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南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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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到杭州的时候是二月十五，秦可儿亲自去码头接的。</p>
她站在码头看着漕船缓缓靠岸，心里既紧张又期待。</p>
紧张的是不知道平儿现在怎么样了，期待的是终于可以见到她了。</p>
船停稳了，焦大第一个跳下来，“奶奶！”他看见秦可儿连忙跑过来，“我们回来了！”</p>
“辛苦了。”秦可儿目光越过他看向船上，贾芸扶着平儿慢慢走下来。</p>
平儿头上包着一块青布帕子，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比他们走的时候精神好了一些。</p>
她看见秦可儿，脚步顿住了，“奶奶……”</p>
“平儿。”可儿拉住她的手，“你回来了。”</p>
平儿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p>
马车上，秦可儿仔细打量着平儿，她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手上有很多细小的伤口，应该是在红香院的时候被老鸨打的。</p>
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多了一层说不出的东西。</p>
是疲惫，是麻木，还是别的什么，秦可儿不愿意多想，想多了心酸。</p>
李纨、宝钗、探春都在门口等着，平儿下车一看见她们，眼泪又掉下来了。</p>
“珠大奶奶……宝姑娘……三姑娘……”她哽咽着，一个个叫过去。</p>
姐妹几个拉着手，又是哭又是笑，开心的泪水夹杂着幸福的心酸。</p>
屋里已经烧好了热水，准备好了干净的衣服和被褥，秦可儿让平儿先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p>
拾掇了一番，平儿看起来精神了一些。但她还是很沉默，大部分时间都坐在窗边发呆。</p>
被卖到那种地方受那么大的刺激，现在得慢慢养，慢慢开导。</p>
她让宝钗多陪陪平儿，又让厨房每天给平儿做些好吃的补补身子。</p>
晚上，秦可儿把焦大叫到后堂问京城的情况。</p>
兰哥儿人没事，但在翰林院被人排挤，上司不给他派差事，每天就让他抄书。</p>
还有人上了折子，说他是'罪臣之后'，建议将他外放，折子还没批下来。</p>
秦可儿的眉头皱了起来，“外放？”</p>
“嗯。”焦大点了点头，“贾芸说如果外放，就是去外地做知县，官虽然小但至少有实权。</p>
留在翰林院虽然清贵但被人排挤，日子也不好过。”</p>
秦可儿沉默了一会儿，“兰哥儿现在住在哪儿？”</p>
“在宣武门外的一条小巷子里，租了一间小院子。”焦大说，“很小很破，他一个人住，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p>
“你们……见到他了吗？”秦可儿问。</p>
“没敢直接见。”焦大说，“我们就在外面看了看，又托人给他送了300两银子。”</p>
“300两？”秦可儿愣了一下，“是不是太少了？”</p>
“不少了。”焦大说，“他一个人在京城花不了多少钱，而且送多了反而引人注意，够他用一阵子了。”</p>
秦可儿点了点头，“你做得对。”她想了想又问，“京城那边还有什么别的消息吗？”</p>
焦大犹豫了一下，“我和贾芸去城外的乱葬岗给琏二奶奶烧了点纸。”</p>
“我知道了。”秦可儿的情绪也低落了很多，“烧了纸就好，把咱的念想捎到那边去，凤丫头也不孤单。”</p>
办完这桩事，京城那边暂时没有什么需要她操心的了。</p>
至于贾兰，外放的折子如果批下来，他就得离开京城。到时候他会去哪里？会不会来杭州？</p>
那些跟贾府有仇的人会不会找上门来？比如忠顺王府，比如那些曾经被贾府打压过的人。</p>
......</p>
先不想这些了~~~</p>
平儿到杭州之后，日子一天天好起来。</p>
可儿让宝钗陪着她，又让探春带她去铺子里转转，看看绸缎，跟客商说说话。</p>
慢慢地，平儿的话多了起来，脸上也有了点笑模样。</p>
她也是个闲不住的，身子刚好一些就开始帮着干活。</p>
铺子里的账她帮着核，库房的货她帮着点，家里的琐事她也帮着张罗。</p>
秦可儿劝她多歇歇，她总是笑着说闲不住，一闲下来就胡思乱想，干点活心里反而踏实。</p>
秦可儿也就由着她了。</p>
薛姨妈的病还是时好时坏，入春之后咳得轻了一些，但还是不能出门，每天在房里躺着。</p>
