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慕东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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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博云靠在椅背里，烟丝明红一闪，才慢慢吐出一口薄雾。费东君和范大成分坐两侧，一个脸上是妥帖的讨好，一个是捺着性子的附和。</p>
“组长，您就先歇着吧——依我看，慕东峰今晚十有八九不会来了。”费东君笑得近乎殷勤，“我看他这是故意摆架子，保不准就借故拖着，明摆着不大想配合……”</p>
“就是，”范大成接得顺，“他要真存心推诿，咱们总不能干等着他不是？”</p>
黄博云没接话，指间烟灰轻轻一弹，声线像浸了夜色：“钓过鱼么？急吼吼咬钩的，不过是些浅水的小腥——没分量。真正的大鱼，总要试了又试，绕了又绕，确着没险了，才肯慢慢拢过来。”他抬眼，眸里看不出深浅，“咱们要的，就是坐等大鱼上钩。真是急不来的？”</p>
“那……他要真敢不来呢？”范大成犹疑着问。</p>
黄博云唇角那点笑，似有若无：“我倒是巴不得他不来。”烟息绕在他齿间，“不战而屈人之兵，如果就是等等就能够将他拿捏，倒是让我小看他了。”</p>
费东君立刻竖起拇指：“组长这是——”</p>
“可惜，”黄博云轻轻摇头，目光却已移向门边，“他，不会不来。”</p>
话音刚落，廊下便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接着是那道沉稳爽朗的笑声，像早摸透了门里人的心思——</p>
“知我者，黄副组长也！我是屏南市公安局局长，配合调查本就是分内责，哪敢推诿？这不，刚从南州赶回，脚不沾地就来了——您可别说我慕东峰故意推诿，我可不敢当啊！”</p>
门口，慕东峰高直的身影一立，肩背挺得稳，笑意里像藏着千钧，又像不着分毫。</p>
——那一瞬，屋里灯，仿佛都静了半分。</p>
费东君和范大成都是愣愣地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他真的会来一般。</p>
黄博云并没立刻接话，只将指间那点烟又慢慢吸了一口，“坐，慕东峰同志。”他终于开口，嗓像温过的陈茶，不烫，却入喉有重量，“这么晚还让你赶来调查组，很是抱歉，不过这也是为了工作。”</p>
“黄副组长客气。”慕东峰步子稳，却不急，靠背椅被他坐下时只轻响了一声，“调查组的工作本来就是时间紧、任务重，哪能分什么昼夜，你看看，为了我一个人，让你们三个人都陪着熬，我怎么好意思？”</p>
他将“让你们三个人都陪着熬”几个字咬得特别重。</p>
几个人听在耳朵里，总感觉不是滋味，这特么的，到底谁是“垂钓者”，谁又是“大鱼”，怎么感觉好像反过来了一般。</p>
黄博云的眼底抹过一丝阴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东君、大成，既然慕东峰同志来了，那就开始吧，你们可要好好和他将有关证据核对清楚，出了问题，唯你是问！”</p>
“好的，组长，我们一定会好好和慕局核对清楚的！”费东君立即就站了起来，对着慕东峰冷声说道：“慕东峰同志，既然来了，那就请吧！”</p>
慕东峰用手弹了弹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道：“好吧，我就陪两位调查组的同志好好核对，希望都能够对得清楚，以便早日结束调查！”</p>
“哈哈！”黄博云也打了个哈哈，“不急，慕东峰同志，慢慢来，我相信一切都会对清楚的！”</p>
“是的，黄副组长，我是不急，我最怕的就是黄副组长着急，哦，或者是有的人等不及了吧！黄副组长，你说呢？”慕东峰意味深长地问道。</p>
“你……”黄博云终于还是忍下了这口气，“你不急就好，去吧，我就不陪你们了，唉，这一天下来，还真是够累的，我就不陪你们了，休息一下！”</p>
“我祝黄副组长做个好梦！”慕东峰嘴角浮起了诡异的笑容。</p>
