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连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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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例会后的第四天，林诚在诚通国际的总部召开了一场内部战略会。参会的人不多，但都是核心团队的骨干——罗敏生负责情报和安保，肖薇统筹行政和对外联络，刚从郭氏置业调过来的财务总监陈子杰，以及新鸿基整合完成后加入诚通地产的CEO张伟伦。</p>
会议室的白板上写满了数字和箭头，勾勒出林诚接下来三个月的战略布局。</p>
张伟伦先开口，他是港岛本地人，四十出头，在新鸿基做了十五年，从项目经理一路升到执行董事，对港岛地产市场的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他说：“林总，行业例会之后，麦敬尧虽然面上输了，但他私下里的小动作没停过。我收到消息，英姿怡和正在联系几家银行的信贷部，试图收紧对诚通系的授信额度。”</p>
林诚说：“具体是哪几家银行？”</p>
张伟伦说：“汇丰、渣打、东亚，三家都在接触。麦敬尧和这三家银行的高层关系很深，尤其是汇丰，英姿怡和是汇丰最大的企业客户之一，每年通过汇丰处理的资金流水超过五百亿。如果麦敬尧施压，汇丰很可能会削减对我们的信贷额度。”</p>
陈子杰接过话头：“林总，目前诚通系在汇丰的授信总额大约是四十亿，渣打二十五亿，东亚十五亿。如果这三家同时收紧，我们的流动资金会出现大约三十亿的缺口。虽然不至于断粮，但会严重影响港岛人居计划的推进速度。”</p>
林诚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麦敬尧想掐我的现金流，这一招确实毒辣。但他忘了一件事——港岛不是只有这三家银行。”</p>
他转向肖薇：“帮我约中银香港的行长吃饭。另外，工商银行亚洲分行和招商银行香港分行的负责人也一并约上。中资银行在港岛的份额越来越大，他们不会看英姿怡和的脸色行事。”</p>
肖薇点头记下。</p>
林诚又说：“麦敬尧既然出招了，我们不能只防守，也得进攻。伟伦，英姿怡和目前在港岛有几个重点项目在推进？”</p>
张伟伦说：“三个。一个是西九龙的高端住宅项目‘天玺二期’，预计明年年中开盘，总投资大约一百八十亿。一个是中环的写字楼重建项目‘怡和大厦二期’，总投资两百二十亿。还有一个是新界的物流园区项目，投资规模相对小一些，大约六十亿。”</p>
林诚说：“这三个项目中，哪一个的资金链最紧张？”</p>
张伟伦想了想：“应该是天玺二期。英姿怡和为这个项目向银团贷款了一百二十亿，其中有一笔四十亿的贷款明年三月到期。如果到期不能续贷，他们的资金链就会出现问题。”</p>
林诚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四十亿，明年三月到期。时间刚刚好。伟伦，你帮我做一件事——以诚通地产的名义，向英姿怡和发出要约，表示有意收购天玺二期项目百分之五十的权益。价格可以给得公道一些，甚至略高于市场价。”</p>
张伟伦愣住了：“林总，您要收购天玺二期？那可是英姿怡和的旗舰项目，他们不会卖的。”</p>
林诚说：“我知道他们不会卖。但这个要约发出去，会产生两个效果。第一，市场会认为英姿怡和的资金链出了问题，连旗舰项目都要出售。第二，他们的银团贷款银行会开始紧张，担心项目的还款能力。这两个效果叠加，英姿怡和的融资成本会上升，股价会下跌。到时候，着急的不是我，是他们。”</p>
张伟伦恍然大悟：“原来您是虚晃一枪。”</p>
林诚说：“商场上，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有时候，一个要约比一颗子弹还管用。”</p>
罗敏生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林总，如果英姿怡和为了稳住市场，真的愿意出售部分权益呢？”</p>
林诚说：“那我们就真买。天玺二号的位置确实不错，西九龙的发展潜力很大。如果能以合理的价格拿下百分之五十的权益，这笔生意不亏。既能赚钱，又能打击英姿怡和，一举两得。”</p>
