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说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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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兰的事定下来之后，秦可儿开始操心湘云的婚事了。</p>
她托了好几个人打听，杭州城里合适的人家不少，但要么是男方嫌弃湘云是望门寡，要么是湘云看不上对方。</p>
挑来挑去，半年过去了也没个着落。</p>
湘云嘴上不说，但秦可儿看得出来她心里也急。</p>
有一次秦可儿听见她在院子里跟鸡说话：“你说你每天下蛋也不嫌累，我呢~~连个说媒的都没有。”</p>
秦可儿听得又好气又好笑。</p>
这天，陈山长来了。</p>
贾兰中了庶吉士，他这个当老师的脸上也有光。这次来一是道贺，二是有件事想跟秦可儿商量。</p>
“秦东家，”陈山长喝了口茶方才慢悠悠地说道，“我有个学生叫沈墨卿，你听说过吗？”</p>
秦可儿想了想，“是不是去年乡试中了解元的那个？”</p>
“正是。”陈山长点了点头，“这孩子今年二十四岁，祖籍绍兴，父亲是个教书先生，前年病故了。</p>
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薄田几亩，日子过得清苦。</p>
但这孩子学问好人品也好，去年乡试解元，今年会试中了三甲，赐同进士出身，现在在吏部候缺。”</p>
秦可儿听着，心里大概明白了，“山长的意思是？”</p>
“我想给史姑娘做个媒。”陈山长笑眯眯，“墨卿这孩子我了解，踏实稳重也有上进心，不是那种轻浮之辈。</p>
就是家里穷了点，又有个老母亲要养。一般人家的姑娘怕是不愿意嫁过去吃苦，但史姑娘……”</p>
陈山长欲言又止的看了秦可儿一眼，“史姑娘也是苦出身，应该能理解。而且沈墨卿这孩子将来是有出息的。</p>
三甲进士虽然不如二甲，但只要补上缺，就是一方父母官。”</p>
秦可儿没有马上回答，心里却在一番捣鼓。</p>
二十四岁，三甲进士，家里穷，有老母亲。</p>
条件确实不算好，但也不算差。进士出身将来至少能当个知县，而且是陈山长的学生，人品学问有保障。</p>
关键是他介不介意湘云是望门寡？</p>
“山长，”秦可儿说，“沈墨卿知道云妹妹的情况吗？”</p>
“知道。”陈山长说，“我跟他提过，他说他不在乎这些，他亲口说的娶妻要娶贤，史姑娘的名声他在杭州也听说过。</p>
能帮着秦东家打理家务照顾众人，这样的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p>
秦可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眼神里已经有了些许的期望。</p>
这话听着是好话，但不能全信。</p>
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这张破嘴。</p>
防火防盗防男人~~~老祖宗留下的训诫不是没有道理的。</p>
男人在求娶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真嫁过去了，婆婆会不会嫌弃？日子过苦了会不会后悔？这些都是问题。</p>
“山长，”秦可儿说，“这事我得跟云妹妹商量商量，她的婚事得她自己做主。”</p>
“应该的。”陈山长说，“我等你的消息。”</p>
......</p>
湘云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秦可儿走过去帮她抻了抻被角，“云妹妹，我跟你说件事。”</p>
湘云看她神色郑重，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什么事？”</p>
“陈山长今天来给你说了一门亲。”</p>
湘云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扣着被子，半天没说话。</p>
“男的叫沈墨卿，二十四岁，今年的三甲进士。”秦可儿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p>
“家里穷，有个老母亲，品性自有陈山长担保，学问人品都好。你……你怎么想？”</p>
湘云吭哧了半天，“可儿姐你觉得呢？”</p>
“我觉得人是可以的，”秦可儿认真地说，“进士出身将来有官做，自然是饿不着你。</p>
陈山长的学生，人品自是有保障，但家里穷也是真的，嫁过去可能要吃苦。而且他有个老母亲，婆媳关系你得有心理准备。”</p>
湘云点了点头，又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她才说：“我……我想先见见他。”</p>
秦可儿笑了，“好，我安排你们见一面。”</p>
相亲定在西湖边的一家茶舍，秦可儿陪着湘云去的。</p>
沈墨卿已经到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面前一杯清茶。</p>
长得不算英俊，但眉眼端正看着很舒服，看见她们进来，他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p>
“小生沈墨卿，见过秦东家，见过史姑娘。”</p>
湘云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是小声说了句“沈公子。”</p>
三人坐下，秦可儿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借口起身去看茶，把空间留给了他们。</p>
她站在茶舍外面，看着湖面上的游船，心里的感慨都堆在了脸上的笑容里。</p>
湘云今年十九了，满打满算也算是老姑娘了，更何况她还是望门寡。</p>
能有个进士不嫌弃她，愿意娶她，已经算是不错的归宿了。</p>
但她还是有些担心，湘云这个性子大大咧咧的，跟沈墨卿那种沉稳的人能合得来吗？</p>
