的福利政策会损害港岛的竞争力”。</p>
林诚对这些批评毫不在意。他在接受亚视专访时，微笑着回应了一句：“麦先生说做生意不是做慈善，我非常赞同。但我想请问麦先生一句——过去十年，英姿怡和从港岛房地产市场赚走了超过两千亿港币的利润，缴纳了多少所得税？答案是不到八十亿。也就是说，实际税率只有百分之四不到。这才是真正的慈善——让全体港岛市民替他们买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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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话一出，舆论彻底炸了锅。英姿怡和的公关团队连夜发布声明，声称林诚的数据“严重失实”，但拒绝公布具体的纳税数字。亚视随即跟进，在晚间新闻中播放了一段专家分析，指出林诚引用的数据来源是英姿怡和自己发布的年报，并非捏造。</p>
这场隔空交锋让林诚在市民中的声望再度飙升。茶餐厅里的阿叔阿婶们说起他，都用上了“为民请命”这个词。而在地产商的圈子里，林诚的名字已经成了一个禁忌，谁提起他都是一脸的复杂表情。</p>
十一月初，“港岛商业论坛”在会展中心如期举行。林诚拿到了参会名额，座位被安排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不算显眼，但足以让全场看到他。</p>
论坛的主旨演讲在上午十点开始。港岛商会的主席用了四十分钟回顾了过去一年港岛的经济成就，然后话锋一转，提到了住房问题：“住房问题是港岛社会最深层次的矛盾之一。商界一直在积极探索解决方案，力求在保持市场活力的前提下，为基层市民提供更多住房保障。”</p>
台下掌声稀稀拉拉。英姿怡和与郑家的人面色如常，但林诚注意到好几个人的嘴角不自觉地绷紧了。</p>
演讲结束后是自由交流环节。林诚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向商会主席的方向走去。主席身边围了一圈人，大多是各大财团的主席和CEO。林诚没有急着往前挤，而是在外围站着，等机会。</p>
大约过了十分钟，商会主席的助理注意到了他，低头在主席耳边说了几句。主席抬起头，朝林诚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微笑着招了招手。</p>
“林先生，久仰大名。你的港岛人居计划，我一直在关注。”</p>
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林诚走上前，和主席握了握手：“主席过奖了。我只是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p>
主席说：“不是一点，是很多。你那一万套平价住宅，让多少家庭看到了希望。我听民间团体的朋友说，申请人数已经超过了八万，这说明市场需求有多么巨大。”</p>
林诚说：“主席，一万套只是开始。如果有一套完善的制度保障，我们可以做到十万套、二十万套。我今天来，就是想和您探讨一下这个可能性。”</p>
主席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林先生，这里不是谈正事的地方。这样吧，下周三十点，你来商会总部，我们坐下来慢慢聊。”</p>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尤其是站在不远处的麦敬尧，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正常，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p>
林诚微微欠身：“谢谢主席，我一定准时到。”</p>
从会展中心出来，林诚坐进车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肖薇从前排回过头来：“林总，谈成了？”</p>
林诚说：“约了下周三去商会总部。这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只要能说服商会主席，后面的路就好走了。”</p>
肖薇说：“我刚才注意到，麦敬尧和郑裕坤在您和主席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旁边盯着。麦敬尧的脸色很难看。”</p>
林诚笑了笑：“让他们盯去吧。从今天开始，我不怕他们恨我，就怕他们不恨我。他们越恨我，说明我做的事情越戳中了他们的痛处。”</p>
回到办公室，林诚刚坐下，电话就响了。是方景辉打来的。</p>
“林总，有个消息要告诉您。我刚收到线报，TVB那边准备在下个月推出一档新的选秀节目，形式和我们的《亚洲好声音》非常相似，也是盲选模式，也是转椅，也是四阶段赛制。”</p>
林诚眉头微微一皱：“他们抄袭我们的创意？”</p>
方景辉说：“不完全算抄袭。他们改了几个细节，比如评委是五个而不是四个，转椅的颜色是蓝色而不是红色。但整体框架几乎一模一样。按照他们的计划，节目会在十二月首播，比我们早一个月。”</p>
林诚沉默了几秒：“方总监，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p>
方景辉说：“很简单，抢在我们前面播出，先入为主。如果观众先看了TVB的版本，再看我们的，就会觉得我们是跟风的。这是典型的截胡战术。”</p>
林诚冷笑了一声：“TVB背后是谁在撑腰，你查到了吗？”</p>
方景辉说：“查到了。TVB的最大股东是邵氏兄弟，而邵氏兄弟的背后是英姿怡和。麦敬尧的胞弟麦敬恒持有邵氏兄弟百分之十八的股份，是第二大个人股东。”</p>
林诚说：“这就说得通了。我刚和麦敬尧隔空交完火，TVB就来抄我们的节目。这不是巧合，是报复。”</p>
方景辉说：“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提前播出？或者修改节目形式，和他们区别开来？”</p>
