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弹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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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御史收到那包信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公文。</p>
信是门房递进来的，说是一个陌生人扔在门口就跑了。张御史本来没当回事，以为又是哪个告状的百姓写的冤状。</p>
可当他拆开油纸看到里面的信件时，手一下子抖了，他认得忠顺王府长史的笔迹。</p>
这些年他跟忠顺王府斗了不止一两回了，忠顺王爷势大，他每次弹劾都石沉大海，反而被穿了不少小鞋。</p>
可他没想到忠顺王府竟然敢杀朝廷命官——那个去年“失足落水”的李御史原来是被他们害死的。</p>
而帮他们动手的竟然是宁国府的贾珍，张御史坐在书房里半天没有动，他心里不停地盘算着。</p>
如果上奏，忠顺王府一定会反扑，他自己的官位甚至性命都可能不保。</p>
可如果不上奏，他对得起李御史吗？对得起这身官服吗？</p>
最终他咬了咬牙，“来人！”他大义凛然的站起身，“备轿，我要进宫。”</p>
当天下午，张御史的奏折就摆到了皇上的御案上，皇上看完奏折脸色铁青，把奏折狠狠摔在地上。</p>
“好啊~~好一个忠顺王！”皇上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p>
“朕的御史他说杀就杀了？还有那个贾珍，朕待贾家不薄，他竟然敢跟藩王勾结，谋害朝廷命官！”</p>
在场的大臣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p>
“传朕旨意。”皇上怒喝道，“着锦衣府赵全即刻查抄宁国府，将贾珍押解进京严加审讯。忠顺王府……暂且监视，不许走漏一个人。”</p>
旨意一下，整个京城都震动了。</p>
消息传到宁国府的时候，贾珍正在跟几个清客喝酒。听到“锦衣府查抄”几个字，他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p>
“怎、怎么会……”他脸色惨白，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p>
尤氏吓得当场就晕了过去，贾蓉站在一旁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p>
整个宁国府乱成了一锅粥，仆人们哭的哭，跑的跑，还有的趁乱偷东西。</p>
秦可卿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房里喝茶，她慢悠悠的放下茶杯，脸上没有丝毫惊讶。</p>
该来的终于来了。</p>
“奶奶不好了！”瑞珠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锦衣府的人来了，说要查抄咱们府！珍大爷被抓了！太太晕过去了！”</p>
“慌什么。”秦可卿站起身，“天塌不下来。”</p>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乱哄哄的人群，眼神冰冷。</p>
贾珍，你也有今天。</p>
......</p>
锦衣府的人来得很快，赵全赵堂官亲自带队，带着几十个锦衣军把宁国府围了个水泄不通。</p>
他们进门就封了库房锁了男丁，女眷则被赶到一处看管。</p>
贾珍被两个锦衣军架着面如死灰，他看到赵全还想摆架子，“赵堂官，我是宁国府的族长，世袭的爵位你敢动我？”</p>
赵全冷笑一声，“珍大爷，皇上有旨查抄宁国府，押解贾珍进京审讯，你的爵位还是留着跟皇上说吧。”</p>
一挥手，两个锦衣军就把贾珍拖了出去。</p>
尤氏哭哭啼啼的被丫鬟扶着，贾蓉跟在后面，腿软得几乎走不动路。</p>
秦可卿站在人群里低着头，没有人注意到她，在所有人眼里，她不过是个体弱多病无依无靠的少奶奶，能有什么威胁？</p>
只有焦大在混乱中找到了她，“奶奶。”</p>
焦大挤到她身边，小声问道，“东西都准备好了，车在后门外面等着，咱们什么时候走？”</p>
“再等等。”秦可卿瞄了一眼乱哄哄的人群，“现在走太显眼，等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在查抄上的时候咱们再走。”</p>
查抄持续了整整一下午，锦衣军们翻箱倒柜，把宁国府翻了个底朝天。</p>
金银珠宝、古董字画、绸缎布匹，一样一样往外搬，登记造册。</p>
赵全站在大厅里，看着一箱箱搬出来的财物，脸色越来越难看。</p>
“好一个宁国府。”他冷笑道，“这些东西够普通百姓过几辈子了。”</p>
