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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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来了之后，家里的日子表面上平静了许多。</p>
平静之下，暗流涌动。</p>
八月里，杭州城里忽然开了一家新的绸缎庄叫“锦绣坊”。开张那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戏班子在门口还唱了三天。</p>
更要命的是锦绣坊的绸缎价格比可儿绸缎庄低了三成。</p>
一开始秦可儿没在意，杭州城里绸缎庄不少，多一家不多，少一家不少。但没过多久，她就发现不对劲了。</p>
铺子里的老主顾开始往锦绣坊跑，伙计去打听了一下，锦绣坊的绸缎质量跟可儿的差不多，但价格确实低了三成。</p>
而且他们还搞了个什么“会员制”，买满十两银子就送一两的券，下次可以抵钱用。</p>
秦可儿听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不是正常的竞争，正常的绸缎庄不可能把价格压得这么低。</p>
三成已经低于成本价了，他们这是在赔本赚吆喝，目的就是把可儿绸缎庄挤垮。</p>
是谁在背后搞鬼？</p>
秦可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修远。上次冒籍的事她跟周家做了个交易，王修远吃了个哑巴亏。</p>
这小子心胸狭窄，肯定记恨在心，现在他爹周知府还在任上，他有的是钱和势力，开一家绸缎庄跟她对着干也不是不可能。</p>
“奶奶，”焦大一脸郁闷，“要不要我去打听打听？锦绣坊的东家是谁？”</p>
“去。”秦可儿说，“但别惹事，打听清楚了就回来。”</p>
“哎。”焦大应了一声转身就去了。</p>
如果真是王修远搞的鬼，那这件事就不好办了，周家有钱有势，跟他们硬拼她拼不起。</p>
但也不能就这么认输，可儿绸缎庄是她的根基，是这一大家子人的饭碗，绝不能丢。</p>
焦大回来了，“奶奶，打听清楚了，锦绣坊的东家叫赵德海，是杭州城里的一个绸缎商，以前跟咱们没什么过节。”</p>
“赵德海？”秦可儿想了想，“没听说过~~他背后有人？”</p>
“有。”焦大点了点头，“这个赵德海是周知府的远房亲戚，锦绣坊的本钱有一半是周家出的。”</p>
秦可儿的脸色沉了下来，果然是王修远。</p>
“还有，”焦大又说，“我还听说王修远最近经常去锦绣坊，跟赵德海称兄道弟的。他还放话说要在半年之内让可儿绸缎庄关门大吉。”</p>
秦可儿冷笑了一声，“他倒是好大的口气。”</p>
“奶奶，咱们怎么办？”焦大问，“要不要我去教训教训他？”</p>
“胡闹。”秦可儿瞪了他一眼，“你动知府儿子的一根手指头，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p>
焦大挠了挠头，“那……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咱们的生意抢走吧？”</p>
秦可儿心里不紧不慢的算着一笔账。</p>
他赔本赚吆喝能撑多久？绸缎这东西成本在那儿摆着，他压三成价卖一匹亏一匹，他有多少钱可以亏。</p>
“可是……”焦大还想说什么。</p>
“别可是了。”秦可儿打断他，“你去告诉伙计们，咱们的价格不变，质量也不变。</p>
老主顾要是问起来，就说咱们的绸缎一分钱一分货，跟那些便宜货不是一个档次。”</p>
但秦可儿心里清楚，光靠等是等不来胜利的，王修远有周家撑腰，就算亏了也有他爹填窟窿。</p>
她必须主动出击。</p>
第二天她把探春叫到了后堂，“三姑娘，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p>
“什么事？”探春问。</p>
“锦绣坊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p>
探春点了点头，“听说了，价格压得很低，来者不善。”</p>
“嗯。”秦可儿说，“你在海南待过几年，应该认识那边的客商吧？”</p>
探春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认识几个，怎么了？”</p>
“我想从海南进货。”秦可儿说，“海南的黎锦，还有那边的香料珍珠在杭州很抢手。</p>