林诚说：“不改。我们的节目形式是最好的，没有必要因为别人的抄袭而自乱阵脚。至于播出时间，也不用提前。我们的节目质量比他们好，评委阵容比他们强，制作投入比他们大。观众不是瞎子，谁好谁坏，一看便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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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景辉还是有些担心：“可是如果他们先入为主，观众的认知一旦形成，就很难扭转了。”</p>
林诚说：“那就让他们先播。等他们的节目播完了，观众发现不过如此，我们再上。到时候对比越强烈，我们的优势就越明显。方总监，你要对我们的节目有信心。”</p>
方景辉沉默了一会儿，说：“林总，您说得对。我太急躁了。好，我按原计划推进，不调整。”</p>
挂了电话，林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TVB的抄袭行为虽然令人不齿，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说明《亚洲好声音》的创意确实有杀伤力，让对方感到了威胁。</p>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乌蝇哥发了一条消息：“乌蝇哥，有件事想拜托您。TVB那边准备抄袭我们的节目形式，提前播出。我想请您帮个忙，在您的社交媒体上发一条动态，不用指名道姓，就说‘真正的创新不会被模仿者超越’。可以吗？”</p>
几分钟后，乌蝇哥回复了：“没问题，林总。我现在就发。顺便我也让华仔和盛哥转发一下。”</p>
林诚笑了笑。这就是他请四位天王吃饭的意义所在。在娱乐圈，资本的力量固然强大，但人脉和影响力同样重要。TVB有钱，但他有人。</p>
第二天，乌蝇哥、华仔、盛哥几乎同时在各自的社交账号上发布了类似的内容。虽然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评论区里，粉丝们自发地展开了讨论，很多人表示“支持原创”“抵制抄袭”。话题很快冲上了热搜榜。</p>
方景辉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兴奋：“林总，您这一招太厉害了。现在全网都在讨论抄袭的事，TVB那边还没开播就先输了一波舆论。”</p>
林诚说：“这只是开胃菜。等他们的节目开播了，我还有后手。”</p>
方景辉好奇地问：“什么后手？”</p>
林诚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p>
周三上午，林诚准时出现在港岛商会总部门前。这座位于中环的百年建筑庄重典雅，大门两侧的石柱上镌刻着商会的徽标。他被引进一间宽敞的会议室，商会主席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两人面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了正题。</p>
林诚把那份行业自律公约的草案放在桌上，简明扼要地阐述了核心内容和推行思路。商会主席一边听一边翻阅草案，不时提出问题，林诚一一作答。</p>
会谈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结束时，商会主席合上草案，说了一句让林诚心中一振的话：“这份公约的框架是可行的。我会让商会的政策研究委员会牵头成立一个专项小组，和你这边对接，研究具体的实施方案。”</p>
林诚说：“谢谢主席的支持。”</p>
主席摆了摆手：“不是我支持你，是你的方案本身有说服力。港岛的住房问题积重难返，需要猛药。你的方案虽然激进，但方向是对的。不过我要提醒你，阻力会非常大。英姿怡和与郑家的影响力，你应该比我清楚。”</p>
林诚说：“我清楚。但我更清楚的是，如果现在不做，十年后、二十年后，港岛的社会矛盾会更加尖锐。到那个时候，就不是一纸公约能解决的问题了。”</p>
主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林先生，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远见。好好干，我看好你。”</p>
从商会总部出来，林诚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天空。十一月的港岛，天高云淡，阳光正好。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海风和秋天的味道。</p>
手机震动了。是罗敏生发来的消息：“林总，英姿怡和与郑家的人开始串联了。他们准备在下周的行业例会上集体发难，反对您的平价住宅计划。领头的就是麦敬尧。”</p>
林诚看完消息，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反击来了，而且来得很快。</p>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走下台阶，坐进了车里。</p>
“回公司。”他对司机说，“接下来，有好戏看了。”</p>
回到办公室，肖薇已经在等着他了。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名单：“林总，这是下周行业例会的参会人员名单。一共四十二人，涵盖了港岛几乎所有大型地产商和金融机构的代表。”</p>
林诚接过名单，扫了一眼：“英姿怡和、郑氏集团、鹰君集团、信和集团……该来的都来了。很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他们。”</p>
肖薇说：“据可靠消息，麦敬尧已经在私下里拉了十几个人站队，承诺如果能把您的计划压下去，他会在其他项目上给他们让利。”</p>
林诚说：“意料之中。他用利益拉拢人，我用道理争取人。看谁的手段更高明。”</p>
肖薇有些担忧：“林总，英姿怡和在港岛扎根上百年，郑家也是三代豪门。我们根基尚浅，正面硬碰硬恐怕讨不到便宜。”</p>