忽然一个锦衣军跑过来禀报，“大人，天香楼地下发现一个密室，里面有大量金银和一些信件。”</p>
赵全的眼睛一亮，“信件？拿过来我看看。”</p>
秦可卿的心提了起来，私库里剩下的信件？她明明只拿走了最重要的几封，剩下的应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可万一……</p>
她看着那个锦衣军把一沓信递给赵全，赵全翻了翻，脸色变了又变。</p>
“好，好得很。”赵全把信收进怀里，“这些都是证物。”</p>
秦可卿松了一口气，看来剩下的信里没有什么能牵连到她的。</p>
天色渐渐黑了，查抄还在继续，但锦衣军们已经累了，动作也慢了下来。</p>
女眷们被看管着，哭的哭，骂的骂，乱成一团。</p>
秦可卿看了看时机对焦大使了个眼色，焦大悄悄退到后面，趁人不注意从后门溜了出去。</p>
没过多久秦可卿也动了，她拉着瑞珠和宝珠低声说，“跟我走。”</p>
“奶奶，咱们去哪儿？”瑞珠吓得声音都在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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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这儿。”秦可卿说，“再不走可就真走不了了。”</p>
两个丫鬟虽然害怕，但她们从小跟着秦可卿，对她的话深信不疑，两人跟着秦可卿往后门走。</p>
一路上到处都是乱哄哄的，没有人注意到她们，到了后门，焦大已经赶着一辆马车在等着了。</p>
“快上车。”焦大低声说，秦可卿先把瑞珠和宝珠推上车，然后自己也跳了上去。</p>
焦大甩了个响鞭，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宁国府的后门，消失在京城的夜色里。</p>
......</p>
直到马车出了城，秦可卿才松了一口气。</p>
她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宁国府的方向有人影晃动。</p>
那里曾经是她的牢笼，如今她终于出来了！</p>
“奶奶，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宝珠小声问，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刚才哭过。</p>
“往南走。”秦可卿说，“先到济南，再转道去江南。”</p>
“江南？”瑞珠愣了一下，“咱们去江南做什么？”</p>
“过日子。”秦可卿如释重负的笑了笑，酒窝里还带着一丝坚定和冀望。</p>
“从今天起咱们不再是宁国府的人了，咱们就是普通百姓，靠自己的双手吃饭。”</p>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虽然还有些害怕，但看到秦可卿镇定的样子，心里也踏实了些许。</p>
焦大在前面赶车，听到她们的对话便闷声说，“奶奶放心，有我在就没人能欺负你们。”</p>
瑞珠“？？？”</p>
宝珠“？？？”</p>
秦可卿看着焦大的背影，心里泛起感慨。</p>
这个老人年轻时跟着太爷打仗，九死一生；老了被宁国府的人当狗一样对待，喝醉酒了就骂街。</p>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她最危险的时候愿意把命交给她。</p>
“焦大。”她叫了一声。</p>
“奶奶吩咐。”</p>
“等咱们到了江南，你就不用再叫我奶奶了。”秦可卿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咱们是一家人，你就当我是你的晚辈。”</p>
焦大的身子僵了一下，半天没有说话。</p>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瓮声瓮气的说道，“那可不行，主仆有别，我焦大就是再糊涂也不能坏了规矩。”</p>
“不过……东家，我有个事想问问。您让我叫您东家，可我比您爹都大，叫您东家，会不会显得我没大没小？”</p>
“可叫姐姐又不合适，我一个粗人，哪能叫您姐姐……要不我还叫您奶奶？”</p>
秦可卿被他绕得有些头疼，“你叫啥都行，别想那么多。”</p>
“哎。”焦大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嘟囔，“可我还是觉得叫奶奶顺嘴……”</p>
秦可卿闭目养神，不想跟这个老货再纠缠了。</p>
瑞珠“？？？”</p>
宝珠“？？？”</p>
马车走了一夜，天亮的时候终于到了一个小镇。</p>
焦大找了家客栈让秦可卿她们先休息，自己去买些吃的和路上用的东西。</p>
秦可卿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p>