而且从海南直接进货，没有中间盘剥，成本能降不少。”</p>
探春的眼睛亮了，“咱们不跟锦绣坊在普通绸缎上硬碰硬，转而做他们没有的货？”</p>
“正是。”秦可儿点了点头。</p>
“他压他的价，我做我的特色。普通绸缎他愿意亏就让他亏，咱们做高端货~~做他没有的货。等他把钱亏光了，自然就撑不下去了。”</p>
探春犯了愁。</p>
海南的货~~运输是个问题，从海南到杭州那可是海路遥远还风险大。</p>
“我知道。”秦可儿说，“所以我想请你出面联系你认识的海南客商，让他们直接供货。</p>
运输的事可以走漕运，虽然慢一点但稳当。”</p>
探春点了点头，她认识一个姓林的客商，在海南做了十几年的生意，人很可靠。</p>
探春当下就给他写了封信，让他直接跟可儿对接。</p>
“那就辛苦你了。”秦可儿说。</p>
“跟我客气什么。”探春笑了笑，“我现在吃你的住你的，帮你做点事也是应该的。”</p>
秦可儿坐在后堂看着窗外，心里渐渐有了底。</p>
王修远你跟我斗？那就来吧。我秦可卿连宁国府都逃出来了，还怕你一个小小的知府公子？</p>
可这只是开始，王修远背后是周家，周家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势力。</p>
这场仗不会那么容易打赢。</p>
还有一件事她一直放心不下，探春那个赌鬼丈夫会不会找过来？如果他找过来，要把探春和孩子带回去，那该怎么办？</p>
这块石头最近一直压在她心里。</p>
可众人面前她依然是那个镇定自若、胸有成竹的秦东家。她是这个家的主心骨，她要是慌了，这个家就散了。</p>
夜深了，秦可儿吹灭了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p>
她又想起了焦大，想起了他说的那句“奶奶死了，我也死”。</p>
她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p>
睡梦中，她听到自己的心儿在和她说话。</p>
它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p>
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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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来了之后，家里的日子表面上平静了许多。</p>
平静之下，暗流涌动。</p>
八月里，杭州城里忽然开了一家新的绸缎庄叫“锦绣坊”。开张那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戏班子在门口还唱了三天。</p>
更要命的是锦绣坊的绸缎价格比可儿绸缎庄低了三成。</p>
一开始秦可儿没在意，杭州城里绸缎庄不少，多一家不多，少一家不少。但没过多久，她就发现不对劲了。</p>
铺子里的老主顾开始往锦绣坊跑，伙计去打听了一下，锦绣坊的绸缎质量跟可儿的差不多，但价格确实低了三成。</p>
而且他们还搞了个什么“会员制”，买满十两银子就送一两的券，下次可以抵钱用。</p>
秦可儿听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不是正常的竞争，正常的绸缎庄不可能把价格压得这么低。</p>
三成已经低于成本价了，他们这是在赔本赚吆喝，目的就是把可儿绸缎庄挤垮。</p>
是谁在背后搞鬼？</p>
秦可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王修远。上次冒籍的事她跟周家做了个交易，王修远吃了个哑巴亏。</p>
这小子心胸狭窄，肯定记恨在心，现在他爹周知府还在任上，他有的是钱和势力，开一家绸缎庄跟她对着干也不是不可能。</p>
“奶奶，”焦大一脸郁闷，“要不要我去打听打听？锦绣坊的东家是谁？”</p>
“去。”秦可儿说，“但别惹事，打听清楚了就回来。”</p>
“哎。”焦大应了一声转身就去了。</p>
如果真是王修远搞的鬼，那这件事就不好办了，周家有钱有势，跟他们硬拼她拼不起。</p>
但也不能就这么认输，可儿绸缎庄是她的根基，是这一大家子人的饭碗，绝不能丢。</p>
焦大回来了，“奶奶，打听清楚了，锦绣坊的东家叫赵德海，是杭州城里的一个绸缎商，以前跟咱们没什么过节。”</p>
“赵德海？”秦可儿想了想，“没听说过~~他背后有人？”</p>
