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乡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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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儿的老家在苏州府吴县的王家村，离杭州城有两百多里地。</p>
秦可儿带着焦大和板儿，三人坐了一天的马车，第二天下午才到。</p>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土坯房顶上铺着茅草。</p>
村头一颗大槐树下坐着几个老人，看见有马车进来，都伸长了脖子看。</p>
板儿跳下车，跟那些老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带着秦可儿往村里走。</p>
“东家，周家就在村东头。”板儿压低声音说，“他们家是村里的大户，有十几亩地还开了个磨坊。村正跟他们家是亲戚，所以……”</p>
周家在村里有势力，巧姐在他们手里，硬来恐怕不行。</p>
秦可儿心里明白了几分，她先让板儿带她去了刘姥姥家。</p>
刘姥姥家在村西头，两间土坯房围着一个小院子，院子里养着几只鸡。</p>
板儿推开门喊了一声：“奶，我回来了！”</p>
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然后一个颤巍巍的声音说：“板儿？是板儿回来了吗？”</p>
秦可儿跟着板儿进了屋，屋里很暗，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用破布堵着。</p>
炕上躺着一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核桃皮一样深。</p>
她看见板儿就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板儿按住了。</p>
“奶你躺着别动。”板儿说，“我把可儿东家请来了。”</p>
刘姥姥的目光移到秦可儿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睁大了眼睛。</p>
“你……你是……”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是蓉大奶奶？”</p>
秦可儿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刘姥姥还认得她。</p>
前世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时候两人见过几面，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刘姥姥居然还记得。</p>
“姥姥，我是秦可儿。”秦可儿走过去握住刘姥姥的手，“蓉大奶奶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秦可儿。”</p>
刘姥姥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后福的。”</p>
她哽咽着“当年我进府里你对我最好，给我银子给我布料。我就说这么好的人老天爷不会让她短命的。果然，果然……”</p>
前世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时候多精神啊，说话风趣做事利落，把贾母哄得团团转。</p>
可如今也不过几年的功夫就变成了这副样子。</p>
“姥姥，”秦可儿等她哭够了才开口，“巧姐的事板儿都跟我说了，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接巧姐走的。”</p>
刘姥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你真的愿意接巧姐走？”</p>
“真的。”秦可儿说，“不过我得先看看巧姐现在的情况。”</p>
“我带你去！”刘姥姥挣扎着要起来，被秦可儿按住了。</p>
“姥姥您身子不好，在家等着。”秦可儿说，“板儿带我去就行。”</p>
刘姥姥想了想，“也好，不过你们要小心，周家的人不是好惹的。</p>
他们家老大周虎是个愣头青，打起老婆来往死里打，你们要是硬抢，他肯定不依。”</p>
“我知道。”秦可儿站起身，“姥姥放心，我有办法。”</p>
从刘姥姥家出来，秦可儿让板儿带着往村东头的周家去。</p>
焦大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包袱，里面是秦可儿准备的银子和礼物。</p>
周家的院子比刘姥姥家大得多，三间正房，两间偏房，院子里有石磨、有牲口棚，还拴着一头驴。</p>
院子的门开着，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骂声。</p>
“你个丧门星！嫁过来三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好不容易怀上了还能掉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p>
然后是一个粗声粗气的男人声音，“娘，别跟她废话了，这种女人打死算了！”</p>
秦可儿停下脚步，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p>
院子里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叉着腰，正在骂偏房的方向。</p>