会议进行了一个半小时，确定了接下来两周的作战方案。散会后，林诚把罗敏生单独留了下来。</p>
“敏生，郑家那边有什么动静？”</p>
罗敏生说：“郑裕坤在行业例会上没有公开表态，但他回去之后召集了郑氏集团的核心管理层开了一个闭门会议。据我安插在郑氏内部的消息源透露，郑裕坤在会上说了三句话。第一句，‘林诚这个人不能小看’。第二句，‘但我们郑家也不是吃素的’。第三句，‘先让麦敬尧去打头阵，我们在后面看’。”</p>
林诚说：“郑裕坤是个老狐狸，他不想和麦敬尧绑在一起，但也绝不愿意看到我的计划成功。他在等，等我露出破绽。”</p>
罗敏生说：“郑家在港岛的根基比英姿怡和更深，他们的关系网遍布各个行业。如果郑裕坤决定出手，手段会比麦敬尧更阴险。”</p>
林诚说：“我知道。所以我对付麦敬尧用的是阳谋，光明正大地和他过招。但对郑裕坤，我得用另一套方法。你帮我查一下，郑裕坤有没有什么软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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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敏生说：“已经在查了。初步发现，郑裕坤有一个私生子，养在加拿大，今年二十五岁，在多伦多开了一家科技公司。郑裕坤对这个儿子很看重，但从未公开承认过。这个信息如果利用得当，可以成为一枚重要的棋子。”</p>
林诚沉吟了一下：“先不动这个信息，留着备用。郑裕坤现在还没有对我动手，我也不急着掀他的底牌。但你要盯紧了，一旦他有异动，我随时需要这张牌。”</p>
罗敏生点头：“明白。”</p>
处理完地产这边的事务，林诚把注意力转向了亚视。TVB的抄袭节目已经播出了两期，收视率稳定在二十个点左右，口碑褒贬不一。有观众觉得新鲜有趣，但也有不少乐评人和资深乐迷指出，这档节目和即将播出的《亚洲好声音》在形式上高度相似，有抄袭嫌疑。</p>
方景辉的策略是按兵不动，任由TVB的节目继续播出。他告诉林诚，等到第三期播出后，舆论对抄袭的讨论会达到一个高峰，那时候再出手效果最好。</p>
林诚同意了他的判断，但同时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p>
“方总监，光发律师函还不够。我要让TVB的节目在播出到第四期的时候，收视率暴跌。你有办法吗？”</p>
方景辉想了很久，然后说：“有一个办法，但需要林总您出面。”</p>
“什么办法？”</p>
方景辉说：“TVB那档节目的五个评委中，有两个是从内地请来的歌手。据我所知，这两位歌手和TVB签的合同里有一条附加条款——如果节目出现重大负面舆情，他们有权单方面解约且不承担违约责任。如果我们能让这两位歌手主动退出，TVB的节目就等于塌了半边天。”</p>
林诚说：“你能接触到他们吗？”</p>
方景辉说：“我和其中一位的制作人有过合作，可以试着牵线。但要让对方下定决心退出，需要足够的筹码。比如说，亚视可以承诺给他们更好的合作机会。”</p>
林诚说：“这个筹码我给得起。你帮我约一下这两位歌手，我想和他们见个面。地点你来定，要保密。”</p>
方景辉说：“好，我来安排。”</p>
两天后，林诚在浅水湾的一家私人会所里见到了那两位内地歌手。一位叫陆鸣，以高亢嘹亮的嗓音和宽广的音域着称，在业内被称为“铁肺歌王”，出道十五年，发行过十二张专辑，拿过三次华语音乐最高奖项。另一位叫苏瑶，是音乐学院科班出身的天才女歌手，以空灵通透的海豚音闻名，年仅二十八岁就已经在红馆开过三轮个人演唱会。</p>
两人的态度都有些拘谨。他们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尴尬——参加了疑似抄袭的节目，但又签了合同，骑虎难下。</p>
林诚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陆老师，苏小姐，我今天请两位来，是想谈一个合作。亚视的《亚洲好声音》正在招募飞行嘉宾，每期节目会邀请一到两位资深音乐人来给选手做专业指导。我想邀请两位担任这个角色。”</p>
陆鸣和苏瑶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意外。</p>