宝钗每天守着她煎药熬粥捶背，铺子里的事只能抽空去看看。秦可儿看她太累，就让宝珠多跑几趟总店，帮着分担一些。</p>
宝珠倒是没什么怨言，她性子稳做事细心，城西分店被她管得井井有条。</p>
每隔十天半月她就回总店一趟汇报账目，顺便看看薛姨妈。</p>
瑞珠在苏州，那边的铺子也开得红火。她每个月写一封信回来汇报生意，顺便问问家里的情况。</p>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p>
三月里，湘云生了个女儿，五斤四两，虽然不足月，才六个多月，但哭声响亮，看着很精神。</p>
沈墨卿给她取名叫沈念，小名念念。</p>
满月那天，秦可儿带着一众娘家人去了余杭。</p>
湘云坐在床上，孩子躺在她旁边，小小的一团正闭着眼儿睡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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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儿姐姐！”湘云看见她们高兴得不行，“你们可算来了！”</p>
“恭喜你啊。”秦可儿走过去看了看孩子，“真好看~像你。”</p>
“像她爹。”湘云笑着说，“你看这鼻子跟他一模一样。”</p>
沈墨卿只会站在旁边嘿嘿嘿。</p>
众人看着这傻子，都笑了。</p>
平儿站在后面看着湘云，眼睛红红的。“平儿姐姐，”湘云看见她连忙招手，“你过来让我看看你。”</p>
平儿走过去拉住湘云的手，“云姑娘，你还好吗？”</p>
“我好着呢。”湘云说，“倒是你瘦了好多，你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都过去了。”</p>
平儿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别哭别哭。”湘云连忙给她擦眼泪，“今天是好日子不能哭。”</p>
平儿破涕为笑，“好，我不哭。”</p>
众人在余杭待了一天，傍晚才回杭州。</p>
回来的路上秦可儿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很踏实。</p>
这个家越来越热闹了。</p>
前世她死的时候，身边围着的人不少，但没有一个是真心的。可现在她身边有这么多真心待她的人。</p>
她知足了。</p>
四月里，贾兰托人带回来了一封信，辗转了半个月才到杭州。</p>
外放的折子批下来了，他被外放为绍兴府山阴县知县，五月初到任。</p>
山阴离杭州不远，走水路一天就到。他说到任之后要先安顿下来，然后就来杭州看母亲。</p>
李纨收到信高兴得哭了，“兰哥儿……兰哥儿要来了……”她拿着信手都在抖，“他离咱们近了……”</p>
“珠大奶奶，”秦可儿笑着说，“这是好事。山阴离杭州这么近，以后兰哥儿可以常回来看看。”</p>
“是，是好事。”李纨抹了抹眼泪，“可儿要不是你，兰哥儿……”</p>
“谢我干什么。”秦可儿说，“兰哥儿是自己有本事，考中了进士又放了知县，这都是他自己挣来的。”</p>
李纨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可她看秦可儿的眼神满是感激。</p>
五月初，贾兰到任了。他先去山阴报到安顿下来，然后就来了杭州。</p>
那天下午秦可儿正在铺子里，伙计进来禀报说门口来了一个年轻的官爷要见秦东家。</p>
秦可儿心里一动，连忙出去。</p>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青色官袍，戴着乌纱帽，腰间系着玉带。</p>
他比以前瘦了一些，也黑了一些，但眼神还是那样稳重坚定。</p>
“兰哥儿。”秦可儿叫了一声。</p>
“可儿姐。”贾兰走上前，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我回来了。”</p>
“快进来。”秦可儿连忙把他让进来，“你娘在后面等着呢。”</p>
李纨正在院子里教周安认字，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贾兰的那一刻，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p>
“娘。”贾兰走过去跪在她面前，“儿子回来了。”</p>
“兰哥儿……”李纨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着他，“你瘦了……你黑了……你在京城，受了不少苦吧……”</p>
