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流光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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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晨曦。</p>
他比李擎苍想得更实际，合同还没签，数字还可以谈，利息可以协商，办法总比困难多。</p>
但前提是得先把所有条件都搞清楚。</p>
“我还有几个问题。”宋晨问道。</p>
“问吧。”晨曦的光影微微闪动。</p>
“为什么你们没有干预蓝星的发展，投资这么大，完全不干预？就干等着自己发展？”</p>
“万一中间出岔子，像恐龙那样打内战把自己打没了，你们的投资不就白费了？”</p>
“两个原因。”晨曦开口。</p>
“第一，历史证明，被强制扶植起来的文明，通常不具备自主还款能力。”</p>
“联盟在早期尝试过直接干预，派导师、建前哨站、甚至动用军事力量帮附属文明扫清威胁。”</p>
“结果那些文明在温室里长大，一旦联盟撤走支持，立刻就垮了，投资收不回来，本金都打了水漂。”</p>
“后来联盟改了规则，只铺灵能脉络，不干预文明进程，靠自己从血海里杀出来的文明，才有还钱的本事。”</p>
“你们的异兽危机，你们的基地市防线，你们用五十年时间从零冲到星核级，这些都不是联盟安排的。”</p>
“联盟只负责铺好道路，剩下的，你们自己来。”</p>
宋晨没说话，他想起了安宁市的城墙，想起了那些异兽，原来这些在沧星联盟眼里，都只是还款能力的证明。</p>
“第二个原因。”晨曦继续说。</p>
“干预会加大成本，一颗源灵星石三千宇宙晶，派导师、建前哨站、维持轨道监控，成本至少翻五倍。”</p>
“联盟在各大星系扶植的文明数以万亿计，每一个都翻五倍，财政根本撑不住。”</p>
“所以你们就广撒网，赌概率。”李擎苍也开口问道。</p>
“可以这么理解。”</p>
宋晨点了点头，准备问下一个问题。</p>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晨曦先说话了。</p>
“你们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问这些。”</p>
“最重要的是，你们需要在一个月内，前往流光星，签署还款条约和附属文明条约。”</p>
宋晨愣住了，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什么？附属文明条约？什么意思？”</p>
“联盟一向注重仪式感，所有由联盟培养起来、且尚未还清债务的文明，都是联盟的附属文明。”</p>
“这一点是强制性的，没有例外。”</p>
“强制？”</p>
“对，强制。”晨曦重复了一遍。</p>
“在你们踏入这艘飞船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将蓝星文明投资成功的消息上报给了联盟。”</p>
“你们的文明编号、评估数据、投资记录，现在全部录入了联盟的文明数据库。”</p>
“一个月内，你们必须到流光星完成签约程序。”</p>
宋晨和李擎苍对视了一眼。</p>
议长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他太清楚“附属”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了。</p>
旧时代大夏被列强按着头签过多少不平等条约，每一份上面都写着“附属”或者“保护”或者“租借”。</p>
现在倒好，列强换成了星际文明，条约升级成了宇宙版。</p>
“去了之后呢？”宋晨问。</p>
“签完条约，人类就正式成为沧星联盟的附属文明？”</p>
“是的。”晨曦说。</p>
“条约能谈吗？”</p>
“还款年限、利息比例、资源折算方式，这些可以谈。”</p>
“但附属文明的身份不能谈，这是联盟的根本制度，所有未还清债务的文明都必须接受联盟管辖。”</p>
“你们可以理解为，联盟是总行，你们是贷款客户，总行对贷款客户有监管权。”</p>
宋晨嘴角抽了一下，总行和贷款客户。</p>
这个比喻倒是挺贴切的，贴切得让人想骂人。</p>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宋晨压下心里的火气，把话题拉回现实层面。</p>
“我们怎么去流光星？人类连太阳系都飞不出去，你让我一个月内去沧星文明的行政星球？”</p>
晨曦抬手指向三人脚下的地板：“简单，坐这艘飞船去。”</p>
宋晨低头看了一眼，地板银白色的金属表面倒映着他的轮廓，上面有细密的纹路在缓缓流动。</p>
“这艘飞船是星核级飞船，拥有跃迁引擎，可以在星际间进行空间跳跃。”晨曦解释道。</p>
“飞船上搭载了联盟的标准星图，涵盖整个银河系，从蓝星到流光星，以这艘飞船的跃迁能力，大约需要七天。”</p>
