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高利贷星际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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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高举双手，语气依旧是那种万年不变的平淡：“每一颗源灵星石都是联盟用标准宇宙晶炼化而成的。”</p>
“宇宙晶是整个宇宙通用的能量货币，它是标准货币，它本身就是能量。”</p>
“一颗源灵星石消耗的标准宇宙晶，大约在三千枚左右。”</p>
“所以你们欠的数额，和投资成本挂钩。”</p>
“联盟在这方面有严格的核算标准，不是我说多少就是多少。”</p>
“如果投资过程顺利，文明接受星石后一次性突破一级，没有反复，没有额外干预，那么还款额一般是投资成本的三到五倍。”</p>
“如果不顺利呢？”宋晨问。</p>
“十到二十倍。”</p>
“蓝星呢？”李擎苍追问。</p>
他的语气很急，以他人类巅峰的实力，按理说不该急，但他现在就是一个债主把账本摊开在面前，等着数零的人，不急才有鬼。</p>
晨曦的光影人形微微闪了两下，像是在做一次快速而复杂的计算，又像是在给面前的三个人做心理准备。</p>
“蓝星的情况比较特殊。”</p>
“六亿年来，我在蓝星共投放了四颗源灵星石，前三颗全部失败，第四颗成功。”</p>
“按照联盟的核算规则，同一颗星球的连续投资中，失败的投入会累计到最终成功的那个文明头上。”</p>
“等等。”周望岳突然开口。</p>
“恐龙它们欠的账，凭什么我们还？”</p>
晨曦转向他，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这是联盟的规矩。”</p>
周望岳沉默了，没再说话。</p>
宋晨拍了拍周望岳的肩膀，然后回头看向晨曦：“直接说数字吧。”</p>
“四颗源灵星石，累计消耗约一万两千枚标准宇宙晶。”</p>
“按照一百倍的核算系数，你们需要还一百二十万宇宙晶。”</p>
“一百倍？”李擎苍的声音拔高了一度。</p>
“你刚才说十到二十倍，蓝星怎么就成一百倍了？”</p>
“因为蓝星是联盟投资史上最不顺的范本。”</p>
晨曦的语气依然平静。</p>
“六亿年，四次投资，三个文明完全灭绝，核算系数一百倍，已经是联盟投资委员会酌情减免后的结果。”</p>
李擎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p>
这么多年来，他什么样的霸王条款都见过，但跟面前这个一比，旧时代的凡尔赛条约都像是慈善协议。</p>
宋晨嘴角抽搐了一下，一百二十万，听起来是个有零有整的数字，但他对这个数字没有任何概念。</p>
一枚宇宙晶到底值多少灵能？</p>
蓝星每年能产出多少？</p>
他完全不知道，不过直觉告诉他，这个数字恐怕够呛。</p>
“对了，这笔欠款，还有利息。”晨曦再次开口。</p>
宋晨的眉毛跳了一下。</p>
“利息？”</p>
“前一万年免息。”</p>
晨曦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宋晨语气的变化，继续用那种万年不变的平淡语调说。</p>
“一万年后开始计息，年利率百分之一，也就是说，从第一万零一年开始，每年需要支付一万两千枚宇宙晶的利息。”</p>
李擎苍愣住了，周望岳也愣住了。</p>
宋晨表面没有动，但在内心深处，他已经把面前这个三米高的光影来来回回骂了十几遍。</p>
前一万年免息？听着像是天大的恩情，但一万年之后每年一万二，一百二十万本金放在那里一动不动，光利息就是每年百分之一。</p>
按这个算法，人类从第一万零一年开始，每一年什么也不干，光还利息就要一万二宇宙晶。</p>
还不上就累积，越积越多，利滚利。</p>
他再也忍不住了，抬手打断了晨曦的话。</p>
“你刚才说，一万年的免息期？”</p>
“是。”</p>
“一万年后开始收利息？”</p>
“是。”</p>
“每年百分之一？”</p>
“是。”</p>
宋晨深呼吸了一次，他想到了一件事，旧时代有一种东西叫高利贷，还有一种东西叫帝国主义。</p>
旧时代的帝国主义用炮舰逼着别国开门通商，把债务往小国头上一砸，然后一代代人还利息，永远还不完。</p>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文明，不费一枪一弹，用一颗陨石就把整个人类变成了债务人，还债期限是永远。</p>