陆鸣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林总，我们现在还在录TVB的节目。如果同时出现在亚视的节目中，恐怕会有合约上的冲突。我和TVB签的是独家出演协议，至少在节目播出期间，我不能参加其他电视台的同类型节目。”</p>
林诚说：“这一点我已经考虑过了。两位和TVB签的合同里有一条附加条款——如果节目出现重大负面舆情，你们有权单方面解约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而我恰好掌握了一些确凿的证据，足以证明TVB的节目存在严重的抄袭行为。换句话说，两位完全可以合法地解除和TVB的合约，不需要承担任何违约金，也不需要担心被起诉。”</p>
苏瑶微微蹙眉，犹豫了一下：“林总，我冒昧问一句。您让我们退出TVB的节目，是为了打击竞争对手，还是真的看好我们的能力？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想被人当枪使。”</p>
林诚看着她，认真地回答：“两者都有。从商业角度来说，打击TVB的节目对亚视有利，这一点我不否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我是真的欣赏两位的音乐才华。《亚洲好声音》是一档致力于发掘真正好声音的节目，我需要像两位这样有实力的音乐人来为选手提供专业的指导。这不是利用，是双赢。陆老师在内地乐坛的地位有目共睹，苏小姐的唱功和音乐素养在同龄人中首屈一指。你们来《亚洲好声音》做飞行嘉宾，对节目是加分，对你们自己也是一次正向的曝光。”</p>
苏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总，我相信你。我退出TVB的节目。”</p>
陆鸣也点了点头：“我也退出。说实话，录了两期我就觉得不对劲了，那个节目的制作流程和你们亚视公布的《亚洲好声音》方案太像了。我心里一直不踏实，现在林总给了台阶下，我没有理由不接着。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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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诚说：“陆老师请讲。”</p>
陆鸣说：“如果将来《亚洲好声音》做到第二季，我希望有机会以正式评委的身份参与。我做了十五年音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为华语乐坛发掘一些真正的好苗子。”</p>
林诚笑了：“陆老师，这话我记住了。第二季的评委席，我一定给您留一个位置。”</p>
陆鸣伸出手：“一言为定。”</p>
林诚握住了他的手：“一言为定。”</p>
三天后，TVB那档抄袭节目播出了第三期。播出后的第二天早上，陆鸣和苏瑶的工作室同时发布声明，宣布退出该节目，理由是“节目存在严重的抄袭行为，违背了艺术创作的底线，也与本人一贯秉持的音乐理念不符”。</p>
两份声明如同两颗深水炸弹，在港岛的娱乐圈引发了巨大的震荡。媒体蜂拥而至，争相报道这一突发事件。TVB的公关团队措手不及，紧急召开记者会，声称两位歌手的退出是“受到外部势力的胁迫”，但拿不出任何证据，反而因为这种毫无根据的指控进一步激怒了舆论。</p>
同一天下午，亚视的法务团队向TVB发出了正式的侵权警告函，要求TVB立即停止播出涉嫌抄袭的节目，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这封律师函被亚视主动泄露给了媒体，各大报纸和网站纷纷在头版刊登了相关内容。</p>
舆论彻底倒向了亚视一边。社交媒体上，“TVB抄袭”的话题标签迅速登上热搜榜首，阅读量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突破了五千万。网友们群情激愤，纷纷表示支持原创、抵制抄袭。一些原本计划赞助TVB节目的广告商也开始动摇，有两家已经明确表示要撤资，另外三家也在观望中。</p>
TVB的收视率在第四期播出时出现了断崖式下滑，从二十个点暴跌到了八个点，跌幅超过了六成。这对于一档黄金时段的综艺节目来说是致命的打击。更糟糕的是，由于两位核心评委的退出，节目组不得不临时找人救场，仓促上阵的新评委完全没有默契，录制现场频频出错，后期剪辑都救不回来。</p>