“你的意思是，要把飞船给我们？”李擎苍试探着问。</p>
晨曦点点头：“对，这艘飞船是联盟赠予每一个新晋一级文明的见面礼。”</p>
“飞船上还储存了大量关于宇宙的基础资料，文明等级体系、星际贸易规则、常见危险文明名录、宇宙晶的获取方式……”</p>
“在出发之前，你们最好把所有资料都学一遍。”</p>
宋晨盯着晨曦，然后又问：“飞船给我们了，那你怎么办？”</p>
晨曦的光影轻轻闪了一下，轻轻地开口：“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p>
宋晨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消失，像是一本翻到最后一页的书，马上就要合上了。</p>
“你不是一段单纯的程序吧。”</p>
晨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p>
它的光影开始变淡，从边缘开始，一层层地消散。</p>
三米高的人形轮廓一点一点地缩小，光点从它的身体上剥离，飘向大厅的穹顶，融进那片模拟星空。</p>
“一定要记得去流光星。”晨曦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p>
“人类，我在蓝星待了六亿年，看过这颗星球上不知多少文明的兴起和灭亡，你们是唯一一次成功的。”</p>
“我……不想看到这颗星球被天罚毁灭。”</p>
光影消散到了只剩胸口以上的部分。</p>
“去吧，去流光星。”</p>
“于你们而言，联盟是宇宙中很不错的归宿了，不要抗拒。”</p>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那团光影彻底散开。</p>
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大厅穹顶下缓缓旋转了几圈，然后一颗接一颗地熄灭。</p>
宋晨站在原地，看着晨曦消失的位置，久久不动。</p>
“它最后那句话，不像是程序会说的话。”李擎苍低声说。</p>
“或许吧。”</p>
宋晨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晨曦到底是什么，现在都不是停下来感慨的时候。</p>
一个月内要去流光星签两份条约，一份还款的，一份附属的，问题是他连宇宙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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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晨曦。</p>
他比李擎苍想得更实际，合同还没签，数字还可以谈，利息可以协商，办法总比困难多。</p>
但前提是得先把所有条件都搞清楚。</p>
“我还有几个问题。”宋晨问道。</p>
“问吧。”晨曦的光影微微闪动。</p>
“为什么你们没有干预蓝星的发展，投资这么大，完全不干预？就干等着自己发展？”</p>
“万一中间出岔子，像恐龙那样打内战把自己打没了，你们的投资不就白费了？”</p>
“两个原因。”晨曦开口。</p>
“第一，历史证明，被强制扶植起来的文明，通常不具备自主还款能力。”</p>
“联盟在早期尝试过直接干预，派导师、建前哨站、甚至动用军事力量帮附属文明扫清威胁。”</p>
“结果那些文明在温室里长大，一旦联盟撤走支持，立刻就垮了，投资收不回来，本金都打了水漂。”</p>
“后来联盟改了规则，只铺灵能脉络，不干预文明进程，靠自己从血海里杀出来的文明，才有还钱的本事。”</p>
“你们的异兽危机，你们的基地市防线，你们用五十年时间从零冲到星核级，这些都不是联盟安排的。”</p>
“联盟只负责铺好道路，剩下的，你们自己来。”</p>
宋晨没说话，他想起了安宁市的城墙，想起了那些异兽，原来这些在沧星联盟眼里，都只是还款能力的证明。</p>
“第二个原因。”晨曦继续说。</p>
“干预会加大成本，一颗源灵星石三千宇宙晶，派导师、建前哨站、维持轨道监控，成本至少翻五倍。”</p>
“联盟在各大星系扶植的文明数以万亿计，每一个都翻五倍，财政根本撑不住。”</p>
“所以你们就广撒网，赌概率。”李擎苍也开口问道。</p>
“可以这么理解。”</p>
宋晨点了点头，准备问下一个问题。</p>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晨曦先说话了。</p>
“你们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问这些。”</p>
“最重要的是，你们需要在一个月内，前往流光星，签署还款条约和附属文明条约。”</p>
宋晨愣住了，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什么？附属文明条约？什么意思？”</p>