沈家穷，湘云过去也是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的，嫁过去能受得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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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想着，湘云从茶舍里出来了。</p>
“谈完了？”秦可儿问。湘云点了点头，脸上的红晕还没退。</p>
“怎么样？”</p>
湘云咬了咬嘴唇小声说：“他……他给我念了一首诗。”</p>
“什么诗？”</p>
“他说‘同是天涯沦落人’，”湘云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说他知道我以前的事，还说他不介意……以后会好好待我。”</p>
秦可儿心里便有了数，湘云这是动心了。</p>
“那你呢？”秦可儿问，“你愿意吗？”</p>
湘云的头低得更厉害了，半天才轻轻点了一下。</p>
秦可儿终于松了一口气。</p>
回去的路上湘云一直没说话，但嘴角一直翘着。秦可儿看在眼里，心里也替她高兴。</p>
到了家，湘云一溜烟跑回了自己房间，秦可儿刚在堂屋坐下，焦大就凑了过来。</p>
“奶奶，”他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史姑娘相亲去了？怎么样？对方是个什么人？”</p>
秦可儿斜了他一眼，“你消息倒灵通。”</p>
“我在门口看见的。”焦大嘿嘿笑，“一个穿青布衫的，瘦瘦的，看着像个读书人。怎么样？史姑娘看上没？”</p>
“看上了。”秦可儿说，“对方是三甲进士，叫沈墨卿，人不错，学问好人品也好。”</p>
焦大挠了挠头，“进士啊……那挺好的，就是……”</p>
“就是什么？”</p>
“就是太瘦了。”焦大说，“跟个竹竿似的，风一吹就倒。史姑娘以后要是受了委屈，他能护得住吗？”</p>
秦可儿被他说得哭笑不得，“人家是读书人，靠的是脑子不是拳头。”</p>
“那也不行。”焦大很认真，“男人嘛，得有个男人的样子。我不是说他不好，我就是觉得……他太文弱了。”</p>
秦可儿看着他，忽然想逗逗他，“怎么，你觉得你比他强？”</p>
焦大挺了挺胸脯，“那当然，我老焦虽然没读过书，但我这身板三五个汉子近不了身，史姑娘要是嫁给我，谁也不敢欺负她。”</p>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秦可儿也愣了。</p>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p>
焦大的脸涨得通红，他猛地转过身，“我……我去劈柴！”然后就一溜烟跑了。</p>
秦可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p>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摇了摇头。</p>
这个焦大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p>
但她的嘴角却不知不觉地翘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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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兰的事定下来之后，秦可儿开始操心湘云的婚事了。</p>
她托了好几个人打听，杭州城里合适的人家不少，但要么是男方嫌弃湘云是望门寡，要么是湘云看不上对方。</p>
挑来挑去，半年过去了也没个着落。</p>
湘云嘴上不说，但秦可儿看得出来她心里也急。</p>
有一次秦可儿听见她在院子里跟鸡说话：“你说你每天下蛋也不嫌累，我呢~~连个说媒的都没有。”</p>
秦可儿听得又好气又好笑。</p>
这天，陈山长来了。</p>
贾兰中了庶吉士，他这个当老师的脸上也有光。这次来一是道贺，二是有件事想跟秦可儿商量。</p>
“秦东家，”陈山长喝了口茶方才慢悠悠地说道，“我有个学生叫沈墨卿，你听说过吗？”</p>
秦可儿想了想，“是不是去年乡试中了解元的那个？”</p>
“正是。”陈山长点了点头，“这孩子今年二十四岁，祖籍绍兴，父亲是个教书先生，前年病故了。</p>
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薄田几亩，日子过得清苦。</p>
但这孩子学问好人品也好，去年乡试解元，今年会试中了三甲，赐同进士出身，现在在吏部候缺。”</p>
秦可儿听着，心里大概明白了，“山长的意思是？”</p>
“我想给史姑娘做个媒。”陈山长笑眯眯，“墨卿这孩子我了解，踏实稳重也有上进心，不是那种轻浮之辈。</p>
就是家里穷了点，又有个老母亲要养。一般人家的姑娘怕是不愿意嫁过去吃苦，但史姑娘……”</p>
陈山长欲言又止的看了秦可儿一眼，“史姑娘也是苦出身，应该能理解。而且沈墨卿这孩子将来是有出息的。</p>
三甲进士虽然不如二甲，但只要补上缺，就是一方父母官。”</p>
秦可儿没有马上回答，心里却在一番捣鼓。</p>
二十四岁，三甲进士，家里穷，有老母亲。</p>
条件确实不算好，但也不算差。进士出身将来至少能当个知县，而且是陈山长的学生，人品学问有保障。</p>
关键是他介不介意湘云是望门寡？</p>
“山长，”秦可儿说，“沈墨卿知道云妹妹的情况吗？”</p>
“知道。”陈山长说，“我跟他提过，他说他不在乎这些，他亲口说的娶妻要娶贤，史姑娘的名声他在杭州也听说过。</p>
能帮着秦东家打理家务照顾众人，这样的姑娘打着灯笼都难找。”</p>
秦可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眼神里已经有了些许的期望。</p>
这话听着是好话，但不能全信。</p>
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这张破嘴。</p>
防火防盗防男人~~~老祖宗留下的训诫不是没有道理的。</p>
男人在求娶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真嫁过去了，婆婆会不会嫌弃？日子过苦了会不会后悔？这些都是问题。</p>