方景辉在电话里兴奋地对林诚说：“林总，您这一手太漂亮了。TVB那档节目基本废了，就算他们临时找替补评委，也不可能挽回观众的信心。我们的《亚洲好声音》还没开播，就已经赢了一大半。”</p>
林诚说：“不要掉以轻心。TVB在港岛做了几十年，根基深厚，不会就这么认输。他们一定还会有后手。我们的节目必须精益求精，不能在质量上给他们任何攻击的把柄。”</p>
方景辉说：“您放心，我已经把制作团队的工时翻了一倍，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打磨。四位评委的排练也非常投入，尤其是菲姐，她主动要求增加和选手互动的时间，说要给观众呈现最真实的音乐体验。乌蝇哥那边也推了好几场商演，把档期完全空出来配合录制。”</p>
林诚说：“好。辛苦了，方总监。等节目首播那天，我请大家庆功。”</p>
挂了电话，林诚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维多利亚港的海面。夕阳将海水染成了一片金黄，几艘货轮缓缓驶过，汽笛声隐隐传来。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在意。</p>
手机震动了。是罗敏生发来的消息。</p>
“林总，郑裕坤出手了。他今天下午在俱乐部约见了三家媒体的老板。谈话内容不详，但据俱乐部的服务员透露，郑裕坤提到了一句‘林诚这个人太贪心，什么都想要，迟早会栽跟头’。”</p>
林诚看完消息，冷笑了一声。郑裕坤终于坐不住了。他选择从媒体入手，试图通过舆论来削弱林诚的影响力。这一招确实阴险——媒体掌握着话语权，如果三家主流媒体同时对林诚进行负面报道，即使报道内容不实，也会对他的声誉造成损害。</p>
但郑裕坤低估了一件事——林诚手里也有媒体。亚视虽然是一家电视台，但它的新闻部和评论部在港岛有着不小的影响力。更何况，林诚还掌握着英姿怡和与郑家那些灰色交易的资料，那些资料一旦公开，足以让郑裕坤焦头烂额。</p>
林诚给罗敏生回了一条消息：“继续监视，有情况随时汇报。另外，把郑家那批土地违规变更用途的资料整理好，等我指令。不要打草惊蛇。”</p>
罗敏生回复：“收到。”</p>
林诚放下手机，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肖薇在门口等他：“林总，车已经准备好了。今晚七点，中银香港的行长在福临门设宴，请您吃饭。行长那边特意交代了，说想和您聊聊港岛人居计划的融资方案，他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p>
林诚说：“走吧。对了，礼物准备好了吗？”</p>
肖薇说：“准备好了。一本宋版的《论语》，是您上次拍卖会上拍下来的。中银香港的行长是个国学爱好者，这本书他一定会喜欢。我还附了一张卡片，写了您亲手拟的一句话——‘修身齐家治国，而后平天下’。”</p>
林诚满意地点了点头：“有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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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夜色中的中环。林诚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英姿怡和、郑家、TVB，三股势力都在伺机而动。但越是这样，他越要保持冷静。商场上，最后的赢家，往往不是最强大的一方，而是最能沉得住气的一方。</p>
车子在福临门门前停下。林诚整了整西装领口，迈步走了进去。大堂里灯火辉煌，身着旗袍的侍应生引着他走向包间。推开门的瞬间，他看到中银香港的行长已经等在桌前，面带微笑地站起身来。</p>
“林总，久仰大名。请坐。”</p>
林诚伸出手，和行长握了握：“行长太客气了。让您久等，是我的不对。”</p>
两人落座，寒暄了几句，话题很快就转到了港岛人居计划上。行长的态度比林诚预想的要积极得多，他甚至主动提出，中银香港可以为港岛人居计划提供一笔总额五十亿的低息贷款，利率比市场水平低一个百分点。</p>
林诚心中大喜，但面上不动声色：“行长如此支持，我代表那些即将受益的港岛家庭，向您表示感谢。”</p>