“儿子没事。”贾兰笑了笑，“娘你别哭，儿子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而且儿子以后就在山阴当差，离杭州这么近可以常来看你。”</p>
“好，好。”李纨抹了抹眼泪，“快起来，地上凉。”</p>
贾兰又跟秦可儿、宝钗、探春、平儿一一见了礼。</p>
众人围坐在一起，说了一下午的话。</p>
这个家终于团圆了，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在，但至少活着的人都聚在一起了。</p>
晚上，秦可儿让厨房做了一桌丰盛的酒菜给贾兰接风。</p>
饭桌上，贾兰端起酒杯，“可儿姐我敬你一杯，要不是你，我娘现在还在南京受苦，我也不可能安心读书考中进士，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p>
“别这么说。”秦可儿开心的看着他，“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好好当差做个好官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p>
“我记住了。”贾兰一饮而尽。</p>
焦大坐在末位闷头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贾兰，又赶紧低下头。</p>
秦可儿注意到这老货的表情，便打趣他，“焦大你也跟兰哥儿喝一杯，你这趟去京城也辛苦了。”</p>
焦大愣了一下，然后端起酒杯，“兰哥儿，我……我敬你。”</p>
“焦大哥。”贾兰也端起酒杯，“多谢你去京城看我还给我送了银子，这份情我记着。”</p>
焦大一愣，“你咋知道是我？”</p>
“出远门办这么大的事儿，家里只有你这么个顶梁柱了，肯定是你呀。”贾兰端起酒杯又敬了敬他。</p>
焦大的脸一下子红了，“那……那都是奶奶的功劳和好法子，你要谢就谢奶奶。”</p>
众人都笑了，她看着这一桌子的人，心里很温暖。</p>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p>
没有贾府的那些肮脏、逼迫、冷漠，只有一家人安安稳稳地在一起。</p>
纵然以后还会有风浪，但她不怕。</p>
因为她有这个家，有这些姐妹。</p>
姐妹齐心，其利断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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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到杭州的时候是二月十五，秦可儿亲自去码头接的。</p>
她站在码头看着漕船缓缓靠岸，心里既紧张又期待。</p>
紧张的是不知道平儿现在怎么样了，期待的是终于可以见到她了。</p>
船停稳了，焦大第一个跳下来，“奶奶！”他看见秦可儿连忙跑过来，“我们回来了！”</p>
“辛苦了。”秦可儿目光越过他看向船上，贾芸扶着平儿慢慢走下来。</p>
平儿头上包着一块青布帕子，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比他们走的时候精神好了一些。</p>
她看见秦可儿，脚步顿住了，“奶奶……”</p>
“平儿。”可儿拉住她的手，“你回来了。”</p>
平儿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p>
马车上，秦可儿仔细打量着平儿，她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手上有很多细小的伤口，应该是在红香院的时候被老鸨打的。</p>
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多了一层说不出的东西。</p>
是疲惫，是麻木，还是别的什么，秦可儿不愿意多想，想多了心酸。</p>
李纨、宝钗、探春都在门口等着，平儿下车一看见她们，眼泪又掉下来了。</p>
“珠大奶奶……宝姑娘……三姑娘……”她哽咽着，一个个叫过去。</p>
姐妹几个拉着手，又是哭又是笑，开心的泪水夹杂着幸福的心酸。</p>
屋里已经烧好了热水，准备好了干净的衣服和被褥，秦可儿让平儿先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p>
拾掇了一番，平儿看起来精神了一些。但她还是很沉默，大部分时间都坐在窗边发呆。</p>
被卖到那种地方受那么大的刺激，现在得慢慢养，慢慢开导。</p>
她让宝钗多陪陪平儿，又让厨房每天给平儿做些好吃的补补身子。</p>
晚上，秦可儿把焦大叫到后堂问京城的情况。</p>
兰哥儿人没事，但在翰林院被人排挤，上司不给他派差事，每天就让他抄书。</p>
