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完整的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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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东峰欣赏着黄博云那副瞬间“变脸”的绝招，神色却仍是淡淡的，唇角只轻轻一挑，像半点没接住对方那股压下来的火：“黄副组长，我倒是真心建议——不妨先同李春江同志谈过之后，再来问我，我这边不急在一时。”</p>
“先和谁谈话，是我们来定，你只需答。”黄博云几乎是咬着字回的，那双眼里揣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锐利，“慕东峰同志，你要清楚——问题是‘主动交代’，还是等我们‘查实’，那可绝不是一回事！”话里裹着的威胁，像是冰凉的刀背抵在人腕上，不真割，却时时提醒你：它在。</p>
可慕东峰就像听不懂似的，声线依旧稳得很：“黄副组长，我这话……不妨再说一遍——有些事，不知道，反倒比知道要好得多。”</p>
“你！”黄博云脸沉得能滴出水，偏那心底的算计却浮得更明——他就是要逼慕东峰“拒”，只要对方稍有推诿，那顶“拒不配合调查组”的帽子，就能名正言顺扣下去，叫他有理也说不清。他压着嗓，一字一顿：“我提醒你——这是正式谈话！你若总这般遮掩搪塞，别怪我按规矩，定性为不配合！”</p>
“既然黄副组长把话说到这份上……”慕东峰低低一叹，那笑意仍淡，像浮在水面的一缕烟，“是，录音我确实剪过——可目的，不过是为让案件定性更清、责任更明，少些来自外界的干扰。”</p>
“慕东峰！”黄博云冷笑出声，身子跟着往前一倾，那股从警二十几年的悍劲全压在眉宇间，“这么多年，我我见过无数的‘剪辑’，哪一样不是为了抹、为了藏？你擅动嫌疑人供述录音——这罪名，你担得起么？你就别在这里给我绕了——狡辩没用。”他说着，竟站了起来，双臂撑在桌沿，目光如钩，“你今天，就得为你‘所作所为’承担后果，我问你——那完整录音，在哪？”</p>
他那声音里，分明压着一丝按不住的兴奋——早知自己这般几句话就能逼出实底，又何必让费东君这样的人出来丢人现眼？</p>
慕东峰抬眼，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指尖慢叩了叩桌面：“黄副组长，我既敢剪，就敢认。”他顿了顿，语气里似有半分“无奈半分通透”，“这就让人把完整版送来——只是我还是想提醒……”</p>
“不必了!”他话没有说完，就被黄博云给打断了，“慕东峰同志，我不需要你的提醒，我的事情我做主，请你立即安排人将完整的录音送过来！”</p>
“好，谁叫你是调查组的副组长呢！”慕东峰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一声长叹，拿出了手机，随即拨打了一个电话，“辛苦你将我之前交给你的那段视频的完整版送到市委招待所调查组办公室来，麻烦了！”</p>
挂掉电话之后，他看着黄博云道：“大概十分钟的样子，录音就会送过来！”</p>
黄博云盯着他这副始终“不紧不慢”的从容，眼眯得只剩一线，半晌才从鼻子里哼出声：“慕东峰同志啊……你到底是市委办秘书出身，公安这道，终究是生疏了些。搁你在这位置上，本是勉为其难……”他摇头，竟摆出几分“惋惜”的面孔来，“等这次调查毕了，你也该挪挪——公安的事，可不是谁都干得来的。”</p>
说到这儿，他像是忽地想起什么，嘴角一扯，那点“惋惜”里立刻掺进讥意：“说起来……听说你今天去南州，是就任常务副局长的吧？啧，南州这干部任用……”他拖了拖尾音，像掂着什么轻飘飘又靠不住的东西，“——还真是，有些儿戏啊。”</p>
那句“儿戏”，黄博云说得轻，却像故意往桌沿磕了一下指甲，等着听个脆响。</p>