高利贷帝国主义，现在升级了。</p>
现在是高利贷星际主义。</p>
“还不上怎么办？”宋晨问，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平静得有点过头。</p>
“还不上的部分自动累积到本金中。”</p>
“第二年按新的本金总额重新计息，以此类推，直到文明灭亡。”</p>
“如果还得上，但不想还呢？”宋晨接着问。</p>
大厅里的温度似乎降了一度。</p>
晨曦那团光影没有变化，语气依然平缓地回答：“如果文明有能力偿还却故意拖欠，联盟将派遣惩戒使者。”</p>
“惩戒使者会执行天罚。”</p>
“天罚不谈判，不警告，不留余地。”</p>
“受罚文明将有可能从宇宙文明名录中永久除名。”</p>
宋晨看着面前这团光影，忽然意识到为什么对方从头到尾都这么有底气，在飞船外面它说“你们会乖乖还钱的”。</p>
当时他觉得这是傲慢，现在他明白了，这不是傲慢，是经验。</p>
沧星联盟在宇宙中做了不知多少亿年的投资生意，见过无数文明从蒙昧走到星际，什么赖账的手段没见过？</p>
它不怕你不还，因为它有绝对的把握让你还。</p>
李擎苍站在一旁，从头到尾都没开过几次口。</p>
不是不想说，而是话太多了，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p>
他看着那四块源灵星石的时间轴，每一块都是蓝星文明的一次跃迁机会，每一块也都是套在人类脖子上的一根铁链。</p>
六亿年的等待，四次投资，一万两千枚宇宙晶的成本，一百二十万枚的债务，加上永无止境的利息。</p>
这哪里是投资？</p>
他在心里想，沧星联盟跟那些吞噬文明、掠夺文明，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p>
只不过一个用牙齿，一个用合同。</p>
大厅里，宋晨还在盘算这笔欠账。</p>
一百二十万宇宙晶，一万年免息期，每年百分之一的利息，还不上就利滚利滚到文明灭亡为止。</p>
这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每转一圈都觉得荒诞。</p>
他下意识地看了李擎苍一眼，发现议长的脸色已经从铁青转成了灰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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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高举双手，语气依旧是那种万年不变的平淡：“每一颗源灵星石都是联盟用标准宇宙晶炼化而成的。”</p>
“宇宙晶是整个宇宙通用的能量货币，它是标准货币，它本身就是能量。”</p>
“一颗源灵星石消耗的标准宇宙晶，大约在三千枚左右。”</p>
“所以你们欠的数额，和投资成本挂钩。”</p>
“联盟在这方面有严格的核算标准，不是我说多少就是多少。”</p>
“如果投资过程顺利，文明接受星石后一次性突破一级，没有反复，没有额外干预，那么还款额一般是投资成本的三到五倍。”</p>
“如果不顺利呢？”宋晨问。</p>
“十到二十倍。”</p>
“蓝星呢？”李擎苍追问。</p>
他的语气很急，以他人类巅峰的实力，按理说不该急，但他现在就是一个债主把账本摊开在面前，等着数零的人，不急才有鬼。</p>
晨曦的光影人形微微闪了两下，像是在做一次快速而复杂的计算，又像是在给面前的三个人做心理准备。</p>
“蓝星的情况比较特殊。”</p>
“六亿年来，我在蓝星共投放了四颗源灵星石，前三颗全部失败，第四颗成功。”</p>
“按照联盟的核算规则，同一颗星球的连续投资中，失败的投入会累计到最终成功的那个文明头上。”</p>
“等等。”周望岳突然开口。</p>
“恐龙它们欠的账，凭什么我们还？”</p>
晨曦转向他，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这是联盟的规矩。”</p>
周望岳沉默了，没再说话。</p>
宋晨拍了拍周望岳的肩膀，然后回头看向晨曦：“直接说数字吧。”</p>
“四颗源灵星石，累计消耗约一万两千枚标准宇宙晶。”</p>
“按照一百倍的核算系数，你们需要还一百二十万宇宙晶。”</p>
“一百倍？”李擎苍的声音拔高了一度。</p>
“你刚才说十到二十倍，蓝星怎么就成一百倍了？”</p>
“因为蓝星是联盟投资史上最不顺的范本。”</p>
晨曦的语气依然平静。</p>
“六亿年，四次投资，三个文明完全灭绝，核算系数一百倍，已经是联盟投资委员会酌情减免后的结果。”</p>