看着这抹笑容，黄博云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不过这是在调查组，是自己的主场，不可能的！</p>
想到这里，他随即挥了挥手。</p>
“走吧，慕东峰同志！”费东君会意，立即催促慕东峰到谈话室去。</p>
慕东峰深深看了一眼黄博云，然后跟着两人来到了谈话室。</p>
说是谈话室，其实不过是一间朝北的房间间，墙漆微微泛黄，灯罩积着薄灰，光落下来像是蒙了层纱。</p>
桌是那种老式实木长案，边角磨得温润，三把靠背椅，两把并排冲着独坐的那一边——倒不像审讯室，更像是特意布置成“谈着谈着就松了戒”的模样。可那股子安静不一样，像暴雨前林子里的滞气，明明没声，却压得人耳膜微紧。</p>
费东君率先绕到桌侧，拉开椅子时腿蹭地，发出半声短促的“吱”，他像是才意识到什么，立刻敛了声，只朝慕东峰虚抬下手，脸上再也不是方才在黄博云面前那股殷勤，而是带着些冷意：“慕东峰同志，坐吧。”</p>
似乎在这个房间里，他已经成为了主宰一般。</p>
范大成则默默在旁边将笔记本打开，然后拿起了笔……</p>
慕东峰步子照旧不疾不徐，肩线稳得像屏南的山脊，只走到独坐那侧时，伸手轻按椅背——不是急着落座，倒像先探一探这“局”的轻重。感觉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他才缓缓坐下。</p>
他这般一坐，倒让对面两人莫名地感觉彼此的身份好像倒过来了一般。</p>
“慕东峰同志，”费东君轻轻清了清嗓子，指节在桌面那截封存档案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一下，目光像带着细刺，看似平和，实则寸寸逼近，“这次把你请来，主要是一段录音的事儿。技术那边反复听了——总觉着……不大像完整的。”</p>
他顿了顿，像是给话头留出下沉的分量，“我们向黄组长做了汇报，他的意思很明确：疑点不能挂着，得落地。所以今天，想听听你自己，把这件事给说清楚。”</p>
“——果然为的就是这个。”慕东峰唇角几不可察地一勾，那点笑意淡得像水汽，却冷得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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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博云靠在椅背里，烟丝明红一闪，才慢慢吐出一口薄雾。费东君和范大成分坐两侧，一个脸上是妥帖的讨好，一个是捺着性子的附和。</p>
“组长，您就先歇着吧——依我看，慕东峰今晚十有八九不会来了。”费东君笑得近乎殷勤，“我看他这是故意摆架子，保不准就借故拖着，明摆着不大想配合……”</p>
“就是，”范大成接得顺，“他要真存心推诿，咱们总不能干等着他不是？”</p>
黄博云没接话，指间烟灰轻轻一弹，声线像浸了夜色：“钓过鱼么？急吼吼咬钩的，不过是些浅水的小腥——没分量。真正的大鱼，总要试了又试，绕了又绕，确着没险了，才肯慢慢拢过来。”他抬眼，眸里看不出深浅，“咱们要的，就是坐等大鱼上钩。真是急不来的？”</p>
“那……他要真敢不来呢？”范大成犹疑着问。</p>
黄博云唇角那点笑，似有若无：“我倒是巴不得他不来。”烟息绕在他齿间，“不战而屈人之兵，如果就是等等就能够将他拿捏，倒是让我小看他了。”</p>
费东君立刻竖起拇指：“组长这是——”</p>
“可惜，”黄博云轻轻摇头，目光却已移向门边，“他，不会不来。”</p>
话音刚落，廊下便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接着是那道沉稳爽朗的笑声，像早摸透了门里人的心思——</p>
“知我者，黄副组长也！我是屏南市公安局局长，配合调查本就是分内责，哪敢推诿？这不，刚从南州赶回，脚不沾地就来了——您可别说我慕东峰故意推诿，我可不敢当啊！”</p>
门口，慕东峰高直的身影一立，肩背挺得稳，笑意里像藏着千钧，又像不着分毫。</p>
——那一瞬，屋里灯，仿佛都静了半分。</p>
费东君和范大成都是愣愣地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他真的会来一般。</p>