行长摆了摆手：“林总不必谢我。我做了一辈子银行，看过太多项目和太多人。你的计划，是我见过的少数几个既有商业头脑又有社会责任感的方案。这样的项目，中银香港没有理由不支持。”</p>
林诚举起酒杯：“那我敬您一杯。合作愉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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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例会后的第四天，林诚在诚通国际的总部召开了一场内部战略会。参会的人不多，但都是核心团队的骨干——罗敏生负责情报和安保，肖薇统筹行政和对外联络，刚从郭氏置业调过来的财务总监陈子杰，以及新鸿基整合完成后加入诚通地产的CEO张伟伦。</p>
会议室的白板上写满了数字和箭头，勾勒出林诚接下来三个月的战略布局。</p>
张伟伦先开口，他是港岛本地人，四十出头，在新鸿基做了十五年，从项目经理一路升到执行董事，对港岛地产市场的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他说：“林总，行业例会之后，麦敬尧虽然面上输了，但他私下里的小动作没停过。我收到消息，英姿怡和正在联系几家银行的信贷部，试图收紧对诚通系的授信额度。”</p>
林诚说：“具体是哪几家银行？”</p>
张伟伦说：“汇丰、渣打、东亚，三家都在接触。麦敬尧和这三家银行的高层关系很深，尤其是汇丰，英姿怡和是汇丰最大的企业客户之一，每年通过汇丰处理的资金流水超过五百亿。如果麦敬尧施压，汇丰很可能会削减对我们的信贷额度。”</p>
陈子杰接过话头：“林总，目前诚通系在汇丰的授信总额大约是四十亿，渣打二十五亿，东亚十五亿。如果这三家同时收紧，我们的流动资金会出现大约三十亿的缺口。虽然不至于断粮，但会严重影响港岛人居计划的推进速度。”</p>
林诚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麦敬尧想掐我的现金流，这一招确实毒辣。但他忘了一件事——港岛不是只有这三家银行。”</p>
他转向肖薇：“帮我约中银香港的行长吃饭。另外，工商银行亚洲分行和招商银行香港分行的负责人也一并约上。中资银行在港岛的份额越来越大，他们不会看英姿怡和的脸色行事。”</p>
肖薇点头记下。</p>
林诚又说：“麦敬尧既然出招了，我们不能只防守，也得进攻。伟伦，英姿怡和目前在港岛有几个重点项目在推进？”</p>
张伟伦说：“三个。一个是西九龙的高端住宅项目‘天玺二期’，预计明年年中开盘，总投资大约一百八十亿。一个是中环的写字楼重建项目‘怡和大厦二期’，总投资两百二十亿。还有一个是新界的物流园区项目，投资规模相对小一些，大约六十亿。”</p>
林诚说：“这三个项目中，哪一个的资金链最紧张？”</p>
张伟伦想了想：“应该是天玺二期。英姿怡和为这个项目向银团贷款了一百二十亿，其中有一笔四十亿的贷款明年三月到期。如果到期不能续贷，他们的资金链就会出现问题。”</p>
林诚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四十亿，明年三月到期。时间刚刚好。伟伦，你帮我做一件事——以诚通地产的名义，向英姿怡和发出要约，表示有意收购天玺二期项目百分之五十的权益。价格可以给得公道一些，甚至略高于市场价。”</p>
张伟伦愣住了：“林总，您要收购天玺二期？那可是英姿怡和的旗舰项目，他们不会卖的。”</p>
林诚说：“我知道他们不会卖。但这个要约发出去，会产生两个效果。第一，市场会认为英姿怡和的资金链出了问题，连旗舰项目都要出售。第二，他们的银团贷款银行会开始紧张，担心项目的还款能力。这两个效果叠加，英姿怡和的融资成本会上升，股价会下跌。到时候，着急的不是我，是他们。”</p>
张伟伦恍然大悟：“原来您是虚晃一枪。”</p>
林诚说：“商场上，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有时候，一个要约比一颗子弹还管用。”</p>
罗敏生在旁边补充了一句：“林总，如果英姿怡和为了稳住市场，真的愿意出售部分权益呢？”</p>
林诚说：“那我们就真买。天玺二号的位置确实不错，西九龙的发展潜力很大。如果能以合理的价格拿下百分之五十的权益，这笔生意不亏。既能赚钱，又能打击英姿怡和，一举两得。”</p>
会议进行了一个半小时，确定了接下来两周的作战方案。散会后，林诚把罗敏生单独留了下来。</p>