慕东峰却只是垂了垂眼，指节在膝上轻轻一合，再抬眸时依旧是那副任风吹不动的淡：“黄副组长，你要批评我们南州市委使用干部，我觉得现在还早了点，至于我能不能胜任常务副局长的工作，也不是你说不行就不行的，至于说我这个人——这点，等我先把完整录音交到您手里，再慢慢评也不迟。”</p>
黄博云眼皮一跳，喉里正要挤出更重的压句，门外却恰逢其时响了两声轻叩——规整，克制，像早算准了这半息的间隙。</p>
“应是送录音的。”慕东峰起身，袍角未晃，只一掀门，接外头人递来的东西时，两人目光一交，不过微颔，便知彼此心照。那枚银灰U盘落在他掌心，凉而静，他却偏在黄博云伸手欲接的刹那，指梢稍滞，像还要补一句：“黄副组长，我仍得提醒——”</p>
“不必了！”黄博云直接从他的手中接过U盘，然后递给了范大成，嘴里蹦出了一个字“放！”</p>
范大成应声将盘推入播放器。电流轻嘶，接着便是李春江那带哭腔的、发虚的吐露，一字一句，都像被逼到墙角的坦白。</p>
“我也是没办法！”李春江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临来之前，家里长辈说了，屏南的水太深，必须把你按住，才能把李少云捞出来，让我放手去干，不用怕……”</p>
“你是说，杀李新辉这件事，你们李家知情？！”是慕东峰的声音，“李刚是不是知道？！”</p>
李春江的声音“我……我告诉刚叔了！一开始他骂我胡闹，说我疯了，可我说只要做得干净，没人会查到他这儿……他后来就没再拦着，只让我别留下把柄……”</p>
“别放了！”黄博云那声几乎是炸出来的，喉发紧，肩胛却下意识往后一绷，像要躲开那录音里直刺过来的“知法默许”。</p>
范大成指下一顿，室内骤然抽空般静，只剩机器低低的底噪，还有黄博云自己的呼吸——竟比李春江的哭腔还乱。</p>
他脸色由红转白，那双原本“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锐眼，此刻竟像被声波刮得睁不全，震惊里掺着恍然，又浮起一层来不及掩住的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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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东峰欣赏着黄博云那副瞬间“变脸”的绝招，神色却仍是淡淡的，唇角只轻轻一挑，像半点没接住对方那股压下来的火：“黄副组长，我倒是真心建议——不妨先同李春江同志谈过之后，再来问我，我这边不急在一时。”</p>
“先和谁谈话，是我们来定，你只需答。”黄博云几乎是咬着字回的，那双眼里揣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锐利，“慕东峰同志，你要清楚——问题是‘主动交代’，还是等我们‘查实’，那可绝不是一回事！”话里裹着的威胁，像是冰凉的刀背抵在人腕上，不真割，却时时提醒你：它在。</p>
可慕东峰就像听不懂似的，声线依旧稳得很：“黄副组长，我这话……不妨再说一遍——有些事，不知道，反倒比知道要好得多。”</p>
“你！”黄博云脸沉得能滴出水，偏那心底的算计却浮得更明——他就是要逼慕东峰“拒”，只要对方稍有推诿，那顶“拒不配合调查组”的帽子，就能名正言顺扣下去，叫他有理也说不清。他压着嗓，一字一顿：“我提醒你——这是正式谈话！你若总这般遮掩搪塞，别怪我按规矩，定性为不配合！”</p>
“既然黄副组长把话说到这份上……”慕东峰低低一叹，那笑意仍淡，像浮在水面的一缕烟，“是，录音我确实剪过——可目的，不过是为让案件定性更清、责任更明，少些来自外界的干扰。”</p>
“慕东峰！”黄博云冷笑出声，身子跟着往前一倾，那股从警二十几年的悍劲全压在眉宇间，“这么多年，我我见过无数的‘剪辑’，哪一样不是为了抹、为了藏？你擅动嫌疑人供述录音——这罪名，你担得起么？你就别在这里给我绕了——狡辩没用。”他说着，竟站了起来，双臂撑在桌沿，目光如钩，“你今天，就得为你‘所作所为’承担后果，我问你——那完整录音，在哪？”</p>