前世这个时候她已经死了，她的丧事办得风风光光，贾珍哭得像个泪人，可那眼泪里有几分是真的？</p>
瑞珠触柱而亡，宝珠做了义女，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p>
而现在她却好好的活着，身边还有两个忠心的丫鬟和一个愿意为她拼命的老人。</p>
终于离开了那个吃人的地方，虽然前路未卜，但她的命至少掌握在自己手里了。</p>
正想着，焦大回来了，脸色有些难看，“奶奶，出事了。”</p>
“怎么了？”秦可卿警觉的坐起来。</p>
“我刚才在镇上听说宁国府被查抄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官府正在通缉逃出来的人，各个路口都设了关卡，盘查得很严。”</p>
秦可卿的眉头皱了起来，官府的动作没想到来的这么快。</p>
“咱们的行李里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她问。</p>
“没有。”焦大说，“出门走的太急，什么都没带。”</p>
“那就好办了~~从现在起咱们改名字。”秦可卿想了想。</p>
“我叫秦氏，宝珠和瑞珠叫我姐姐，焦大是我们的远房舅舅，带我们去江南投亲。”</p>
“这……”焦大有些犹豫，“这能行吗？”</p>
“行不行都得这么办。”秦可卿说，“记住，咱们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普通百姓，说话做事都要小心。”</p>
下午上路之前，焦大换了一身粗布衣服，秦可卿和两个丫鬟也换上了普通百姓的衣裳，马车也换成了不起眼的牛车。</p>
到了关卡，果然有官兵在盘查，“干什么的？”一个官兵拦住他们。</p>
“回官爷，”焦大陪着笑，“这是我外甥女，带着两个丫鬟去江南投亲，家里遭了灾活不下去了。”</p>
那官兵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又看了看车上的东西——只有几个包袱，看起来确实像逃难的。</p>
“过去吧。”他挥了挥手。</p>
牛车缓缓驶过关卡，秦可卿在车里手心全是汗。</p>
长路漫漫前途未知。</p>
路在，人在，希望就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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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御史收到那包信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公文。</p>
信是门房递进来的，说是一个陌生人扔在门口就跑了。张御史本来没当回事，以为又是哪个告状的百姓写的冤状。</p>
可当他拆开油纸看到里面的信件时，手一下子抖了，他认得忠顺王府长史的笔迹。</p>
这些年他跟忠顺王府斗了不止一两回了，忠顺王爷势大，他每次弹劾都石沉大海，反而被穿了不少小鞋。</p>
可他没想到忠顺王府竟然敢杀朝廷命官——那个去年“失足落水”的李御史原来是被他们害死的。</p>
而帮他们动手的竟然是宁国府的贾珍，张御史坐在书房里半天没有动，他心里不停地盘算着。</p>
如果上奏，忠顺王府一定会反扑，他自己的官位甚至性命都可能不保。</p>
可如果不上奏，他对得起李御史吗？对得起这身官服吗？</p>
最终他咬了咬牙，“来人！”他大义凛然的站起身，“备轿，我要进宫。”</p>
当天下午，张御史的奏折就摆到了皇上的御案上，皇上看完奏折脸色铁青，把奏折狠狠摔在地上。</p>
“好啊~~好一个忠顺王！”皇上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p>
“朕的御史他说杀就杀了？还有那个贾珍，朕待贾家不薄，他竟然敢跟藩王勾结，谋害朝廷命官！”</p>
在场的大臣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p>
“传朕旨意。”皇上怒喝道，“着锦衣府赵全即刻查抄宁国府，将贾珍押解进京严加审讯。忠顺王府……暂且监视，不许走漏一个人。”</p>
旨意一下，整个京城都震动了。</p>
消息传到宁国府的时候，贾珍正在跟几个清客喝酒。听到“锦衣府查抄”几个字，他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p>
“怎、怎么会……”他脸色惨白，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不可能……”</p>
尤氏吓得当场就晕了过去，贾蓉站在一旁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p>
整个宁国府乱成了一锅粥，仆人们哭的哭，跑的跑，还有的趁乱偷东西。</p>