“敏生，郑家那边有什么动静？”</p>
罗敏生说：“郑裕坤在行业例会上没有公开表态，但他回去之后召集了郑氏集团的核心管理层开了一个闭门会议。据我安插在郑氏内部的消息源透露，郑裕坤在会上说了三句话。第一句，‘林诚这个人不能小看’。第二句，‘但我们郑家也不是吃素的’。第三句，‘先让麦敬尧去打头阵，我们在后面看’。”</p>
林诚说：“郑裕坤是个老狐狸，他不想和麦敬尧绑在一起，但也绝不愿意看到我的计划成功。他在等，等我露出破绽。”</p>
罗敏生说：“郑家在港岛的根基比英姿怡和更深，他们的关系网遍布各个行业。如果郑裕坤决定出手，手段会比麦敬尧更阴险。”</p>
林诚说：“我知道。所以我对付麦敬尧用的是阳谋，光明正大地和他过招。但对郑裕坤，我得用另一套方法。你帮我查一下，郑裕坤有没有什么软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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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诚沉吟了一下：“先不动这个信息，留着备用。郑裕坤现在还没有对我动手，我也不急着掀他的底牌。但你要盯紧了，一旦他有异动，我随时需要这张牌。”</p>
罗敏生点头：“明白。”</p>
处理完地产这边的事务，林诚把注意力转向了亚视。TVB的抄袭节目已经播出了两期，收视率稳定在二十个点左右，口碑褒贬不一。有观众觉得新鲜有趣，但也有不少乐评人和资深乐迷指出，这档节目和即将播出的《亚洲好声音》在形式上高度相似，有抄袭嫌疑。</p>
方景辉的策略是按兵不动，任由TVB的节目继续播出。他告诉林诚，等到第三期播出后，舆论对抄袭的讨论会达到一个高峰，那时候再出手效果最好。</p>
林诚同意了他的判断，但同时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p>
“方总监，光发律师函还不够。我要让TVB的节目在播出到第四期的时候，收视率暴跌。你有办法吗？”</p>
方景辉想了很久，然后说：“有一个办法，但需要林总您出面。”</p>
“什么办法？”</p>
方景辉说：“TVB那档节目的五个评委中，有两个是从内地请来的歌手。据我所知，这两位歌手和TVB签的合同里有一条附加条款——如果节目出现重大负面舆情，他们有权单方面解约且不承担违约责任。如果我们能让这两位歌手主动退出，TVB的节目就等于塌了半边天。”</p>
林诚说：“你能接触到他们吗？”</p>
方景辉说：“我和其中一位的制作人有过合作，可以试着牵线。但要让对方下定决心退出，需要足够的筹码。比如说，亚视可以承诺给他们更好的合作机会。”</p>
林诚说：“这个筹码我给得起。你帮我约一下这两位歌手，我想和他们见个面。地点你来定，要保密。”</p>
方景辉说：“好，我来安排。”</p>
两天后，林诚在浅水湾的一家私人会所里见到了那两位内地歌手。一位叫陆鸣，以高亢嘹亮的嗓音和宽广的音域着称，在业内被称为“铁肺歌王”，出道十五年，发行过十二张专辑，拿过三次华语音乐最高奖项。另一位叫苏瑶，是音乐学院科班出身的天才女歌手，以空灵通透的海豚音闻名，年仅二十八岁就已经在红馆开过三轮个人演唱会。</p>
两人的态度都有些拘谨。他们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尴尬——参加了疑似抄袭的节目，但又签了合同，骑虎难下。</p>
林诚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陆老师，苏小姐，我今天请两位来，是想谈一个合作。亚视的《亚洲好声音》正在招募飞行嘉宾，每期节目会邀请一到两位资深音乐人来给选手做专业指导。我想邀请两位担任这个角色。”</p>
陆鸣和苏瑶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意外。</p>
陆鸣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林总，我们现在还在录TVB的节目。如果同时出现在亚视的节目中，恐怕会有合约上的冲突。我和TVB签的是独家出演协议，至少在节目播出期间，我不能参加其他电视台的同类型节目。”</p>