“联盟一向注重仪式感，所有由联盟培养起来、且尚未还清债务的文明，都是联盟的附属文明。”</p>
“这一点是强制性的，没有例外。”</p>
“强制？”</p>
“对，强制。”晨曦重复了一遍。</p>
“在你们踏入这艘飞船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将蓝星文明投资成功的消息上报给了联盟。”</p>
“你们的文明编号、评估数据、投资记录，现在全部录入了联盟的文明数据库。”</p>
“一个月内，你们必须到流光星完成签约程序。”</p>
宋晨和李擎苍对视了一眼。</p>
议长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他太清楚“附属”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了。</p>
旧时代大夏被列强按着头签过多少不平等条约，每一份上面都写着“附属”或者“保护”或者“租借”。</p>
现在倒好，列强换成了星际文明，条约升级成了宇宙版。</p>
“去了之后呢？”宋晨问。</p>
“签完条约，人类就正式成为沧星联盟的附属文明？”</p>
“是的。”晨曦说。</p>
“条约能谈吗？”</p>
“还款年限、利息比例、资源折算方式，这些可以谈。”</p>
“但附属文明的身份不能谈，这是联盟的根本制度，所有未还清债务的文明都必须接受联盟管辖。”</p>
“你们可以理解为，联盟是总行，你们是贷款客户，总行对贷款客户有监管权。”</p>
宋晨嘴角抽了一下，总行和贷款客户。</p>
这个比喻倒是挺贴切的，贴切得让人想骂人。</p>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宋晨压下心里的火气，把话题拉回现实层面。</p>
“我们怎么去流光星？人类连太阳系都飞不出去，你让我一个月内去沧星文明的行政星球？”</p>
晨曦抬手指向三人脚下的地板：“简单，坐这艘飞船去。”</p>
宋晨低头看了一眼，地板银白色的金属表面倒映着他的轮廓，上面有细密的纹路在缓缓流动。</p>
“这艘飞船是星核级飞船，拥有跃迁引擎，可以在星际间进行空间跳跃。”晨曦解释道。</p>
“飞船上搭载了联盟的标准星图，涵盖整个银河系，从蓝星到流光星，以这艘飞船的跃迁能力，大约需要七天。”</p>
“你的意思是，要把飞船给我们？”李擎苍试探着问。</p>
晨曦点点头：“对，这艘飞船是联盟赠予每一个新晋一级文明的见面礼。”</p>
“飞船上还储存了大量关于宇宙的基础资料，文明等级体系、星际贸易规则、常见危险文明名录、宇宙晶的获取方式……”</p>
“在出发之前，你们最好把所有资料都学一遍。”</p>
宋晨盯着晨曦，然后又问：“飞船给我们了，那你怎么办？”</p>
晨曦的光影轻轻闪了一下，轻轻地开口：“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p>
宋晨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消失，像是一本翻到最后一页的书，马上就要合上了。</p>
“你不是一段单纯的程序吧。”</p>
晨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p>
它的光影开始变淡，从边缘开始，一层层地消散。</p>
三米高的人形轮廓一点一点地缩小，光点从它的身体上剥离，飘向大厅的穹顶，融进那片模拟星空。</p>
“一定要记得去流光星。”晨曦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p>
“人类，我在蓝星待了六亿年，看过这颗星球上不知多少文明的兴起和灭亡，你们是唯一一次成功的。”</p>
“我……不想看到这颗星球被天罚毁灭。”</p>
光影消散到了只剩胸口以上的部分。</p>
“去吧，去流光星。”</p>
“于你们而言，联盟是宇宙中很不错的归宿了，不要抗拒。”</p>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那团光影彻底散开。</p>
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大厅穹顶下缓缓旋转了几圈，然后一颗接一颗地熄灭。</p>
宋晨站在原地，看着晨曦消失的位置，久久不动。</p>
“它最后那句话，不像是程序会说的话。”李擎苍低声说。</p>
“或许吧。”</p>
宋晨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晨曦到底是什么，现在都不是停下来感慨的时候。</p>
一个月内要去流光星签两份条约，一份还款的，一份附属的，问题是他连宇宙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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