“有。”焦大点了点头，“这个赵德海是周知府的远房亲戚，锦绣坊的本钱有一半是周家出的。”</p>
秦可儿的脸色沉了下来，果然是王修远。</p>
“还有，”焦大又说，“我还听说王修远最近经常去锦绣坊，跟赵德海称兄道弟的。他还放话说要在半年之内让可儿绸缎庄关门大吉。”</p>
秦可儿冷笑了一声，“他倒是好大的口气。”</p>
“奶奶，咱们怎么办？”焦大问，“要不要我去教训教训他？”</p>
“胡闹。”秦可儿瞪了他一眼，“你动知府儿子的一根手指头，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p>
焦大挠了挠头，“那……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咱们的生意抢走吧？”</p>
秦可儿心里不紧不慢的算着一笔账。</p>
他赔本赚吆喝能撑多久？绸缎这东西成本在那儿摆着，他压三成价卖一匹亏一匹，他有多少钱可以亏。</p>
“可是……”焦大还想说什么。</p>
“别可是了。”秦可儿打断他，“你去告诉伙计们，咱们的价格不变，质量也不变。</p>
老主顾要是问起来，就说咱们的绸缎一分钱一分货，跟那些便宜货不是一个档次。”</p>
但秦可儿心里清楚，光靠等是等不来胜利的，王修远有周家撑腰，就算亏了也有他爹填窟窿。</p>
她必须主动出击。</p>
第二天她把探春叫到了后堂，“三姑娘，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p>
“什么事？”探春问。</p>
“锦绣坊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p>
探春点了点头，“听说了，价格压得很低，来者不善。”</p>
“嗯。”秦可儿说，“你在海南待过几年，应该认识那边的客商吧？”</p>
探春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认识几个，怎么了？”</p>
“我想从海南进货。”秦可儿说，“海南的黎锦，还有那边的香料珍珠在杭州很抢手。</p>
而且从海南直接进货，没有中间盘剥，成本能降不少。”</p>
探春的眼睛亮了，“咱们不跟锦绣坊在普通绸缎上硬碰硬，转而做他们没有的货？”</p>
“正是。”秦可儿点了点头。</p>
“他压他的价，我做我的特色。普通绸缎他愿意亏就让他亏，咱们做高端货~~做他没有的货。等他把钱亏光了，自然就撑不下去了。”</p>
探春犯了愁。</p>
海南的货~~运输是个问题，从海南到杭州那可是海路遥远还风险大。</p>
“我知道。”秦可儿说，“所以我想请你出面联系你认识的海南客商，让他们直接供货。</p>
运输的事可以走漕运，虽然慢一点但稳当。”</p>
探春点了点头，她认识一个姓林的客商，在海南做了十几年的生意，人很可靠。</p>
探春当下就给他写了封信，让他直接跟可儿对接。</p>
“那就辛苦你了。”秦可儿说。</p>
“跟我客气什么。”探春笑了笑，“我现在吃你的住你的，帮你做点事也是应该的。”</p>
秦可儿坐在后堂看着窗外，心里渐渐有了底。</p>
王修远你跟我斗？那就来吧。我秦可卿连宁国府都逃出来了，还怕你一个小小的知府公子？</p>
可这只是开始，王修远背后是周家，周家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势力。</p>
这场仗不会那么容易打赢。</p>
还有一件事她一直放心不下，探春那个赌鬼丈夫会不会找过来？如果他找过来，要把探春和孩子带回去，那该怎么办？</p>
这块石头最近一直压在她心里。</p>
可众人面前她依然是那个镇定自若、胸有成竹的秦东家。她是这个家的主心骨，她要是慌了，这个家就散了。</p>
夜深了，秦可儿吹灭了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p>
她又想起了焦大，想起了他说的那句“奶奶死了，我也死”。</p>
她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p>
睡梦中，她听到自己的心儿在和她说话。</p>
它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p>
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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