林诚说：“这一点我已经考虑过了。两位和TVB签的合同里有一条附加条款——如果节目出现重大负面舆情，你们有权单方面解约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而我恰好掌握了一些确凿的证据，足以证明TVB的节目存在严重的抄袭行为。换句话说，两位完全可以合法地解除和TVB的合约，不需要承担任何违约金，也不需要担心被起诉。”</p>
苏瑶微微蹙眉，犹豫了一下：“林总，我冒昧问一句。您让我们退出TVB的节目，是为了打击竞争对手，还是真的看好我们的能力？这个问题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想被人当枪使。”</p>
林诚看着她，认真地回答：“两者都有。从商业角度来说，打击TVB的节目对亚视有利，这一点我不否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我是真的欣赏两位的音乐才华。《亚洲好声音》是一档致力于发掘真正好声音的节目，我需要像两位这样有实力的音乐人来为选手提供专业的指导。这不是利用，是双赢。陆老师在内地乐坛的地位有目共睹，苏小姐的唱功和音乐素养在同龄人中首屈一指。你们来《亚洲好声音》做飞行嘉宾，对节目是加分，对你们自己也是一次正向的曝光。”</p>
苏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林总，我相信你。我退出TVB的节目。”</p>
陆鸣也点了点头：“我也退出。说实话，录了两期我就觉得不对劲了，那个节目的制作流程和你们亚视公布的《亚洲好声音》方案太像了。我心里一直不踏实，现在林总给了台阶下，我没有理由不接着。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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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诚说：“陆老师请讲。”</p>
陆鸣说：“如果将来《亚洲好声音》做到第二季，我希望有机会以正式评委的身份参与。我做了十五年音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为华语乐坛发掘一些真正的好苗子。”</p>
林诚笑了：“陆老师，这话我记住了。第二季的评委席，我一定给您留一个位置。”</p>
陆鸣伸出手：“一言为定。”</p>
林诚握住了他的手：“一言为定。”</p>
三天后，TVB那档抄袭节目播出了第三期。播出后的第二天早上，陆鸣和苏瑶的工作室同时发布声明，宣布退出该节目，理由是“节目存在严重的抄袭行为，违背了艺术创作的底线，也与本人一贯秉持的音乐理念不符”。</p>
两份声明如同两颗深水炸弹，在港岛的娱乐圈引发了巨大的震荡。媒体蜂拥而至，争相报道这一突发事件。TVB的公关团队措手不及，紧急召开记者会，声称两位歌手的退出是“受到外部势力的胁迫”，但拿不出任何证据，反而因为这种毫无根据的指控进一步激怒了舆论。</p>
同一天下午，亚视的法务团队向TVB发出了正式的侵权警告函，要求TVB立即停止播出涉嫌抄袭的节目，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这封律师函被亚视主动泄露给了媒体，各大报纸和网站纷纷在头版刊登了相关内容。</p>
舆论彻底倒向了亚视一边。社交媒体上，“TVB抄袭”的话题标签迅速登上热搜榜首，阅读量在短短几个小时内突破了五千万。网友们群情激愤，纷纷表示支持原创、抵制抄袭。一些原本计划赞助TVB节目的广告商也开始动摇，有两家已经明确表示要撤资，另外三家也在观望中。</p>
TVB的收视率在第四期播出时出现了断崖式下滑，从二十个点暴跌到了八个点，跌幅超过了六成。这对于一档黄金时段的综艺节目来说是致命的打击。更糟糕的是，由于两位核心评委的退出，节目组不得不临时找人救场，仓促上阵的新评委完全没有默契，录制现场频频出错，后期剪辑都救不回来。</p>
方景辉在电话里兴奋地对林诚说：“林总，您这一手太漂亮了。TVB那档节目基本废了，就算他们临时找替补评委，也不可能挽回观众的信心。我们的《亚洲好声音》还没开播，就已经赢了一大半。”</p>
林诚说：“不要掉以轻心。TVB在港岛做了几十年，根基深厚，不会就这么认输。他们一定还会有后手。我们的节目必须精益求精，不能在质量上给他们任何攻击的把柄。”</p>