他那声音里，分明压着一丝按不住的兴奋——早知自己这般几句话就能逼出实底，又何必让费东君这样的人出来丢人现眼？</p>
慕东峰抬眼，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指尖慢叩了叩桌面：“黄副组长，我既敢剪，就敢认。”他顿了顿，语气里似有半分“无奈半分通透”，“这就让人把完整版送来——只是我还是想提醒……”</p>
“不必了!”他话没有说完，就被黄博云给打断了，“慕东峰同志，我不需要你的提醒，我的事情我做主，请你立即安排人将完整的录音送过来！”</p>
“好，谁叫你是调查组的副组长呢！”慕东峰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一声长叹，拿出了手机，随即拨打了一个电话，“辛苦你将我之前交给你的那段视频的完整版送到市委招待所调查组办公室来，麻烦了！”</p>
挂掉电话之后，他看着黄博云道：“大概十分钟的样子，录音就会送过来！”</p>
黄博云盯着他这副始终“不紧不慢”的从容，眼眯得只剩一线，半晌才从鼻子里哼出声：“慕东峰同志啊……你到底是市委办秘书出身，公安这道，终究是生疏了些。搁你在这位置上，本是勉为其难……”他摇头，竟摆出几分“惋惜”的面孔来，“等这次调查毕了，你也该挪挪——公安的事，可不是谁都干得来的。”</p>
说到这儿，他像是忽地想起什么，嘴角一扯，那点“惋惜”里立刻掺进讥意：“说起来……听说你今天去南州，是就任常务副局长的吧？啧，南州这干部任用……”他拖了拖尾音，像掂着什么轻飘飘又靠不住的东西，“——还真是，有些儿戏啊。”</p>
那句“儿戏”，黄博云说得轻，却像故意往桌沿磕了一下指甲，等着听个脆响。</p>
慕东峰却只是垂了垂眼，指节在膝上轻轻一合，再抬眸时依旧是那副任风吹不动的淡：“黄副组长，你要批评我们南州市委使用干部，我觉得现在还早了点，至于我能不能胜任常务副局长的工作，也不是你说不行就不行的，至于说我这个人——这点，等我先把完整录音交到您手里，再慢慢评也不迟。”</p>
黄博云眼皮一跳，喉里正要挤出更重的压句，门外却恰逢其时响了两声轻叩——规整，克制，像早算准了这半息的间隙。</p>
“应是送录音的。”慕东峰起身，袍角未晃，只一掀门，接外头人递来的东西时，两人目光一交，不过微颔，便知彼此心照。那枚银灰U盘落在他掌心，凉而静，他却偏在黄博云伸手欲接的刹那，指梢稍滞，像还要补一句：“黄副组长，我仍得提醒——”</p>
“不必了！”黄博云直接从他的手中接过U盘，然后递给了范大成，嘴里蹦出了一个字“放！”</p>
范大成应声将盘推入播放器。电流轻嘶，接着便是李春江那带哭腔的、发虚的吐露，一字一句，都像被逼到墙角的坦白。</p>
“我也是没办法！”李春江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临来之前，家里长辈说了，屏南的水太深，必须把你按住，才能把李少云捞出来，让我放手去干，不用怕……”</p>
“你是说，杀李新辉这件事，你们李家知情？！”是慕东峰的声音，“李刚是不是知道？！”</p>
李春江的声音“我……我告诉刚叔了！一开始他骂我胡闹，说我疯了，可我说只要做得干净，没人会查到他这儿……他后来就没再拦着，只让我别留下把柄……”</p>
“别放了！”黄博云那声几乎是炸出来的，喉发紧，肩胛却下意识往后一绷，像要躲开那录音里直刺过来的“知法默许”。</p>
范大成指下一顿，室内骤然抽空般静，只剩机器低低的底噪，还有黄博云自己的呼吸——竟比李春江的哭腔还乱。</p>
他脸色由红转白，那双原本“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锐眼，此刻竟像被声波刮得睁不全，震惊里掺着恍然，又浮起一层来不及掩住的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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