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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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倦行旅，遥路属时难。</p>
这天傍晚，他们走到一片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焦大看了看天色，“奶奶，今晚怕是要在这儿过夜了。”</p>
秦可卿掀开车帘看了看，四面都是山，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她点了点头，“那就找个避风的地方凑合一晚。”</p>
他们把牛车赶到一个山坳里，焦大捡了些干柴生了一堆火，然后在周围巡视，秦可卿和两个丫鬟坐在火堆旁。</p>
“奶奶您先睡会儿，我守着。”焦大说。</p>
“你也累了一天了。”秦可卿说，“咱们轮流睡，我们先守着，下半夜叫你。”</p>
焦大还想推辞，被秦可卿一个眼神制止了。</p>
秦可卿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焰，心里却在盘算接下来的路。</p>
带出来的一万多两银子若是省着点用，够他们过好几年。但坐吃山空不是办法，等到了江南还必须想个营生。</p>
她会管家、算账、看人。这些本事在宁国府的时候是用来伺候人的，可现在或许可以用来做生意~~</p>
正想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p>
秦可卿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连忙推醒还在打呼噜的焦大，“有人来了。”</p>
焦大一下子跳起来侧耳听了听，脸色变了，“不好，是山贼。”</p>
话音刚落，就见十几个蒙面人骑着马冲了过来，手里拿着刀，火光下明晃晃的。</p>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为首的山贼喊道，“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p>
瑞珠和宝珠哪见过这场面，俩人吓得尖叫起来，躲在秦可卿身后。</p>
焦大挡在仨人前面，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挡在胸前。</p>
“各位好汉。”秦可卿定了定神。</p>
“我们是去江南投亲的普通百姓，身上没什么钱。各位要是不嫌弃，车上有些干粮和银子尽管拿去，只求各位放我们一条生路。”</p>
那山贼头目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虽然穿着粗布衣服，但气质不凡。</p>
他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小娘子，我看你不像普通百姓啊，这样吧，银子我们要了，人嘛……也留下。”</p>
旁边的山贼们哄笑起来。</p>
焦大的眼睛红了，握紧了匕首就要冲上去，秦可卿一把拉住他。</p>
焦大扯着嗓子往前挣，“奶奶您别拦我！我当年在战场上一个人砍翻过七个鞑子！这几个毛贼加起来都不够我塞牙缝的！您让我上去三拳两脚就把他们打发了！”</p>
秦可卿低声说：“你一个人砍翻七个，那我们三个妇人怎么办？你打完了，我们也被人抓走了。”</p>
焦大愣了一下，似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张了张嘴，“那……那我先把他们打跑，再回来救你们？”</p>
“来不及。”秦可卿盯着越来越近的山贼，“听我的，别动手，我有办法。”</p>
焦大虽然脑子不转弯，但对秦可卿的话是绝对服从的，只得悻悻地收起匕首，蹲在一旁生闷气。</p>
她转向山贼头目笑了笑，“好汉实不相瞒，我男人是在官府当差的。我们这次去江南就是去投奔他。你们要是动了我们，他知道了恐怕对各位不太好。”</p>
山贼头目愣了一下，将信将疑，“你男人在官府当什么差？”</p>
“锦衣府。”秦可卿面不改色地说。</p>
这些山贼最怕的就是官府秦可卿而锦衣府是官府里最让他们害怕的。</p>
果然，山贼头目的脸色变了。他看了看秦可卿，又看了看焦大，有些拿不定主意。</p>
秦可卿趁热打铁，“好汉，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些银子你们拿去就当交个朋友，以后我们从这儿过还请各位多多关照。”</p>
她说着从车上拿出一个小包袱扔了过去，里面有大约二十两银子。</p>