林诚说：“你说得对，硬碰硬我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我不跟他们硬碰硬。我要让他们自己内部先乱起来。”</p>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接电话的是鹰君集团的罗嘉瑞，一个在业界以独立思考着称的人物。他和林诚没有直接的交集，但通过共同的朋友牵过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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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瑞兄，我是林诚。下周的行业例会，听说英姿怡和那边准备搞个大动作。”</p>
罗嘉瑞笑了一声：“林总的消息很灵通嘛。没错，我确实听到了风声。老麦那个人你也知道，霸道惯了，容不得别人挑战他的权威。”</p>
林诚说：“嘉瑞兄，我不需要你帮我说话。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你觉得港岛的房价，还能涨多久？”</p>
罗嘉瑞沉默了一会儿：“坦白说，已经到了天花板了。年轻人的收入跟不上房价的增长，购买力在下降。如果再不想办法扩大供给，市场迟早会出问题。”</p>
林诚说：“既然你也看到了这一点，那平价住宅就是一个必然的趋势。与其等到市场崩盘了再来救，不如现在就主动调整。你说是不是？”</p>
罗嘉瑞又沉默了几秒：“林总，你说服我了。下周的会上，我会表态支持你的方向。”</p>
林诚说：“多谢。这份人情我记下了。”</p>
挂了电话，林诚又打了三个电话，分别打给了信和集团的黄志祥、太古集团的施纳贝、以及会德丰集团的吴宗权。这三个人都是各自家族企业的第二代或第三代掌舵人，思想相对开放，不像老一辈那样固守传统的地产思维。</p>
三个人都没有当场答应支持，但也没有拒绝。林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他们在心里埋下一颗种子，等到会上形势明朗的时候，这颗种子就会发芽。</p>
打完这些电话，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林诚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肖薇端了一杯热茶进来：“林总，您今天打了十几个电话，该休息了。”</p>
林诚接过茶杯：“还不是休息的时候。下周的会是一场硬仗，我必须把所有可能的变数都考虑进去。”</p>
肖薇说：“还有一件事。方总监刚才打电话来，说TVB那档抄袭节目的录制已经开始了。他们请了五个评委，其中有两位是内地的一线歌手，阵容确实不弱。”</p>
林诚说：“让他们录。等他们播出了，我们再出手。”</p>
肖薇好奇地问：“林总，您到底准备了什么后手？”</p>
林诚喝了一口茶，微微一笑：“他们的节目不是抄袭我们的吗？那我们就让他们抄个够。等他们播到第三期的时候，我会让律师发一封正式的侵权警告函，抄送所有媒体。到时候，全港的舆论都会知道，TVB的节目是抄袭的。他们的收视率越高，抄袭的罪名就越重。”</p>
肖薇眼睛一亮：“原来您在这儿等着他们呢。”</p>
林诚说：“做节目和做生意一样，不能只看眼前的一城一池。要看得远，才能走得远。TVB以为抢先播出就能占得先机，但他们忘了一件事——观众可以原谅一个平庸的节目，但不会原谅一个抄袭的节目。”</p>
一周后，行业例会在中环的港岛会所举行。四十二位参会者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前，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p>
会议的前半部分是常规议题，各家汇报了最近的经营情况和市场展望。轮到自由发言环节时，英姿怡和的麦敬尧果然第一个站了起来。</p>
“各位，今天我想谈一个问题。最近有人打着‘平价住宅’的旗号，在市面上大肆炒作，试图绑架整个行业为他个人的野心服务。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你们真的愿意让一个外来者牵着鼻子走吗？”</p>
麦敬尧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林诚身上。</p>
林诚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平静地说：“麦先生说的‘外来者’，应该是指我吧？我想请教麦先生一个问题——您口中所谓的‘绑架行业’，指的是我拿出郭氏置业和新鸿基共计五十万平方尺的土地来建平价住宅这件事吗？”</p>
麦敬尧冷哼一声：“你拿郭氏和新鸿基的土地做秀，当然是你的事。但你呼吁全行业跟进，这就是在破坏市场秩序。”</p>
林诚笑了笑：“破坏市场秩序？麦先生，我想请问，港岛目前的房价收入比是多少？根据最新的统计数据，是四十七倍。也就是说，一个普通家庭要不吃不喝四十七年才能买得起一套房。这个数据在全球主要城市中排名第一。这就是您所说的‘市场秩序’吗？”</p>
麦敬尧的脸色沉了下来：“房价高是因为土地稀缺，这是客观规律，不是谁能改变的。”</p>
林诚说：“土地稀缺？英姿怡和目前在港岛囤积的土地储备超过八百万平方尺，其中三分之一已经持有超过十年仍未开发。郑氏集团在新界北囤积的土地超过五百万平方尺，大部分处于闲置状态。所谓的稀缺，是人造的稀缺。如果各家地产商能够拿出一部分土地储备来建设平价住宅，供给增加了，房价自然会回落。这不是破坏市场，这是在修复市场。”</p>
会场里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麦敬尧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郑裕坤坐在他不远处，眉头紧锁，但没有开口。</p>