旁边站着一个年轻魁梧的男人，脸上一道疤，手里一根鞭子，正往偏房里走。</p>
偏房的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但秦可儿能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呻吟声。</p>
“东家，”焦大压低声音，“要不要我进去把人抢出来？”</p>
“不行。”秦可儿摇了摇头，“他们在村里有势力，他们喊一声全村的人都得来，到时候咱们走都走不了。”</p>
“那怎么办？”</p>
秦可儿想了想，“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p>
“东家！”焦大急了，“您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p>
“没事。”秦可儿说，“我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抢人的，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p>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院门走了进去，“请问这是周虎家吗？”</p>
那个胖女人和年轻男人都转过头来看着她。</p>
“你是谁？”胖女人上下打量着秦可儿，见她穿着绸缎衣裳气质不凡，语气缓和了些，“找我们家虎子什么事？”</p>
“我是从杭州来的，做绸缎生意。”秦可儿笑了笑。</p>
“我听说你们家有个媳妇，针线活做得极好，想请她帮我做一批绣活~~~价钱好商量。”</p>
胖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偏房的方向，又看了看秦可儿，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你说的是真的？真的给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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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秦可儿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在女人眼前晃了晃，“这是定金五两银子，如果活做得好还有重谢。”</p>
胖女人的眼睛直了，五两银子够他们家过半年了。</p>
“行，行！”她连忙说，“我这就去叫她！”</p>
她转身往偏房走，那个叫周虎的年轻男人想拦她，被她一把推开：“你懂什么！有钱不赚是傻子！”</p>
胖女人进了偏房，过了一会儿扶着一个年轻女人出来了。</p>
秦可儿看见那个女人的时候心如刀割一般。</p>
那是巧姐。</p>
虽然瘦得脱了形，脸上还带着淤青，头发也乱糟糟的像个鸟窝，但秦可儿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p>
这是凤丫头的女儿，那个在大观园里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的大姐儿。</p>
她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蓝布袄子，上面打了好几个补丁，脚上是一双草鞋，脚趾头都露在外面。</p>
她的身子很虚弱，被胖女人扶着，走路都在打晃。</p>
但她的眼睛很亮，那是王熙凤的眼睛，精明、倔强。即使落到了这步田地，也没有完全熄灭。</p>
巧姐看见秦可儿，愣了一下，她不认识秦可儿。</p>
秦可儿死的时候她还只有七八岁，对这个蓉大奶奶没有什么印象。</p>
但她感觉到这个穿着绸缎衣裳的女人看她的眼神不一样，没有怜悯和好奇，而是满眼的心疼。</p>
“你就是巧姐？”秦可儿的声音很轻，怕吓到她。</p>
巧姐点了点头没说话，她的嗓子哑了。</p>
“我听人说你的针线活做得极好。”秦可儿说，“我想请你帮我做一批绣活，不知道你愿不愿意？”</p>
巧姐抬起头看着秦可儿，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说“我……我做不了重活。”</p>
“不用做重活。”秦可儿笑了笑，“就是绣帕子、扇袋之类的小东西，而且我可以把你接到我那儿去做，管吃管住，月底另给工钱。”</p>
巧姐的眼睛睁大了，她看了看秦可儿，又看了看旁边的胖女人，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p>
胖女人在旁边已经乐开了花：“愿意，她当然愿意！是不是，巧姐？”</p>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巧姐，巧姐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p>
秦可儿对胖女人厌恶至极，但面上还是笑着：“既然愿意那就这么定了，我先付五两银子的定金，等巧姐到了我那儿再付剩下的。”</p>
她把那锭银子递给胖女人，胖女人一把抢过去放在嘴里咬了咬，确认是真的，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p>
“那……什么时候走？”胖女人问。</p>
“现在就走。”秦可儿说，“我那边急着用绣活，早一天开始早一天完工。”</p>
胖女人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问题，便点了点头：“行，那你们走吧。巧姐你去了人家那儿好好干活，别给我丢脸！”</p>
巧姐没说话，只是低着头跟着秦可儿往外走。</p>