“山长，”秦可儿说，“这事我得跟云妹妹商量商量，她的婚事得她自己做主。”</p>
“应该的。”陈山长说，“我等你的消息。”</p>
......</p>
湘云正在院子里晒被子，秦可儿走过去帮她抻了抻被角，“云妹妹，我跟你说件事。”</p>
湘云看她神色郑重，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什么事？”</p>
“陈山长今天来给你说了一门亲。”</p>
湘云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下头扣着被子，半天没说话。</p>
“男的叫沈墨卿，二十四岁，今年的三甲进士。”秦可儿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p>
“家里穷，有个老母亲，品性自有陈山长担保，学问人品都好。你……你怎么想？”</p>
湘云吭哧了半天，“可儿姐你觉得呢？”</p>
“我觉得人是可以的，”秦可儿认真地说，“进士出身将来有官做，自然是饿不着你。</p>
陈山长的学生，人品自是有保障，但家里穷也是真的，嫁过去可能要吃苦。而且他有个老母亲，婆媳关系你得有心理准备。”</p>
湘云点了点头，又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她才说：“我……我想先见见他。”</p>
秦可儿笑了，“好，我安排你们见一面。”</p>
相亲定在西湖边的一家茶舍，秦可儿陪着湘云去的。</p>
沈墨卿已经到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面前一杯清茶。</p>
长得不算英俊，但眉眼端正看着很舒服，看见她们进来，他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p>
“小生沈墨卿，见过秦东家，见过史姑娘。”</p>
湘云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是小声说了句“沈公子。”</p>
三人坐下，秦可儿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借口起身去看茶，把空间留给了他们。</p>
她站在茶舍外面，看着湖面上的游船，心里的感慨都堆在了脸上的笑容里。</p>
湘云今年十九了，满打满算也算是老姑娘了，更何况她还是望门寡。</p>
能有个进士不嫌弃她，愿意娶她，已经算是不错的归宿了。</p>
但她还是有些担心，湘云这个性子大大咧咧的，跟沈墨卿那种沉稳的人能合得来吗？</p>
沈家穷，湘云过去也是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的，嫁过去能受得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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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完了？”秦可儿问。湘云点了点头，脸上的红晕还没退。</p>
“怎么样？”</p>
湘云咬了咬嘴唇小声说：“他……他给我念了一首诗。”</p>
“什么诗？”</p>
“他说‘同是天涯沦落人’，”湘云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说他知道我以前的事，还说他不介意……以后会好好待我。”</p>
秦可儿心里便有了数，湘云这是动心了。</p>
“那你呢？”秦可儿问，“你愿意吗？”</p>
湘云的头低得更厉害了，半天才轻轻点了一下。</p>
秦可儿终于松了一口气。</p>
回去的路上湘云一直没说话，但嘴角一直翘着。秦可儿看在眼里，心里也替她高兴。</p>
到了家，湘云一溜烟跑回了自己房间，秦可儿刚在堂屋坐下，焦大就凑了过来。</p>
“奶奶，”他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史姑娘相亲去了？怎么样？对方是个什么人？”</p>
秦可儿斜了他一眼，“你消息倒灵通。”</p>
“我在门口看见的。”焦大嘿嘿笑，“一个穿青布衫的，瘦瘦的，看着像个读书人。怎么样？史姑娘看上没？”</p>
“看上了。”秦可儿说，“对方是三甲进士，叫沈墨卿，人不错，学问好人品也好。”</p>
焦大挠了挠头，“进士啊……那挺好的，就是……”</p>
“就是什么？”</p>
“就是太瘦了。”焦大说，“跟个竹竿似的，风一吹就倒。史姑娘以后要是受了委屈，他能护得住吗？”</p>
秦可儿被他说得哭笑不得，“人家是读书人，靠的是脑子不是拳头。”</p>
“那也不行。”焦大很认真，“男人嘛，得有个男人的样子。我不是说他不好，我就是觉得……他太文弱了。”</p>
秦可儿看着他，忽然想逗逗他，“怎么，你觉得你比他强？”</p>
焦大挺了挺胸脯，“那当然，我老焦虽然没读过书，但我这身板三五个汉子近不了身，史姑娘要是嫁给我，谁也不敢欺负她。”</p>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秦可儿也愣了。</p>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p>
焦大的脸涨得通红，他猛地转过身，“我……我去劈柴！”然后就一溜烟跑了。</p>
秦可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p>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几拍，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摇了摇头。</p>
这个焦大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p>
但她的嘴角却不知不觉地翘了起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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