山贼头目接过包袱掂了掂，又看了看秦可卿，最终咬了咬牙，“好，今天就给你男人一个面子。兄弟们，走！”</p>
一群人呼啦啦地来，又呼啦啦地走了。</p>
直到马蹄声消失在夜色里，秦可卿才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p>
焦大连忙扶住她，“奶奶，您没事吧？”</p>
“没事。”秦可卿擦了擦额头的汗，“就是有点后怕。”</p>
瑞珠和宝珠扑过来哭着说，“奶奶您太厉害了！”</p>
“厉害什么。”秦可卿苦笑，“我那是虚张声势，要是他真不信，咱们今天就完了。”</p>
焦大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敬佩。</p>
这个女人比他见过的任何男人都要勇敢。</p>
后半夜谁也没敢再睡，四个人轮流守着火堆一直到天亮。</p>
......</p>
到杭州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了。</p>
这一个月里，四个人遇到过山贼，碰到过瘟疫，还在一个小镇上被人讹了一笔钱，但每次秦可卿都能化险为夷。</p>
焦大对她越来越佩服，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不少，但像秦可卿这样既能在深宅大院里运筹帷幄，又能在江湖路上随机应变的女人，他还是头一回见。</p>
杭州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物产丰饶，而且远离京城没人认识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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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卿在西湖边租了一个小院子，不大但却干净，主仆四人总算有了个落脚的地方。</p>
安顿下来后，秦可卿开始琢磨营生的事。</p>
一万多两要是存到钱庄里吃利息，一年也有几百两，够他们过得很舒服了。</p>
但她不想坐吃山空，她才二十多岁，以后的日子还长。</p>
她想做生意，可做什么好呢？秦可卿想了很久。</p>
她在宁国府的时候管过家，知道什么东西好卖什么东西赚钱，而且她对绸缎、胭脂、首饰这些女人用的东西特别有眼光。</p>
“开个绸缎庄吧。”她对焦大说。</p>
“绸缎庄？”焦大愣了一下，“奶奶您会做这个？”</p>
“不会可以学。”秦可卿说。</p>
“我在府里的时候每年采买的绸缎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料子好什么花色流行我都心里有数。而且杭州是丝绸之乡，货源充足价钱也便宜。”</p>
焦大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我去打听打听，看看哪儿有合适的铺面。”</p>
“还有一件事。”秦可卿说，“从今天起，我不叫秦可卿了。我改名叫秦可儿，你们也别叫我奶奶了，叫我可儿姐或者东家。”</p>
“这……”焦大有些为难。</p>
“必须改。”秦可卿的语气很坚决，“秦可卿已经死在宁国府了。从今天起活着的是秦可儿。”</p>
焦大看着她点了点头，“我记住了，可……儿东家。”</p>
宝珠“......”</p>
瑞珠“......”</p>
半个月后，“可儿绸缎庄”在杭州城里开张了。</p>
铺面不大，就在一条热闹的街上，秦可卿亲自选的地段，虽然租金贵了点但人流量大，而且周围都是做女人生意的铺子，客源有保障。</p>
开张那天没有放鞭炮，也没有请客人，秦可卿只是在门口挂了一块牌子就开始营业了。</p>
一开始生意并不好，人们看她是个年轻的外乡女人，都有些不信任。</p>
秦可卿也不着急，她每天坐在铺子里，有人来就热情接待，没人来就研究绸缎的花色和质地。</p>
她进的货都是亲自挑的，什么颜色配什么肤色，什么料子适合什么季节，她都一清二楚。</p>
来买绸缎的女人，只要跟她说几句话，她就能推荐出最合适的料子。</p>
渐渐地，口碑就传出去了。</p>
“可儿绸缎庄的那个女东家，眼光可好了，她推荐的料子做出来的衣服特别好看。”</p>
“是啊，而且价钱也公道，比别的铺子便宜。”</p>
“人也和气，从来不跟客人红脸。”</p>
三个月后可儿绸缎庄的生意已经很红火了，每天来买绸缎的人络绎不绝，有时候还要排队。</p>
秦可卿又雇了两个伙计，一个管账，一个跑堂；她自己则管着进货和接待大客户。</p>
焦大也没闲着，他负责罩场子和外面的采买。</p>