这时，罗嘉瑞开口了：“我觉得林总说得有道理。港岛的房价确实已经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如果不主动调整，等市场被动调整的时候，代价会更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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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敬尧猛地转向罗嘉瑞：“嘉瑞，你什么意思？”</p>
罗嘉瑞不卑不亢地说：“我的意思很简单——平价住宅是大势所趋，与其被动应对，不如主动参与。我们鹰君集团愿意拿出旗下百分之八的土地储备，参与平价住宅的建设。”</p>
会场里顿时炸开了锅。麦敬尧的脸色铁青，他没有想到罗嘉瑞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公开支持林诚。</p>
紧接着，黄志祥也开口了：“我们信和集团也愿意参与。具体比例需要董事会讨论决定，但方向是确定的。”</p>
然后是施纳贝、吴宗权——两个人虽然没有当场承诺具体数字，但都表达了支持的态度。这几家地产商加起来，占据了港岛房地产市场的半壁江山。他们的表态，意味着林诚的计划已经获得了行业内部的实质性支持。</p>
麦敬尧站在那儿，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他带来的十几个人中，有几个已经开始动摇，低着头不敢看他。郑裕坤的脸色也很难看，但他始终没有开口，似乎在权衡着什么。</p>
林诚站了起来，面向全场：“各位，我今天不是来逼任何人表态的。我只是想让大家看到，平价住宅不是一个人的理想，而是整个社会的需求。谁顺应了这个需求，谁就能在未来的市场中立于不败之地。谁逆着这个需求走，谁就会被时代抛弃。”</p>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麦先生，郑先生，你我之间或许有一些误会。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做这件事不是为了针对任何人，而是为了这座城市。如果你们愿意，我随时欢迎你们坐下来谈。港岛人居计划的大门，对所有参与者都是敞开的。”</p>
麦敬尧没有说话，阴沉着脸坐了下来。郑裕坤依然沉默，但他的目光在林诚身上停留了很久，似乎在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p>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走出会场时，罗嘉瑞走到林诚身边，低声说：“林总，你今天赢了。但麦敬尧这个人睚眦必报，他不会善罢甘休的。郑裕坤虽然今天没说话，但他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你得提防他背后出手。”</p>
林诚说：“我知道。但他们现在已经孤立了。一个人再厉害，也斗不过大势。”</p>
罗嘉瑞点了点头，拍了拍林诚的肩膀：“保重。”</p>
回到车上，林诚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今天的会议比他预想的要顺利得多。几家地产商的公开支持，让他的计划从一个孤立的倡议变成了一场行业运动。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这场运动推向高潮。</p>
手机震动了。是方景辉发来的消息：“林总，TVB那档抄袭节目昨晚首播了，收视率还不错，有二十二个点。”</p>
林诚看了一眼，回了一条消息：“让他们高兴几天。我们的节目，什么时候首播？”</p>
方景辉回复：“原定下个月中旬。但如果您同意，我们可以提前到月底。”</p>
林诚想了想，回复道：“按原计划。不急，让他们先把路铺好，我们再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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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敏生接到林诚的电话后，连夜赶到了办公室。他进门的时候，林诚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p>
“林总，您说的下一阶段计划是什么？”</p>
林诚转过身，把咖啡杯放到桌上：“港岛人居计划的第一期已经落地了，舆论效果和市场反响都超出预期。但这个计划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它依赖地产商的自愿参与。自愿就意味着不稳定，随时可能因为市场环境的变化或者管理层更替而中断。”</p>
罗敏生在沙发上坐下：“您的意思是，要让这个计划变成一种行业惯例？”</p>
林诚摇了摇头：“不止是惯例。我要让所有在港岛做地产的人都知道，如果不在住房问题上做出实质性让步，他们就会面临更大的麻烦。”</p>
他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罗敏生：“这是我让肖薇搜集的资料。过去五年，英姿怡和通过关联交易和土地囤积，从各种渠道获取了超过三百亿港币的超额利润。郑家那边也不干净，他们在新界的几个项目涉嫌违规变更土地用途。这些交易的细节，每一笔都有据可查。”</p>
罗敏生翻开文件，快速浏览了几页，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些资料如果公开，足以引发一场行业地震。英姿怡和在港岛扎根上百年，郑家也是四大家族之一，动他们等于捅马蜂窝。”</p>
林诚说：“所以这就是我的筹码。如果他们愿意配合推进平价住宅的建设，这些资料永远烂在我的保险柜里。如果他们要阻挠，那我就不介意让全港市民看看，这些百年世家是怎么靠着囤地居奇发家致富的。”</p>
罗敏生沉默了片刻：“林总，这一步走出去，就没有回头路了。你会成为整个港岛地产圈的敌人。”</p>
林诚笑了笑：“从我收购亚视那天起，我就已经是他们的敌人了。区别只在于，以前他们觉得我是个可以容忍的搅局者，以后他们会发现，我是个要掀翻牌桌的人。”</p>