秦可卿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房里喝茶，她慢悠悠的放下茶杯，脸上没有丝毫惊讶。</p>
该来的终于来了。</p>
“奶奶不好了！”瑞珠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锦衣府的人来了，说要查抄咱们府！珍大爷被抓了！太太晕过去了！”</p>
“慌什么。”秦可卿站起身，“天塌不下来。”</p>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乱哄哄的人群，眼神冰冷。</p>
贾珍，你也有今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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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府的人来得很快，赵全赵堂官亲自带队，带着几十个锦衣军把宁国府围了个水泄不通。</p>
他们进门就封了库房锁了男丁，女眷则被赶到一处看管。</p>
贾珍被两个锦衣军架着面如死灰，他看到赵全还想摆架子，“赵堂官，我是宁国府的族长，世袭的爵位你敢动我？”</p>
赵全冷笑一声，“珍大爷，皇上有旨查抄宁国府，押解贾珍进京审讯，你的爵位还是留着跟皇上说吧。”</p>
一挥手，两个锦衣军就把贾珍拖了出去。</p>
尤氏哭哭啼啼的被丫鬟扶着，贾蓉跟在后面，腿软得几乎走不动路。</p>
秦可卿站在人群里低着头，没有人注意到她，在所有人眼里，她不过是个体弱多病无依无靠的少奶奶，能有什么威胁？</p>
只有焦大在混乱中找到了她，“奶奶。”</p>
焦大挤到她身边，小声问道，“东西都准备好了，车在后门外面等着，咱们什么时候走？”</p>
“再等等。”秦可卿瞄了一眼乱哄哄的人群，“现在走太显眼，等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在查抄上的时候咱们再走。”</p>
查抄持续了整整一下午，锦衣军们翻箱倒柜，把宁国府翻了个底朝天。</p>
金银珠宝、古董字画、绸缎布匹，一样一样往外搬，登记造册。</p>
赵全站在大厅里，看着一箱箱搬出来的财物，脸色越来越难看。</p>
“好一个宁国府。”他冷笑道，“这些东西够普通百姓过几辈子了。”</p>
忽然一个锦衣军跑过来禀报，“大人，天香楼地下发现一个密室，里面有大量金银和一些信件。”</p>
赵全的眼睛一亮，“信件？拿过来我看看。”</p>
秦可卿的心提了起来，私库里剩下的信件？她明明只拿走了最重要的几封，剩下的应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可万一……</p>
她看着那个锦衣军把一沓信递给赵全，赵全翻了翻，脸色变了又变。</p>
“好，好得很。”赵全把信收进怀里，“这些都是证物。”</p>
秦可卿松了一口气，看来剩下的信里没有什么能牵连到她的。</p>
天色渐渐黑了，查抄还在继续，但锦衣军们已经累了，动作也慢了下来。</p>
女眷们被看管着，哭的哭，骂的骂，乱成一团。</p>
秦可卿看了看时机对焦大使了个眼色，焦大悄悄退到后面，趁人不注意从后门溜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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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咱们去哪儿？”瑞珠吓得声音都在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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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丫鬟虽然害怕，但她们从小跟着秦可卿，对她的话深信不疑，两人跟着秦可卿往后门走。</p>
一路上到处都是乱哄哄的，没有人注意到她们，到了后门，焦大已经赶着一辆马车在等着了。</p>
“快上车。”焦大低声说，秦可卿先把瑞珠和宝珠推上车，然后自己也跳了上去。</p>
焦大甩了个响鞭，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宁国府的后门，消失在京城的夜色里。</p>
......</p>
直到马车出了城，秦可卿才松了一口气。</p>
她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宁国府的方向有人影晃动。</p>
那里曾经是她的牢笼，如今她终于出来了！</p>
“奶奶，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宝珠小声问，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刚才哭过。</p>