那些地痞流氓想来收保护费，都被焦大一个人就打跑了。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来可儿绸缎庄闹事。</p>
晚上关了铺子，焦大跟秦可儿汇报今天的事，说得眉飞色舞吐沫星子满天飞：</p>
“东家，今天有三个来收保护费的，被我一个人就打跑了！不过有一个跑得太快我没追上。要不要我明天去堵他？堵着了再揍一顿，让他以后不敢来咱们这条街！”</p>
秦可儿正在喝茶，闻言差点呛着：“打跑就行了还堵人家做什么？你把人打坏了，官府找上来怎么办？”</p>
焦大满不在乎地说：“他先惹的咱们，官府还能帮着坏人？再说了，我下手有分寸，打不坏就是让他疼几天。”</p>
秦可儿叹了口气，“以后这种事吓唬吓唬就行了，别真动手。咱们是做生意的不是开武馆的。”</p>
焦大嘴上应着“知道了知道了”，心里却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对付坏人就得用拳头讲道理。</p>
瑞珠和宝珠，则在铺子里帮忙，管管仓库做做针线。</p>
四个人一条心，日子过得红红火火。</p>
这天晚上关了铺子，秦可卿坐在院子里，出神的看着天上的月亮。</p>
焦大端了一杯茶走过来，“东家在想什么？”</p>
“在想以前的事。”秦可卿接过茶笑了笑。</p>
“我以前在宁国府的时候，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活下去，怎么不被人欺负。现在我想的是怎么把生意做好，怎么让你们过得更好。”</p>
“都是东家的功劳。”焦大歪着头，“要是没有您，我焦大现在还在宁国府喝马尿呢。”</p>
“是咱们一起挣来的。”秦可卿说，“焦大，你跟着我真是委屈你了。”</p>
“不委屈。”焦大摇了摇头，“我焦大半截身子入土了，还能有今天的日子都是托东家的福。”</p>
秦可卿看着他，心里暖暖的。</p>
前世她死的时候身边围着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真心对她的。</p>
而现在她身边只有三个人，却个个都真心。</p>
这就够了。</p>
飞虫鸣，静夜思。</p>
杭州的月亮跟京城的月亮好像也没什么不同。</p>
但从现在起，她的人生却大不同了。</p>
宁国府的秦可卿已经死了。</p>
活着的是秦可儿。</p>
一个靠自己双手吃饭的普通女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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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倦行旅，遥路属时难。</p>
这天傍晚，他们走到一片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焦大看了看天色，“奶奶，今晚怕是要在这儿过夜了。”</p>
秦可卿掀开车帘看了看，四面都是山，只有一条羊肠小道。她点了点头，“那就找个避风的地方凑合一晚。”</p>
他们把牛车赶到一个山坳里，焦大捡了些干柴生了一堆火，然后在周围巡视，秦可卿和两个丫鬟坐在火堆旁。</p>
“奶奶您先睡会儿，我守着。”焦大说。</p>
“你也累了一天了。”秦可卿说，“咱们轮流睡，我们先守着，下半夜叫你。”</p>
焦大还想推辞，被秦可卿一个眼神制止了。</p>
秦可卿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焰，心里却在盘算接下来的路。</p>
带出来的一万多两银子若是省着点用，够他们过好几年。但坐吃山空不是办法，等到了江南还必须想个营生。</p>
她会管家、算账、看人。这些本事在宁国府的时候是用来伺候人的，可现在或许可以用来做生意~~</p>
正想着，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p>
秦可卿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连忙推醒还在打呼噜的焦大，“有人来了。”</p>
焦大一下子跳起来侧耳听了听，脸色变了，“不好，是山贼。”</p>
话音刚落，就见十几个蒙面人骑着马冲了过来，手里拿着刀，火光下明晃晃的。</p>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为首的山贼喊道，“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p>
瑞珠和宝珠哪见过这场面，俩人吓得尖叫起来，躲在秦可卿身后。</p>
焦大挡在仨人前面，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挡在胸前。</p>