罗敏生深吸一口气：“好，我跟您走到底。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p>
林诚说：“第一，找一支可靠的律师团队，起草一份行业自律公约，要求参与港岛人居计划的地产商承诺将每年新增土地储备的一定比例用于平价住宅建设。第二，联系几家一直关注住房问题的民间团体，看看有多少人愿意支持这个倡议。第三，准备好应对英姿怡和与郑家的反扑——他们一定会通过各种渠道来打压我们。”</p>
罗敏生一一记下，然后问了一个关键问题：“郭家那边呢？郭承业虽然被压住了，但他和郑家一直有往来，会不会从中作梗？”</p>
林诚说：“郭承业翻不起大浪了。郭老太太上周主动约我喝了茶，她已经明确表态支持我。没有郭老太太的支持，郭承业手里那点股份什么都做不了。至于郭承宇，他现在是我最坚定的盟友。新鸿基那边的整合也已经完成了七七八八，下个月我会正式宣布新鸿基并入诚通地产的消息。”</p>
罗敏生点了点头：“明白了。我去安排。”</p>
接下来的三周，林诚的团队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高速运转。律师团队加班加点，完成了行业自律公约的草案。这是一份长达八十多页的文件，详细规定了参与企业的义务、平价住宅的建设标准、分配机制和监督办法等核心内容。</p>
罗敏生那边也有了进展。他通过中间人接触了四家民间团体的负责人，全部表示愿意公开支持这项倡议。这四家团体涵盖了基层社区组织、青年协会、专业人士联盟和宗教慈善机构，代表了相当广泛的社会力量。</p>
“林总，这四家团体的意见很一致。他们说，只要您能扛住英姿怡和与郑家的压力，他们就敢站出来公开站台。”罗敏生在汇报时说。</p>
林诚说：“告诉他们，我不需要他们替我扛压力。我只需要他们在需要发声的时候，站在正确的一边就行。所有的火力，我一个人来扛。”</p>
与此同时，地产商那边也开始有了动作。最先发难的是英姿怡和的董事会主席麦敬尧。他在一次公开活动中被记者问到对“港岛人居计划”的看法时，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年轻人嘛，有热情是好的，但做生意不是做慈善。把房价压得太低，市场就乱了。到时候地价跌、楼价跌、经济衰退，吃亏的还是老百姓。”</p>
这番话第二天就被媒体放大解读，标题赫然写着“麦敬尧暗批林诚：做生意不是做慈善”。紧接着，郑家的掌门人郑裕坤也在一个私人场合表达了类似的担忧，说“过度的福利政策会损害港岛的竞争力”。</p>
林诚对这些批评毫不在意。他在接受亚视专访时，微笑着回应了一句：“麦先生说做生意不是做慈善，我非常赞同。但我想请问麦先生一句——过去十年，英姿怡和从港岛房地产市场赚走了超过两千亿港币的利润，缴纳了多少所得税？答案是不到八十亿。也就是说，实际税率只有百分之四不到。这才是真正的慈善——让全体港岛市民替他们买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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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话一出，舆论彻底炸了锅。英姿怡和的公关团队连夜发布声明，声称林诚的数据“严重失实”，但拒绝公布具体的纳税数字。亚视随即跟进，在晚间新闻中播放了一段专家分析，指出林诚引用的数据来源是英姿怡和自己发布的年报，并非捏造。</p>
这场隔空交锋让林诚在市民中的声望再度飙升。茶餐厅里的阿叔阿婶们说起他，都用上了“为民请命”这个词。而在地产商的圈子里，林诚的名字已经成了一个禁忌，谁提起他都是一脸的复杂表情。</p>
十一月初，“港岛商业论坛”在会展中心如期举行。林诚拿到了参会名额，座位被安排在第三排靠左的位置，不算显眼，但足以让全场看到他。</p>
论坛的主旨演讲在上午十点开始。港岛商会的主席用了四十分钟回顾了过去一年港岛的经济成就，然后话锋一转，提到了住房问题：“住房问题是港岛社会最深层次的矛盾之一。商界一直在积极探索解决方案，力求在保持市场活力的前提下，为基层市民提供更多住房保障。”</p>
台下掌声稀稀拉拉。英姿怡和与郑家的人面色如常，但林诚注意到好几个人的嘴角不自觉地绷紧了。</p>
演讲结束后是自由交流环节。林诚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向商会主席的方向走去。主席身边围了一圈人，大多是各大财团的主席和CEO。林诚没有急着往前挤，而是在外围站着，等机会。</p>
大约过了十分钟，商会主席的助理注意到了他，低头在主席耳边说了几句。主席抬起头，朝林诚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微笑着招了招手。</p>
“林先生，久仰大名。你的港岛人居计划，我一直在关注。”</p>
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林诚走上前，和主席握了握手：“主席过奖了。我只是做了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p>
主席说：“不是一点，是很多。你那一万套平价住宅，让多少家庭看到了希望。我听民间团体的朋友说，申请人数已经超过了八万，这说明市场需求有多么巨大。”</p>
林诚说：“主席，一万套只是开始。如果有一套完善的制度保障，我们可以做到十万套、二十万套。我今天来，就是想和您探讨一下这个可能性。”</p>
主席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林先生，这里不是谈正事的地方。这样吧，下周三十点，你来商会总部，我们坐下来慢慢聊。”</p>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尤其是站在不远处的麦敬尧，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正常，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p>
林诚微微欠身：“谢谢主席，我一定准时到。”</p>