李擎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p>
这么多年来，他什么样的霸王条款都见过，但跟面前这个一比，旧时代的凡尔赛条约都像是慈善协议。</p>
宋晨嘴角抽搐了一下，一百二十万，听起来是个有零有整的数字，但他对这个数字没有任何概念。</p>
一枚宇宙晶到底值多少灵能？</p>
蓝星每年能产出多少？</p>
他完全不知道，不过直觉告诉他，这个数字恐怕够呛。</p>
“对了，这笔欠款，还有利息。”晨曦再次开口。</p>
宋晨的眉毛跳了一下。</p>
“利息？”</p>
“前一万年免息。”</p>
晨曦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宋晨语气的变化，继续用那种万年不变的平淡语调说。</p>
“一万年后开始计息，年利率百分之一，也就是说，从第一万零一年开始，每年需要支付一万两千枚宇宙晶的利息。”</p>
李擎苍愣住了，周望岳也愣住了。</p>
宋晨表面没有动，但在内心深处，他已经把面前这个三米高的光影来来回回骂了十几遍。</p>
前一万年免息？听着像是天大的恩情，但一万年之后每年一万二，一百二十万本金放在那里一动不动，光利息就是每年百分之一。</p>
按这个算法，人类从第一万零一年开始，每一年什么也不干，光还利息就要一万二宇宙晶。</p>
还不上就累积，越积越多，利滚利。</p>
他再也忍不住了，抬手打断了晨曦的话。</p>
“你刚才说，一万年的免息期？”</p>
“是。”</p>
“一万年后开始收利息？”</p>
“是。”</p>
“每年百分之一？”</p>
“是。”</p>
宋晨深呼吸了一次，他想到了一件事，旧时代有一种东西叫高利贷，还有一种东西叫帝国主义。</p>
旧时代的帝国主义用炮舰逼着别国开门通商，把债务往小国头上一砸，然后一代代人还利息，永远还不完。</p>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文明，不费一枪一弹，用一颗陨石就把整个人类变成了债务人，还债期限是永远。</p>
高利贷帝国主义，现在升级了。</p>
现在是高利贷星际主义。</p>
“还不上怎么办？”宋晨问，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平静得有点过头。</p>
“还不上的部分自动累积到本金中。”</p>
“第二年按新的本金总额重新计息，以此类推，直到文明灭亡。”</p>
“如果还得上，但不想还呢？”宋晨接着问。</p>
大厅里的温度似乎降了一度。</p>
晨曦那团光影没有变化，语气依然平缓地回答：“如果文明有能力偿还却故意拖欠，联盟将派遣惩戒使者。”</p>
“惩戒使者会执行天罚。”</p>
“天罚不谈判，不警告，不留余地。”</p>
“受罚文明将有可能从宇宙文明名录中永久除名。”</p>
宋晨看着面前这团光影，忽然意识到为什么对方从头到尾都这么有底气，在飞船外面它说“你们会乖乖还钱的”。</p>
当时他觉得这是傲慢，现在他明白了，这不是傲慢，是经验。</p>
沧星联盟在宇宙中做了不知多少亿年的投资生意，见过无数文明从蒙昧走到星际，什么赖账的手段没见过？</p>
它不怕你不还，因为它有绝对的把握让你还。</p>
李擎苍站在一旁，从头到尾都没开过几次口。</p>
不是不想说，而是话太多了，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p>
他看着那四块源灵星石的时间轴，每一块都是蓝星文明的一次跃迁机会，每一块也都是套在人类脖子上的一根铁链。</p>
六亿年的等待，四次投资，一万两千枚宇宙晶的成本，一百二十万枚的债务，加上永无止境的利息。</p>
这哪里是投资？</p>
他在心里想，沧星联盟跟那些吞噬文明、掠夺文明，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p>
只不过一个用牙齿，一个用合同。</p>
大厅里，宋晨还在盘算这笔欠账。</p>
一百二十万宇宙晶，一万年免息期，每年百分之一的利息，还不上就利滚利滚到文明灭亡为止。</p>
这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每转一圈都觉得荒诞。</p>
他下意识地看了李擎苍一眼，发现议长的脸色已经从铁青转成了灰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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