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叫周虎的年轻男人忽然拦住了她们。</p>
“等等。”他上下打量着秦可儿，眼神里带着怀疑，“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银子让一个女人做绣活？”</p>
秦可儿的心提了起来，她看着周虎，脸上的笑容不变：</p>
“我是做绸缎生意的，铺子里需要绣娘，这位大哥有什么疑问？”</p>
“我有什么疑问？”周虎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来骗婚的吧？想把我媳妇骗走是不是？”</p>
就在这时，焦大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往秦可儿身前一站，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周虎。</p>
“你想干什么？”焦大满脸杀气，“我们东家好心来请绣娘，你胡说八道什么？再敢拦着别怪我不客气！”</p>
周虎被焦大的气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p>
但他看了看周围，觉得自己在村里有势力，又壮起了胆子：“你能怎么不客气？这是王家村，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p>
他说着就要喊人。</p>
一旦他喊来村里人，事情就麻烦了。</p>
可儿当机立断，从袖子里又掏出一锭银子扔给周虎。</p>
“这是十两银子，算是给你的补偿。”秦可儿冷冷的说道，“巧姐在你家受了多少苦你心里清楚。”</p>
“这十两银子够你再娶一个媳妇了，从今往后巧姐跟你们周家再无瓜葛，你要是再敢纠缠，别怪我不客气。”</p>
周虎接住银子掂了掂，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p>
十两银子够他再娶三个媳妇了。</p>
他看了看巧姐，又看了看手里的银子，最终咬了咬牙：“行！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认了！巧姐从今天起，跟我们周家没关系了！”</p>
秦可儿没再说话，扶着巧姐转身就走。</p>
焦大跟在后面，警惕地看着周虎，直到走出了周家的院子才松了一口气。</p>
出了村子上了马车，巧姐才忽然反应过来。</p>
她看着秦可儿，眼睛里全是疑惑：“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救我？”</p>
秦可儿看着她笑了笑，“你母亲王熙凤生前跟我是最好的姐妹。”</p>
巧姐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p>
她趴在秦可儿的怀里哭得浑身发抖，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把这些年受的所有委屈都顺着眼泪倒出来。</p>
秦可儿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什么也没说。</p>
马车辘辘地走着，往杭州的方向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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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儿的老家在苏州府吴县的王家村，离杭州城有两百多里地。</p>
秦可儿带着焦大和板儿，三人坐了一天的马车，第二天下午才到。</p>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土坯房顶上铺着茅草。</p>
村头一颗大槐树下坐着几个老人，看见有马车进来，都伸长了脖子看。</p>
板儿跳下车，跟那些老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带着秦可儿往村里走。</p>
“东家，周家就在村东头。”板儿压低声音说，“他们家是村里的大户，有十几亩地还开了个磨坊。村正跟他们家是亲戚，所以……”</p>
周家在村里有势力，巧姐在他们手里，硬来恐怕不行。</p>
秦可儿心里明白了几分，她先让板儿带她去了刘姥姥家。</p>
刘姥姥家在村西头，两间土坯房围着一个小院子，院子里养着几只鸡。</p>
板儿推开门喊了一声：“奶，我回来了！”</p>
屋里传来一阵咳嗽声，然后一个颤巍巍的声音说：“板儿？是板儿回来了吗？”</p>
秦可儿跟着板儿进了屋，屋里很暗，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用破布堵着。</p>
炕上躺着一个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核桃皮一样深。</p>
她看见板儿就挣扎着想坐起来，被板儿按住了。</p>
“奶你躺着别动。”板儿说，“我把可儿东家请来了。”</p>
刘姥姥的目光移到秦可儿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然后睁大了眼睛。</p>
“你……你是……”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是蓉大奶奶？”</p>
秦可儿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刘姥姥还认得她。</p>
前世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时候两人见过几面，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刘姥姥居然还记得。</p>