从会展中心出来，林诚坐进车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肖薇从前排回过头来：“林总，谈成了？”</p>
林诚说：“约了下周三去商会总部。这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只要能说服商会主席，后面的路就好走了。”</p>
肖薇说：“我刚才注意到，麦敬尧和郑裕坤在您和主席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旁边盯着。麦敬尧的脸色很难看。”</p>
林诚笑了笑：“让他们盯去吧。从今天开始，我不怕他们恨我，就怕他们不恨我。他们越恨我，说明我做的事情越戳中了他们的痛处。”</p>
回到办公室，林诚刚坐下，电话就响了。是方景辉打来的。</p>
“林总，有个消息要告诉您。我刚收到线报，TVB那边准备在下个月推出一档新的选秀节目，形式和我们的《亚洲好声音》非常相似，也是盲选模式，也是转椅，也是四阶段赛制。”</p>
林诚眉头微微一皱：“他们抄袭我们的创意？”</p>
方景辉说：“不完全算抄袭。他们改了几个细节，比如评委是五个而不是四个，转椅的颜色是蓝色而不是红色。但整体框架几乎一模一样。按照他们的计划，节目会在十二月首播，比我们早一个月。”</p>
林诚沉默了几秒：“方总监，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p>
方景辉说：“很简单，抢在我们前面播出，先入为主。如果观众先看了TVB的版本，再看我们的，就会觉得我们是跟风的。这是典型的截胡战术。”</p>
林诚冷笑了一声：“TVB背后是谁在撑腰，你查到了吗？”</p>
方景辉说：“查到了。TVB的最大股东是邵氏兄弟，而邵氏兄弟的背后是英姿怡和。麦敬尧的胞弟麦敬恒持有邵氏兄弟百分之十八的股份，是第二大个人股东。”</p>
林诚说：“这就说得通了。我刚和麦敬尧隔空交完火，TVB就来抄我们的节目。这不是巧合，是报复。”</p>
方景辉说：“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提前播出？或者修改节目形式，和他们区别开来？”</p>
林诚说：“不改。我们的节目形式是最好的，没有必要因为别人的抄袭而自乱阵脚。至于播出时间，也不用提前。我们的节目质量比他们好，评委阵容比他们强，制作投入比他们大。观众不是瞎子，谁好谁坏，一看便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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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景辉还是有些担心：“可是如果他们先入为主，观众的认知一旦形成，就很难扭转了。”</p>
林诚说：“那就让他们先播。等他们的节目播完了，观众发现不过如此，我们再上。到时候对比越强烈，我们的优势就越明显。方总监，你要对我们的节目有信心。”</p>
方景辉沉默了一会儿，说：“林总，您说得对。我太急躁了。好，我按原计划推进，不调整。”</p>
挂了电话，林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TVB的抄袭行为虽然令人不齿，但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说明《亚洲好声音》的创意确实有杀伤力，让对方感到了威胁。</p>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给乌蝇哥发了一条消息：“乌蝇哥，有件事想拜托您。TVB那边准备抄袭我们的节目形式，提前播出。我想请您帮个忙，在您的社交媒体上发一条动态，不用指名道姓，就说‘真正的创新不会被模仿者超越’。可以吗？”</p>
几分钟后，乌蝇哥回复了：“没问题，林总。我现在就发。顺便我也让华仔和盛哥转发一下。”</p>
林诚笑了笑。这就是他请四位天王吃饭的意义所在。在娱乐圈，资本的力量固然强大，但人脉和影响力同样重要。TVB有钱，但他有人。</p>
第二天，乌蝇哥、华仔、盛哥几乎同时在各自的社交账号上发布了类似的内容。虽然没有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评论区里，粉丝们自发地展开了讨论，很多人表示“支持原创”“抵制抄袭”。话题很快冲上了热搜榜。</p>
方景辉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兴奋：“林总，您这一招太厉害了。现在全网都在讨论抄袭的事，TVB那边还没开播就先输了一波舆论。”</p>
林诚说：“这只是开胃菜。等他们的节目开播了，我还有后手。”</p>
方景辉好奇地问：“什么后手？”</p>
林诚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p>
周三上午，林诚准时出现在港岛商会总部门前。这座位于中环的百年建筑庄重典雅，大门两侧的石柱上镌刻着商会的徽标。他被引进一间宽敞的会议室，商会主席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两人面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了正题。</p>
林诚把那份行业自律公约的草案放在桌上，简明扼要地阐述了核心内容和推行思路。商会主席一边听一边翻阅草案，不时提出问题，林诚一一作答。</p>
会谈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结束时，商会主席合上草案，说了一句让林诚心中一振的话：“这份公约的框架是可行的。我会让商会的政策研究委员会牵头成立一个专项小组，和你这边对接，研究具体的实施方案。”</p>
林诚说：“谢谢主席的支持。”</p>
主席摆了摆手：“不是我支持你，是你的方案本身有说服力。港岛的住房问题积重难返，需要猛药。你的方案虽然激进，但方向是对的。不过我要提醒你，阻力会非常大。英姿怡和与郑家的影响力，你应该比我清楚。”</p>