方景辉说：“您放心，我已经把制作团队的工时翻了一倍，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打磨。四位评委的排练也非常投入，尤其是菲姐，她主动要求增加和选手互动的时间，说要给观众呈现最真实的音乐体验。乌蝇哥那边也推了好几场商演，把档期完全空出来配合录制。”</p>
林诚说：“好。辛苦了，方总监。等节目首播那天，我请大家庆功。”</p>
挂了电话，林诚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着维多利亚港的海面。夕阳将海水染成了一片金黄，几艘货轮缓缓驶过，汽笛声隐隐传来。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在意。</p>
手机震动了。是罗敏生发来的消息。</p>
“林总，郑裕坤出手了。他今天下午在俱乐部约见了三家媒体的老板。谈话内容不详，但据俱乐部的服务员透露，郑裕坤提到了一句‘林诚这个人太贪心，什么都想要，迟早会栽跟头’。”</p>
林诚看完消息，冷笑了一声。郑裕坤终于坐不住了。他选择从媒体入手，试图通过舆论来削弱林诚的影响力。这一招确实阴险——媒体掌握着话语权，如果三家主流媒体同时对林诚进行负面报道，即使报道内容不实，也会对他的声誉造成损害。</p>
但郑裕坤低估了一件事——林诚手里也有媒体。亚视虽然是一家电视台，但它的新闻部和评论部在港岛有着不小的影响力。更何况，林诚还掌握着英姿怡和与郑家那些灰色交易的资料，那些资料一旦公开，足以让郑裕坤焦头烂额。</p>
林诚给罗敏生回了一条消息：“继续监视，有情况随时汇报。另外，把郑家那批土地违规变更用途的资料整理好，等我指令。不要打草惊蛇。”</p>
罗敏生回复：“收到。”</p>
林诚放下手机，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肖薇在门口等他：“林总，车已经准备好了。今晚七点，中银香港的行长在福临门设宴，请您吃饭。行长那边特意交代了，说想和您聊聊港岛人居计划的融资方案，他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p>
林诚说：“走吧。对了，礼物准备好了吗？”</p>
肖薇说：“准备好了。一本宋版的《论语》，是您上次拍卖会上拍下来的。中银香港的行长是个国学爱好者，这本书他一定会喜欢。我还附了一张卡片，写了您亲手拟的一句话——‘修身齐家治国，而后平天下’。”</p>
林诚满意地点了点头：“有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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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夜色中的中环。林诚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英姿怡和、郑家、TVB，三股势力都在伺机而动。但越是这样，他越要保持冷静。商场上，最后的赢家，往往不是最强大的一方，而是最能沉得住气的一方。</p>
车子在福临门门前停下。林诚整了整西装领口，迈步走了进去。大堂里灯火辉煌，身着旗袍的侍应生引着他走向包间。推开门的瞬间，他看到中银香港的行长已经等在桌前，面带微笑地站起身来。</p>
“林总，久仰大名。请坐。”</p>
林诚伸出手，和行长握了握：“行长太客气了。让您久等，是我的不对。”</p>
两人落座，寒暄了几句，话题很快就转到了港岛人居计划上。行长的态度比林诚预想的要积极得多，他甚至主动提出，中银香港可以为港岛人居计划提供一笔总额五十亿的低息贷款，利率比市场水平低一个百分点。</p>
林诚心中大喜，但面上不动声色：“行长如此支持，我代表那些即将受益的港岛家庭，向您表示感谢。”</p>
行长摆了摆手：“林总不必谢我。我做了一辈子银行，看过太多项目和太多人。你的计划，是我见过的少数几个既有商业头脑又有社会责任感的方案。这样的项目，中银香港没有理由不支持。”</p>
林诚举起酒杯：“那我敬您一杯。合作愉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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