“往南走。”秦可卿说，“先到济南，再转道去江南。”</p>
“江南？”瑞珠愣了一下，“咱们去江南做什么？”</p>
“过日子。”秦可卿如释重负的笑了笑，酒窝里还带着一丝坚定和冀望。</p>
“从今天起咱们不再是宁国府的人了，咱们就是普通百姓，靠自己的双手吃饭。”</p>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虽然还有些害怕，但看到秦可卿镇定的样子，心里也踏实了些许。</p>
焦大在前面赶车，听到她们的对话便闷声说，“奶奶放心，有我在就没人能欺负你们。”</p>
瑞珠“？？？”</p>
宝珠“？？？”</p>
秦可卿看着焦大的背影，心里泛起感慨。</p>
这个老人年轻时跟着太爷打仗，九死一生；老了被宁国府的人当狗一样对待，喝醉酒了就骂街。</p>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她最危险的时候愿意把命交给她。</p>
“焦大。”她叫了一声。</p>
“奶奶吩咐。”</p>
“等咱们到了江南，你就不用再叫我奶奶了。”秦可卿看着他宽厚的背影，“咱们是一家人，你就当我是你的晚辈。”</p>
焦大的身子僵了一下，半天没有说话。</p>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瓮声瓮气的说道，“那可不行，主仆有别，我焦大就是再糊涂也不能坏了规矩。”</p>
“不过……东家，我有个事想问问。您让我叫您东家，可我比您爹都大，叫您东家，会不会显得我没大没小？”</p>
“可叫姐姐又不合适，我一个粗人，哪能叫您姐姐……要不我还叫您奶奶？”</p>
秦可卿被他绕得有些头疼，“你叫啥都行，别想那么多。”</p>
“哎。”焦大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嘟囔，“可我还是觉得叫奶奶顺嘴……”</p>
秦可卿闭目养神，不想跟这个老货再纠缠了。</p>
瑞珠“？？？”</p>
宝珠“？？？”</p>
马车走了一夜，天亮的时候终于到了一个小镇。</p>
焦大找了家客栈让秦可卿她们先休息，自己去买些吃的和路上用的东西。</p>
秦可卿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p>
前世这个时候她已经死了，她的丧事办得风风光光，贾珍哭得像个泪人，可那眼泪里有几分是真的？</p>
瑞珠触柱而亡，宝珠做了义女，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p>
而现在她却好好的活着，身边还有两个忠心的丫鬟和一个愿意为她拼命的老人。</p>
终于离开了那个吃人的地方，虽然前路未卜，但她的命至少掌握在自己手里了。</p>
正想着，焦大回来了，脸色有些难看，“奶奶，出事了。”</p>
“怎么了？”秦可卿警觉的坐起来。</p>
“我刚才在镇上听说宁国府被查抄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官府正在通缉逃出来的人，各个路口都设了关卡，盘查得很严。”</p>
秦可卿的眉头皱了起来，官府的动作没想到来的这么快。</p>
“咱们的行李里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她问。</p>
“没有。”焦大说，“出门走的太急，什么都没带。”</p>
“那就好办了~~从现在起咱们改名字。”秦可卿想了想。</p>
“我叫秦氏，宝珠和瑞珠叫我姐姐，焦大是我们的远房舅舅，带我们去江南投亲。”</p>
“这……”焦大有些犹豫，“这能行吗？”</p>
“行不行都得这么办。”秦可卿说，“记住，咱们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普通百姓，说话做事都要小心。”</p>
下午上路之前，焦大换了一身粗布衣服，秦可卿和两个丫鬟也换上了普通百姓的衣裳，马车也换成了不起眼的牛车。</p>
到了关卡，果然有官兵在盘查，“干什么的？”一个官兵拦住他们。</p>
“回官爷，”焦大陪着笑，“这是我外甥女，带着两个丫鬟去江南投亲，家里遭了灾活不下去了。”</p>
那官兵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又看了看车上的东西——只有几个包袱，看起来确实像逃难的。</p>
“过去吧。”他挥了挥手。</p>
牛车缓缓驶过关卡，秦可卿在车里手心全是汗。</p>
长路漫漫前途未知。</p>
路在，人在，希望就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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