还有人上了折子，说他是'罪臣之后'，建议将他外放，折子还没批下来。</p>
秦可儿的眉头皱了起来，“外放？”</p>
“嗯。”焦大点了点头，“贾芸说如果外放，就是去外地做知县，官虽然小但至少有实权。</p>
留在翰林院虽然清贵但被人排挤，日子也不好过。”</p>
秦可儿沉默了一会儿，“兰哥儿现在住在哪儿？”</p>
“在宣武门外的一条小巷子里，租了一间小院子。”焦大说，“很小很破，他一个人住，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p>
“你们……见到他了吗？”秦可儿问。</p>
“没敢直接见。”焦大说，“我们就在外面看了看，又托人给他送了300两银子。”</p>
“300两？”秦可儿愣了一下，“是不是太少了？”</p>
“不少了。”焦大说，“他一个人在京城花不了多少钱，而且送多了反而引人注意，够他用一阵子了。”</p>
秦可儿点了点头，“你做得对。”她想了想又问，“京城那边还有什么别的消息吗？”</p>
焦大犹豫了一下，“我和贾芸去城外的乱葬岗给琏二奶奶烧了点纸。”</p>
“我知道了。”秦可儿的情绪也低落了很多，“烧了纸就好，把咱的念想捎到那边去，凤丫头也不孤单。”</p>
办完这桩事，京城那边暂时没有什么需要她操心的了。</p>
至于贾兰，外放的折子如果批下来，他就得离开京城。到时候他会去哪里？会不会来杭州？</p>
那些跟贾府有仇的人会不会找上门来？比如忠顺王府，比如那些曾经被贾府打压过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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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想这些了~~~</p>
平儿到杭州之后，日子一天天好起来。</p>
可儿让宝钗陪着她，又让探春带她去铺子里转转，看看绸缎，跟客商说说话。</p>
慢慢地，平儿的话多了起来，脸上也有了点笑模样。</p>
她也是个闲不住的，身子刚好一些就开始帮着干活。</p>
铺子里的账她帮着核，库房的货她帮着点，家里的琐事她也帮着张罗。</p>
秦可儿劝她多歇歇，她总是笑着说闲不住，一闲下来就胡思乱想，干点活心里反而踏实。</p>
秦可儿也就由着她了。</p>
薛姨妈的病还是时好时坏，入春之后咳得轻了一些，但还是不能出门，每天在房里躺着。</p>
宝钗每天守着她煎药熬粥捶背，铺子里的事只能抽空去看看。秦可儿看她太累，就让宝珠多跑几趟总店，帮着分担一些。</p>
宝珠倒是没什么怨言，她性子稳做事细心，城西分店被她管得井井有条。</p>
每隔十天半月她就回总店一趟汇报账目，顺便看看薛姨妈。</p>
瑞珠在苏州，那边的铺子也开得红火。她每个月写一封信回来汇报生意，顺便问问家里的情况。</p>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p>
三月里，湘云生了个女儿，五斤四两，虽然不足月，才六个多月，但哭声响亮，看着很精神。</p>
沈墨卿给她取名叫沈念，小名念念。</p>
满月那天，秦可儿带着一众娘家人去了余杭。</p>
湘云坐在床上，孩子躺在她旁边，小小的一团正闭着眼儿睡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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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儿姐姐！”湘云看见她们高兴得不行，“你们可算来了！”</p>
“恭喜你啊。”秦可儿走过去看了看孩子，“真好看~像你。”</p>
“像她爹。”湘云笑着说，“你看这鼻子跟他一模一样。”</p>
沈墨卿只会站在旁边嘿嘿嘿。</p>
众人看着这傻子，都笑了。</p>
平儿站在后面看着湘云，眼睛红红的。“平儿姐姐，”湘云看见她连忙招手，“你过来让我看看你。”</p>
平儿走过去拉住湘云的手，“云姑娘，你还好吗？”</p>
“我好着呢。”湘云说，“倒是你瘦了好多，你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都过去了。”</p>
平儿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别哭别哭。”湘云连忙给她擦眼泪，“今天是好日子不能哭。”</p>
平儿破涕为笑，“好，我不哭。”</p>
众人在余杭待了一天，傍晚才回杭州。</p>
回来的路上秦可儿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很踏实。</p>