“姥姥，我是秦可儿。”秦可儿走过去握住刘姥姥的手，“蓉大奶奶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秦可儿。”</p>
刘姥姥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后福的。”</p>
她哽咽着“当年我进府里你对我最好，给我银子给我布料。我就说这么好的人老天爷不会让她短命的。果然，果然……”</p>
前世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时候多精神啊，说话风趣做事利落，把贾母哄得团团转。</p>
可如今也不过几年的功夫就变成了这副样子。</p>
“姥姥，”秦可儿等她哭够了才开口，“巧姐的事板儿都跟我说了，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接巧姐走的。”</p>
刘姥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你真的愿意接巧姐走？”</p>
“真的。”秦可儿说，“不过我得先看看巧姐现在的情况。”</p>
“我带你去！”刘姥姥挣扎着要起来，被秦可儿按住了。</p>
“姥姥您身子不好，在家等着。”秦可儿说，“板儿带我去就行。”</p>
刘姥姥想了想，“也好，不过你们要小心，周家的人不是好惹的。</p>
他们家老大周虎是个愣头青，打起老婆来往死里打，你们要是硬抢，他肯定不依。”</p>
“我知道。”秦可儿站起身，“姥姥放心，我有办法。”</p>
从刘姥姥家出来，秦可儿让板儿带着往村东头的周家去。</p>
焦大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个包袱，里面是秦可儿准备的银子和礼物。</p>
周家的院子比刘姥姥家大得多，三间正房，两间偏房，院子里有石磨、有牲口棚，还拴着一头驴。</p>
院子的门开着，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骂声。</p>
“你个丧门星！嫁过来三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好不容易怀上了还能掉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p>
然后是一个粗声粗气的男人声音，“娘，别跟她废话了，这种女人打死算了！”</p>
秦可儿停下脚步，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p>
院子里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叉着腰，正在骂偏房的方向。</p>
旁边站着一个年轻魁梧的男人，脸上一道疤，手里一根鞭子，正往偏房里走。</p>
偏房的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但秦可儿能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呻吟声。</p>
“东家，”焦大压低声音，“要不要我进去把人抢出来？”</p>
“不行。”秦可儿摇了摇头，“他们在村里有势力，他们喊一声全村的人都得来，到时候咱们走都走不了。”</p>
“那怎么办？”</p>
秦可儿想了想，“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p>
“东家！”焦大急了，“您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p>
“没事。”秦可儿说，“我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抢人的，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p>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院门走了进去，“请问这是周虎家吗？”</p>
那个胖女人和年轻男人都转过头来看着她。</p>
“你是谁？”胖女人上下打量着秦可儿，见她穿着绸缎衣裳气质不凡，语气缓和了些，“找我们家虎子什么事？”</p>
“我是从杭州来的，做绸缎生意。”秦可儿笑了笑。</p>
“我听说你们家有个媳妇，针线活做得极好，想请她帮我做一批绣活~~~价钱好商量。”</p>
胖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偏房的方向，又看了看秦可儿，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你说的是真的？真的给钱？”</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当然。”秦可儿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在女人眼前晃了晃，“这是定金五两银子，如果活做得好还有重谢。”</p>
胖女人的眼睛直了，五两银子够他们家过半年了。</p>
“行，行！”她连忙说，“我这就去叫她！”</p>
她转身往偏房走，那个叫周虎的年轻男人想拦她，被她一把推开：“你懂什么！有钱不赚是傻子！”</p>
胖女人进了偏房，过了一会儿扶着一个年轻女人出来了。</p>
秦可儿看见那个女人的时候心如刀割一般。</p>
那是巧姐。</p>
虽然瘦得脱了形，脸上还带着淤青，头发也乱糟糟的像个鸟窝，但秦可儿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p>