“各位好汉。”秦可卿定了定神。</p>
“我们是去江南投亲的普通百姓，身上没什么钱。各位要是不嫌弃，车上有些干粮和银子尽管拿去，只求各位放我们一条生路。”</p>
那山贼头目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虽然穿着粗布衣服，但气质不凡。</p>
他眼珠子一转嘿嘿笑道，“小娘子，我看你不像普通百姓啊，这样吧，银子我们要了，人嘛……也留下。”</p>
旁边的山贼们哄笑起来。</p>
焦大的眼睛红了，握紧了匕首就要冲上去，秦可卿一把拉住他。</p>
焦大扯着嗓子往前挣，“奶奶您别拦我！我当年在战场上一个人砍翻过七个鞑子！这几个毛贼加起来都不够我塞牙缝的！您让我上去三拳两脚就把他们打发了！”</p>
秦可卿低声说：“你一个人砍翻七个，那我们三个妇人怎么办？你打完了，我们也被人抓走了。”</p>
焦大愣了一下，似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张了张嘴，“那……那我先把他们打跑，再回来救你们？”</p>
“来不及。”秦可卿盯着越来越近的山贼，“听我的，别动手，我有办法。”</p>
焦大虽然脑子不转弯，但对秦可卿的话是绝对服从的，只得悻悻地收起匕首，蹲在一旁生闷气。</p>
她转向山贼头目笑了笑，“好汉实不相瞒，我男人是在官府当差的。我们这次去江南就是去投奔他。你们要是动了我们，他知道了恐怕对各位不太好。”</p>
山贼头目愣了一下，将信将疑，“你男人在官府当什么差？”</p>
“锦衣府。”秦可卿面不改色地说。</p>
这些山贼最怕的就是官府秦可卿而锦衣府是官府里最让他们害怕的。</p>
果然，山贼头目的脸色变了。他看了看秦可卿，又看了看焦大，有些拿不定主意。</p>
秦可卿趁热打铁，“好汉，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这些银子你们拿去就当交个朋友，以后我们从这儿过还请各位多多关照。”</p>
她说着从车上拿出一个小包袱扔了过去，里面有大约二十两银子。</p>
山贼头目接过包袱掂了掂，又看了看秦可卿，最终咬了咬牙，“好，今天就给你男人一个面子。兄弟们，走！”</p>
一群人呼啦啦地来，又呼啦啦地走了。</p>
直到马蹄声消失在夜色里，秦可卿才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p>
焦大连忙扶住她，“奶奶，您没事吧？”</p>
“没事。”秦可卿擦了擦额头的汗，“就是有点后怕。”</p>
瑞珠和宝珠扑过来哭着说，“奶奶您太厉害了！”</p>
“厉害什么。”秦可卿苦笑，“我那是虚张声势，要是他真不信，咱们今天就完了。”</p>
焦大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敬佩。</p>
这个女人比他见过的任何男人都要勇敢。</p>
后半夜谁也没敢再睡，四个人轮流守着火堆一直到天亮。</p>
......</p>
到杭州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后了。</p>
这一个月里，四个人遇到过山贼，碰到过瘟疫，还在一个小镇上被人讹了一笔钱，但每次秦可卿都能化险为夷。</p>
焦大对她越来越佩服，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不少，但像秦可卿这样既能在深宅大院里运筹帷幄，又能在江湖路上随机应变的女人，他还是头一回见。</p>
杭州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物产丰饶，而且远离京城没人认识他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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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卿在西湖边租了一个小院子，不大但却干净，主仆四人总算有了个落脚的地方。</p>
安顿下来后，秦可卿开始琢磨营生的事。</p>
一万多两要是存到钱庄里吃利息，一年也有几百两，够他们过得很舒服了。</p>
但她不想坐吃山空，她才二十多岁，以后的日子还长。</p>
她想做生意，可做什么好呢？秦可卿想了很久。</p>
她在宁国府的时候管过家，知道什么东西好卖什么东西赚钱，而且她对绸缎、胭脂、首饰这些女人用的东西特别有眼光。</p>
“开个绸缎庄吧。”她对焦大说。</p>
“绸缎庄？”焦大愣了一下，“奶奶您会做这个？”</p>