这个家越来越热闹了。</p>
前世她死的时候，身边围着的人不少，但没有一个是真心的。可现在她身边有这么多真心待她的人。</p>
她知足了。</p>
四月里，贾兰托人带回来了一封信，辗转了半个月才到杭州。</p>
外放的折子批下来了，他被外放为绍兴府山阴县知县，五月初到任。</p>
山阴离杭州不远，走水路一天就到。他说到任之后要先安顿下来，然后就来杭州看母亲。</p>
李纨收到信高兴得哭了，“兰哥儿……兰哥儿要来了……”她拿着信手都在抖，“他离咱们近了……”</p>
“珠大奶奶，”秦可儿笑着说，“这是好事。山阴离杭州这么近，以后兰哥儿可以常回来看看。”</p>
“是，是好事。”李纨抹了抹眼泪，“可儿要不是你，兰哥儿……”</p>
“谢我干什么。”秦可儿说，“兰哥儿是自己有本事，考中了进士又放了知县，这都是他自己挣来的。”</p>
李纨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可她看秦可儿的眼神满是感激。</p>
五月初，贾兰到任了。他先去山阴报到安顿下来，然后就来了杭州。</p>
那天下午秦可儿正在铺子里，伙计进来禀报说门口来了一个年轻的官爷要见秦东家。</p>
秦可儿心里一动，连忙出去。</p>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穿着青色官袍，戴着乌纱帽，腰间系着玉带。</p>
他比以前瘦了一些，也黑了一些，但眼神还是那样稳重坚定。</p>
“兰哥儿。”秦可儿叫了一声。</p>
“可儿姐。”贾兰走上前，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我回来了。”</p>
“快进来。”秦可儿连忙把他让进来，“你娘在后面等着呢。”</p>
李纨正在院子里教周安认字，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贾兰的那一刻，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p>
“娘。”贾兰走过去跪在她面前，“儿子回来了。”</p>
“兰哥儿……”李纨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着他，“你瘦了……你黑了……你在京城，受了不少苦吧……”</p>
“儿子没事。”贾兰笑了笑，“娘你别哭，儿子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而且儿子以后就在山阴当差，离杭州这么近可以常来看你。”</p>
“好，好。”李纨抹了抹眼泪，“快起来，地上凉。”</p>
贾兰又跟秦可儿、宝钗、探春、平儿一一见了礼。</p>
众人围坐在一起，说了一下午的话。</p>
这个家终于团圆了，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在，但至少活着的人都聚在一起了。</p>
晚上，秦可儿让厨房做了一桌丰盛的酒菜给贾兰接风。</p>
饭桌上，贾兰端起酒杯，“可儿姐我敬你一杯，要不是你，我娘现在还在南京受苦，我也不可能安心读书考中进士，这份恩情我记一辈子。”</p>
“别这么说。”秦可儿开心的看着他，“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好好当差做个好官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p>
“我记住了。”贾兰一饮而尽。</p>
焦大坐在末位闷头吃饭，偶尔抬头看一眼贾兰，又赶紧低下头。</p>
秦可儿注意到这老货的表情，便打趣他，“焦大你也跟兰哥儿喝一杯，你这趟去京城也辛苦了。”</p>
焦大愣了一下，然后端起酒杯，“兰哥儿，我……我敬你。”</p>
“焦大哥。”贾兰也端起酒杯，“多谢你去京城看我还给我送了银子，这份情我记着。”</p>
焦大一愣，“你咋知道是我？”</p>
“出远门办这么大的事儿，家里只有你这么个顶梁柱了，肯定是你呀。”贾兰端起酒杯又敬了敬他。</p>
焦大的脸一下子红了，“那……那都是奶奶的功劳和好法子，你要谢就谢奶奶。”</p>
众人都笑了，她看着这一桌子的人，心里很温暖。</p>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p>
没有贾府的那些肮脏、逼迫、冷漠，只有一家人安安稳稳地在一起。</p>
纵然以后还会有风浪，但她不怕。</p>
因为她有这个家，有这些姐妹。</p>
姐妹齐心，其利断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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