林诚说：“我清楚。但我更清楚的是，如果现在不做，十年后、二十年后，港岛的社会矛盾会更加尖锐。到那个时候，就不是一纸公约能解决的问题了。”</p>
主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林先生，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远见。好好干，我看好你。”</p>
从商会总部出来，林诚站在台阶上，抬头看了看天空。十一月的港岛，天高云淡，阳光正好。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海风和秋天的味道。</p>
手机震动了。是罗敏生发来的消息：“林总，英姿怡和与郑家的人开始串联了。他们准备在下周的行业例会上集体发难，反对您的平价住宅计划。领头的就是麦敬尧。”</p>
林诚看完消息，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反击来了，而且来得很快。</p>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走下台阶，坐进了车里。</p>
“回公司。”他对司机说，“接下来，有好戏看了。”</p>
回到办公室，肖薇已经在等着他了。她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名单：“林总，这是下周行业例会的参会人员名单。一共四十二人，涵盖了港岛几乎所有大型地产商和金融机构的代表。”</p>
林诚接过名单，扫了一眼：“英姿怡和、郑氏集团、鹰君集团、信和集团……该来的都来了。很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他们。”</p>
肖薇说：“据可靠消息，麦敬尧已经在私下里拉了十几个人站队，承诺如果能把您的计划压下去，他会在其他项目上给他们让利。”</p>
林诚说：“意料之中。他用利益拉拢人，我用道理争取人。看谁的手段更高明。”</p>
肖薇有些担忧：“林总，英姿怡和在港岛扎根上百年，郑家也是三代豪门。我们根基尚浅，正面硬碰硬恐怕讨不到便宜。”</p>
林诚说：“你说得对，硬碰硬我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我不跟他们硬碰硬。我要让他们自己内部先乱起来。”</p>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接电话的是鹰君集团的罗嘉瑞，一个在业界以独立思考着称的人物。他和林诚没有直接的交集，但通过共同的朋友牵过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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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瑞兄，我是林诚。下周的行业例会，听说英姿怡和那边准备搞个大动作。”</p>
罗嘉瑞笑了一声：“林总的消息很灵通嘛。没错，我确实听到了风声。老麦那个人你也知道，霸道惯了，容不得别人挑战他的权威。”</p>
林诚说：“嘉瑞兄，我不需要你帮我说话。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你觉得港岛的房价，还能涨多久？”</p>
罗嘉瑞沉默了一会儿：“坦白说，已经到了天花板了。年轻人的收入跟不上房价的增长，购买力在下降。如果再不想办法扩大供给，市场迟早会出问题。”</p>
林诚说：“既然你也看到了这一点，那平价住宅就是一个必然的趋势。与其等到市场崩盘了再来救，不如现在就主动调整。你说是不是？”</p>
罗嘉瑞又沉默了几秒：“林总，你说服我了。下周的会上，我会表态支持你的方向。”</p>
林诚说：“多谢。这份人情我记下了。”</p>
挂了电话，林诚又打了三个电话，分别打给了信和集团的黄志祥、太古集团的施纳贝、以及会德丰集团的吴宗权。这三个人都是各自家族企业的第二代或第三代掌舵人，思想相对开放，不像老一辈那样固守传统的地产思维。</p>
三个人都没有当场答应支持，但也没有拒绝。林诚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他们在心里埋下一颗种子，等到会上形势明朗的时候，这颗种子就会发芽。</p>
打完这些电话，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林诚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肖薇端了一杯热茶进来：“林总，您今天打了十几个电话，该休息了。”</p>
林诚接过茶杯：“还不是休息的时候。下周的会是一场硬仗，我必须把所有可能的变数都考虑进去。”</p>
肖薇说：“还有一件事。方总监刚才打电话来，说TVB那档抄袭节目的录制已经开始了。他们请了五个评委，其中有两位是内地的一线歌手，阵容确实不弱。”</p>
林诚说：“让他们录。等他们播出了，我们再出手。”</p>
肖薇好奇地问：“林总，您到底准备了什么后手？”</p>
林诚喝了一口茶，微微一笑：“他们的节目不是抄袭我们的吗？那我们就让他们抄个够。等他们播到第三期的时候，我会让律师发一封正式的侵权警告函，抄送所有媒体。到时候，全港的舆论都会知道，TVB的节目是抄袭的。他们的收视率越高，抄袭的罪名就越重。”</p>
肖薇眼睛一亮：“原来您在这儿等着他们呢。”</p>
林诚说：“做节目和做生意一样，不能只看眼前的一城一池。要看得远，才能走得远。TVB以为抢先播出就能占得先机，但他们忘了一件事——观众可以原谅一个平庸的节目，但不会原谅一个抄袭的节目。”</p>
一周后，行业例会在中环的港岛会所举行。四十二位参会者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前，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p>
会议的前半部分是常规议题，各家汇报了最近的经营情况和市场展望。轮到自由发言环节时，英姿怡和的麦敬尧果然第一个站了起来。</p>