“不会可以学。”秦可卿说。</p>
“我在府里的时候每年采买的绸缎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料子好什么花色流行我都心里有数。而且杭州是丝绸之乡，货源充足价钱也便宜。”</p>
焦大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我去打听打听，看看哪儿有合适的铺面。”</p>
“还有一件事。”秦可卿说，“从今天起，我不叫秦可卿了。我改名叫秦可儿，你们也别叫我奶奶了，叫我可儿姐或者东家。”</p>
“这……”焦大有些为难。</p>
“必须改。”秦可卿的语气很坚决，“秦可卿已经死在宁国府了。从今天起活着的是秦可儿。”</p>
焦大看着她点了点头，“我记住了，可……儿东家。”</p>
宝珠“......”</p>
瑞珠“......”</p>
半个月后，“可儿绸缎庄”在杭州城里开张了。</p>
铺面不大，就在一条热闹的街上，秦可卿亲自选的地段，虽然租金贵了点但人流量大，而且周围都是做女人生意的铺子，客源有保障。</p>
开张那天没有放鞭炮，也没有请客人，秦可卿只是在门口挂了一块牌子就开始营业了。</p>
一开始生意并不好，人们看她是个年轻的外乡女人，都有些不信任。</p>
秦可卿也不着急，她每天坐在铺子里，有人来就热情接待，没人来就研究绸缎的花色和质地。</p>
她进的货都是亲自挑的，什么颜色配什么肤色，什么料子适合什么季节，她都一清二楚。</p>
来买绸缎的女人，只要跟她说几句话，她就能推荐出最合适的料子。</p>
渐渐地，口碑就传出去了。</p>
“可儿绸缎庄的那个女东家，眼光可好了，她推荐的料子做出来的衣服特别好看。”</p>
“是啊，而且价钱也公道，比别的铺子便宜。”</p>
“人也和气，从来不跟客人红脸。”</p>
三个月后可儿绸缎庄的生意已经很红火了，每天来买绸缎的人络绎不绝，有时候还要排队。</p>
秦可卿又雇了两个伙计，一个管账，一个跑堂；她自己则管着进货和接待大客户。</p>
焦大也没闲着，他负责罩场子和外面的采买。</p>
那些地痞流氓想来收保护费，都被焦大一个人就打跑了。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来可儿绸缎庄闹事。</p>
晚上关了铺子，焦大跟秦可儿汇报今天的事，说得眉飞色舞吐沫星子满天飞：</p>
“东家，今天有三个来收保护费的，被我一个人就打跑了！不过有一个跑得太快我没追上。要不要我明天去堵他？堵着了再揍一顿，让他以后不敢来咱们这条街！”</p>
秦可儿正在喝茶，闻言差点呛着：“打跑就行了还堵人家做什么？你把人打坏了，官府找上来怎么办？”</p>
焦大满不在乎地说：“他先惹的咱们，官府还能帮着坏人？再说了，我下手有分寸，打不坏就是让他疼几天。”</p>
秦可儿叹了口气，“以后这种事吓唬吓唬就行了，别真动手。咱们是做生意的不是开武馆的。”</p>
焦大嘴上应着“知道了知道了”，心里却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对付坏人就得用拳头讲道理。</p>
瑞珠和宝珠，则在铺子里帮忙，管管仓库做做针线。</p>
四个人一条心，日子过得红红火火。</p>
这天晚上关了铺子，秦可卿坐在院子里，出神的看着天上的月亮。</p>
焦大端了一杯茶走过来，“东家在想什么？”</p>
“在想以前的事。”秦可卿接过茶笑了笑。</p>
“我以前在宁国府的时候，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活下去，怎么不被人欺负。现在我想的是怎么把生意做好，怎么让你们过得更好。”</p>
“都是东家的功劳。”焦大歪着头，“要是没有您，我焦大现在还在宁国府喝马尿呢。”</p>
“是咱们一起挣来的。”秦可卿说，“焦大，你跟着我真是委屈你了。”</p>
“不委屈。”焦大摇了摇头，“我焦大半截身子入土了，还能有今天的日子都是托东家的福。”</p>
秦可卿看着他，心里暖暖的。</p>
前世她死的时候身边围着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真心对她的。</p>
而现在她身边只有三个人，却个个都真心。</p>
这就够了。</p>
飞虫鸣，静夜思。</p>
杭州的月亮跟京城的月亮好像也没什么不同。</p>
但从现在起，她的人生却大不同了。</p>
宁国府的秦可卿已经死了。</p>
活着的是秦可儿。</p>
一个靠自己双手吃饭的普通女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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