黄博云并没立刻接话，只将指间那点烟又慢慢吸了一口，“坐，慕东峰同志。”他终于开口，嗓像温过的陈茶，不烫，却入喉有重量，“这么晚还让你赶来调查组，很是抱歉，不过这也是为了工作。”</p>
“黄副组长客气。”慕东峰步子稳，却不急，靠背椅被他坐下时只轻响了一声，“调查组的工作本来就是时间紧、任务重，哪能分什么昼夜，你看看，为了我一个人，让你们三个人都陪着熬，我怎么好意思？”</p>
他将“让你们三个人都陪着熬”几个字咬得特别重。</p>
几个人听在耳朵里，总感觉不是滋味，这特么的，到底谁是“垂钓者”，谁又是“大鱼”，怎么感觉好像反过来了一般。</p>
黄博云的眼底抹过一丝阴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东君、大成，既然慕东峰同志来了，那就开始吧，你们可要好好和他将有关证据核对清楚，出了问题，唯你是问！”</p>
“好的，组长，我们一定会好好和慕局核对清楚的！”费东君立即就站了起来，对着慕东峰冷声说道：“慕东峰同志，既然来了，那就请吧！”</p>
慕东峰用手弹了弹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道：“好吧，我就陪两位调查组的同志好好核对，希望都能够对得清楚，以便早日结束调查！”</p>
“哈哈！”黄博云也打了个哈哈，“不急，慕东峰同志，慢慢来，我相信一切都会对清楚的！”</p>
“是的，黄副组长，我是不急，我最怕的就是黄副组长着急，哦，或者是有的人等不及了吧！黄副组长，你说呢？”慕东峰意味深长地问道。</p>
“你……”黄博云终于还是忍下了这口气，“你不急就好，去吧，我就不陪你们了，唉，这一天下来，还真是够累的，我就不陪你们了，休息一下！”</p>
“我祝黄副组长做个好梦！”慕东峰嘴角浮起了诡异的笑容。</p>
看着这抹笑容，黄博云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不过这是在调查组，是自己的主场，不可能的！</p>
想到这里，他随即挥了挥手。</p>
“走吧，慕东峰同志！”费东君会意，立即催促慕东峰到谈话室去。</p>
慕东峰深深看了一眼黄博云，然后跟着两人来到了谈话室。</p>
说是谈话室，其实不过是一间朝北的房间间，墙漆微微泛黄，灯罩积着薄灰，光落下来像是蒙了层纱。</p>
桌是那种老式实木长案，边角磨得温润，三把靠背椅，两把并排冲着独坐的那一边——倒不像审讯室，更像是特意布置成“谈着谈着就松了戒”的模样。可那股子安静不一样，像暴雨前林子里的滞气，明明没声，却压得人耳膜微紧。</p>
费东君率先绕到桌侧，拉开椅子时腿蹭地，发出半声短促的“吱”，他像是才意识到什么，立刻敛了声，只朝慕东峰虚抬下手，脸上再也不是方才在黄博云面前那股殷勤，而是带着些冷意：“慕东峰同志，坐吧。”</p>
似乎在这个房间里，他已经成为了主宰一般。</p>
范大成则默默在旁边将笔记本打开，然后拿起了笔……</p>
慕东峰步子照旧不疾不徐，肩线稳得像屏南的山脊，只走到独坐那侧时，伸手轻按椅背——不是急着落座，倒像先探一探这“局”的轻重。感觉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他才缓缓坐下。</p>
他这般一坐，倒让对面两人莫名地感觉彼此的身份好像倒过来了一般。</p>
“慕东峰同志，”费东君轻轻清了清嗓子，指节在桌面那截封存档案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一下，目光像带着细刺，看似平和，实则寸寸逼近，“这次把你请来，主要是一段录音的事儿。技术那边反复听了——总觉着……不大像完整的。”</p>
他顿了顿，像是给话头留出下沉的分量，“我们向黄组长做了汇报，他的意思很明确：疑点不能挂着，得落地。所以今天，想听听你自己，把这件事给说清楚。”</p>
“——果然为的就是这个。”慕东峰唇角几不可察地一勾，那点笑意淡得像水汽，却冷得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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