“各位，今天我想谈一个问题。最近有人打着‘平价住宅’的旗号，在市面上大肆炒作，试图绑架整个行业为他个人的野心服务。我想问问在座的各位，你们真的愿意让一个外来者牵着鼻子走吗？”</p>
麦敬尧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林诚身上。</p>
林诚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平静地说：“麦先生说的‘外来者’，应该是指我吧？我想请教麦先生一个问题——您口中所谓的‘绑架行业’，指的是我拿出郭氏置业和新鸿基共计五十万平方尺的土地来建平价住宅这件事吗？”</p>
麦敬尧冷哼一声：“你拿郭氏和新鸿基的土地做秀，当然是你的事。但你呼吁全行业跟进，这就是在破坏市场秩序。”</p>
林诚笑了笑：“破坏市场秩序？麦先生，我想请问，港岛目前的房价收入比是多少？根据最新的统计数据，是四十七倍。也就是说，一个普通家庭要不吃不喝四十七年才能买得起一套房。这个数据在全球主要城市中排名第一。这就是您所说的‘市场秩序’吗？”</p>
麦敬尧的脸色沉了下来：“房价高是因为土地稀缺，这是客观规律，不是谁能改变的。”</p>
林诚说：“土地稀缺？英姿怡和目前在港岛囤积的土地储备超过八百万平方尺，其中三分之一已经持有超过十年仍未开发。郑氏集团在新界北囤积的土地超过五百万平方尺，大部分处于闲置状态。所谓的稀缺，是人造的稀缺。如果各家地产商能够拿出一部分土地储备来建设平价住宅，供给增加了，房价自然会回落。这不是破坏市场，这是在修复市场。”</p>
会场里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麦敬尧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郑裕坤坐在他不远处，眉头紧锁，但没有开口。</p>
这时，罗嘉瑞开口了：“我觉得林总说得有道理。港岛的房价确实已经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如果不主动调整，等市场被动调整的时候，代价会更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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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敬尧猛地转向罗嘉瑞：“嘉瑞，你什么意思？”</p>
罗嘉瑞不卑不亢地说：“我的意思很简单——平价住宅是大势所趋，与其被动应对，不如主动参与。我们鹰君集团愿意拿出旗下百分之八的土地储备，参与平价住宅的建设。”</p>
会场里顿时炸开了锅。麦敬尧的脸色铁青，他没有想到罗嘉瑞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公开支持林诚。</p>
紧接着，黄志祥也开口了：“我们信和集团也愿意参与。具体比例需要董事会讨论决定，但方向是确定的。”</p>
然后是施纳贝、吴宗权——两个人虽然没有当场承诺具体数字，但都表达了支持的态度。这几家地产商加起来，占据了港岛房地产市场的半壁江山。他们的表态，意味着林诚的计划已经获得了行业内部的实质性支持。</p>
麦敬尧站在那儿，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他带来的十几个人中，有几个已经开始动摇，低着头不敢看他。郑裕坤的脸色也很难看，但他始终没有开口，似乎在权衡着什么。</p>
林诚站了起来，面向全场：“各位，我今天不是来逼任何人表态的。我只是想让大家看到，平价住宅不是一个人的理想，而是整个社会的需求。谁顺应了这个需求，谁就能在未来的市场中立于不败之地。谁逆着这个需求走，谁就会被时代抛弃。”</p>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麦先生，郑先生，你我之间或许有一些误会。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做这件事不是为了针对任何人，而是为了这座城市。如果你们愿意，我随时欢迎你们坐下来谈。港岛人居计划的大门，对所有参与者都是敞开的。”</p>
麦敬尧没有说话，阴沉着脸坐了下来。郑裕坤依然沉默，但他的目光在林诚身上停留了很久，似乎在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p>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走出会场时，罗嘉瑞走到林诚身边，低声说：“林总，你今天赢了。但麦敬尧这个人睚眦必报，他不会善罢甘休的。郑裕坤虽然今天没说话，但他心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你得提防他背后出手。”</p>
林诚说：“我知道。但他们现在已经孤立了。一个人再厉害，也斗不过大势。”</p>
罗嘉瑞点了点头，拍了拍林诚的肩膀：“保重。”</p>
回到车上，林诚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今天的会议比他预想的要顺利得多。几家地产商的公开支持，让他的计划从一个孤立的倡议变成了一场行业运动。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这场运动推向高潮。</p>
手机震动了。是方景辉发来的消息：“林总，TVB那档抄袭节目昨晚首播了，收视率还不错，有二十二个点。”</p>
林诚看了一眼，回了一条消息：“让他们高兴几天。我们的节目，什么时候首播？”</p>
方景辉回复：“原定下个月中旬。但如果您同意，我们可以提前到月底。”</p>
林诚想了想，回复道：“按原计划。不急，让他们先把路铺好，我们再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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