这是凤丫头的女儿，那个在大观园里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的大姐儿。</p>
她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蓝布袄子，上面打了好几个补丁，脚上是一双草鞋，脚趾头都露在外面。</p>
她的身子很虚弱，被胖女人扶着，走路都在打晃。</p>
但她的眼睛很亮，那是王熙凤的眼睛，精明、倔强。即使落到了这步田地，也没有完全熄灭。</p>
巧姐看见秦可儿，愣了一下，她不认识秦可儿。</p>
秦可儿死的时候她还只有七八岁，对这个蓉大奶奶没有什么印象。</p>
但她感觉到这个穿着绸缎衣裳的女人看她的眼神不一样，没有怜悯和好奇，而是满眼的心疼。</p>
“你就是巧姐？”秦可儿的声音很轻，怕吓到她。</p>
巧姐点了点头没说话，她的嗓子哑了。</p>
“我听人说你的针线活做得极好。”秦可儿说，“我想请你帮我做一批绣活，不知道你愿不愿意？”</p>
巧姐抬起头看着秦可儿，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说“我……我做不了重活。”</p>
“不用做重活。”秦可儿笑了笑，“就是绣帕子、扇袋之类的小东西，而且我可以把你接到我那儿去做，管吃管住，月底另给工钱。”</p>
巧姐的眼睛睁大了，她看了看秦可儿，又看了看旁边的胖女人，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p>
胖女人在旁边已经乐开了花：“愿意，她当然愿意！是不是，巧姐？”</p>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巧姐，巧姐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p>
秦可儿对胖女人厌恶至极，但面上还是笑着：“既然愿意那就这么定了，我先付五两银子的定金，等巧姐到了我那儿再付剩下的。”</p>
她把那锭银子递给胖女人，胖女人一把抢过去放在嘴里咬了咬，确认是真的，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p>
“那……什么时候走？”胖女人问。</p>
“现在就走。”秦可儿说，“我那边急着用绣活，早一天开始早一天完工。”</p>
胖女人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问题，便点了点头：“行，那你们走吧。巧姐你去了人家那儿好好干活，别给我丢脸！”</p>
巧姐没说话，只是低着头跟着秦可儿往外走。</p>
走到门口的时候，那个叫周虎的年轻男人忽然拦住了她们。</p>
“等等。”他上下打量着秦可儿，眼神里带着怀疑，“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银子让一个女人做绣活？”</p>
秦可儿的心提了起来，她看着周虎，脸上的笑容不变：</p>
“我是做绸缎生意的，铺子里需要绣娘，这位大哥有什么疑问？”</p>
“我有什么疑问？”周虎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来骗婚的吧？想把我媳妇骗走是不是？”</p>
就在这时，焦大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往秦可儿身前一站，像一堵墙一样挡住了周虎。</p>
“你想干什么？”焦大满脸杀气，“我们东家好心来请绣娘，你胡说八道什么？再敢拦着别怪我不客气！”</p>
周虎被焦大的气势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p>
但他看了看周围，觉得自己在村里有势力，又壮起了胆子：“你能怎么不客气？这是王家村，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p>
他说着就要喊人。</p>
一旦他喊来村里人，事情就麻烦了。</p>
可儿当机立断，从袖子里又掏出一锭银子扔给周虎。</p>
“这是十两银子，算是给你的补偿。”秦可儿冷冷的说道，“巧姐在你家受了多少苦你心里清楚。”</p>
“这十两银子够你再娶一个媳妇了，从今往后巧姐跟你们周家再无瓜葛，你要是再敢纠缠，别怪我不客气。”</p>
周虎接住银子掂了掂，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p>
十两银子够他再娶三个媳妇了。</p>
他看了看巧姐，又看了看手里的银子，最终咬了咬牙：“行！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认了！巧姐从今天起，跟我们周家没关系了！”</p>
秦可儿没再说话，扶着巧姐转身就走。</p>
焦大跟在后面，警惕地看着周虎，直到走出了周家的院子才松了一口气。</p>
出了村子上了马车，巧姐才忽然反应过来。</p>
她看着秦可儿，眼睛里全是疑惑：“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救我？”</p>
秦可儿看着她笑了笑，“你母亲王熙凤生前跟我是最好的姐妹。”</p>
巧姐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p>
她趴在秦可儿的怀里哭得浑身发抖，上气不接下气，像是要把这些年受的所有委屈都顺着眼泪倒出来。</p>
秦可儿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什么也没说。</p>
马车辘辘地走着，往杭州的方向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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